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思量自难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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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年思量自难忘- 第3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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姜平接到电话赶来的时候,只见程峰搂住满脸泪痕的姜凡坐在旁边的椅子上,对面靠着满脸阴郁的程京泽,监护室的门紧紧关着,门外还有别的探视家属,忍冬应该还在重症监护室里不允许探视。
“到底怎么回事?她怎么突然晕倒了?”他焦急的走过去,上午还听姜凡说忍冬的气色不错,一天心情也很好,怎么突然出事了。
“哥,对不起,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照顾好忍冬。”姜凡说着说着,眼泪又开始往下流,她都要活半辈子的人了,从来没有像这两年一样,流过这么多眼泪,而且都是为一个人。
“有你什么错,别难受了。”姜平说。
“舅舅,我有话和你说,你来一下。”程京泽走过去说。
姜凡听了,很紧张的看着程京泽,说:“你想干什么?阿泽,别乱来!”
“妈,我有分寸。”
“你有什么话,不能当我和你爸的面说?你就在这里说。”姜平感觉到这对母子不对劲,他站出来打圆场:“没事,小凡,阿泽到哪里说都一样。”
姜凡固执的拉住姜平,不让他和程京泽走,生怕程京泽会说出什么令人跌破眼镜的话,毕竟他和忍冬是表兄妹,要是让哥哥知道儿子喜欢忍冬,还不得吓死姜平,看着姜凡急切的样子,好像生怕程京泽会说出什么疯言疯语似的,姜平无奈的说:“小凡,不要紧,阿泽还能把我怎么样?”
姜凡拽的紧紧的不放手,程峰也没办法,只能站在一旁无能为力,姜平只好和程京泽说:“阿泽,你想说什么,要是没什么忌讳,就在你爸妈面前说吧。”
“好,那今天我就挑明了说,因为我不希望日后再出现像今天这样的局面,我更不希望忍冬受到什么伤害。”程京泽说,“我喜欢忍冬,并想保护她,我和忍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这是不争的事实,想必事情的真相,我爸妈并不清楚。”
程京泽坦然的看向姜平,见姜平面色如常,并没有过激的反应,倒是姜凡,软了腿,颤着声音道:“阿泽,你胡说什么?”
他冷静看向姜凡,说:“倒是妈和舅舅,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一派胡言!”程峰厉声喊道。
这时,连护士都闻声出来,连忙制止他们,说:“这是医院,需要安静!”
程峰隐隐觉得哪里不对,儿子的为人处世他再了解不过,要是无凭无据不可能说出这样的话,但是姜凡身处其中不能自理,有些恼怒程京泽的胡言乱语,姜平却如程京泽一样平静,没有因他的妄言而有任何波动,他把他们带到休息室,安抚姜凡后,开始讲述一段谁都没听过的往昔故事。
原来,程家和姜家本有些亲缘,属于远方亲戚,但很少往来,姜凡在家族的宴会上认识程峰,那时她年纪小,只当他是长辈,后来,校文艺团演出,程峰还未下海经商,作为领导出席演出。
他一眼就认出站在台上的姜凡,身材高挑,面如桃花,多年没有过的那种心动突然袭击了他。他和姜平是一辈人,年长她数岁,不久前就已听说姜家的状况,姜平的事情在当年声动整个B市,几乎所有人都知道。所以,他知道现在这个刚刚双十年华的小姑娘没人照料,父母双亡,唯一的哥哥入狱,留下她一个人,实在可怜。
之后,程峰像兄长一样照顾她,并且提供生活费,在不断的接触中,两人开始慢慢互生情愫,他喜欢她的青春靓丽,而她,依赖那种久违的安全感。那时姜凡知道程峰有一个妻子叫叶婉容,程峰已过而立之年,他从容优雅,成熟睿智,正是最吸引女孩子的时候,无可避免的也吸引了她。
但是,程峰是一个很爱家的人,即使他的家庭不和谐,但是,他对自己的妻子仍然非常体贴。不和谐是因为两人没有孩子,夫妻二人通过家人介绍而结合,没有感情基础,起初还能平静的过日子,却因姜凡这颗小石子打破了这个家庭的平静,荡起一波波涟漪。
这种本就不和谐的关系因为一个姜凡这个小小的导火线就引爆了,很快叶婉容就察觉到丈夫的不对劲了,有一天她终于离家不远的小道上,发现丈夫正在与一个比她还要年轻的姑娘在拥抱,她的世界轰然倒塌,像她这样没有工作以家庭为天的女人,在发现丈夫出轨之后,无异于要了她的命。
