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天之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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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天之殇-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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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回头望了秋离一眼,终于如闪电般向前飞驰去。

“我还会回来的。”

等莫秋离抬起头来,只听到这一句话,却已经不见了他的踪影。那声音让她觉得有些奇怪,却又说不出是哪里不对劲。又是一次不告而别,不过他还会回来的吧,像以前一样。只是不知道这一次会是多久。


  宫锁流年山雨夕  第十七章

战场上的冥帝绝不是个顽童。

冥帝龙魄此时早已化身为魔。手持赤魂剑,号令冥军精锐与守护人界通道的天军作战。

红色的双瞳中,他仿佛看到了地狱之花开满人间。

冥族战士在拼死冲锋,他们的眼中没有生死,只有胜利!他们知道他们不会失败,因为带领着他们的将领是“龙魄”,冥界的传奇。冥族坚信这个神一样的人物总有一日会给冥界带来极致的辉煌,从来没有人怀疑这一点。天界的战士节节败退,面对冥族的攻击全没有招架能力,只能一个个倒在他们的刀剑下。

终于,人界之门打开,冥帝仰天长笑,那笑声让天地为之动容!他将手中的赤魂指向苍天,不知那天座上的老儿可曾看得真切:这天地间只能有一个主宰——就是他,龙魄。

天上突然阴云密布,龙魄带着他剩下的十多个存活下来的战士从成片的尸首上踩过去。那些疲惫的战士们再也顾不得身上的伤,跟着战马上的冥帝向人界之门冲过去……这一刻,他们等得太久了。尽管只剩下十几人进去,也终是胜利了!

冥界的人终于踏上了一直以来被天界统领的人界,那么终有一日,冥界的足迹会遍布整个人间,到最后,整个三界只有都是冥界的领地。他们再也不用在阴湿的地底不见天日,他们可以尽情享受天界的美酒,人间的美女,只要他们想要的就没有得不到的。

当所有人进入到人界之后,战马上的冥帝转向他欣喜若狂的战士们,大声道:“我说过,我到过的地方也要让你们去——今天只是人间,过几日便带着你们杀到天上去!”

战士们挥舞着手中的长戈,仅仅十几个人,却一齐发出了震耳欲聋的吼叫:“杀!杀!杀!”

龙魄的脸上露出了满足的笑容。

竟然连修罗军都没有出动就破了人界入口,看来没有了破天的天庭还真是不堪一击。可笑!难道天庭除了破天,就没别的人了?这样重要的地方竟连一个把守的将领也没有。那天帝老儿真是老糊涂了!

此时,天界接到战报,早已乱成一团。混乱中,一个年轻的白衣贵公子偷偷地潜入凡间。

人界在天界所布的结界之中,全然没有察觉到危险的来临。依旧歌舞升平,炊烟袅袅。

通天塔中。

“嘭”的一声,南宫怀远手中的白玉酒杯滑落到地上。碎了。

他紧紧盯着占星台上走下来的紫姬,眉锁到一处,却闷声不语。良久,才缓缓道:“传说中的灾难竟然……是真的?”

紫姬慢慢走过来,并不说话。连她也没想到,事情竟然会发展到这个地步。

但很快的,年轻的帝王恢复了平静。沉声问:“那个龙魄真的有那么厉害?”

紫姬点点头,道:“冥界皇太子龙晟死后,尚且年幼的四皇子接管了冥界全部兵权,以一人之力平定内乱,也算是身经百战。龙魄的赤魂剑是幽冥灵怨凝化而成,剑下多一个亡魂便增一分威力。如今死于他剑下的三界亡灵也不计其数。另外,龙魄的性情极为古怪——时而顽劣,时而暴虐,都是因为‘魔瞳’的关系……”

“魔瞳?”

“魔瞳是冥界皇室咒术。我也并不能完全领会,只粗略知道龙魄的脾性与他的瞳色有关。黑瞳的时候像个孩童般顽劣;而红瞳之时与魔鬼无异,也最最不好对付。”

怀远低头沉吟了一声。重重地叹了口气,问:“那龙魄比起破天,如何?”

“龙魄与神……破天曾经数次交手,”紫姬微微一顿,将差点脱口而出的“神帅”两个字更改过去,接着:“可以说,破天是龙魄唯一有所忌惮的人。”

“哦,是吗?”怀远随口答着,却显然有别的心思。

紫姬并不打扰,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等他将想到的话告诉她。她相信他们有这个默契。果然,怀远突然转过头,像是下了很大的决心,问道:“如果……如果让破天出现,是否就可以避免人间的灾难?”

听了这话,紫姬心中一紧。

见紫姬不说话,怀远又补充道:“你知道朕是什么意思,朕不想一直错下去。”

紫姬肯定道:“你会后悔的。”

怀远摇头:“朕不会。”

紫姬加重了语气:“你会因此付出代价。”

怀远却只是淡然一笑:“那是应该的,不管什么代价朕都愿意。”

紫姬顿了顿,良久,方缓缓一问:“包括……莫秋离吗?”

