《不想种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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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想种田- 第50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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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氏怔了一下,道:“现在不年不节的请老杨过来干啥?”她刚问完随即又反应过来,便笑着望了一眼正在烧火的桐月,爽快地应答一声:“好咧,我知道了。”

林老实吩咐完毕,又袖着手离开了。

桐月突然问白氏:“娘,你是不是忘了告诉杨婶我让你说的话了?”她临走时明明嘱咐过她娘,她之所以没有直接去回绝,一是顾忌两家的交情,二是还要入乡随俗。他们两家没有正式定亲,只是彼此有这个意思而已,她贸然上前拒绝,反而容易落入话柄。

白氏听到桐月这么问,不由得停下手中的动作,无奈地叹道:“我没说,不是就是给你留个后悔的余地吗?东子是多好的人啊,你错过这个村就没这个店儿了。”

桐月一脸严肃地道:“娘,我说过的话不会后悔,要是你不方便说,我自已去说。”

白氏把锅铲往灶台一撂,急声说道:“你不后悔,就你能!你咋不想想你今年多大了?”

桐月突然有种无言以对的感觉,她多大了?她过完年也不过才十七岁而已。此时,她已经不想跟白氏争辩,也早已放弃了说服她,她只能重申自己的话:“我就是这个意思,要么你拒绝,要么我拒绝。”

白氏脸色一变,她又气又急,她还没想好要怎么劝桐月回心转意。不想林老实在灶房外来回溜达,正好听见了两人的谈话。

他杵在门口,对着桐月嚷道:“你说啥?你还瞧不着人家,你也不瞧瞧你自己是个啥样,也不往外打听打听自个啥名声。你以为自个是天仙哪,谁都配不上你。也不是我埋汰你,论长相,你也就一般般,论家务活,你也拿不出手,家里来个客人,你都整治不出一桌好席面来……”

林老实越说越来劲,眼看着要滔滔不绝地数落下去,却先被梅月打断了:“爹,你能不能别这么说。”她一边制止林老实一边向桐月投去安慰的目光。

桐月冲梅月笑了笑,看也不看林老实道:“你说得都对,我是样样拿不出手,但我至少有一样能拿得出手:我至少让全家吃饱穿暖不受人欺负。请问你做到了吗?”

梅月道:“至少,三姐把我接回家了。”

林老实气呼呼地瞪着梅月:“你,你咋地也跟帮着她说话?”

这时,荷月也不知从哪儿冒出来叫道:“至少,三姐没让你那个老不死的娘把我扎死。”

这下,林老实简直是气极败坏,手指着荷月咆哮道:“你骂谁老不死的?这是你该说的话吗?小小年纪就是忤逆种子,你这个黑心——”

荷月抢进一步,毫不畏惧地道:“你骂啊,你再骂一句试试。”

白氏眼看着父女两个又要掐起来,活也顾不得了,赶紧上前劝阻。

梅月也出来劝住了荷月,按荷月的本意,她早想痛揍林老实一顿,不过,她也知道,眼看着就要过年了,真要动手,又太破坏气氛。她只能暂时忍着这口气,反正以后再也不用见这个人了。

荷月被梅月拉回房间了,林老实的气仍未消,他想骂,不能,想像以前那样摔摔打打出气,更不能。他这口气憋在心口不上不下,再看看白氏那副模样,更觉心烦意乱,家里的一切都让他心烦,还是孙寡妇温柔和气,总是温声细语的,顺着她的话说。他这会儿,又忍不住想到孙寡妇那里去。

于是,他一边朝外走一边叫嚷道:“好啦好啦,这个家我是一刻也不想呆了,我出去走走。你们娘几个爱咋地咋地。”

白氏又是愧疚又是不安,她搓着手,看看天色,小心翼翼地道:“他爹,冬天天短,眼看着就要黑了又冷,你还要去串门吗?”

林老实不耐烦地摆摆手:“你以为我想去串门啊,还不都是你养的好闺女。行,她看不上人家是吧,那好,我也不求着她。让她作去吧。”本来,林老实也想着把桐月赶紧嫁出去,再加上他觉得杨东子人又不错,嫁出去也算对得起她了。此时,他被姐妹三人这么一激,突然想道:要是桐月嫁在隔壁,以后家里有点啥事,以她的性子肯定会管,他要干点什么难免会束手束脚的。到时有了桐月的撺掇,再有荷月的助阵,现在又加上一个被休回家的梅月,这日子还怎么过?她不是不想嫁人吗?他现在就去跟孙寡妇商量,看看她怎么说?她不是说她还有一个办法吗?

林老实这么边走边想,孙寡妇家里此时又来了一个常客。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她的表哥王大新。王大新长相跟孙寡妇有两分相像,瘦长脸,一双细眼烁烁闪光,精明外露。大冬天地却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夹衣,说几句话就抖索几下。

他一边把手伸到孙寡妇的衣服里取暖一边问道:“你那个傻相好今儿又来了?”

