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事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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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多事儿- 第7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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或许,只能是曾经……
或许,他们都只能问一句:你能记得我么?

番外一

在2010年的时候,一个沉寂的了近十年的故事又被搬上了荧屏。韦依看着动画片里陌生了许多的面孔,围在脖子上那个变了色的大格子围巾忽然又变得鲜活起来,那些仅仅是被浮尘遮掩的青涩回忆又乍然掀起。
韦依想着那时候自己还很年轻,兴致勃勃的和室友们一同去买了几团毛线,用粗的不能再粗的针织出一条连收尾都不知道如何进行的围巾之后却发现自己却找不到合适的时机与合适的衣服去搭配。
韦依眼前莫名浮起那个单薄的身影,唇间咬着少年惯有的羞涩,寒冬里却只是在薄薄的毛衣外罩着一件并不厚实的外套。韦依记起常在外国名著中读到的“天鹅般修长优美的脖子”当时只是质疑,却在眼前落了真。韦依还记得自己有些出神的看在那细长的脖子上些微的突起,随着不多的言语上下滑动着,添了几分挑动。
韦依想了想,才想起来这细白的颈项总归是有些凉意的,在这时候寒冷的冬天。她发觉自己总是在想起那个小孩时有些特别的感情,像是许久不见的一个亲人,没来由的觉得亲近,没来由的觉得熟悉,没来由的觉得温暖,也没来由的从心里生出一点疼。她知道自己这并不是那种叫怜悯的情绪,是真真切切的心疼。
韦依分不清是从什么时候生出的这样的心思,约莫就在初始不经意的一瞥,在后来很长的一段时间里,她想着那时候那个瘦弱的身影与那双在阳光下分外璀璨的目光的时候总是没来由的试图想得更多。
这时天并不算暖,许度却还是穿的单薄,只一件半旧的亮蓝色厚外套,内里衬着件黑色掐着红色边的鸡心领薄毛衣,细长的脖子露在外面,微微向上扬着,露出脖颈里几条雪白的细筋。这该是秋天的装束吧?
韦依搓了搓被风吹得有些发干的手,“怎么穿的这么少?不冷么?”
“嗯?”许度有些诧异的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衣服,不自觉的耸了耸肩,又笑道,“习惯了。”
许度笑得很是腼腆,韦依却听着这句“习惯了”听着有些刺耳。韦依伸手压了压他额头被风吹起有些扬起的短发,笑道,“习惯也不该穿这么少啊!”
“哎!”许度低声应了,随即却扭头避了避压在额头的温暖,低声问道,“姐,有事么”
“没什么!”韦依挠了挠耳根这才支支吾吾的把围巾拖了出来,看着许度越睁越大的眼睛韦依耳根不禁有些发热,轻咳几声笑道,“你穿的太少了。”也不待许度同意,就三下五除二圈在了许度的颈间,顺手拉了拉他本就服软的领子,指尖滑过他冬天里微微有些泛着白得脸色,心头一惊,忙又匆匆缩了回去……
“我……”韦依犯了愁,这顺手围了上去也只是一时冲动,这时该当解释,却又不知是该说送或是给,她还想着对着眼前比自己还矮了小半头的许度该是怎样的一种态度?
“谢谢!”许度眉间微微动了动,侧脸在毛绒绒的围巾上擦了擦,又抿着嘴笑了笑,“是给我的吗?”
他这句说着有些轻巧,眉眼只低低的看着圈在眼前的粗毛线,也不知是在想些什么。韦依却似乎听出他的语气并不见太多喜悦,反而带着一种莫名的失落。韦依心中有些疑问,支吾了片刻才说道,“那天,看你穿的少,顺手……”
只见许度略有些蹙起的眉眼略弯了弯,竟低声笑了起来,不多时抬起眼睛看着有些恍惚的韦依,咧嘴笑道,“姐,谢谢你。”他这时语气平淡的紧,目光却越发的明亮起来,和着微微扬起的眉眼有几分喜悦的滋味。
韦依松了口气,替许度把半敞着的外套关紧了些,嘟囔着,“嗨,这又不是什么贵重的东西。就是顺便。嗯,顺便……”
许度鼓了鼓腮,忽的冲着韦依吐了吐舌头,抬眼看了半天才冒出一句,“顺便我也稀罕!”
之后又说了些什么在韦依的记忆中奇迹的模糊着,唯独那句有些孩子气的稀罕在韦依脑海中漂浮了许久。直到很久很久之后,他还会亲口又那样随意又带着些得意的语气说,“顺便,我也稀罕!”
但他还是藏着许多的心思,他永远不会告诉她的还有:那几年,她是唯一一个担心他是否温暖,唯一一个记得给他添上一些暖意的人,哪怕仅仅是顺便。
【本章完】

