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十四班的学生虽走了一层,但空桌位不在前就在后。林欣雨从教室后门走了进去,在倒数第二桌的位置坐下。虽然是倒数第二桌,但也是正数的第四桌。
新的七十四班聚集了林欣雨初中时的六名同学,除三名原班生外,其余三人是这次刚转来的。除林欣雨外,还有陈锦莲。他们原先在初中时,关系也平平淡淡,但这次又是同学了,感觉却就与众不同。林欣雨虽初到这个班,大多数的人都陌生,但有了这些人的热情,那感觉就像是流浪的孩子又回到了家乡。这六个人的学习都绝非一般,在今后高二一年的考试中,有五个人的成绩常排在班级的前十名,有人曾开玩笑似地说,“七十四班的风头,全让你们来自初xx班的人占尽了。”
翌日清早,林欣雨便擅自去了镇中,妹妹来小镇读书了,他这个当哥哥的有义务过去看看。送林妹来的是林母,她和欣雨安顿好林妹才回去。林妹有几个小学时的同学在同一班级,欣雨安顿好她后,心里也放心,中午时分回到了学校。
林欣雨刚进入宿舍,高飞神情焦作地迎来问道,“林欣雨,听说你转七十二班去了。”
林欣雨见他那样子,便觉奇怪,再听他说出这样一句无中生有的话,更觉得不可思议,自己转七十二班,怎么自己不知道。于是,他惊讶地反问道,“什么,我转去七十二班了,谁说的。”
“我听他们说的,杨叔平说,‘学校规定无论选择文科还是理科的同学,转班的都只能转到七十二或七十三班去。’我们班来七十四班的那几个女生都被杨老师叫回去了。”
林欣雨不语了,他心头浮现一丝忧郁,为什么他想脱离赵建中,最终还是闹出个杨叔平来。杨叔平向来以理服人,林欣雨是畏惧他的。他这么说,必有他的理由,即便那个理由不是很合理。
高飞见林欣雨不说话,又接着说道,“七十二班的班主任向学校告状,说优生都跑到七十四班去了,今后还怎么班级平等,所以就让杨叔平来说了。杨叔平都找过我们了,他现在还在找你,你上午去哪儿去了。”
林欣雨心中忧愁着,嘴里冷冷地说了两个字,“镇中”。
“那你回不回七十二班去,我是看情况再说了,如果杨叔平硬逼,那也只有转回去。”
林欣雨犯难着,这几天,他本就因为叶亚的突然改变而意志动摇,再看着七十三班的那一串任课教师也都不错,他就有些不想读理科了。如果杨叔平硬要逼他,他干脆就去读文科,要么七十一班,要么七十三班。他没有说话,只是摇了摇头。
林欣雨走出宿舍大门,看见何本、陈锦莲等几个同学蹲在篮球架后面的台子上,便凑了过去。陈锦莲手中拿着上学期的登分册,她们前面篮球架的铁杆上倚着赵建中。林欣雨在她们身后从登分册上看到自己的名次,除政治外的五科排在全班的第二十六,连政治在内是十三。他心头不禁吃惊,高一一年来,他只知道政治书上讲了什么税收、银行,什么可持续发展,最后竟然还能帮自己提升如此多的名次。
赵建中点燃一支烟,抽了几口,看着苍白的天空,突然开口问道,“你们怎么都跑到七十四班去了呃。”
陈锦莲与何本他们的议论声停了下来,却一个也不回答他的话。林欣雨此时在赵建中面前,心底很平静,他什么话也不说,什么思绪也没有。
下午第一节课时,陈珍传话把林欣雨一群刚转入七十四班的学生都叫了去。一共有九人,两个班来的,但林欣雨全都认识。何本、高飞和陈锦莲都在内。
在陈珍的住宿里,还坐着耿庆亭、王群两位老师,他们分别任着七十四班的化学、生物课程。林欣雨一进屋后,耿庆亭就笑着对他说道,“林欣雨,一年不见,你就长高了。”这一年中,王群教着林欣雨生物,他接着说道,“你是说他就长不高了。”耿庆亭辩解说,“我不是这个意思,一般的学生都是在初一初二这两年长得快,他却到了……”王群抢道,“他年纪还小嘛!”……
陈珍微笑着,待他们争辩得几句后,才叫学生坐下,气氛变得严肃起来。他说,“你们九个,既然来了,就安心读书,一切事务由我顶着,不要管杨老师怎么说。”
耿庆亭接着道,“老师的心都是一样的,他当七十一班班主任,在你们入学之时,他就把那苏兴元要去。你们原先在二中念初中的同学都知道,苏兴元一直是学校里的状元,初三最后几次测验,才被李佳挤了下去,中考只差那么几分就取市一中了。”
苏兴元初中时与林欣雨一个班,一年级时,期中期末考试,他的一些科目成绩都赶不上林欣雨。他那时的学习只是中上水平,但父母监督严格,他目的也明确,时时比学赶帮,终于在初二时,挤到了全年级第一,并一直保持到了初三最后几次测验。进入高一后,他在杨叔平手下,比先前更刻苦了,成绩也一直在年级的前面。
耿庆亭说后,王群接着补道,“你们放心,杨老师是学校领导,你们陈老师也是,还怕什么事是他摆不平的,我们当老师的人要注重你们的选择。”
林欣雨九人确是不语,陈珍给他们吃了定心丸后,又说,“来我这个班,什么都好说,只要学习搞得上去,放点小错是没问题的,你们可要考虑清楚了。”
耿庆亭屈指一算,突然说道,“加上你们九个,刚好五十个,不多不少,教起来也轻松些。”
陈珍又道,“强将手下无弱兵,原先不好又捣蛋那些,叫他们赶快给我走,免得今后让他们死得难堪。高一未分班,乱点也是正常,从高二起,我要好好整顿,提高零五年高考的上线率。”
王群笑着对学生道,“你们可听了,陈老师要提高高考的上线率,原先那些坏学生都被他吓跑了。能来到这个班,遇到这样的老师,应该说是你们不幸中的万幸。”
学生和老师都忍不住地笑了,陈珍马上又严肃地说,“好了,你们去吧?记住我跟你们说的。学习方面没问题嘛!”