后来叶婉容辗转打听,竟然找到姜家了,那天姜凡正好不在家,还没从学校回来,叶婉容却见到了她的哥哥,姜平。那时姜平刚下班,见一个女人在家门口徘徊,于是上前询问,才知道这是程家的夫人。
姜平问她有何事上门,叶婉容却指着他的鼻子声色厉俱地控诉姜凡的种种行为,并要求她离开自己的丈夫,姜平说自己是姜凡的哥哥,并保证会给她一个交代。可姜凡年少,并不听劝阻,执意跟着程峰,连父母的话都不听,闹得人尽皆知,丢了姜家脸面,所以后来,她从出嫁后,再也没回过老家。
程峰与叶婉容离婚,带着姜凡远走高飞。时人称叶婉容红颜薄命,脾气也够呛。的确,她的美丽没带来多少幸福,反而注定要孤独终老。
刚开始,她心念具灰,一心寻死,姜凡知道后很难过,她很依赖程峰,但并不想伤害叶婉容,于是便告诉姜平想个周全的办法,想给叶婉容一些补偿。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四章】
要爱的多深,才能心甘情愿的付出一切,甚至生命?在那一瞬间,我明白的如此深刻。
——姜忍冬的日记
当姜平提出给叶婉容钱时,被结结实实打了一巴掌,而他们的命运,也因这一巴掌开始。后来,叶婉容渐渐喜欢上这个一个沉默寡言,英俊坚毅的男人,没想到两人在一起后,叶婉容竟然怀孕了,两人极是高兴,然而,好景不长,姜平却因为参与走私入狱,刚刚而立之年,丢下新婚的老婆和未出世的孩子。
祸不单行,不久后,姜平的父母却双双意外去世,那是最坏的年月里最为艰难的一段时间,法院终审结果一出来,叶婉容就带着孩子不知所踪。
而姜凡和程峰早就到另一座城市生活了,听说老家出事,她马不停蹄的赶回来,可是竟然再也找不到这位自己丈夫的前妻,却成为自己嫂嫂的人。叶婉容带着孩子去哪里了,谁都不知道,唯一的信息便是她坐上前往北方的火车,有人在车站看到了她。
那时网络不发达,想要找一个人着实难,何况那人是真心想躲,翻天覆地竟找不到这一大一小,好像凭空消失了一样。姜凡去监狱里探亲,她坐在在玻璃窗外,止不住抽泣,姜平在狱中才一段时间,便形容憔悴,消瘦的可怕,整个人像经历一场巨大的劫难,还没从水深火热中脱离出来,过往那段幸福时光,成为今天的物是人非。
姜平告诉姜凡一定要尽快找到叶婉容和孩子,叶婉容身体本就虚弱,真不敢想象她一人独自怎么养活一个孩子。姜凡和程峰利用几年时间,查遍北方几个大大小小的城市和县城的所有户口,仍然一无所获,叶婉容这个名字好像从世界上消失了,再也无人找得到。
每当满怀希望的听到某个地方有叶婉容的消息,程峰和姜凡便赶过去,可结果却是那么令人失望,要么同名同姓,要么只是情况相同,这样的事情不知发生多少次了,直到他们心灰意冷,她会扑在他的怀里失声痛哭,却找不到任何办法,她身边有程峰,有儿子,天塌了有人撑,可叶婉容,她怎么办。说到底,是她对不起叶婉容。
二十世纪世纪八十年代,北方农村,经济萧索,生活却热闹非凡,一亩二分良田养活全家,安居乐业。
树木葳蕤,小桥流水,一派生机勃勃的景象。夏天,大人们铺着凉席在树下聊天,讲天南海北的传奇故事,讲抗日战争,讲改革开放,讲鬼神传说,讲家常里短,孩子们在旁边听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要好奇的问上两句。
天气热,黑的也晚,直到讲的倦了,孩子也玩累了,便回家睡觉。夜晚,乡村陷入一片寂静,河里传来一片蛙鸣,此起彼伏,夹杂着青蛙的叫声,静谧祥和。一到冬季,树枝变得光秃秃,小孩子冻的腮上通红通红,穿着棉衣棉袄,颠颠地跑来跑去,活像一个大圆球。
鹅毛大雪下了一夜,早上,外面已经变成了一个银装素裹的世界,大人小孩一起堆雪人,打雪仗,好不快活。河里结一层厚厚的冰,孩子们都在上面滑冰,摔倒了再爬起来,一个去扶,连带两人都摔倒,东歪西扯半天也起不来,然后都坐在河面上咯咯地笑,不亦乐乎。
高速公路的下面,是一个小镇,要不是村里时常升起的袅袅炊烟,大概不会有人想到这里还有人居住。远远可以看到一面红旗迎风飘扬,那是一所学校,到了九十年代,大批年轻人涌入城市年轻夫妇一起在外地打拼,生活逐渐好起来,却留下老人孩子守在家里。
村里也少了很多生气,只能见到村头坐着晒太阳的老人,不知在等待什么。镇上有一所唯一的敬老院,但是也有部分孤儿,因为这里没有孤儿院,只有少数没有家孩子住在那里。
有一间屋子,住着一个五十多岁的中年妇女和一个六岁的女孩,女孩张口闭口都是:“晴姨,晴姨,这个字怎么念呀?
晴姨,晴姨,题目怎么做呀?
晴姨,晴姨,快来,看我画的什么呀?
