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拦一辆的士,把她塞进去。陆氏集团的楼下,忍冬下车,直奔公司,还是一番忙碌的景象,同事好久不见她,纷纷和她打招呼,她拨通电话:“喂?师兄,我回来了。”
“到我办公室来。”他的声音还是一如既往的温润,却带着十足的严肃。
一进办公室,遇到了王笑笑,又打趣她:“忍冬?去哪发财了?”
“在非洲淘金。”
“哎?有我的份没?”
“当然!我先去报个道。”她用眼睛示意陆庭宇办公室的方向,王笑笑摆摆手,让她快去。忍冬先回到自己的办公桌,打印他之前交待的材料,其实,陆庭宇通过窗户就能看到她,但是,隔开他们的那扇窗户被窗帘遮住了。
她敲敲门,陆庭宇就知道是她,因为敲三下是她的习惯,他注意过,程京泽也有这样的习惯。
“进来。”
忍冬抱着刚从电脑里下载的文件,放在他的桌子上,他上下看她一眼,说:“才去了几天怎么瘦了?你不是去找灵感吗?又不是派你去忆苦思甜?”
“我的营养都在这里了,快看看。”
陆庭宇打开,大体浏览了一遍,然后,推到一边,说:“嗯,没让我失望,虽然做的不错,但是,我还没细看,需要改的地方回来我发到你的邮箱里,改好后再给我看看,叔叔阿姨都知道我把这事交给你了,明天,你也不能让他们失望。”
“我知道了,放心吧。”
原来,忍冬到了y市的时候,就联系了陆庭宇,她知道,如果提前和他商量,他必定不会同意她只身出去。于是,她先斩后奏,不但实地考察了y市的市场,了解实况,想出了一个可行的方案,还放松了身心,当然,除了在医院照顾某人的那几天。
陆家是块宝,那么多人都虎视眈眈这个机会,既然陆家长辈点头给她一个机会,那她就要全力以赴,要为程家争取最大的利益。和陆家合作,相当于扩大了投资,也增大了风险,那么必须要一个可行的方案,两家求同存异,力求得到最好的结果。
恐怕陆庭宇知道她去y市后,程京泽也知道了,他应该知道她是带着任务去的,可是,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提,不帮帮她就算了,还死皮赖脸的缠着她,可气。
程峰夫妇也都知道了,她回家时,姜凡看她瘦一圈,心疼极了,程峰见她回来,知道她没和家里商量,也是迫不得已,责备的话谁也不忍心说出口。
只是简单的问道:“听说陆氏让你负责这块?准备怎么样了?”
“嗯,还行,不过,会有些紧张。”
听了这话,程峰笑笑:“你还年轻,就该多磨练磨练,不要去管最后是什么样的结果,尽力就行,还有我和你妈在,不用怕,不懂的地方问你哥。”
“嗯,知道了。”
程家是典型的慈母严父,从小,她对程峰就很敬畏,反而和姜凡更亲近,即使,程峰对她好得没话说,她对他还是带着敬畏与尊重。小时候,程京泽顽劣,经常被打,程峰都是拿着皮带狠狠抽,从不手软,往往都是姜凡扑上去护住,他心疼妻子,却也不轻易就饶了程京泽,非把程京泽关在屋里关上一天不可,不给吃,不给喝,谁都不许问。
有时,她会偷偷给他递零食,被发现了,程峰就惩罚她去练毛笔字,练累了,也不许停,什么时候到晚上,放他出来后,她才能不用写,忍冬觉得委屈,就掉金豆豆。
这时,程峰峰便拉过她哄骗:“乖,不哭,你哥做错事了,就该打,待会儿去看动画片,好不好?别哭了。”然后,就会轻轻擦去她的眼泪。
说到底,程家从未曾亏欠她,对她的好,也都说不清,道不尽,她应当竭尽全力,帮程家度过这次难关。
一夜无梦。
清晨,忍冬醒来,感到脑袋昏昏沉沉,下腹坠痛,她一看是10号,生理期。
但还是精心打扮一番,为今天的会议做准备,好久没有花心思收拾自己了,准备好后,收拾东西下楼。
“忍冬,过来吃饭。”
姜凡看到她下楼,边放碗筷边叫她,程峰也表情祥和坐在一旁。
温馨,平和。这样的场合久违了。
“阿嚏!”
……
难得早上还能见到程峰在家吃饭,一见她打喷嚏,问道:“感冒了?”