耿庆亭也嘱咐道,“不要管杨老师怎么说,安心读书,陈老师会给你们顶着。”
一群人走出来后,何本忍不住第一个说道,“陈老师好酷呃!简直说得我有些害怕。”他言语里有些虚松,说后就笑了,也不知是真是假。
林欣雨听了陈珍他们的话后,心里踏实了许多,感觉还是回来的好,这批老师就像父母,对子女有宽广的胸怀,能包罗你的错误和不足。高一赵建中手下一年,感觉就是在流浪一般,时常被他弄得没了学习兴趣,到处碰钉子,到处都留下伤痕。
第十六章:短暂的安宁
更新时间201223 13:31:07 字数:4407
星期三下午的第一节课是体育,虽然教学秩序尚未进入正轨,但七十四班的同学还是赶往足球场去了。
徐缘生是原在七十四班的林欣雨初中同学,他在高一一年里,无论是学习还是与同学的关系上都是比较好。林欣雨乍来的这几天,他都时常跟他在一起,谈论些班级里的趣事。
林欣雨有一个毛病,别人对他热情,他就有些神经不作主。徐缘生跟他谈论些班级里有趣的事,他却很少言语。这天,在去足球场的路上,徐缘生突然对他说道,“我们原班漂亮的女生都去读文科去了,还有一个傅青青长得不错,老毕追了好几年都追不到,你去追吧?”
林欣雨听到这个话题,就惭愧起来。虽然不知道傅青青、老毕是谁,但他能感觉得到那情形就有些像自己和叶亚。那老毕虽然无能,但总比自己好。他至少还让别人知道,而自己却只敢在心中掩藏。他一想起叶亚,心里又难受起来,那个漂亮而又任性的少女,是他可遇而不可求。
徐缘生接着说道,“真的啦!林欣雨,你去追去,我帮你的忙,咱们老同学一场。”
林欣雨听着有些畏惧了,只觉脸颊一片刺热,低声拒绝说,“不,是谁都不知道,追不着。”
“待会儿,我告诉你。我们班漂亮的女生不多了,不抓紧时间,就给别的追去了。”
林欣雨对女生还没有起特别的兴趣,只是对叶亚特别渴求而已。他此时对女生的欣赏水平还很局限,一般的女生,他根本就没什么心肠。至于女朋友的事情,他是不想的,只是对叶亚放不下。他听着徐缘生的话突然记起了这么两件事:
高一上学期要结束的那一个月,何本去追七十四班女生尹泪,还让叶亚帮忙。尹泪好像先与徐缘生相好,何本略施手段将她追到。一天晚上,何本在走廊上约见尹泪,徐缘生突然走了出来,双方对峙着,尹泪就站在他们中间,问她要选择谁。尹泪很犹豫,但最后还是回心转意。何本与徐缘生就这件事,双方还结下了梁子。
徐缘生在爱情方面很是执著,初二的时候,他初恋分手了,趴在教室门口的栏墙上,一场雨下了又停,淋湿了他的身子,在他趴过的地方留下一片干痕。林欣雨那时很是不解,现在想来一切都再明白不过。
林欣雨想起这两件事后,就微笑着问他,“徐缘生,别说我了,说说你吧?你和那叫尹泪的怎么样了。”
徐缘生突然叫了起来,“嗷,小欣雨,你还认识尹泪呀!”接着他又平静地问,“你觉得她怎么样?”
