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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齐先生没有其他事情的话,我想先走了。”她想要起身,被一把拉住了手腕,齐仲孝倾身向前道:“你怎么这样无情,我们好歹是旧相识。”
“再见了,齐先生。”苏璇彩使劲甩掉抓住自己手腕的男人,奈何她实在是没甚力道,这一甩不但没有成功逃脱,反而把自己陷入了他的怀抱中。齐仲孝抱着她手感很好,他笑着道:“刚说你无情,到又有情了,你还真是东边日出西边雨。”
“够了,齐仲孝。请不要再和我玩这些游戏了,你找我来如果是有事情,那么请你明说,我不需要高深莫测的话语和暧昧不清的动作,你和我都不再是以前的小孩子了,也自然不需要这些咬文嚼字的东西。”苏璇彩被他一逗弄,心里麻酥酥突突直跳,当下立刻弹开了他怀中。
失去了手中的软玉温香,齐仲孝整理了衣服道:“上次的事情是我的错,这次是想要和你道歉,我喝醉了才会对你做出无礼的事情,弄疼了你吧。”他这话说的很是动人,闪着柔情蜜意的光芒,一双眼睛忽闪忽闪的无辜至极。
显然,苏璇彩并不吃这一套。她反手打掉齐仲孝拉着她的手,冷笑着:“齐先生,如果我杀了你,再和你说对不起,不知道你会不会原谅呢。”
“可是显然我并没有杀了你,如果你觉得不能原谅,那么你也对我做同样的事情,我是绝对不会有半句怨言的。”他说话的语气很是伤心,脸上却微微笑着。
“就当是遇见的一场噩梦,梦醒了也就忘了。”苏璇彩起身想要走,于是便又道:“请你放开。”
“你为什么一直想要走呢,一次、两次,以前是这样,现在也是这样。算算我们分离有几年了,上一次你离开我两年,这一次你离开我五年。璇彩,你为什么一直想着要走,为什么呢?你是我的女人,就该好好呆在我的身边。”齐仲孝突然间的脸色全变,丝毫没有刚才那慵懒疏散的姿态,换上了外人一贯看见的神情,冷峻严肃。
苏璇彩听了面无表情的回道:“我为什么不能走,你也说了我们只不过是旧识,什么你的女人我的女人,不要见了谁都摆出一副我是主人的样子。”
“苏璇彩,你说过的话还记不记得。”齐仲孝突然问道。
“怎么,你这是要秋后算账。”她此刻被撩起的悲伤和怒火烧得整个人昏昏然,顿了又说道:“我还没有告你强暴妇女,你到要反咬一口。”
“既然要告的话,那么我总要给你留下些证据才好。”他笑得魅惑,苏璇彩还没完全回过神来,已经被狠狠的吻住。
口中有些酒味,尽数渡到了她的唇齿间。两人似是缠绵似是纠结,一起抱住跌入无尽粉碎的深渊里,沙发上那方寸之地很快容不下两人。苏璇彩拼命拉住齐仲孝的衣服,试图让他离开自己,奈何效果并不明显,此刻两人又滚落在地上,她躺在厚实柔软的地毯上,齐仲孝强压在上,一张帅气英俊的脸变得妖娆无比,苏璇彩道:“混蛋。”
她急了也会骂人,但骂来骂去也只有这一句。苏璇彩的世界里世上有好人有坏人,她不招惹也不刻意忍让。但齐仲孝是她世界里面一个特立独行的存在,她在任何人面前都是可以从容的,甚至是冷漠的,唯独对他。
叫混蛋的那个人腾出一只手来护住她的头,让她免于摔落的时候吃苦头,虽是铺了地毯,但加速度加重力,她还是会疼的,这是他最不愿意见到的事情。
