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宗越想越觉得可能,心里怒不可赦,心想岂有此理,竟被个女子玩弄于股掌之上。自己明明说了近日不要让她出门来找自己的,那今天打扮成那样去园子,明显就是去私会情郎的。
连皇上都敢算计,这女人真是罪该万死。当即轻描淡写地安抚了恭礼几句,还说:“杨氏真是胆大妄为,传朕口谕,夺杨氏虢国夫人封号,贬为庶人,由渭国公自行发落。”
太宗心里有气,不仅把皮球踢给了恭礼,还趁机恶心了他一把。太宗说完旨意,叹息道,“哎,这杨氏以前看也是个好的,是个贞烈女子,怎么如今变成这幅样子……”
言下之意,杨氏以前是贞烈的好女子,是进了崔府,才变成如今这样的淫贱模样的,你崔府也不是什么干净地方。
恭礼也没客气,他老早就被太宗和杨氏之事气得要死,巴不得刺太宗几句出出气,就回到,“圣上也是被此女蒙蔽了,想她守寡之身,不清净守节,反而愿到我府中为妾,自己不是什么贞女节妇,有此等丑行也不稀奇。”
恭礼这样将话挑明,怪太宗赐给他一个祸胎,反而堵得太宗没甚话说。太宗听了这话倒是对他越发和颜悦色起来,又赐了些钱帛来弥补崔家。
事后,太宗多疑,倒是也派了心腹和崔府的暗桩继续打听杨氏之事,看杨氏是不是被恭礼陷害了。可结果都是回禀,杨氏先打听了恭礼不愿来看她,就穿着夏衫,打扮地花枝招展偷偷出了门。是在假山洞子里被人发现与打更的刘二狗在一起的,看来也不像被强迫的样子。
太宗听了这话,更是坐实了杨氏背着他还有别人。自己已是吩咐了杨氏近日不要来会了,杨氏去园子前也没通知自己,那必是去会他人的。
太宗虽然妃子众多,但近日里对杨氏还是很新鲜的,很是把她放在了心里。这下被人背叛的滋味,着实让太宗痛心、难受,心里由爱生恨,对杨氏恨得牙痒痒。
而且自己处心积虑埋下杨氏这颗棋子,就是为了将来能让崔家的下代家主是自己的血脉,兵不血刃地瓦解崔家的基业。自己的一番谋划、一番心血全都被杨氏给搅了,太宗巴不得她立时就死了才好。
花开两表,各表一枝。恭礼去见太宗的时候,也吩咐前院管事刘妈妈给杨氏熬了药来。
出了这样的事,刘妈妈自然也不敢怠慢,巴不得立刻将杨氏的孩子打掉了,不要给主子添堵才好。
她拿了医官开的方子,立刻多多放了药材,熬了一碗浓浓的药汁子出来给杨氏端去。心想自己真是倒霉,怎么总是干给杨氏这样的贱人送药的差事。
杨氏在屋里还晕着,刘妈妈也没费什么劲,就把一大碗药给她灌了下去。不一会,杨氏肚子的坠痛感就将她弄醒了,杨氏心里气苦,知道事情败露,肚子里的胎是保不住了。
她也不敢叫嚷众人谋害了皇子,只是自己“哎呦,哎呦”的叫痛。不一会,连个叫嚷的力气都没有了,腹中一片绞痛,像是一把利刃狠狠将自己一块肉剜下来一样。下身开始一片濡湿,感到鲜血越流越多,最后头一昏、眼一黑,又一次陷入了黑暗中。
恭礼从春熙院出来,根本没有再回前院,而是直接回了承恩堂。这几日受够了腌臜气,唯有看着娇妻和爱儿的睡颜,才能让自己心里舒服一点。
恭礼回房也没有惊动她二人,自己悄悄让人服侍着洗漱了,就上床凑合睡了一夜。
