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人在这树上头,惊动了长平公主,还不立刻给咱们滚下来领死!”
“喵呜……”
不待这宫女喝声落定,便听到树上传来一声猫儿叫声。
“原来是只晦气的猫儿啊。”
那名宫女了然出了口气,转向身后一脸怒色的祁舒云道,
“公主且定定惊,并没有刺客,想必是哪个该死的贱婢斗胆养了这么只畜生,窜了出来才惊吓了公主。”
“该死的东西,倒是吓了我老大一跳!”
祁舒云朝着榕树向上张望了两眼,一面拍抚着胸口,一面愤声骂着,却见此时的榕树树冠之上一片茂密,已经不见了任何响动。
“想必是那畜生被公主威严所吓,已经不知了去向。”
先前挡在祁舒云面前的那名宫女堆起满脸的阿谀之色,谄媚说道。
“哼!和这丫头一般的自寻死路!简直是气死我了!”
祁舒云冷冷哼了一声,却是含着无比的懊恼抬手拢住额旁微微散乱的发丝,满脸都是怒色。
“公主息怒,奴婢这就重新为公主梳妆吧?”
又一名宫女立即上前,满脸小心的凑近祁舒云,抬手扶住了那摇摇欲坠的如云发髻。
“都怪你们不好,给本公主梳的什么头发,一点也不牢靠!”
此时的祁舒云已经顾不得再同祁容悦计较,满腹心思都放在了自己将要乱掉了的发髻之上,等会儿可是要到殿上为父皇献舞的呢。
妖孽作怪
“公主莫急,公主莫慌,奴婢们这便动手为公主重新梳妆!”
两名宫女丢下手中捧着的东西,凑在祁舒云的面前,连声安抚着。
“算你这丫头今日命大,改日本公主再收拾你!”
因为惦记着等会儿将要上殿献艺,祁舒云知道此刻耽误不得,于是快步上前,抬手冲着祁容悦的脸蛋便是狠狠的一掐,
“哼,听说等会儿你这丫头不是也要献舞吗?且让本公主给你的小脸蛋上添点颜色!”
虽然面颊上一片生疼,可是祁容悦却硬是咬牙忍下,一声不吭,只是张大了眼睛凶狠的瞪着面前一脸狞笑的祁舒云。
“哼!”
冲着祁容悦丢下一个不屑的眼神,祁舒云抬手转身,示意几名宫女赶紧跟着自己回去重新梳妆。
手臂终于得到了释放,祁容悦抬手掩住面孔,瞪着祁舒云一行人等走远,这才仰起头脸冲着身后那棵硕大的榕树扬声道,
“人都已经走远了,还不下来吗?”
“……”
树上鸦雀无声,一片安静。
祁容悦瞪大了眼睛朝上望去,却因为此处乃是大殿之外角落当中的一隅,路旁的宫灯只是装饰性的燃了几盏,可实际上却没有照亮道路的功能,所以任凭她是如何瞪大了眼睛,聚精会神的向上望去,却见这茂密的榕树树冠之上却只见一片黝黑。
远处丝竹之声自大殿当中缓缓传来,此刻静谧一片,就在祁容悦当真以为自己判断失误的时候,忽然瞧见这树上有片树叶徐徐坠下,好巧不巧的正好自祁容悦的眼前落下。
眉眼一凛,祁容悦抬起眼睛,再次扬声,
“若我这般礼遇有加的请你却不下来,我可是要大声叫人过来了!倒要看看到底是什么地方的畜生成了精怪,在此处作孽!”
祁容悦话语刚出,便见榕树之上那浓密的树冠忽然一阵晃动,然后便有一条身影自树冠之中飘然而落。
这身影一面在祁容悦的面前站稳了脚步,一面轻声笑道,
“呵呵……,公主如此对恩人说话,真是好生不敬。”
皇宫大内的蒙面人
“你是谁的恩人?如此大言不惭!”
祁容悦双手叉腰,定睛望着面前这名以黑巾蒙面的男子。
这名男子站定在榕树浓密的树荫之中,将自己的身体全然隐匿起来,然后才对着祁容悦轻声回道,
“刚才若不是在下装作那猫儿将树枝砸上长平公主的发髻之上,只怕安乐公主此刻也不会如此这般口气对在下说话吧。”
“谁要你帮忙,根本就是自讨没趣!”
立时醒悟自己刚才被那祁舒云所欺的炯状全被这蒙面人给砍了去,登时心头一紧,口中虽是冲着这蒙面人低低吼了一声过去,可是祁容悦的面孔之上却是一片燥热,。
这蒙面人立在黑影之中,腔调之中满是戏虐意味,
“早知公主宁肯那般凄惨被打也不领情,在下又何苦之前那般作践自己被人骂做畜生?如今这可是什么世道啊,真是好人没好报啊……”
“住嘴!”
