晕倒完全靠的是精神力。
“看来小樱是真的怕佐助跑掉,居然用了这么强的药。”树丛动了动,卡卡西抱着矢仓走出来。他身上的伤只撒了些止血的药,自己吃了点增血丸就算处理完毕。
矢仓没有受伤,只是查克拉流动混乱,但他本人睡过去后查克拉的流动也随之减慢,暂时不会对他造成伤害。靠在卡卡西的胸前,矢仓睡得很沉,脸颊蹭上卡卡西衣襟的血,鲜红的颜色更衬得那张脸苍白如水。
走近鼬和佐助,卡卡西略看了下佐助的脸色,笑着说:“没事,静音最厉害的麻痹药能持续一个月呢……”
鼬的面具早就摘了下去,单靠月光,戴着面具他根本看不清什么。看着卡卡西身上纵横交错的伤口,鼬下意识地挑挑眉:“你想流血致死么?”
“啧啧,说话还是那么毒。”看着鼬拿过绷带和药物,卡卡西摇头笑着说道。把矢仓小心放在佐助旁边,倚着块石头让他继续睡。看看村口的方向,卡卡西不无担心地说:“迪达拉和蝎还没到,不知道情况怎么样……嘶——”
鼬熟练地包扎,下手完全没有对待佐助的温柔,毫不客气。
“嘶嘶——那个啊,我说,是小樱下的麻药不是我……疼疼……”卡卡西赔笑解释,只可惜完全不受用。
“卡卡西……”
“嗯?”发现鼬的动作突然缓慢了,卡卡西暗笑着回答。他早看出了鼬的困扰,这家伙对于战斗或忍术方面强得没话说,可一旦遇到弟弟的事,就完全一副外行的模样。
鼬眼神飘啊飘,掠过佐助,掠过弯着眼睛明显等着看他糗样的卡卡西,最后定格在睡着的矢仓身上。不知道该怎么说的话,到嘴边却被鼬拐了弯,他说:“……三尾,你准备怎么办?”
“唔……”难倒他了,卡卡西顺着鼬的视线看过去。矢仓睡得很熟,头向卡卡西的方向往左歪着,阴影正好把他左脸的那道疤遮住,平静的睡颜被月光笼罩,矢仓安静得仿佛玻璃娃娃。
带着,是个麻烦……可一想到矢仓昏倒前的混乱,卡卡西叹口气,不带着,可能会更麻烦……
“嘛~他应该没什么危险性了,而且查克拉经脉混乱,唯一能治疗的人大概也就只有纲手大人了。”卡卡西收回目光,对着鼬弯起眼眸:“而且啊,这家伙很不稳定,我猜想要是没有能控制他的人,很可能随时发飙呢!……”
鼬鄙视地看他一眼:“别高估你自己。”
卡卡西依旧笑,瞄着佐助说:“和某些人一样呢……不在身边的话,就肯定会控制不住!”
鼬沉默,低下头处理卡卡西左臂上最后一处伤口。
“你一直都不知道他要的是什么,总是走错路,选错选项。为他挑选的道路以为是对他最好的,可你却从没调换立场思考过,一味地牺牲自己去成就他,到头来只会让他更痛苦而已。”卡卡西靠在背后的石板上,仰起脸注视着薄雾中朦胧的新月。“你的个性太不坦率,佐助也是,相互都觉得亏欠对方的话,只会让你们兄弟间的隔膜变厚。”
绑好绷带,鼬低垂着头,两侧的碎发被微风拂起,擦着脸颊飘动。
“我给予佐助的尽是伤痛,即便是从前,也没有好好作为兄长帮助他成长,那之后更是……”
“可你现在又回到他身边了不是么?”卡卡西打断了鼬的话,笑得如月光般柔和,又说:“为什么不把现在作为崭新的起点,以他最重视的人的身份重新开始呢?”
鼬一愣,墨蓝的瞳孔映着卡卡西的笑脸。重新开始,这句话既简单又复杂。鼬能让自己以最单纯的身份开始,可背负着过去的记忆,他又如何能轻易抛下以往的伤痛?即使是现在,看见佐助的时候,鼬依旧能感到隐隐的心痛。越是知道佐助吃了多少苦,他就越痛,痛到恨不得将所有的罪孽都加诸于自己身上。
“佐助是……无辜的……他不该承受那么多,可我却什么都无法挽回。”鼬看着自己的双手,那双手曾屠杀过族人,杀过无数好人与坏人……双手握紧,可那双能赢得所有战斗的手,却不能给予佐助任何希望,甚至连佐助的单纯善良都无力保护。“我亏欠他太多了……”
卡卡西拍着鼬的肩膀叹口气,轻声说:“鼬,你直到现在,都不知道佐助最想要的是什么。”
墨蓝的双眸瞬间瞪大,鼬怔愣地看着卡卡西,神情是从未有过的无措。
“你有没有想过,佐助他也许什么都不需要,他想要的也许只是你这个大哥,他也许与你拥有同样的想法,也觉得亏欠你太多而不知所措……你越是带着惭愧面对他,才越会让你们之间的阻碍越大,鼬,这些你有没有想过?”