第十三章

面对着眼前红光满面的俄国老太太,韦依也有些无奈的托起了腮。身边又是一阵悉悉索索的声音,连一直以来坚守阵地的小雅也拿起了耳机。在一知半解和辞不达意的选择之中,韦依叹了口气,抓起桌子一角的耳机套在头上。
在这样的学术交流会中,语言不通一直是韦依所苦恼的事情。不单单是对于演讲者夹杂着各地口音的叙述所生出的困扰,更多的却是对于口译员多少一知半解的翻译的无奈。
与前几次耳边传来的那些有些低沉却有些急促的音调不一,耳边的声音有些意外的好听。韦依原先还带着些不悦的情绪竟平白被这还带着一丝若有若无南方口音的男声给扫去。
韦依抬头看了看不停翻去的幻灯,那情绪高亢的老太太说了些什么,一串冗长的英文单词中夹杂上许多生疏的词语,那一瞬间韦依倒像是回了小学,音乐老师打着节拍开着玩笑教着古老的俄罗斯民谣,“买四个萝卜切了切了剁了……”
韦依抚了抚额,细心的听着耳边那人的译语。他的语速不疾不徐,连那些太过繁杂的句子都被他细心的拆开,却又不曾错乱了原本的意思;他似乎只是在陈述着自己的观点,于是言语中所带上的情绪也变得张弛有度。韦依竟有些隐隐的有些迷醉,连着其实仍旧有些乏味的内容也变得生动起来……
一个小时的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了,韦依还有些意犹未尽的回味在那个好听的声音中。只见报告厅中的来人都站了起来,对着右后方那个亮着些微光芒的窗口响起了掌声。韦依知道,这是与会者对于口译人员的工作所给予的最直接的肯定。
掌声响了许久,在纷乱的声音中,韦依听着搁置在桌边的耳机发出沙沙的响声,隐约还能听到人压低了谈话。韦依又轻轻的戴上了,只听那个温和的声音恰好说道,“谢谢!”韦依不由有些动容,这应该是一个没有观众的演出,在会议结束之后,与会者都摘下耳机鼓掌的时候,那人为了大家的掌声致谢。这样诚心的致谢,又有几人听及?
韦依伸手按住了耳机,里面的声音琐碎的很,有熟悉的也有陌生的,韦依就在那里静静的听着。
只听一个略微低沉的声音问道,“许度,需要帮忙吗?”
“不用麻烦了,我会。”
韦依一下子回过神来,从这个名字,也从这样的回答。如果说名字可以重复,但是却又是这样巧合的回答。难怪觉得这声音中还带着那样若有若无的熟悉,她所认识的人中,有很多个对自己说过能,但是用会与不会这样少了几分礼貌的言辞来答复的人只有一个。她觉得自己的心跳得更厉害了些,所有的声音都在告诉自己那个名字:许度。
韦依深深吸了几口气,抓起包冲到了出口,结束许久,韦依不停的在人群中逡巡,却没能见到记忆中那个熟悉的男孩。人也渐渐的散去了,才见到几个穿着深色西服的人相继从里面走出,韦依的目光定住了,心中却乍的一轻,笑了笑扬声叫道,“许度!”
韦依就站住了,她知道自己可以轻易认出他,却忘了自己也变了许多。
韦依打量着许度,他仍旧有些瘦,似乎和很多年前那个还带着稚气和愁绪的男孩无二,眉眼轻巧的弯了起来,像是含着笑意,隔着薄薄的镜片传来,目光更软了些。许度有些迟疑的扭过头,韦依看得更清楚了些,有些严肃的黑色西服,肩部圆顺,线条不再僵硬,把他有些过于单薄的肩撑起了些,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却并不曾做出衣袖,本该是衣袖的地方被拉长的腰线占据,腰线有些放松,所幸还是窄驳头两粒扣的款式,于是也有了一分带着收敛的闲适,他没有系领带,天蓝色的长尖领衬衫,露出颈上小麦色的皮肤,正上下滑动的喉结下隐约印着一个指甲盖大小的粉色伤痕,韦依又探了探头,衬衣中若有若无的滑出有些褪了色的红色绳圈……
韦依记得很久之前的许度,会穿着随意的衣服,任由风把无法填满的衣袖折起。
“姐!”许度眉眼中也随即透露出难掩的喜色,他几乎毫不迟疑的唤了出来,用韦依并不陌生的声音,隔了会才又笑道,“你的头发怎么剪短了。”
他这一句,像是不久前才见过,隔了几天乍见到了变化,于是这样轻巧的问起。也不等着回答,又转了头,对着身边的数人解释着,“这是我姐,韦依。”
韦依一一的打过了招呼,抬头看着许度。她想问问他什么时候回来的,忽然发觉其实自己连他什么时候走的都不知道,也许他一直在这里,只是自己走来走去。她看着许度,大概就是他看着自己的样子,在那段空白的时间里,记忆包括想念也渐渐的空白了,也说不准这么多年许度压根没记得过自己。
没来及喝茶叙旧,韦依就被身后一声老师叫红了脸。来人比韦依还要大了不少,却又事事恭敬,让韦依一直以来有些不自在。回头推诿了一番,那人便自语着,“原来韦博士有客人。”不无可惜的走了。
韦依的脸热得更厉害了,在韦依直觉中,被冠上博士的女人总会被下意识的套上大龄恨嫁女青年的帽子。再一回味,承认不承认还就是那么回事,额上传来一声轻笑,韦依有些无奈的抬起头,“姐,你真厉害。”似乎想了想,他又说,“姐,我的号码是137********。”
韦依下意识的掏手机记了,这才发现这还是早已存在自己记忆中的那串数字,即使这么多年都不曾有过变更。
韦依也知道,她忘了告诉许度自己一个又一个新号码……
许度走的时候,韦依看着他的背影,他的背还是挺得笔直,直到笔挺的衣服不曾露出一丝褶皱,她知道这时候他必定会略微仰起下巴,带着一种从骨髓里生出的骄傲和倔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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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许度,我要走了,记得常联系。”韦依记得那时候她挥着手嘱咐他,亲手在他的通讯录上写下自己的号码。
“方杰,别打了。”许度趴在床上道,“她一定换号码了。兴许……”他还想再替她开脱,可是不大的动作也牵得背后的伤口生疼,他知道以后自己很难再在水里游弋,于是咬了咬唇吞下了行及嘴边的苦水,“其实也没什么好难过的,毕竟我们总不能一辈子泡在水里。总得上岸不是?”
“我有什么好难过的,最多你不泡着了我往岸上爬呗。”方杰一把把被自己按到没电的手机丢出了窗外,“我日子还能比你差不成。”他掐了掐自己摸向香烟的手指,“人都是这样,忘了就什么都好了。”
【本章完】