祁容悦低声一喝,仗着胆子走近几步,对着那黑影的方向吓唬道,
“若你还想要活命,就给本公主安静一点。”
“是是是,在下安静,安静就是,公主稍安勿躁,稍安勿躁……”
这蒙面人自然知道此刻祁容悦是在用高声呼喊来威胁自己,于是赶紧迭声的答应,可是这蒙面人应允的腔调之中,却似乎隐含着丝丝的不以为意,听在祁容悦的耳中格外刺耳。
“说,你是什么人,为什么会藏身在这大殿之外的榕树上?你到底意欲何为?”
祁容悦吸了口气,压下心中那股微微的不悦,询问对方。
“藏身在此难堪之处,自然是有要事要办,不过至于何事,还请公主海涵,在下实在不能够明说。”
蒙面男子匿在暗影之中,口气轻慢的回道。
见这蒙面人说话闪烁其词,祁容悦不由一怒,微微扬了声音道,
“你好大的胆子,居然敢如此对我说话,你可知道,只消我……”
听闻祁容悦的口气,便知她要说什么,蒙面人轻忽一笑,径直打断道,
“明白明白,只消公主你高声一呼,自然会有千百御林军侍卫过来将我拿下。”
你既无意伤我,我又何苦怕你
“既知你的小命儿今日掌握在我的手中,那你还不赶快对我明说?”
祁容悦又是上前一步,凝声问道。
“那公主你可知道?只消我手指轻轻一动……”
对面这蒙面人忽然一动,不及祁容悦看清楚是如何个移动,便见这原本匿在暗影当中蒙面人却已经在瞬间来到了自己面前,并且抬手做爪,森然扼住了自己的咽喉。
“呃……”
祁容悦咽喉被人扼住,不由的大惊,却片声不出,寸步难行。
蒙面人一边扼住祁容悦的咽喉,一边挟着她步步来到榕树的暗影当中,待两人身影皆被浓密树荫隐下,这才悠悠的贴近了祁容悦的耳畔,低声说道,
“公主如今可是已经知道了,为什么我会如此大胆了吧?所以,在下斗胆,还请公主客气一点的好些,否则未等到公主扬声高呼,只怕公主你这条鲜活的小命便已经先我被捉之前给丢掉了。”
语毕,却是丝毫无惧的松开手掌,任由祁容悦一面剧烈的咳嗽,一面踉踉跄跄的跌坐在地。
“你……”
抬手捂住隐隐气闷的喉咙,祁容悦轻声的咳嗽着,望向面前这来意不明的蒙面人,心中却是同样分毫不怕。
“公主胆子很大,你不怕?”
似乎是看出了祁容悦定睛望来的眼眸之中含着那样深刻的探究,蒙面人略一发笑,却是俯下身子,靠近过来,轻声问道。
“自然不怕。”
祁容悦眨了眨眼,一面咽下一口口水润润嗓子,一面说道,
“既然刚才你会出手赶走祁舒云,又在我高声呼喝的时候并不现身,我便知道,你本无意伤我,既如此,我又何苦怕你?”
“聪明!在下本意的确并不愿伤人。”
听了祁容悦的一番话,蒙面人似乎颇为激赏,竟然轻轻的击了一下手掌,问道,
“只是不知公主你是如何确定这榕树之上乃是在下,而不是一只猫儿呢?”
不想挨打,唯有一法
“这还不容易?”
祁容悦扬起头脸,冲着这蒙面人直言不讳道,
“宫中并不允许随意赡养猫狗,若是什么人胆大而为,当真于宫中私自豢养的话,那么也绝对不敢任由自己的猫儿到处乱跑,而且还跑来了这宴会的大殿之外,倘若被人一旦发现,岂不是自讨死罪吗?”
“呵,公主你还真……”
微风吹过,送来一曲丝竹之乐,这蒙面人眉眼微微一凛,不知还要打算说些什么,可是却忽然止住了声音,垂下眼睛对着仍旧坐在地上的祁容悦低声说道,
“公主该要回去了,马上就轮到你的表演了。”
“可是……”
祁容悦抬手想要扯住这蒙面人的衣袖,却见那人微微一闪,自己扑了个空。
这蒙面人一个起身飞纵,便跃上了硕大的榕树,几个起落,便已然不见了身影,唯有悠悠的声音自风中传入祁容悦的耳中,
“若想再不挨打,唯有一法,那就是掂量清楚自己的分量,待你足够同之抗衡,自然一劳永逸。”
“你……”
大为吃惊这初次见面的蒙面人居然一瞬间之内便能够看穿自己的心思,祁容悦茫然抬手,却只是抓住了满掌心的空气。
徒劳的收回手臂,祁容悦猛然抬眼,这人说的没错,如今这生活无论自己是否喜欢,却都要走下去。
想要一步步走的稳当,走的好,便唯有增加自己的分量。
现在,她所要做的不是自怜自爱,而是振作而为,攫取父皇对她的怜爱。
唯有如此,她能够保护自己,才能够保护身边的人。
祁容悦站起身来,抬手拂顺了自己身上衣裙,毅然转身回殿。
大殿之上仍旧一派热闹,根本没有人注意到自己刚才的离开。
