蹲下去捡起来看,才发觉是自己家门的钥匙,苏璇彩想起来早上出门放在桌上忘记拿了,她坐在花园的长椅子上开始回想。以前她是绝不会忘记这么重要的事情,上班家里没人出来是要锁总铁门的,可能因为没有睡好天没亮就起来的原因,才会发生忘记带钥匙这种事情
然而其实,苏璇彩并没有想到,她出门的时候,屋里面还睡了一个人,因此她就潜意识的没有锁上铁门,潜意识的没有带钥匙。
庄静文发了短信来,说是昨天晚上喝醉了正在醒酒,不能陪小小吃饭,她笑着回了没关系,便走出医院大门往菜场的方向。
正是下班高峰期,附近的人都在拥挤中买菜,讨价还价的声音不绝于耳,她买了写在便利贴上的小小喜欢吃的几样菜准备回去时,遇见了扫地的顾阿姨,后者正笑容满面的朝她走来道:“苏医生,你一个人住也买菜做饭呀,现在女孩子像你这样很少了。”
她笑了笑,也不知道也说什么好。阿姨又道:“我问过了,你下周五晚上有空吗,人家想请你吃饭。”
“哦哦,我空啊,空啊。”苏璇彩卡在喉间的几个字,被她硬生生分割成一段一段的,脸上也是尴尬的表情,但是这在阿姨看来,却是她娇羞的表现,讲话也热情更高涨,她还想要往下说,苏璇彩道:“阿姨,我赶公车,不然等下人太多了挤不上。”
急忙忙朝车站走去,使劲了挤上公车。融入到实实在在的人群中苏璇彩才惊觉,生活还在继续,而她要做的只是照顾好小小,看着他长大,护他一生无忧。
回到家里她接到秋阿姨电话,说带小小去超市买东西,要晚一点回来。苏璇彩洗了手要做饭,才发觉厨房里面摆满了做好的菜,电饭煲里面也煮好了米饭。她早上出门的时候确实没有做饭,此刻刚买好的菜还在桌子上没有拆封,突然出现的一桌子菜,让她想起了童话书里面的田螺姑娘。
她仔细看了一下,都是冰箱便利贴上写着的菜,和她菜场买来的一模一样,糖醋小排、红烧鸡翅、番茄炒蛋、灶头上放着用砂锅熬着的南北杏猪肚汤,是用来养胃的。
每一样都是小小喜欢吃的菜,除了那锅汤。那菜色面香味都很好,即便是冷掉了仍能看出烧菜的人功夫到家。田螺姑娘这种事情,苏璇彩是不相信的,早上快递给她钥匙的时候她就应该想得到。
翻出手机查号码,找到一个遗落在角落的数字。科技日益发达,她手里的手机已经更新换代,那号码却还是几百年之前的第一代,试着拨打之后竟还有通话的声音。
“喂。”很低沉的男声,暗夜里一点点风和光融合的萧索,齐仲孝此时拿着手机讲话,抱歉的做了一下手势,坐在他对面的人正在吃饭,听见他有电话,也就停住了刚才的语重心长。
“喂。”他又喊了一声,从椅子上站立起来去到一旁,换了一只手握住,另一只手放在裤子口袋里。
从手机里传来苏璇彩的声音,她问道:“你究竟为什么要这样做?”这是疑问的句式,但此刻从苏璇彩口中讲出,到底带了些悲凉与义无反顾的决绝。
“我为什么不可以这样做。”他好笑反问,早上她蹑手蹑脚起床时,他已经醒了,故意不起来便是要看看她会怎么做。漫长等待中他听到关门的声音,倒也符合她一贯的处事态度。
看见收拾的很干净的房间,并不大却处处有属于人生活的痕迹,是家的味道,是一种他已经遗忘了很久的味道,厨房冰箱上贴着很多的便利贴,到处都是细琐拥挤。时间最近的一张写着许多的菜,他一时兴起买了来样式样烧好,想看看她是何反应。
“我们现在是不相干的陌生人,你这样让我很困惑,即便以前有什么是非,过了这么久,难道不应该都忘记了。”电话里的声音很轻很慢,掷地很有声。
齐仲孝突然之间绷住了脸,如果此刻苏璇彩能够看见的话,她是绝对不会说接下来的话。但是遗憾她看不到,所以她说了接下来的话,也正因为此,齐仲孝回来的这一年,正是她噩梦开始的那一年。
☆、第六章 找个结婚对象
“以前失去的没有办法讨回来,我们都还活着,好好走自己的路,就当做谁也不认识谁那样的生活。遇到了点点头问声好,当然如果装作不认识的话更好,遇不到就把彼此都放下,时间过得久了也就会淡忘了。”苏璇彩握住手机的那只手此刻全是汗水,身上也摒得一阵冷一阵热,她有些词不达意,但仍旧是把想要说的全部都告诉了齐仲孝。
对方一阵沉默,良久听见齐仲孝说:“你的意思我都知道了,还有什么需要说的。”
“谢谢你能理解我的意思。”苏璇彩感激的说着,声音也没有刚才那般紧绷,她过后又道:“好久不见,希望你一切都顺利,再见。”
最后她说话的时候,齐仲孝脸上是极度悲伤的情绪,他这个人天生是内敛的一把好手,也只有遇到了苏璇彩才会如此不堪,挂断手机回到座位,李医生看见他道:“是女朋友的电话吗,这么久?”