鼬在卡卡西藏蓝色的眼瞳中看到茫然的自己,他从没奢求过佐助的原谅,更不会想到这些……佐助他,也和自己一样么?
眼神愣愣地转向昏迷的佐助,鼬向来缺乏表情的脸精彩到无与伦比。卡卡西看着他,无奈地摇摇头,按着他的头揉了揉说:“他肯为了你而背叛生活了那么久的木叶,又是因为你而放下仇恨背井离乡,现在,仍然是因为你,佐助他愿意为了曾经想要毁灭的木叶拼尽全力,鼬,你难道还什么都看不出来吗?”
战略No。1的天才大脑此刻化整为零,鼬的脑神经拒绝思考,表情是卡卡西在曾经与他同为暗部时都很少见到的呆傻模样。
“就是你啊,”弯起右眼,卡卡西决定给他最后一击:“佐助既然说了把你放在最重要的位置,足以说明他对过去已经没有恨了,他有的,恐怕只是遗憾吧……不过正好,现在你完全可以弥补他的遗憾了。”
“弥、弥补?”
不远处的低空传来与众不同的风声,卡卡西只好结束此番开导教育,最后拍拍鼬的头笑着说:“你这小鬼,要做个好大哥啊!……”
第三十九章 雾隐村养伤(上)
……》
第三十九章雾隐村养伤(上)捉虫
村口的雾渐薄,此刻已值黎明,晨光熹微,废墟被笼上一层淡淡的黄晕。
卡卡西和鼬缓步向水影办公室的方向溜达,他们俩的背上一个趴着睡着的矢仓,一个趴着神志不清昏昏沉沉的佐助。
本来两个人是想等着蝎迪二人赶回来再一同过去,可雾隐村口的残破样着实与他们脱不开干系,为了与避免清理战场的暗部发生尴尬,他们还是决定先行动。至于蝎迪如果遇上了会有尴尬什么的,就让它浮云去吧……别怪他们两只没良心,他们也担心矢仓和佐助伤重有危险不是?
鼬的肩膀虽不宽阔,但温暖有力。佐助的头倚在他的肩侧,随着鼬身体缓慢前行而晃动,左右摇摆之时,好多尘封的回忆也被他摇了出来。
“两个人在一起的时间,应该也不会很多了啊。”
“就算这样也没关系,只要偶尔能在一起就好……”
曾几何时,他在这双肩上和鼬有过这番对话的呢?
好久了,久到这种记忆被想起来,佐助都觉得不真实。
“原谅我吧,佐助,下次再教你。”
呵呵……睡着的脸颊在鼬的脖颈处蹭了蹭,似乎在笑,但是很轻。
鼬下意识地呼吸一窒,仔细去感觉时,背后的佐助又没了动静。
那是鼬最常对他说的一句话,总是敷衍他,骗他,把他逗得团团转……可为什么每次听到,佐助在觉得赌气的同时,又觉得温馨呢?
因为有下一次,因为他们还有下一次可以让佐助期待。他们在一起能走的路还很长,还有无数个下一次在等待着他们。
“原谅我吧,佐助,这是最后一次了。”
可最后一次来的那么突然,鼬就那样笑着对他说,不会再有下一次了……不会,再有了……
鼬脖颈后的脑袋缩了缩,有低低的轻喃声,但鼬听不清楚。
小时候,佐助喜欢和鼬玩捉迷藏,他追寻着鼬的脚步,觉得寻找鼬是种乐趣。好不容易发现了鼬的破绽,他会惊喜地扑上去,然后证明这位天才哥哥也有输给他的时候。
“哥哥,找到你啦!”
“你蛮能干的嘛,佐助,但是真遗憾……”
你又消失不见,在我的眼前消失不见,鼬,对你来说,我是负担么?
负担……佐助心痛地想到这个词,他对鼬来讲,也许真的就是个负担。鼬因为他而灭族不成留下破绽,鼬因为他而受制于斑,鼬因为他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即使现在,鼬依然在考虑他,自己铤而走险,却将他留在安全地方发动里写轮。
佐助不知何时从紧闭的眼中流出液体,浸湿了鼬脖子后面的碎发。
“……鼬……哥哥……”
他的声音很轻很轻,可听在鼬的耳中却无比清晰。鼬略微凝滞,轻声回道:“佐助,你醒了?”