“我没事,爸。”
程京泽也不见人影,早饭就他们三人一起吃了,今天是至关重要的一天,姜凡一再嘱咐她,一定要好好表现。出门之前,程峰夫妇也准备去总部,太阳初升,时间有些迟了,看来没时间坐地铁了,她打算直接打车去公司。
作者有话要说:
、【第四十四章】
不忘初心,方得始终。
——姜忍冬的日记
下腹还在隐隐作痛,她的心里急躁不安。不知是因为今天的会,还是生理期焦躁,走着走着,一阵钝钝的疼,让她站不住,忍冬慢慢蹲下身子,想缓解一下疼痛感。就在这时,一辆黑色的suv从身侧驶过,两人目光在后视镜中相遇。车子堪堪停在十几米开外。他不下来,她也不过去,正好是疼得最厉害的那一阵,她根本没力气说话。
最后,车子慢慢倒回来,他坐在驾驶坐上,叫她:“上来。”
忍冬没动。
程京泽伸手推开副驾驶的门,说:“没时间了。”正是阵痛达到最尖锐的时候,她疼得眼冒金星,可是,还咬着牙站起来,坐进去。
他
今天穿的很正式,黑色西装,连里面的衬衫都是黑色,又恢复那副不冷不热的样子,车子开出去半天,他也一句话不说,驶过一个街口时,她刚缓过劲儿,感觉腹部不那么疼了,终于有了一点力气,又忍不住打起了喷嚏,“阿嚏!”
……
他腾出手,试探她的额头,温度正常,再往下探,一双手冰凉冰凉的,车子没开往公司的方向,而是在四岔路口转了弯。
“去哪?”忍冬的下腹还在阵阵的疼。
他不语。车子停在一家超市门口,不一会儿,只见他提一袋子东西回来,还变戏法似的从车里拿出一个杯子,一看就是他用的。她打开袋子一看,竟然是红糖。
忍冬惊讶的看他一眼,程京泽握拳咳一声,把红糖拆开,倒好,又拿着杯子走进超市旁边的药店,要了一杯热水,递给她,说:“先把它喝了,待会开会好好表现。”
杯子平日都放在车里,应该都是他在用,拿在手里沉甸甸的,还有他手上的余温。喝一口红糖水,感到热水顺着喉咙流到胃里,心里顿时暖暖的,她偷偷看他一眼,发现他正目视前方,面色如常。
到公司不远的站台,她要下车,今天两个公司的人都在,她不想让大家看到陆氏的员工和程氏的总经理搅在一起。可程京泽压根儿没听她的话,一路把车开到公司门口。外面停满了各种名车,简直像是在开车展。忍冬下车,还好没遇到同事,他倒是和好几个人打了招呼,都是他的下属。
看到忍冬从他的车上下来,都好奇的看她一眼。其中,有一个和她年纪相当的女生,两人对视一眼,微笑点头。
那个女生走到程京泽面前,笑得很是熟捻,说:“程总,昨天陆氏公司提出一个条件……”一听他们讨论公司的事情,忍冬就他一步进去了。为这场会议,很多人费尽心血,连续准备了一个多月,她几乎都是凌晨入睡,每天收集信息,资料,市场调查,商议合作细节。在y市的时候,她就开始制作ppt,准备资料,连复印文件都是她一个人,她不放心交给别人,每一份开会的资料都是自己复印,亲自整理好才罢休。
这几天她忙得晕头转向,文案背得滚瓜烂熟,每天都在心里担忧,成败在此一举,她必定要全力以赴。会议室大多是穿西装的高层领导。放眼望去,窗明几净的椭圆形桌子围满了人。陆庭宇就坐在前排,她进来时,刚好碰上他的目光,他鼓励般冲她笑笑,让人如沐春风。
那天,是她正式认识季墨,长发马尾,制服规整,颜容俏丽,与程京泽并坐在另一侧,看来真是他的助理。忍冬注意到,他们不时的低头交谈,发出愉快的笑声,那笑声像是午夜微凉的风,不那么凛冽,不那么冰冷,却能缓慢的冰冻你的心,让你一点一点发寒,直到心灰意冷。
再往后看,陆氏董事长和程峰夫妇已经到了,坐在最后排,不知什么时候来的。看来,他们并不打算插手这次合作,只是坐看事态发展,想考验他们一下。她从来没见过陆氏董事长,但是她猜,那个长相和神态都和陆庭宇有几分相似的人,连坐下的时候,都等身边女士坐下后再坐的中年男人,同样绅士地让人抓狂,那一定是他的爸爸,陆氏董事长。
长辈们只是在身后提点,该做与不该做都要看他们自己。这次的合作很重要,影响到两家以后的关系,还有公司的利益。长辈把这个摊子扔给他们,不光是对他们的历练和培养,还有信任和鼓励,他们在为打下来的半壁江山,找继承人。
程京泽和他公司的人站在不远处,陆庭宇示意忍冬过去一下,正好,周骏彦和忍冬站在一起,也看见了他的指示,就带着一起走向程京泽的方向,介绍说:“忍冬,这是程总,程总,这是姜助理。”程京泽像模像样的伸出手,说:“你好,姜助。”
要不是在那么严肃的场合,她真是要捧腹大笑了,他程京泽什么时候对她这么客气过?她同样伸出手,露出职业化的微笑,回道:“你好。”
程京泽紧接着介绍身边的女孩:“这是我的助理,季墨。”忍冬这时才仔细去看她,总感觉有些似曾相识。两人互相点点头,算是打招呼。