孙寡妇笑嘻嘻地道:“来了一会儿就走了。”

王大新的眼睛骨碌一转,将屋里扫视一圈,“这回带了什么?”

孙寡妇撇着嘴说:“只带了几包点心。”

王大新又是失望又是鄙夷:“真是个小气鬼。不都说他家有钱吗?就这做派还有钱呢。”

孙寡妇忙说:“有钱是有钱,只是钱不在手里。”说着,她就将林家的事细细说了一遍。

王大新以前家里没遭灾时就是游手好闲、不务正业的主儿,最近家里又遭了灾,他更是难熬。所以,他一听到林老实家的钱全部都在桐月手中时,眼睛不由得一亮。他正愁手头紧张呢,这不,钱就送上门来了。

王大新的脑筋转得极快,当下就想了一个好主意,于是便迫不及待地说给孙寡妇听。他的办法简单粗暴,就是先让孙寡妇探好路,然后他潜入林家去偷钱,偷来的钱两人平分。林老实家的钱一旦到手,表妹还嫁林老实干什么,两人带着钱享用去吧。

孙寡妇一听这个主意竟比自己的主意还好,见效还快,听得频频点头。

孙寡妇想了想,又补充了几句:“你这个办法好是好,可是真要实施起来还是有难处,你想,林老实的家不但有看门狗,还有一个叫阿福的仆人,再加上,他家那个五闺女可是个厉害人,要是你被抓住了可就麻烦了。”

王大新听她话里有话,涎着脸求教:“你快说说,你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孙寡妇得意地一笑,勾勾手指,示意王大新附耳过来,王大新凑过去。

孙寡妇的办法是:要先在林家找一个内应。这个内应就是林老实。

想是这么想,可是要说服林老实恐怕还有一些难度。毕竟这世上能有几个人愿意带着外人偷自个家的?不过,孙寡妇倒是很有信心,因为她知道林老实是个耳根极软、极没有主意、脑子又不太好使的人。

……

林老实跟几个女儿吵完架后,气哼哼地往孙寡妇家走去。

他走得飞快,却根本没注意到自己身后跟了一个小尾巴。这个小尾巴正是荷月。原来,桐月听出林老实的话中话,忽又想起那个孙寡妇,所以她就派荷月跟上林老实,看看他又要作什么妖蛾子。

☆、第八十二章 临行(下)

两人正说着话,忽然,门外响起一阵脚步声。孙寡妇听出是林老实来了,她没料到他这会儿又去而复返,当下不由得一慌。王大新却不慌不忙地安慰她说:“别慌别慌,你看我的。”

他使眼色不让孙寡妇说话,然后自己故意大声说道:“表妹,多日不见你气色看上去很好哇。看到你这样,我也就放心了。”

孙寡妇很快会意,连忙接道:“嗯,我最近过得还可以,自从遇到那个知疼知热的人后,我再也不像以前那样整天以泪洗面了,觉着每天又有盼头了。”

王大新又说:“这样多好,等我回去告诉我娘,你在这边过得挺好,她老人家肯定也高兴。”孙寡妇说到这里时,又侧耳倾听一会儿外面的动静,发现门外的脚步声变轻了,林老实果然正在外面偷听呢。

她故意长叹一声,吞吞吐吐地道:“表哥,你先别跟姑妈说,我、我……”

“怎么了?你说呀,咱们可是亲戚,你有什么不好开口的?”

“其实就是……这事情还没定,谁知人家愿不愿意娶我进门。”

王大新竭力装出一副勃然大怒的样子,高声叫道:”什么?那个混蛋竟然不愿意娶你。不行,我去找他,我要问问他为什么辜负我妹子!”

孙寡妇假意哭出声来:“别,表哥,你可别去找他。他在本村极有体面,人人敬重,要是此事传扬出去,你要他怎么做人?”

王大新仍说要替表妹出气,孙寡妇带着哭腔阻拦,“哥哥,你要是不听妹妹的劝,我就……”

王大新赶紧说道:“行行,我答应你还不行吗?”

接着,两人小声说着话,虽然声音小,但该听的都让林老实听到了。

林老实听在耳里,感动在心里。他不光是感动,还激动和得意,他活了四十多岁,还从没被哪个女人这么看重过。他在家里积攒的那股郁气此刻一扫而光。

他正准备敲门想听屋里的人一个惊喜。

不想屋里的兄妹二人又争执起来了。

“妹子,这么着吧,我答应你不去找那个姓林的算帐,但你也得答应我一件事,你一会儿叫了他来,我好好跟他说说你们的事,若是他再敢支吾敷衍,我就带着你回家。——这可是我娘吩咐的,舅舅舅母不在了,我们不管你谁管你。这件事你必须得听我的。你说你一个女人家在外面流落着叫什么事?”