“不,我不认识她,她的名字很特别,我听过你和她的谣言。”
徐缘生垂下了头,无奈地骂道,“他妈的,何本算什么人,我追到的女生,他又来抢。他老爹是有几个钱,我比不过他,但他也不要觉得我就好欺服。”
何本再林欣雨的印象中很是大话,作为处处像个富豪子弟。林欣雨对这类事情也不在乎,别人怎样,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他只是曾听说,何本为了追尹泪,一起去城里玩过,还送了她价值一百多元的项链。后来因为徐缘生弄僵了,他说他也不要了。
林欣雨和徐缘生到足球场后,在这个班的初中时的同学都围了过来,坐在一起,相互吹嘘起来。球门前,有一群人在踢足球,何本和叶亚都在,他们嘻嘻哈哈大声叫着笑着,突然叶亚被足球打中了,蹲坐在地上。林欣雨看着,心又无故地落空了。
此时的叶亚与他远若天涯,他想是遗忘过去,从新开始的时候。他知道自己与她是越处越远,永远不会再有触摸之时。他想忘了她,好好用心学习,争取“出人头地”。他想着,意志仿佛坚不可摧,在脑中酝酿出一首词,但见:
别辞
在此作离别的宣辞
心中记住阴缘的别离
光线下回忆的夜晚
昨时心情的焦躁
忧空的彷徨与有梦的夜晚
将就此作离别的告辞
命中注定的情缘
常在心中有鬼的烦恼
隐存在身体中的旧情
将就此作离别的告辞
不要思考昨天有多幸运
某种幸运也是某种的不幸
不要计较损失的多少
爱情本身就是没有回报的东西
就此作下离别的宣辞
——为别离而注下备词
林欣雨的思想似乎放开了许多,把精力也转到了学习上,但心底仍是很乱。何本与叶亚处得要好,班级的后面仍有空位,叶亚会在自习课的时候偷偷跑下来。林欣雨见着,感觉这教室的气氛又紧张了许多。他本愿忘却的心,时时又荡漾爱的涟漪。
史地生三科会考的成绩很快就有了结果,林欣雨历史九十一、地理八十三、生物八十,总成绩在整个乡平县二中都算得上绝对的高分。可是那一向考得好的历史和地理,与现在没有一点瓜葛。他弱科的劣势失去了强有利的屏保,在今后的考试中会很明显地凸现出来。他心里有底,为此要好好努力,把好的科目保持,差的尽可能补上去。
原七十四班的会考成绩通知单还没有发下来,但已听说其他班级生物挂了一半,都在那儿暗自担心自己。桌位周围的同学望着他显赫的史地生会考成绩,一时间不知道他学习到底有多好,都在那儿望分兴叹。有人甚至断言说,“老班要来的人,学习会是差的呀!”
林欣雨暗自地惋惜历史和地理从此没有了,自己若不振作,把化学、数学和物理搞到班级的前面去,把语文和英语补上些来,那么自己成绩上的优势就会没有了,也会失去老师的偏爱。
陈珍的数学上得不是太好,但比初三时有许多长进。林欣雨看不清黑板,最多只是竖着耳朵听一下。但高二数学本身就难,陈珍讲得思绪混乱,他听起来更是摸头不着脑。林欣雨决定自学这科,每个课余时间都用上,看似很忙碌,实则心不在焉,漫无目的,连一个均值不等式的适用条件也没掌握。
耿庆亭的化学,林欣雨可是绝对地信任。他教学有一个特点,总会提及过去的知识,只要听懂课堂,想把以前的知识忘记都难。因此,他不用组织单科学习思路,只要跟着他,课余不用多花时间,就能把高一欠下的一并学回来。耿庆亭会时不时地在黑板上抄例题,林欣雨只是瞪着眼睛看着。一般的笔记,他还可以看着同桌的抄,可这不行,大多了。他不抄笔记,耿庆亭虽然不说他,但他自己已感觉不好意思。他想无论如何,是该追紧时间去弄副眼镜的时候。
物理老师中上年纪,讲课与高一的那个老师截然不同,讲得比较细。林欣雨虽然看不见黑板,但只要听着,觉得该记的动一下笔,就能把知识学好。可他集中精力的时间有限,一节课不可能四十五分钟,并且也不是节节课都能专心。幸而对于他,高二的物理有这么一个特别之处。冲量动量是高一时候学过的,余下的内容通本都是“波”。什么机械波、简谐波、电磁波……一章接一章的,那老师总是把“波”字独立叫了出来,又常举例说出一连串的这样“波”那样“波”,弄得他即将分散的心紧绷了起来。他永远不会忘记那些特别的夜晚特别的话语,依旧记得“波”也是叶亚的名子。他不知曾在心底默默地念了成千上万次,“叶波”一时也成为他生命的组成部分。可是,尽管他爱着她的点点滴滴,把与她有关的枯枝落叶都铭记于心,但得到的还是此时的虚无缥缈。他只有不去想,把心思紧束在课堂,但那些独立出来的“波”和那些这样“波”那样“波”还是会勾起他神经的错乱。
英语老师是个女的,就是林欣雨高一物理老师的妻子。也许是因为前物理老师的缘故,这位老师好像已认识林欣雨,而且对他的印象很是不错。可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