大家就位后,忍冬也准备开始。她深吸一口气,戴上麦,“大家好,我是姜忍冬,首先,我代表陆氏欢迎各位的到来,下面由我来为大家……”
开场五分钟,她额头已有细密的汗,腹部还在阵痛。忍冬强打着精神,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一点。她清甜的嗓音通过音箱传到每个人耳内,像悦耳的风铃,轻拂人心,会议室极其安静。只有她甜美的声音传出来,让人为之一动。因为骨架纤细,她整个人也显得瘦,最胖的时候在别人眼里还是瘦,灯光照在她脸上,即使化了妆,仍显得苍白无色。
程京泽紧紧锁住她的身影,目不转睛。她笑容可掬,举止大方,文案做的非常出色,加上陆庭宇的提点,可以说是非常完美了,她临危不乱,掌控全局的能力,倒是让公司同事刮目相看。
忍冬的脚步有些虚浮,实在疼得厉害了,手都开始不住颤抖,整个会议室在她眼里都开始晃动,她定定神,努力抑制腹部的阵痛,陆庭宇担忧的看着她,他注意到她额头上细密的汗,虽然,看起来很正常,但是他知道,她是在硬撑。季墨坐在程京泽身侧,她的眼神有些飘忽,心细的人会发现,她在全神贯注的看着忍冬,可是时不时会看一眼陆庭宇。
有时两人的目光交汇,陆庭宇会不着痕迹地移开,而季墨,却紧紧追随着他,不错过他脸上的每一个表情。也许,是她表现的太过明显,连程京泽都注意到了,会议进行到中间的时候,陆庭宇起身出去了,季墨低声和程京泽说了一句什么,也随后出去了。
季墨跟在他后面,直到一个隐蔽的角落,停下来,她低着头走,没注意,差点撞到他的背。
他快速的转过身来,季墨的脑袋,就在他的下巴处,离得太近了,陆庭宇下意识退后一步,季墨幽幽地抬起头,哀怨的看着他。
陆庭宇头转向一边,握拳不自然的咳了一声,有些不好意思的看着她,被她毫不避讳的举动搞得不知怎么办才好,说:“你……”
季墨哀哀地看着他,心里一阵酸涩,可是,表面上又有些得意而肯定的说:“她心里没有你。”
他失笑,为她的执着感到无奈,说:“墨墨,你不懂,这与她没关系。”
他爱她,与她没关系。
季墨向前一步,仔细地看着他的眼睛,最后失望的叹一口气。因为,她没有在那墨黑的眸子里找到一丝谎意,她恼恨的哼一声,孩子气的模样毕露无遗,这是她与忍冬不同的地方,她爱的东西就会勇敢去追,从不放在心里不说,她的情绪不会在他人面前表现的如此多样化,即使,她和忍冬在外表上有几分相似,可性格却南辕北辙,她这么冥顽不化,不撞南墙不死心的性子真让人头疼啊。
在他眼里,她就像一个小妹妹,八岁的差距,要谈情说爱,他真下不去手。
他看一下手表,示意她该回去了,季墨没有动,她站在原地,眼神随着他的背影慢慢看过去,她是被打击惯了。
这世上的感情中,唯有爱情最为自私,因为它不仅强调唯一和付出,还有对等和排他,并且,也是最不公平的一种感情,总有一个人会受伤,而另一个人肆无忌惮,仅凭着对方薄弱的爱,就想维系一生的感情。爱情是个怪圈子,是所有痴男痴女永远走不出的道路。
终于熬到散会,陆董和程峰夫妇先行离开,等人都散了,忍冬才开始收拾资料,整理刚才的文件。
公司几个同事没走,连连称赞她今天做的好,忍冬谦逊的笑笑,回道:“接下来,就看大家的了,成功与否都要靠大家共同的努力。”
作者有话要说:为毛不评论~为毛,为毛。。。喂猫。。。。。。喂。。。。。。猫。。。。。
、【第四十五章】
所有的经过,都是必经之路。
——姜忍冬的日记
人走的差不多了,会议室只剩下程京泽,季墨,陆庭宇。她早已疼得头晕眼花,想赶快到办公室去休息一会儿,可程京泽却突然拦住她的去路,她本就因为生理期而烦躁不安,又被他拦住去路,这会儿不大高兴,莫名其妙看着他。
程京泽却忽视她愤恨的眼神,三下五除二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宽大的西装遮住她的半个身,忍冬好像瞬间明白了什么。
程京泽转身对季墨说:“墨墨,去找身衣服。”季墨听了,先是有意无意的看了陆庭宇一眼,这时,他正好也看向她,目光在半空中相遇,季墨她移开眼,说:“姜助,跟我来吧。”
忍冬后悔的直想撞墙,心急的要命,也只顾得上疼痛了,更没顾得上把两个冤家留在了会议室。
洗手间内,忍冬懊恼地看着裙子后面一点红色,窘迫的要死,幸好开会时面对着大家,不然,岂不是丢脸丢到外星了。不一会儿,季墨进来了,递给她一个包,说:“姜助,这是我的衣服,本来是为晚上准备的,你先穿,我们身材差不多,你穿应该合适。”
“谢谢,以后叫我忍冬吧。”
季墨友善一笑,“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