孙寡妇抽抽噎噎道:“好,我就听表哥的。我就去叫他。”

林老实听到这里,觉得自己确实应该出场了。

他先整整衣裳,然后故意咳嗽一声,孙寡妇飞快地拉开门,一见了他便笑逐颜开,接着便领他进来与王大新相见。

王大新端出一种女方娘家人的派头,既矜持又稳重。他精明世故,阅人不少,跟林老实说了一会儿就差不多将他的底细摸透了,心中不由得暗自窃喜,说实话,他长这么大,还很少碰见这么好下口的肥肉,这真是老天在帮他。

两人闲谈,孙寡妇便去整治饭菜、打酒。她出门打酒时,总感觉身后似乎有人,回头一看,却又没什么也没有,她疑神疑鬼了一会还是走了。

孙寡妇打了酒回来,给两人斟满,这兄妹两人各使本领把林老实哄得团团转。

王大新故意把话往正题上引,他先是问林老实打算几时娶表妹进门,林老实因为事先得知了前情,不敢支吾敷衍,只好实话实说自家有两个厉害的闺女,怕孙寡妇进门受委屈等等。

王大新一听,气得猛拍桌子道:“这是哪家的规矩?闺女竟然管到爹的头上了。难道她们不知道‘在家从父’这四个字吗?”

林老实摇头哀叹:“你以为我没说吗?没用没用,一个二个都不听我的。”

孙寡妇连忙接过话头道:“表哥你不知道老实过得有多惨,一个大男人手头紧巴巴的,他家那个三闺女死攥着钱不放,要买田地,不给;要盖新房也不让。非说要进什么城,那城里有什么好?吃喝拉撒处处要钱,哪有乡下自在?”

林老实只是摇头不语,一副心事重重的模样。

王大新沉吟片刻,突然站起来对孙寡妇郑重其事地说道:“妹子,你俩的情况我已经弄清楚了,听哥的话,现在就跟我回家。”

林老实先是一愣,接着急声问道:“这是咋了?刚才不是好好的吗?”

王大新冷声道:“咋了?因为你不诚心!”

林老实结结巴巴地道:“我咋不诚心?”

王大新说气话道:“你就是不诚心,什么闺女巴着家,什么没钱,你要真有心,就算用偷的抢的也会娶我妹子进门。”

林老实只得再三解释,确实是因为自家闺女的缘故。说完又叹气。孙寡妇在旁边好声劝和。王大新见火候到了,便把话题一点点往外上引。

等到三人说到要去偷钱的话题时,林老实先是一呆,不觉迟疑起来:“这、这哪行哟。我哪能偷自家的东西?”

孙寡妇冷笑:“哼,你不‘偷’,难道你辛苦半辈子赚的钱不给自已儿子要给外姓的女婿不成?”

林老实又是一呆,想想也是啊,眼下家里的钱全巴在桐月手里,看样子,她还想带走呢。她一带走能带到哪里去?还不是带到婆家去?当时给杏月梅月备嫁妆,他都心疼个半死,现在一想到桐月要把家里的钱都带走,这简直要了他的老命。

可是偷自家的钱……他还真没想过更没干过。这要怎么偷?

孙寡妇和王大新见林老实这副模样,便知道事情有个七八分了,两人偷偷使个眼色,心照不宣地笑了笑。

林老实思索再三,最后慢吞吞地道:“这个办法不大好,我家老三把钱看得很紧,我偷偷进去找过几回,每次都是空手而回,也不知道她到底藏哪儿了。”

王大新赶紧道:“那是因为你不会找,屋里总共那么大地方,只要有心总能找得到的。”

林老实狐疑地看着王大新,王大新自知说漏嘴,赶紧解释:“我有个朋友是做捕快的,你知道的,他们捉过不少小偷,久而久之这些门道也摸熟了,一喝起酒来就跟我们说,我也跟着知道一些。”

林老实也真信了,恍然大悟道:“哦哦,原来是这样。我说呢。”

虽然两人本领了得,但林老实并没有当场答应。他又在孙寡妇家坐了会儿,看看天色已晚,便起身离开。他离开,荷月也迫不及待地离开了。天真够冷的,她早呆得烦了。

荷月的脚程比较快,她从另一条小路上回去,她到家时,正好撞上了隔壁的杨婶。荷月冲她打了个招呼,杨婶脸上勉强扯出一个笑容,敷衍了她一句便匆匆离开了。荷月觉得奇怪,就想进去问问情况,顺便再把打听到的事情告诉两个姐姐。

她一进屋就见桐月和梅月在屋里各捧着一本书看。

她不等桐月问话,就先问道:“刚才你直接拒绝杨婶了?”

桐月点头:“是的,直接回绝了。刚才杨婶来找娘说话,说咱们姐妹的名声问题,说我花钱太费的问题,还说了一大堆我的问题,还说她家儿子可是个读书人,她家是个体面的人家,她还说,若是我以后再不注意,这门亲事可能要黄了。我当时就走进去对她说:没错,我就是爱花钱、爱享受、做饭还费油,你们娶不起,我也不爱嫁,事情就是这么简单。”

荷月饶有兴趣地问:“嗯,结果呢?”

桐月两手一摊:“结果没了,她黑着脸走了。你不也看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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