怀远怔住,终于沉默了。他以为他已经想得很清楚了,最坏的结果不过一死。可听到那个名字,心中却是莫名的一空。想起那张美丽的脸,他终于犹豫了。

那样的代价,他给不起。 


  宫锁流年山雨夕  第十八章

楚环宫里,一袭湖蓝色衣裙的莫秋离纤手执了银针绣线,在雪样的绸缎上来往。绣线在绸子里穿过,发出轻细的摩梭声。

绣中的鸳鸯戏水栩栩如生,仿佛要活过来一般。然而就到这点睛的一针,执针的人却停了下来。秋离将这未成的绣品放到桌上,看着它微笑。

站在她身边的崔嬷嬷奇道:“姑娘为何不收完这最后一针?

秋离道:“没有必要。”

崔嬷嬷不解。

秋离微叹一声:“鸳鸯一双,人——却只有一个。”

嬷嬷闻言却笑起来:“人嘛,原也是一双,只是姑娘未必懂自己的心。”

听了这话,莫秋离缓缓抬头:“嬷嬷,我不明白。”

“姑娘不是不明白,怕只是不愿意明白吧。”嬷嬷依然是笑着,却不再继续说下去。

秋离也不再问,仿佛是明白了。浅浅一笑,若有所思地捧起那帕“鸳鸯戏水”。

“皇上驾到——”门外突然响起一声通报,却是异样的急促。话音还没落,南宫怀远早已经自己掀了帘子闯进来。

莫秋离和崔嬷嬷都是一惊,赶紧站起身来。秋离上前,正准备屈身一拜,却毫无防备地被怀远一把拉进怀里。这突然的举动让秋离全没有反应的时间,她听到他的心跳,急促而有力。她想起寒尘临行前的那一个拥抱,银制的盔甲冰冷了她的脸庞。而此时,在南宫怀远的怀抱里,她觉得温暖,甚至热烈,几乎要灼烧她的脸。她感觉到脸上的滚烫,模糊的意识渐渐清醒过来。秋离想用力推开他,却挣脱不了。他反而将她拥得更紧,像是要把她嵌进他的血肉里。

此时,楚环宫中只剩下他和她。

她几乎要迷失在他的怀抱里,又被他的那句低声的耳语惊醒:“秋离,做我的皇后吧。”

“不!不可以!”她惊慌失措,却毫不犹豫地喊出这几个字。

他感觉到她在他的怀中颤抖、在用力的挣扎,却始终没有放开她,然而紧皱的眉却突然一松,嘴角竟浮起一丝微弱的笑意。仿佛是恍然明白了什么,喃喃道:“只是‘不可以’,不是‘不愿意’么?”

“有什么分别?”她却是语意悲切。

“当然不同!倘若是‘不愿意’,那便是你容不得我;若是‘不可以’,那便是天下人容不得我们,我不强迫你,却更不可委屈了你。我便是负了天下也绝不会负你!”

没料到怀远会说出这样的话来,秋离心头一热,从他松开的怀中抬起头来。

“秋离,跟我走吧,大不了不要这皇位,我们一起去过自在的生活,好么?”

她望着他的脸,良久,终于笑了。她的笑容清婉而端庄,却让他心中,猛然一凉。

“皇上,”她退后一步,素手扶了裙摆,屈膝拜下。宫廷大礼,礼数周全。

在这宫中,他以为他们之间全然不需要任何礼数,他甚至从来不对她自称为“朕”。他更不许她对自己行此大礼,可如今他却没有拦她。听到那一声“皇上”,他们之间突然就变得如天地一般遥远。

他看她在自己面前拜下,却只将双手背到身后。唇边泛起一层苦笑,扭过头不看她。他怕他会忍不住去扶她起来,但他知道——他终究奈何不了她。

秋离抬头,看着他:“国不可一日无君,民不可一日无主。皇上是明君,是大泽国千秋万代的神圣统领……”

“那你呢?”他猛地转过头盯着她的眼睛,那目光像两道火舌,让她不敢直视。他却仿佛要将那目光直逼到她心里去。


  宫锁流年山雨夕  第十九章

夕若不能没有破天,那么……莫秋离呢?

在失去南宫寒尘之后还可以再失去南宫怀远么?

她紧咬着唇,说不出话来。

怀远终于怒了:“我决意要亡了这大泽!你奈我何?”他朝着沉默的秋离吼出了这一句。而在这之前,他以为他这一生都不会这样对待莫秋离。他发了誓要永远温柔地对她,却终究没能做到,但逼他违背这誓言的,竟然还是她。

她的肩膀轻微地抖动着,头压得更低了。过了很久,才垂首出了声,不卑不亢:“请皇上三思——”

他望着她,却似乎再也读不懂她。

“大泽国是南宫皇族世代的荣耀,皇上该开创大泽盛世,以慰先皇和……和寒尘的在天之灵。”

他听她说完,只是一声冷笑,说不出的苍凉味道。他把目光从她身上移开,落到窗边那一只金丝笼上。雀儿扑腾着翅膀,却终飞不出笼子。他长叹一声,又重将目光投向她:“从来没有想过这些话会从你的口中说出来……”他苦笑着,终于还是伸手将她扶起。

那笼中鸟似乎是累了,终于停止了扑腾。收起翅膀安静下来。再也没有要挣脱牢笼的举动,用最终的妥协等待着死亡。

“呆子……”怀远突然的,轻轻叹了一声。

“嗯?”秋离不解。

怀远微微一笑:“我说那鸟……”

他,又何尝不是只甘心被囚的鸟?