晴姨,晴姨……”
晴姨,成为小女孩童年生活不可或缺的部分。
而此时,姜凡正在帮助程峰打理公司上下,他的企业越做越大,也越来越忙碌,找叶婉容的事情先放到一边,电视里播放公益活动,是姜凡特意调的台,因为播放的是他们夫妇参与的捐赠活动。
画面里,是一所乡村小学,学生正在上课,传来天真的童声,破落茅草屋内,课桌用红漆涂染,老式的电灯泡,昏黄焦暗,房子甚至还漏雨,让人担心随时会坍塌,镜头拍到读书的学生,有的学生会时不时偷瞄镜头,目光充满惊奇,讶异。
接着,是上课的情形,镜头拍到一个正在读书的女孩子,姜凡一下愣了,等那女孩读完,抬起头,那张脸让她的心狠狠一颤,姜凡紧紧盯着电视,眼泪哗地落下来。那张脸,和叶婉容太像了。尤其是眼睛,即使年纪那么小,却盛满叶婉容的影子。
快七年了。
姜凡激动的连说话都在发抖,那一刻的心情恐怕这辈子都无法忘怀,而她这辈子,这种心情有过两次。包括在千里之外发现年仅六岁的女孩那一次,还有一次,便是长大后的女孩,毅然决然离开,几年后回来再次相遇时。
按照地址,程峰和姜凡马不停蹄地赶到小镇,那是特别偏僻的乡村,在高速公路的下沿,果不其然,他们在学校了解到,那女孩是一个孤儿,好巧,姓姜。
他们在校长的带领下,找到那家敬老院,见到一个叫王晴的人。程峰对这个人是最熟悉不过了,当年和叶婉容没离婚时,王晴在他们家当保姆,他们相处非常融洽,但是,八十年代末,王晴却要辞职回家,她丈夫早逝,无儿无女,在程家做事,相处多年,做事利索,他们百般挽留,最后王晴说,叶落归根,终究要回去,还让叶婉容惋惜好一阵子。
王晴见到程峰后很惊讶,她没想到他会找来。她坦言说,当年叶婉容把孩子送来时孩子才两岁多,那时,叶婉容病容满面,心脏病晚期,她执意要走,留也留不住,最后,她趁着王晴没注意,一人离开了小镇,从此,再无消息。
那孩子,名字是叶婉容起的,叫姜忍冬。
往事越千年。
姜平深吸一口气,继续说: “小凡,这么多年,你受苦了,我进去后,最担心的就是你,多亏程峰照顾你,前几天,我回趟老家,还记得以前我们有个邻居吗?就是卖糖葫芦串儿那个,多年不见,都老了,差点认不出来。”
姜凡不知他回老家做什么,她也多年没回去过。只听他说:我们聊了很多,聊到小时候的事情,聊到你,也聊到父亲,”他和程京泽对视了一下,然后看着姜凡,说:“他告诉我,我……是爸在战场上捡的。”
姜凡不可置信的瞪大眼睛,像当初程京泽那样,听到自己和忍冬是表兄妹,觉得一直以来,都活在谎言编织的世界里,程峰接住她软倒的身子。
“捡的?”姜凡无意识的喃喃问出口,“不!这不可能!你骗我!”姜凡忽然拼命摇头否认,眼泪却早已破涌而出,连自己都觉得否认在现实面前是多么无力。
程京泽和忍冬之所以互相吸引,因为他们是这尘世中最平凡的普通男女,他们有最平凡的感情与互爱的心,他们没有任何血缘关系。姜父是名战士,当时战乱,一家人辗转不少地方,抗美援朝结束后,定居下来,多年来,一家人相依为命,谁都没想到事实竟然是如此,原来他们不是亲兄妹。
当年忍冬无意间听到姜凡与程峰的对话,才知道原来姜凡领养她并不是偶然,而是必然,她的生母叶婉容就是因为姜凡才被迫离婚,她一直在怪姜凡,对程峰也有隔阂,所以她才在愤怒之下离开家。
几个人陷在姜平的回忆中无法自拔,正好这时,顾医生推门出来,眉头微皱。姜凡第一个反应过来,她连忙站起来,几乎是扑上去,着急的问:“顾医生,怎么样了?”
他做一个请的手势:“跟我来吧。”几个人一起来到医生的办公室,只听顾医生说:“病人现在太虚弱,心衰现象有所加剧,必须在短时间内找到合适的脏源,院方目前没有合适的心脏,正在联系其他源头。”
天色阴沉沉的,这些天,天气一直不好。程峰和姜凡走后,程京泽一个人静静坐在探视室里,监视器里,忍冬一个人躺在病床上,身上插着各种各样的管子,他的心就像被刀绞的一样疼。
那夜大雨滂沱,雷声滚滚,他在ICU的外面,整整呆一夜,白天的医院,依然人流涌动,昨晚一场大雨,花草都像洗一个澡,连空气都变得清新。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十五章】
以后的路还那么长,我不知道结局,也不做假设,我只想看见生命最完整的样子,我不想记得那句难过的话,我只记得一件事,在你身边,在你身边 。 
——姜忍冬的日记
季墨苍白着脸跟在陆庭宇身后,一打眼,就看出是没化妆,整张脸糟的像鬼一样,衣服皱褶,整个人瑟瑟发抖。她一直陪着他,无论他做什么事情,她都会跟随,即使是不对的,她仍会顺着他,气恼,心疼,无可奈何,对他,一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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