第十四章

到了九月底,天气开始变凉了,就这么前几天还显着秋老虎威力,只一夜秋雨下下来就冻得不可开交。兴许气温也没太低,就是变化速度太快有点让人受不了……
这天韦依裹了裹早就被自己裹得不能再紧的毯子之后睡不着了。看了手表时间还早,至少比平时自己起床的时间要早很多。韦依呆了会,用还算暖和的手抱住自己冻得冰凉的脚温了会,迷迷瞪瞪的起床刷了牙洗了脸……
她晃了晃头,盘算着怎么安排周末的两天。父母陪着他们还健在的同学去了郊区农场玩农家乐,老两口去重温当年的知青岁月。
于是单剩了自己,早几年他们不曾这样抛下自己一人独守空房,早几年还会时常唠叨着哪一天才是给她准备嫁妆的日子。韦依记得是去年春天开始,自己开始被他们冷落了,原想着要是能够没人催也好自己逍遥,现在竟开始有些冷清。隔了一会,她记起来了,老爸前年也退休了。老爸三十岁上得的她,前年她就三十了……
她梳了梳头,床前的地砖上落了几根头发,韦依摸了摸自己的头皮,有些担心自己的头发在几十年之后会不会完全落光……
从早晨开始拖了所有的地,洗了昨晚泡泡面的碗和换下的衣服。临近十点的时候韦依才缓了下来,坐在床边想着自己。想着想着就想到了许度,多少天前见过那么一回,才知道他几年前也在这城市落了脚,于是没再多想就打了电话,其实她准备好要说的话也就只有一句:天凉,记得加衣服……
然而嘟嘟响了很久终于成了电子音,韦依愣了一下隔了一会又打了过去,等到的还是电子音。然后韦依想着也许他是忘了带手机,于是韦依宽慰着自己看了会电视,实际上韦依也知道电视里戏份入眼极少。
浑浑噩噩等到了下午,韦依又坐不住了,瞟了眼手机没见回电,于是又打了一次还是忙音。然后她就利索的收拾钱包钥匙换鞋出门,锁了第一道门才发现自己忘了套上外套,又开门加上了衣服。
……
电梯晃晃荡荡的停在了17楼,韦依挨个打量了过去,有几扇门上挂着有些褪色的福字被过道里的凉风吹得掀起了一角。她定了定神,靠在1703门边舒了口气,伸手按了门铃。
门铃响了很久停下了,韦依顿了顿,又按住了,往复几次门终于啪嗒一声打开了。韦依擦了擦鼻尖沁出的汗珠……
“姐?”许度声音由于诧异略有些拔高,睁着有些疲惫的眼睛眨了眨,看清来人之后又低了些声音唤道“姐。”
韦依松了口气,许度扭了下身子把韦依让进了门,有些迷糊的脑子清醒了些,低头道,“几点了?
入门是一个不大的客厅,沙发、茶几和一个落了些灰尘的大花瓶,花瓶里插着两只塑料制得向日葵,却又放在背阴的地方,看着有些异样。
许度笑了笑,“好久了,没收拾过……”
她一听也笑了,她还记得他少年时把自己简单的陈设都理得一丝不苟,“什么时候搬过来的?怕是从来没擦过吧?”
“一年多,平常很少在家。”他的眼睛半眯着,还带着一点没睡醒的倦意,“住得少有时候就不记得打扫……”
韦依就抓住了他说家的时候,听着有些奇怪的生硬,一听就是硬拉上去的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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