“皇上——”她又要说什么,却被他止住。他仍是笑着看她,却是掩不住的疲惫,他说:“我答应你便是。与大泽共存亡,做个好皇帝。”

像少年时代那样,他轻轻拍了秋离的头。转身离开,却在看到桌上那帕“鸳鸯戏水”的绣品时停下来,默默地注视了很久。

而秋离也在同时看着他。看着他紧锁的眉,看着他忧伤的眼,看着他苦涩的笑容,一直压抑在心中的悲痛突然决了堤,眼里的泪也再也止不住了。

她以为她真的可以装作大义凛然,气势凌人得如同紫姬。然而她终是不能,那一席话竟用去了她全部的心力。好几次她差点软弱下来,想要去牵了他的手,抚平他伤痛。她险些就一口答应了他的要求,差点就说出了那声“好”。

但她终于还是狠下心来,扮演了属于她的角色。

南宫怀远收回了停留在绣帕上的目光,也不再回头看她一眼,只是转了身走出楚环宫。

秋离曾经无数次地看着他走出这道门,却是第一次觉得——他的背影是那样寂寥,那样萧索,那样单薄,那样无助……

“怀远哥哥!”她忍不住大声叫他,不知为什么,他没有听到。依旧只是向前走,像是踩着锋利的刀刃,举步维艰。

她冲出去,看到同样站在门边目送怀远离去的崔嬷嬷。秋离跑过去抱着嬷嬷哭,在那副宽阔的肩膀上不敢流出的泪,终于可以痛快地涌出来了。

“为什么不顺应自己内心的选择呢?”嬷嬷怜惜地问。

“我不能对不起寒尘!”

“可是,二皇子已经不在了。谁会怪你?”

秋离放开崔嬷嬷,苦笑道:“嬷嬷你不明白,夕若只能嫁给破天。”

嬷嬷却仍然微笑,缓缓地说:“那莫秋离,为什么不能嫁给南宫怀远?”

她想起很久以前,少年时代的南宫怀远问少女莫秋离:“如果你不是夕若,如果没有什么前世今生……你,会选择我吗?”

她记得她红颜如花,脸庞飞霞,她只是轻轻点了头,他便笑得眼中带了点点晶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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数日之后。承贤殿。

南宫怀远正全神批着折子。殿内没有掌灯,他整个人似乎都隐在这样的黑暗之中,显得极为落寞。

短短几日的光景,他越发显得清瘦了。秋离怔在门口,静静地看着他。

就这样过了许久,他才突然抬起头来看到她,满是倦色的脸上立刻换了笑意,他温柔地问她:“什么时候来的?”

“我……刚来。只是想在这里看看你,没想要打扰你……”她有些嗫嚅着说着,低下头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怀远微微笑了笑,搁下笔站起身来。缓步向她走过去:“怎么了?是有什么事情找我么?”

“嗯……”莫秋离还是犹豫不定的样子,似乎想要开口却又不知如何开口。

“到底是怎么了?”见秋离这般惶惶不安,怀远顿时敛了笑容,不禁有些担心起来,“有什么难处不能跟我说吗?”

“怀远哥哥,秋离是想问你……问你一件事情……”秋离却仍然是一副吞吞吐吐的模样。

“何事?你直管问就好。”南宫怀远更觉疑惑。

她终于鼓起勇气,抬起头问道:“怀远哥哥,寒尘他……是不是真的不在了?”

怀远神色微变,眸中划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异样:“怎么会突然这么问?”

“我只是……只是害怕……”秋离又诺诺地低下头去,“最近总是能梦见他,我知道自己不能背叛寒尘的。可是,嬷嬷说我还可以有幸福的机会。寒尘九泉之下也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秋离?”南宫怀远没有料到秋离会说出此番话来,不觉微惊。

莫秋离终于抬起头来,她的目光再也没有半分闪躲犹疑:“如今没有了破天,也便没有了夕若。怀远哥哥,我只是莫秋离,你,愿意娶我么?”

她的声音因紧张而微微颤抖着,柔弱的身体却仿佛瞬间充满了一种难言的力量。

怀远怔了好一会,那样的她坚强得无比美丽。他看着她,彻底地回过神来,脸上渐渐露出温润的笑意,一览无余的欢喜神色。他走到秋离面前,轻轻地揽她入怀——

“秋离。我终于等到你了。”

 


  宫锁流年山雨夕  第二十章

残破的寺庙。四周的柳树也已然衰败,杂草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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