“是我妈妈的电话,担心我回来了不习惯,老人家总是这样乱操心。”他笑着回答,拿起筷子给李医生布菜,一边又道:“老师刚才说的话,我认真考虑过了。”
“是啊。不是我要多话,你父亲生前的心愿就是让你在医院工作,虽然是不能在外科了,你这些年潜心攻读中医也有些成就,到底中医的发源是这里,回来了才好继续,搞研究也好,出论文也好,课题什么的一样都不缺,而且这家医院是你祖上的心血,你忍心看着它旁落他手。”
李医生是个矮矮胖胖的老头,杏林医院的副院长,中医界的老前辈了,每周只有周日看上午的诊,每次只叫二十个号。
他从小看齐仲孝长大,深知他是块学医的好材料,只可惜发生了变故才会变成现在这样,因此知道他回了国便想要他来医院工作,怎奈何小伙子似乎铁了心的不想在这家医院工作,他正疑心是以前他父亲的那件事情对他影响太大,因此转了话锋又道:“其实,哪家医院也不是一样的吗,学医为的是治病救人。”
“老师这样说,我也不好再推辞了,那就同您说的,下个月我去医院报到。”齐仲孝突然之间的答应了,到叫李医生有些吃惊,然而他毕竟是老江湖了,也不过多的询问,只要最终结果在他预料中也就算事成。
两人一杯接一杯,李医生道:“今日饮酒有些过量,不能再喝了。”
“中医讲究养生,现代人生活节奏快,难免忽略潜在危险因素,一定要到病发出来了才会到医院,其实不知病症早已潜伏。”齐仲孝笑着把酒瓶放在桌上。
“就是这样,中医是我们的瑰宝,但是现代人贪图高回报高效率,把老祖宗留下的好东西都拱手相送了,到时候哭都来不及。”李医生一脸惋惜的说着。
“是哭都来不及了。”齐仲孝眼里褪去了伪装,温润的唇角向上翘起,很是帅气的一张脸上讳莫如深的笑容,李医生喝得多了看着觉得森森然。
苏璇彩等到周五这天和别人换了一个班点,早早的回了家做好饭,今天是她答应顾阿姨要去相亲的日子,于是便拜托了秋阿姨去接小小回家吃饭,她算好了时间出发前去约定的地点。
到的时候看了看周围,三三两两的有些人,但时间还是过早了,服务员给她带了位子,一位西装笔挺的男人看见她站起来道:“是苏医生吧。你好,我就是汤平阳。”
“哦,你好。对不起,我来晚了,汤先生。”她也礼貌的回答道,此时两人对坐着,一时之间也找不出第二句话来了,那人又道:“苏医生,你看看要吃点什么。”
苏璇彩接过菜单看了道:“叫我璇彩就可以了,这里也不是医院。”
“哦,那璇彩你点菜吧。”那汤平阳三十左右,和这城市里所以打拼的男人一样,黑色的普通西装,有些凌乱的头发,脸上有些肉,身材有些微胖,还算过得去的个子。总之是个普通的平凡的男子,但也是这城市的中流砥柱,淹没在人群中的一份子。
点好了菜的两人有些尴尬,汤平阳道:“顾阿姨是我表叔邻居的一个亲戚。”
这样一句话出口,苏璇彩不知道要怎么接口,于是也回道:“哦,她是我们医院保洁室的阿姨,我们还蛮熟悉的。她人很好,很热情。”
“是啊,所以她对我说起有一位医生要介绍的时候,我还想着是说笑话呢,你也知道我们做电脑的,一般医生这个行业是不太看得上我们的。”汤平阳说道。
“不会啊,你的工作很好,只是有些人难免会和宅男混在一起。”苏璇彩笑着答道,此刻菜陆续上来,两人之间多了一个吃的途径,到也看起来没有这么冷场。
汤平阳递过橙汁道:“我这人没有什么爱好,双休日也是在家,平时忙恨不得休息了就在家躺着,你呢,璇彩。”
“哦哦,我也是,我也是。”她其实很害怕这种相亲,在与陌生人的相处上,苏璇彩永远只有往里躲的动作,在她这里,相交满天下这种事情,是从来都没有的,来来去去就只有庄静文一个。
“璇彩。”汤平阳叫了她一声。
“哦。”她简单的回答了一声。
“你不喜欢说话啊,是很害羞的性格,呵呵,呵呵,挺好的。”汤平阳笑着说道。
苏璇彩不知道他说的好,是指自己不说话,还是性格害羞。菜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她寻思着要怎么样拒绝汤平阳送回家的要求,不想横里冒出来一个声音道:“咦,苏医生。”
是杨汝绢娇柔的声音,苏璇彩抬眼的时候看见的正是穿及膝桃红色短裙的她,还有穿深蓝色牛仔裤的齐伯礼,以及穿卡其色休闲裤的齐仲孝。
三人一起来这边吃饭,正好遇见这种场景,明眼人一看便知道是相亲,杨汝绢道:“苏医生,来这边相亲啊。”
她心一横,索性开口道:“是啊,相亲找结婚对象。”
说这话的时候,明显的没有了底气的苏璇彩也生出了几分惧怕,耳边只听得齐伯礼道:“苏医生要找结婚对象的这件事情,你家里人知道吗?”