“混蛋一向会做出什么事情,你知不知道。”他笑着说话脸猛然靠近,苏璇彩能够感受到他身上温良的气息,华丽的长睫毛在她脸上微微扫过。
齐仲孝的吻起初强势不由人,继而慢慢缓了动作变得悠长哀怨起来。
“你说你会一辈子只看着我,只听着我,只想着我。你还记不记得。”齐仲孝抬起手来,将她困在地毯与自己之间,放柔了声音又问道:“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好的坏的,甜蜜的痛苦的。苏璇彩,我记得你说过的每一句话。”
刚才一阵昏天黑地的吻,让苏璇彩此刻喘气不定,她得到了一些空间,抬手拂过自己的胸口,那里变得湿润含着疼痛,她不用看也知道,此刻肯定是吻痕一片。
“是吗,那我很抱歉。你说过的每一句话我都忘记了。”苏璇彩咬牙说着,眼里滴血般的通红。
“忘记了也好,那就把以前的一切都忘记了。只要你回来,以前的一切我们都忘记它。”突然,齐仲孝一把拉起苏璇彩抱在怀里,他低着头靠在苏璇彩肩上,粗重呼吸萦绕在两人之间。
“你要做什么,一次不够还要第二次吗。”苏璇彩使劲拉着他后背的衣服,那原本是一件黑白条纹针织的圆领薄衫,此刻被她拉得不成样子,两人紧贴的靠在一起。
齐仲孝又道:“我什么都不会做,璇彩。你说过不会扔下我一个人,我一个人过得不好,每天每夜都在黑暗里,救我,救救我。”他有无数痛苦隐忍在内,这些年放在心里经过时间的浇灌,慢慢生根发芽,变成一种缠绵难愈的伤,而苏璇彩是惟一能够攀上那个伤的人,他需要苏璇彩救他,仰或是救她自己。
“齐仲孝。”她突然间放弃了挣扎,慢慢垂下双手,低声叫了他的名字,吴侬软语最是温柔,从没有人能够把他的名字叫得这般好听。
齐仲孝放开了她,用双手禁锢了圈在怀里。他看着苏璇彩眼里变干的泪,腾出一只手替他擦掉,良久吻了吻她的眼睛道:“都是我的错,你快别哭了。”
“假若你还有一点点慈悲,就请放过我。”苏璇彩抬头望他,眼里是绝望到深处的释然。
“你果然是狠心的人。”齐仲孝也笑着道,他刚才是失态了,从来把一切都掩饰很好的他,一次又一次在苏璇彩面前失去理智,甚至是尊严。
他把苏璇彩拉起来,想替她整理弄乱的衣服,被狠狠的一把打掉,苏璇彩看着他说:“我的狠心也不过是被你逼迫的求饶。如果你想的话,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任由你予取予求而不敢说一句话。”
“你总是这样把我往外推,我拼尽了全力回来的时候,你还是这样把我往外推。苏璇彩,你要一直这样下去,还是跟我走。”齐仲孝转身靠在吧台上问她。
“我不会一直这样下去,当然也不会跟一个混蛋走。”苏璇彩整理好自己的衣服捡起地上的包想要出门。
“你要找结婚对象,你家人知道吗。”齐仲孝突然的问出刚才齐伯礼在餐厅的话,他顿了一顿又道:“或许,你的家人都已经死了,或许你家人死的那天,正好我的父亲也死了。”他此刻脸上辨不出是何种表情,恼怒愤恨而又充满悲伤,一只手再次拉住她已经抓住门把的手。
被这样问了之后,苏璇彩脸色霎时全白,胸口剧烈起伏,她眼里充满仇恨的委屈,无助凄凉仿佛找不到回家路的孩子一样,一只手使劲挣扎着要离开。
“齐仲孝,当年就是你一厢情愿的自作主张,才会导致后来发生的事情,那样的你还让我跟着你走,简直是天方夜谭。这辈子我最不想看见的人就是你,如果还有下一次,就算是死我也不会再让你任意妄为,简直是禽兽不如。”