佐助未睁开眼睛,任由让他觉得无比丢脸的泪水在鼬的背上四溢。
“……哥哥……对你来说……我是负担吧……”
鼬愣住,佐助的话仿佛比迪达拉的爆炸更震撼,他整个人呆愣得有些不知所措。
“是……这样……”佐助的声音像是叹息,夹杂着说不出的寂寞。
心痛如绞,是他让佐助有这种想法的么?是他吧……鼬停下脚步,仰起头看着东方微微发白的天际,轻声说:“佐助,在这个世界上,你只有一个身份,唯一的身份……”
“不是负担,不是背叛者,不是宇智波遗孤,也不是木叶忍者……”
他的声音柔和亲切,像是带着微笑。佐助静静听着,像在听世上最美妙的音律。
然后鼬说:“佐助,你只是我弟弟,是我宇智波鼬唯一的弟弟。”
“是……么……”
安静几秒后,鼬发现佐助已再次昏睡过去。嘴角轻勾,鼬突然发现他之前的很多顾虑都是多余的,想得越多就越会让自己走进死胡同,最后只会给佐助更多的伤害。不过现在,鼬想他知道该怎么办了,而且其实那并不难。
“喂,怎么了?”卡卡西站在鼬前面几米处的地方回头喊他,还不等鼬回答,卡卡西突然抬头看了看后面的方向,脸黑了一层:“啊,看来迪达拉他们回来了……”
“卡卡西!!”迪达拉的怒喝第一时间传来,伴随着粘土鸟儿拍打翅膀引起的怪异风声,如天外来客般从天而降。“不是说好在村口汇合么?!你在耍我们,嗯?!”
卡卡西赔笑,瞄了瞄黏土鸟背上仰躺的蝎,深知这位迪达拉如果在蝎不能控制他的情况下,危险程度绝对是超S级的。
“啊哈哈……迪达拉,你先冷静点,我解释给你听……”
“解释什么?卡卡西,你自己选,是想被我炸死,还是当蝎的尸傀儡,嗯?”
想必迪达拉在村口巧遇了雾忍的暗部,吃了瘪,这会儿整个人的火气与他的高危爆炸品不相上下。
“啊,那个……”注意到蝎始终躺着没动,卡卡西转移了话题:“你们的对手怎么样了?两人没受伤吧?”
迪达拉居高临下地瞥他,骄傲得像只开了屏的花孔雀:“切,是角都啦,最后眼看要打败他了,结果突然冒出个棺材把他带走,真是可恶!嗯!”说着,水滴般的眼睛又观察了一番卡卡西三人,不无讽刺地说:“哼,最后解决敌人要靠本大爷,你们几个倒搞得伤痕累累,嗯!”
鼬对于他的自大已见怪不怪,径自向前走起来,问道:“蝎呢?”
迪达拉耸耸肩:“还不是为了陷阱的万无一失,后半段几乎都是蝎自己在和角都打,嗯,不过蝎用角都的两个分/身当成傀儡,虽然本体跑掉了,”迪达拉说着往身后指了指,又说:“不过我们还是带回了战利品,嗯。”就算这是蝎的功劳,但他也完全可以毫无惭愧地挪到自己身上来炫耀。
卡卡西失笑,现在在雾隐,就算这战利品也不可能让他们带回木叶研究。不过话说回来,他们还是弄到一很有可能跟着回木叶的“战利品”。
“卡卡西,你背的是谁?”那么强大的查克拉摆在面前,迪达拉早就摩拳擦掌了。好像是尾兽,可是……迪达拉歪着脑袋用左眼仔细研究,却一无所获。
在船上时蝎曾为迪达拉检查过左眼,虽然有恢复他曾经那种能看破幻术的瞳力的趋势,但现在程度还远不及从前。就算现在面前的查克拉流动明显到尾兽的级别,他也无法看清门道。
唔,有点儿郁闷。
被问到的卡卡西同样郁闷着,沉默片刻,他只笑了笑说道:“也算是,战利品吧……”
背上的矢仓似乎动了,又似乎只是错觉。鼬看在眼里,包括卡卡西笑得有些勉强的右眼,最后他只选择一同沉默。
刨除对象是蝎外,迪达拉从未有过什么纤细的神经,他站在低空飞行的黏土鸟上,突然感觉少了什么。“对了,那个重伤的雾忍呢,嗯?”
“……”卡卡西默。
只想着怎么跟雾忍协调这个麻烦的三尾小鬼了,居然把那名雾忍完全忘在脑后……卡卡西冷汗着想,抬起的脚像定住一样迟迟落不下去。
“……”鼬默。除了佐助,他哪还有那个多余的精力去管别人死活?鼬努力回想,他们是在什么时候把那个倒霉的雾忍弄丢了的……
杀气四溢,空气中凝结着未被晨光蒸发的雾气,让几个人都下意识觉得很冷。
“你们,到底完成了那些事?”蝎的声音在这雾中响起,比什么都冷。
“……”众默。
兜没捉住,角都跑了,雾隐村口成了废墟,三尾昏迷不醒神志不清,水影有待摆平……他们忙活了一宿,到底干了什么啊?!
“你们四个……想怎么死?”
“喂喂,蝎,这事跟我没关系吧?嗯!”
“啊哈哈……蝎啊,你也很辛苦了,不如我们先去医院帮你疗伤吧!”
“……佐助需要休息,水影交给你们了。”
“喂!你就这么跑了啊我说?!”
“卡卡西,你喊还有什么用?他连影子都没了!嗯!”
“……”蝎要不是累得连手都抬不起来,他真想揉一揉额头……嗯,然后再杀了这两个聒噪的家伙!
卡卡西小队在迪达拉归队后不久就被雾忍的暗部跟上了,每个人都心知肚明,卡卡西带着三尾,蝎捕获了角都的两个分/身,雾忍是不可能让他们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