齐仲孝站立在一旁看着苏璇彩,又看看那相亲的对象,开口道:“堂兄也不是她的家里人,这不是多问了吗,我们吃饭去吧。”
走的时候,苏璇彩抬头微微看了一眼,只见得那穿卡其裤子的人,格外沉稳走在餐厅铺着的地毯上,原本是旋转的餐厅,过一会便转一点,不知不觉华灯初上,此刻江面上过往船只映着江对面的摩天高楼,分外妖娆的夜生活慢慢展开。
苏璇彩心里记挂小小,他读得是寄宿幼儿园,好容易周末回来一次,上周因为老教授的追悼会,让他睡在了秋阿姨家里,小家伙已经发了脾气。
“今天谢谢汤先生请客了。”她笑着说话,话里要道别的意思很明确。
汤平阳也笑着道:“哦,那我送你回去吧。我开了车来的。”
她想要拒绝的心,在刚才一句相亲找结婚对象里全部覆灭,此刻也只好硬着脸道:“那就麻烦汤先生了。”
“叫我阿阳就可以了,我家里都这么叫的。”汤平阳起身对她说着。
两人走到停车场,初秋晚上的风还是有点凉,这里又靠着江边,被这样一吹,她不禁有些冷,汤平阳拉了她一下说:“你冷不冷,我后车厢里有衣服。”
苏璇彩被冷不防一拉,出于本能的跳开,留下一脸尴尬的汤平阳。她不好意思的说着:“对不起啊,我没有反应过来。”
对方也不甚在意的说:“没有,我送你回家吧。”
晚上的S市区灯红酒绿,又是个周末,人也格外的多。车子开到了著名的步行街路口,想要转弯的时候,不出意料的堵住了,两人这样坐着,比刚才在饭店里更为难过,苏璇彩正想要找个话题,手机响起来,她看了看号码并没有接,过了一会那人又打了来。
她不好再挂断,只有接了道:“请问有什么事情。”
“晚上九点,东海堂1601号房间。”齐仲孝并没有过多的话语便径自挂了,苏璇彩深知他的个性是不会没事大晚上约了人出去的,想打电话过去碍于又在汤平阳的车上,因此便道:“是医院的同事临时有事,让我去替她值个班,你送我回医院吧,谢谢了。”
所幸她所在的杏林医院就在吃饭不远的地方,车子沿着环路一直开,苏璇彩关门的时候道谢说着:“真是不好意思,汤先生,今天谢谢你了。”
“没有什么,你快去吧。”汤平阳笑着朝他挥手,苏璇彩心里有事情,也并没有过多的停留,等看到那车子开远了之后看看时间,刚刚八点敲过,是她太心急。
没有迟疑的,她伸手拦了车朝东海堂开去,市中心的另一处天地,透着点旧时的味道与古朴,是齐仲孝会去的地方。她下了车又看看时间,刚刚好八点半,门口立着很奶油的小弟朝他招呼,问了好便一直带到1601号房间,末了还不忘朝他油腻的笑了笑,那笑里包含了夜生活必须的一部分混乱。
“你倒是很快,我总以为你要迟到的。”齐仲孝看见她来了,举起手里的杯子朝向她说着。
☆、第七章 背道而驰的爱情
他神色很平常,苏璇彩却是想起那天晚上的事情,脸色一红低下了头来,齐仲孝道:“你怎么害羞起来,大家都是旧相识了,也不是第一次见面来相亲的。”
话里有话的几句话一讲,苏璇彩抬起头来也回道:“也是,但也不过是旧的,现代人喜新厌旧的很,我也是一样的。”
“你喜欢那个胖子。”齐仲孝笑了问道。
“人家有名有姓,请你尊重一些。”苏璇彩严厉说着
“我哪里不尊重了,他难道不是一个胖子。”齐仲孝挑眉笑着说道,原本在包房灯光有些暗的地方,他稍微的往前坐了一下,那浓密睫毛的阴影瞬间变成闪闪动人的波动,男人有这样的长睫毛真是一桩暴殄天物的事情,
“你这样看着一个男人,现在心里有什么想法。”他坐在沙发上,手中的酒杯一晃一晃,那里面金黄色的液体在杯缘下浮动,一起一落的让人缭乱。
苏璇彩挺起身体说着:“不知道齐先生找我来,有什么重要的事情。”
“上次做的菜还合你的口吗?”齐仲孝看见她刻意的保持了距离,心里着实恼火。但现在这样的局面,对于两人之间那回不到过去的原点,他上次也确实失了分寸,事后想起来自己似乎是弄疼了她。
“如果齐先生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