第二天一早回前院理事的时候,刘妈妈来禀告杨氏已于昨晚落了胎了,服药时候是在前院一个偏僻的屋子服的,自己一直看着,也没有惊动了别人。
杨氏到底是太宗赐的,恭礼不好直接将她弄死,怕将来太宗和贵妃以此为理由追究,就吩咐将杨氏抬回她自己屋里,由她自身自灭去吧。
处理此事的几人都是自己的心腹,发现杨氏和刘二狗的几个婆子也都被告诫了要闭嘴。刘二狗是恭礼心腹下人,自然有他的去处。一场风波,一夜间就风平浪静,消弭于无形了。
太宗和杨氏机关算尽,可没想到都栽在元曦无意发现的小瓶子上。这也算是机缘巧合,天道报应。
恭礼因为此事,倒是更加疼爱元曦,觉得女儿是自己命里的福星,要是不女儿机缘巧合拿了那小小的桂花油瓶子,自己也不会发现他两人的毒计,没准就着了道了,将崔家的百年基业毁于一旦。
太宗出了这样的事也没了兴致,再待了几天,就草草地结束了春狩之行,回宫去了。李浔和元曦两人这些天来早已玩得极熟了,两人年龄相仿,平日里也是娇养大的,少有这样地位相似、脾气相投的小朋友一起玩,所以分别的时候颇有些依依不舍。
李浔走了,元曦很是难过沮丧了几天,王氏又给她挑了几个小丫头陪她玩耍,这才好了一些。
作者有话要说:
、生隙
时光荏苒,岁月如梭,一转眼元曦已经过了八岁生辰,成了大姑娘了。此时的元曦,像个含苞待放的玫瑰花骨朵一般,娇艳欲滴。
她的眉眼继承了父母的优点,出落的极为出众,坐在那里不说话的时候,很有几分名门贵女的风范,宛如一幅娴静的仕女图。
不过元曦一动就会漏了陷,王氏多年来对她的言传身教还是别不过崔家人的强大基因。元曦骨子里十分活泼、大胆,她活力无限,敢于尝试各种新鲜的玩意,走到哪里都是人群中天然的焦点,由不得人不注目她。
这些年卢老夫人也有了年纪,渐渐地不爱出门了,只是一时也离不得元曦,极其宠爱这个自己一手带大的孙女。老太爷面上严肃,恭礼、呈礼兄弟和其他子侄辈都极其怕他,只有元曦这个孙子例外,小时候就敢坐在爷爷腿上拔胡子玩,年纪大点了也没跟爷爷生疏,还是一样的爱玩爱闹,可偏偏老太爷就吃她那一套,老远见了元曦脸就绷不住了,面上不由自主地带了柔和的笑容。
元曦五岁起就开始进学,恭礼和王氏这些年一直没有再添个孩子,所以恭礼对元曦报的希望就非常大,不但小小年纪就让她进了学,元曦刚一过了八岁生辰还为她添了武学课程。
恭礼要求元曦,每日里卯时三刻就要起来蹲马步,采气练功,练满一个时辰后才去给长辈们请安,无论寒暑风雨,一日不许间断。
为此,王氏那样柔顺的人都与恭礼争执了一番,“老爷让圆儿强身健体我是不反对的,可凡事也有个度,这样就太过了!她才多大点,觉也不让好生睡,每天早早逼她起来练功,小孩子身子骨都没长硬朗,这样子可是要落下毛病的!”
恭礼这件事却不想依了王氏,“夫人过虑了,我也是这样过来了,崔家的儿郎都是这般,也没见谁落下毛病。”
多年来无子已经成了王氏的梦魇,听恭礼无意中顺嘴提到“儿郎”两字,更是踩了痛脚一般跳了起来,“可圆儿是个姑娘,将来可是要嫁人的!崔家的儿郎尚武别人会赞一声英气,如果是姑娘谁家愿意要?!这么大了,横线不拿、竖线不捏,见了针线活就嚷嚷嫌烦,琴棋画三艺也都平平,就书读得尚可,可怎么了局?”