待到宴上一众妃嫔陆续献艺之后,便由随侍在祁永飞身旁的太监安排着皇子皇女们依序上前进贺寿词。
为了借着今日祁永飞寿辰之喜展示自己风采,各宫皇子皇女显然都是费尽了心机的。
有呈现美妙歌声的,有表演上乘舞蹈的,有进献亲手绣品的,有当众手书贺寿词的,有献上宝马名驹的,也有剑术表演……
意外,突生变故
直到祁容悦将要上场,宴上已经是一片热闹无比。
祁容悦随手拿起一朵丝巾绑在发髻之上挽出一簇大而绚丽的花朵,既可以用来遮挡面颊上被祁舒云掐出的红痕,又增加了几分的妩媚之姿,
款款上前,祁容悦恭声道,
“父皇,儿臣为父皇精心排练了一曲舞蹈,恭祝我南国国事昌明,父皇身体康健。”
此时的祁容悦已经换上了一身轻薄锦绣彩裙,立定在殿堂的正中位置之上,一面单手扬起,单足点地,摆好姿势,一面含笑梭巡全场,颇有一番将要凌风而起的意味。
“好好好,容儿便开始吧。”
祁永飞搁下手上端着的酒盏,遥遥望着场地中央的祁容悦笑着点头。
祁容悦轻轻颔首,转而对着场下略一颔首,便见抱着满怀物件,随时待命的近身宫女秋蝉已经大步走了上来。
待秋蝉将怀中置放的十几个大小不一的水晶杯盏逐一在地上放稳,又逐一蓄满了高低不一的水,祁容悦这才莞尔环视四周,朗声说道,
“今日儿臣为父皇献上的,便是一曲敲杯舞。”
声音一落,便听到祁永飞大力鼓掌,
“容儿此舞名字听着可是新鲜,快快献来。”
“是。”
祁容悦轻轻点头,双臂一扬,手中捏着的鲜红色轻纱便呼啸而出。
一个起势才出,便见四下里一众妃嫔、皇子皇女或不屑,或注视,或只是自斟自饮,各色神态皆有,唯有斜对面坐着的华妃端着一副鼓励神色冲着祁容悦轻轻点头。
心中一定,祁容悦又是一个飞踢旋转。
伴随着身上叮叮当当的小铜铃悦耳声响,席地而坐的秋蝉也素指翻飞,两根琉璃棒的敲击之下,一串悠扬乐声便跳跃而出。
杯乐和舞步配合的恰好好处,每一个音符祁容悦都能够跳出绝妙舞姿,或躬身下腰,或凌空飞踢,或双足轻点,或纵身扬袖……
秋蝉动作快了起来,乐声也激昂快速起来,祁容悦舞步当中的变化便也开始越发精妙,席位上几位原本并不看好舞蹈表演的妃嫔、皇子皇女也都换做了一副认真神情观赏起来。
自舞步飞旋之中,看到四周人群面上变化,祁容悦知道自己现下的这一曲歌舞已经是给眼前众人留下了深刻印象。
心中如是想着,身形便越发地柔软起来,姿势也就越发地变幻多端起来。
忽然,秋蝉手上的琉璃棒一个抖音乍然走高,祁容悦足下舞步也随之微微一乱。
就在众人的注释当中,只听“啪”的一声,那排列了一地的水晶杯盏竟然有一只杯盏因为敲击力度过大而裂做了两段。
乐声骤然停止,负责敲击杯盏奏乐的秋蝉就那么端着手上两根琉璃棒,不知所措地坐在原地,满眼慌乱
技惊,艳压群芳
眼看着歌舞明显胜于此前各位皇子皇女的祁容悦,因为突然出现意外而被迫乱了献舞步骤,宴上种种声音隐隐响起。
暗自讥讽的,私下嘲笑的,落井下石的,端看出丑的,纷纭而起。
对望着慌乱的秋蝉,祁容悦也是一脸怔怔。
见到眼前此等情景,华妃淡然笑着站起身来,举起手上酒盏遥遥冲向祁永飞贺道,
“臣妾愿同安乐公主一起,恭祝我南国百姓碎碎平安,恭祝皇上吉祥如意。”
“好好好,岁岁平安,吉祥如意。”
祁永飞端起酒盏,一饮而尽。
席上其他嫔妃、皇子皇女眼见风头已经让华妃先抢了去,顷刻便纷纷起身,端起手上酒盏齐声恭贺。
“臣妾恭祝皇上……”
“儿臣恭祝父皇……”
“岁岁平安,吉祥如意。”
“儿臣,也祝愿我南国国百姓岁岁平安,祝愿父皇吉祥如意。”
一片恭颂声中,祁容悦重整衣衫,满脸温柔笑意的走上前去,躬身接过秋蝉手中那两根用来敲击杯盏的水晶琉璃棒,先是冲着祁永飞高声祝贺,而后便是身形一顿,长袖曼舞,衣袂飘飞。
众人只觉眼前一花,却原来是祁容悦再度翩然起舞。
伴随着舞步一同响起的乐声清脆响亮,待大家细看过去,才知道原来祁容悦竟是一面舞着,一面用那两根水晶琉璃棒相互敲击,奏出了足可配合上自己舞步的音乐。
双手飞快敲击,手上水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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