他被一顿痛骂之后,心里顿时觉得清明起来,转身拿起桌上放着的酒杯道:“我知道你的想法了,这杯酒权当作是你我这些年的过往,喝了也就过了。”
“喝了也就过了,希望齐先生说到做到。”苏璇彩接过他手里的酒杯,是很苦的口感,她皱着眉头喝了一口,放下杯子又道:“这次就不说再见了。”
齐仲孝脸上浮起蒙蒙的笑容,她眼中看着有些模糊,最后一丝记忆是包房里暗沉的灯光,苦涩醇香酒味、慢慢靠近的沉沦的危险。她在齐仲孝注视的目光中,走出了东海堂的大门,向着没有他的另一个方向走去。
☆、第八章 两两相难
那之后的苏璇彩都没有再见到齐仲孝,她仍旧按部就班的过日子,上班看诊下班看家。惟一的便是之前相亲,而自己又拒绝过的汤平阳似乎并没有想要放弃的打算,但他也只是说着可以先做朋友的话,这让苏璇彩没有了回绝的借口,因此一拖再拖,竟然也就慢慢真的从做朋友开始。
她这人是最难交朋友的,难以交心是以前齐仲孝对她的评价。苏璇彩这人随大流,粗看没什么缺点也没什么优点,细看之下便有这样那样的不好之处。她不喜欢热闹,一天到晚宅在家,不喜欢和陌生人说话,又不喜欢主动和人家搭讪,久而久之周围便都是陌生人。然而齐仲孝认识她实在是早,两人实打实练就出来的时间,是这世界上谁也比不过的。
没有朋友的苏璇彩有同事,她这个年纪有点不上不下,叫得好听是个单身贵族,本质上也就快要过期的一枚剩女,放假的日子,都是走在红毯的那一天。十一国庆来的时候,她不得不去参加一场盛大的婚宴,院长千金出嫁,怎么得全院有空的活口也得去捧个人场。
S市一家高档的酒店里,她一进去便失去了方向,问了大堂找到宴客厅,刚进门口便遇到了齐伯礼。两人点头打招呼,齐伯礼道:“出差一个礼拜也没发个信来慰问一下,你可真是个好朋友。”
“既然是朋友,酒肉当属上乘的,书里说狐朋狗友才能成群结队。”苏璇彩说道,她笑起来的时候很灵动,一双透着水汽的眼睛含情脉脉,似是对每位都有一段情,随时都可以摆开架势娓娓唱来。
“你穿这样,好像戏文里唱的人了。”齐伯礼签好了字,两人一边走一边说笑。
她穿着件短袖小圆领垂到脚踝的束腰洋装,有点暗的丝质料子闪着一点点秋日里晴空的光。许是怕冷,臂弯里还搭着一条极为淡的粉色披帛,柔棉的质地很是温暖。
“戏文里唱的人,是帝王将相还是盗贼流寇,烽火连天的连封家书都没有。”苏璇彩头一歪看着她,眼里少女柔软的神情。
“戏文里也有明媚鲜艳才子佳人,你像是戏里那片姹紫嫣红,叫人想起良辰美景。”齐伯礼也转头看她,脸上全是笑容,他生的高大端正,讲出来的话也叫人听着欢喜。
“只可惜,都赋予断垣残壁。”苏璇彩眼里太过了然的神色。
齐伯礼看了道:“是我讲错了话。”两人一路走着,到了桌子边上,苏璇彩用手指了桌上放着的花束道:“这才是姹紫嫣红开遍,我们只管坐着看别人的良辰美景。”她几句话一讲,齐伯礼笑了道:“那就且坐用饭,看戏喝酒。”
都是医院的同事,平日里不相熟但也算点头之交,又遇上新人之喜,自然是要热闹的。酒席过半,她起身去找洗手间,整层楼都被婚宴包了,此时进进出出都是人,她找了一圈才看见标示。从洗手间出来,正看见杨汝绢进来,对方先是楞了一下,继而笑着说道:“苏璇彩,真是哪里都会遇见呢。”