说到这里,王氏说顺了嘴,胸中的这一口气憋得太久,让她此刻不得不寻一个出口发泄一番,“我知道老爷想要个儿子,可圆儿她不是!她只是个姑娘!!!老爷要为她好就不该这么对她!!!”王氏边说边哭了起来,仿佛要把心中的憋闷都在今朝发泄干净,“都是我没本事……这么些年都没为老爷留个后!老爷要怪就只管拿我撒气,犯不着揉搓这孩子,呜呜~~~”
恭礼最开始见王氏大声发怒吓了一跳,成亲多年,王氏的脾气他还不了解吗?是个最最温柔和顺的人,冷不丁这么大声起来,将恭礼给震得愣了起来。
王氏最开始说得那些,恭礼原本也是知道的,只是他心里存了另一种想法,他夫妻多年再也无子,恭礼也认了,只说是命里如此。他跟王氏夫妻多年,敬重王氏为人,虽然夫妻俩不像刚成亲时那般蜜里调油,可也是举案齐眉、相敬如宾。
他本打算将元曦充了男孩来养,元曦资质本来就高,经过他悉心调/教,将来也能胜任家主之位,再为她从另几个世家招来个赘婿就可以了,崔家的血脉也能传承。
他心里还私下盘算过,其他几个世家都有跟元曦年纪相仿的儿子,就算别的人家为了面子不愿入赘,他和元曦的母族王家和卢家是肯定愿意的,郑大奶奶跟姐姐感情好,估计也是肯的,只要不要看中别家的嫡长子就好,入赘崔家也不失为次子的一条好出路,将来一样是崔家的老太爷。
只是他知道这么多年来,无子这个大山一直压在王氏心上,偶尔他冷不丁回屋时,看到王氏落落寡欢、暗自神伤的神情,都知道她在为不能给崔家留个后而伤心。可王氏心思细腻,人也敏感,如果直接把自己心中所想告诉她,又怕她觉得自己是打定主意她不会再也孩子了,反而伤了她的心。
恭礼左右为难,最后干脆决定先装作不知道,等到元曦十岁了,如果还没动静,就是天意如此,到时再告诉王氏自己的决定。不过元曦的教养不能耽搁,所以他早早给元曦开了蒙,又想着请个好的武学先生打好基础,崔家的军队以后都是元曦统领的,家主不但要精谋略,自己没几手功夫也镇不住下面人。
所以恭礼听了王氏最开始的那些话,倒是没有生气,反而打算趁此机会将自己的打算阖盘推出,告诉她自己不打算让元曦费心练习针黹女红、琴棋书画了,将来作为家主,这些怡情养性的东西可没时间摆弄。
可恭礼话还没说出口,就差点别王氏后面口不择言的话气岔了气,自己不计较无子了,一番苦心为她母女俩打算,原来在妻子眼里,竟是在“撒气”和“揉搓孩子”。自己在妻子眼里就是这样的卑鄙小人呀,对妻子不好发脾气,转而拿个几岁的孩子来发火。
恭礼心里也是说不出的委屈和憋闷,想吵吧,看王氏哭得可怜,他手都举了起来,“你,你…”的指了王氏半天,最后还是叹了口气,一挥袖子走了。
恭礼也是个火爆脾气,一番怒火没地方发泄,一气之下骑着马带着小厮就去庄子上了。到了庄子上发现虽然冬日里一片荒芜,但一片白茫茫的,倒也别有一番野趣,于是让小厮回府传了话,打算好生住上几日,散散闷。
恭礼这一住就足足住了十来日,最后回倒是回府了,可却不是一个人回来的。
作者有话要说:稍事修改了一番,不是更新
、新人
恭礼当时负气出门一会儿,王氏就有些后悔了,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跟着了魔似的,竟然说出那么些可怕的话来。恭礼气得摔门出去的那一瞬间王氏就后悔了,可她自小养成的矜持性子也让她做不出拉男人回来的举动。
这十余天,王氏这样爱伤春悲秋的温柔肚肠,是吃不好也睡不好,就连元曦也懵懵懂懂地感觉到母亲心情不虞,变得异常的小心乖巧起来,整日里也不出去玩了,只是小心翼翼地陪在母亲身边,逗她开心。王氏见女儿这样,心里更是觉得发酸。
减兰半月都已经配了人了,王氏念旧,所以她二人仍旧在王氏屋里当着原来的差事。两人资格不比王嬷嬷,也是头一遭遇到两个主子闹了这么大的别扭,只敢小心当差,不敢多话。
王嬷嬷就不同了,她是王氏的奶母,看着王氏大了的,心里把王氏看得跟自己的女儿差不多的。这些天,王嬷嬷不止一次的在没人的时候劝说王氏,“太太如今已是三十岁的人了,怎么越活越回去了?”
王嬷嬷说到这里,一脸的痛心疾首,恨铁不成钢的看了王氏一眼,又接着絮叨,“要我说,太太也是心里担心太过了,有没有孩子,那是天意,哪里是可以着急的事情。再着说,这院又不只是太太一个,三年前后院的姬妾也都断断续续地停了避子汤了,可也没见谁有动静的。我看呀,这是老天爷一定要让小少爷托生在太太肚里呢!太太且放宽心,一准很快就有了。”
王氏也频频点头应是,“嬷嬷说的很是。佛家云:人生有八苦,我这样可不就是求不得吗?要是看不开,结果心太重,反而不美。”
王嬷嬷说:“太太想得明白就好,等老爷气消了,回家来了,太太低个头也就过去了,仍旧是亲亲热热的小夫妻,呵呵。”
王氏听了红透了脸,嗫嚅道,“嬷嬷休要打趣我~~~”
王嬷嬷看王氏羞囧,也就笑呵呵地退出去了。
等了十余天,终于等来恭礼回府的消息。王氏一听到半月来报信,忽的一下就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满脸的顾盼神采飞扬,一扫前几日闷闷不乐的郁态。听闻恭礼先去荣寿堂请安,也忙忙地收拾好,带着元曦就往前面去了。
离得荣寿堂正房老远就听到卢老夫人的笑声,元曦早就自顾自蹬蹬蹬得跑进去了,看得王氏直皱眉。要是平时,她早就喊住元曦,轻声说教一番了,不过今日她心情也好,就放过了元曦这样不规矩的行为。
王氏进了门,看到元曦猴在她奶奶身边,正一晃一晃的撒娇,老夫人笑容满面地摩挲着她的头发,一脸的慈爱,恭礼也是一脸和煦的坐在一旁,见王氏进来了,对她一笑。
王氏的心一下就暖了,感激地看了丈夫一眼。心想这样真好,她可再不要跟丈夫争吵了,那滋味太折磨人。要不是在婆婆房里,王氏早上前拉着恭礼问长问短去了。
一家三口请了安,卢老夫人心里清楚儿子媳妇治了气,就赶紧地把一家三口赶回房去了。
进了房,恭礼一挥手,满屋的丫头们就识相的下去了,王嬷嬷还顺道把元曦带走了。见人都退下去了,恭礼几步走到王氏面前,诙谐地打了个千,拉住王氏手说:“太太不恼小的了吧?”
王氏看他平时那么严肃的人,这般的没个正行,笑着打了他的手一下,横了他一眼,啐道:“不正经!”
恭礼继续嬉皮笑脸道:“只要太太消了气,哪怕学小猫小狗呢,小的也愿意的……”
夫妻俩玩闹了好一阵子,才开始说说近几日的见闻。恭礼告诉王氏:“庄里这几日好景致,人常赞叹春华秋实,照我说,冬日里才是最好。我这几日在庄里散步打马,看得一片白茫茫,真是说不出的爽快!”
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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