“大家都是来喝喜酒的,遇见也不奇怪。”苏璇彩淡然说着。
那日杨汝绢和她说的话,苏璇彩一直记得,她不是不知道,当初杨汝绢对自己有过怎样的怨念与恨意,时过境迁她以为能够忘记,可是似乎并不尽如人意。
“你在医院里工作还好吗,还是和学校里一样没有朋友吗。”杨汝绢虽然是在问她,可话语里却是肯定,她笑着的脸上有些轻蔑的意思,随后又道:“还记得读书时候的事情吗,我过生日让同学来家里玩,全班都来的,却惟独缺了一个你,其实缺了你也没有什么,可是为什么你要带走我最在乎的那个人。苏璇彩,我其实最不愿意相遇的人就是你,可偏偏世上就有这种让人如鲠在喉的事情,而你就是那个让人鲠住的症结。”
她说完扭着头往门口走去,临了最后又道:“以前年纪小,不由得自己做主,现在可是不一样了。”
苏璇彩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很苗条。走路的姿势很婀娜,她甚至看得出,杨汝绢身上的那件衣服来自一个名牌,动辄上万。然而这些与她毫不相干,可是为什么杨汝绢又会说那样的话。
她默默思考也跟着走出洗手间的门,低头中看见一双黑色带有英伦风的男士皮鞋朝自己走来,抬头看了一眼正想要让开,眼前的人让她顿住了脚步。
“怎么,看到我何必那样吃惊。”齐仲孝露出微笑,左脸颊边有很深的一个酒窝,他很少这样笑,从来他带给人的只有沉稳的沉默,讲起话来也是有条有理掷地有声的那种。
天上此刻还是秋日晴空的光,照进铺红毯的地上,流光溢彩。他笑着站在苏璇彩面前,真真是陌上人如玉。
苏璇彩和他第一次遇见的时候心里无限感叹,男孩子长睫毛唇红齿白可惜了,第二次遇见的时候心里无限感动,男孩子头脑佳有勇有谋真是好,第三次遇见的时候心里无限感慨,男孩子大腹黑衣冠禽兽就是他。
“哦,今天这里都是医院吃喜酒的同事。”苏璇彩若有所思的解释着。
“我当然知道这是医院千金的喜酒,不然就不会来了。”齐仲孝好笑的说着。他似乎故意想要和苏璇彩过不去,于是便阻拦了她的去路说道:“苏璇彩,我说过喝了酒,我们之间也就毫无关联了,只是你这样的表情,让我不得不重新考量。”
“齐先生说的话,我有些不明白。既然你都说了毫无关联,我又为什么会让你重新做出考量。要知道,我是最不愿意再与你有关联的。”苏璇彩并不知道此刻齐仲孝心里的想法,从他深邃的脸上看出得只是这男人似乎心情不好。纵然是分离了这些年,齐仲孝的一些小动作,苏璇彩还是很清楚的。
人的下意识是很可怕的一种掩藏,她疑惑的问道:“你怎么了,是不是不舒服。”
齐仲孝被她这一问,先笑出了声,他道:“你是在关心我吗,你终于会关心我了,可是怎么办,你的关心已经太晚了,怎么办呢?”
一席话听得云里雾里,苏璇彩道:“我只是看你脸色不好,身为医生这样的问话一天不知要说多少次。”她自从齐仲孝回来后,心里便一刻也不停挣扎。苏璇彩告诉自己,不能再放任想要靠近的心情,再一次的沉沦只会带来再一次的万劫不复,她死去的亲人用血的教训给她上了很好一课,人生不如意之事十之八九,而她遇到的正是那八九件事情。
“不劳烦苏医生的关心了。”齐仲孝刚要走,苏璇彩却又说着:“齐仲孝,若我早知道会造成今天的局面,当初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