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林春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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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林春慢- 第6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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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李子听了心中一凛,这张公公整日里板着一张乌青的死人脸,心狠手辣、花样繁多,是当年慎刑司的第一高手,让人看了他就腿肚子发软。他手里的人命多的数不清,妙娘这丫头栽在他手里算是完了,可惜了这么一个花容月貌我见犹怜的美人。

小李子传了趟话回来,见他的徒弟小路子在院子门口焦急地踱步,见他回来了长出了一口气,忙迎了上来说道:“师傅,您可回来了,出大事了,王妃让人备了车、抬了东西要走,还拿出好大的锁头来要锁院子门,这架势可是要回长安不回来了?您老不在,奴才都不敢去告诉王爷。。。。。。。”

小李子一听也倒抽了一口凉气,狠狠踹了他一脚骂道:“猪脑子,这样大事你还等什么,什么时候的事?”

小路子哭丧着脸道:“也就半盏茶的功夫,奴才也是怕传不好话,但您老要再不回来奴才哪怕丢了命也要去的。。。。。。。”

他话没说完小李子忙步步生风地往书房跑,到李浔跟前低着头小心翼翼地回禀了,李浔听了下意识地站起来就想去追,可转念一想,如今她的心都飞走了,人哪还留得住。李浔痛苦地闭了一下眼睛,抓着扶手的手青筋暴起,他用尽全身的力气才克制住自己想要迈步的冲动,慢慢地坐了下来,咬着牙说道:“走就走吧,不用拦着!”

虽说不拦着王妃,小李子也不敢不闻不问,他连忙往王妃的正院赶,心道这两个主子一个傲气一个倔强,好的时候甜的发腻,恼起来也跟天雷地火似的,不知多久才能消停了。

他见了元曦赔笑道:“奴才带了几个人来给主子帮手,不过要奴才说今年这天冷得邪乎,主子这时节出游怕是受罪的紧呢。再者,天一冷路上也容易不太平,万一有强人冲撞了主子就不好了。容奴才冒昧问一句,不知主子要到哪儿去,若是远路奴才便立刻多派人手保驾,也跟各地官府打好招呼。”

元曦知道他那点小心思,是怕自己一气之下回了西北不好交代,元曦身知自己是世家留在京城的质子,再气恼也不会任性行事给家族招祸,便没好气地说道:“话多的猴儿,放你一万个心吧,本妃不过去京郊陪嫁庄子散散闷!”

小李子闻言长舒了一口气,眉开眼笑地道:“京郊好呀,坐车半日就到,奴才想时常去给王妃请个安也便宜些!”

元曦见他做张做致的,啐了他一口,扭头上了车走了。

不过短短大半天的功夫,妙娘就被折磨得没了一块好肉,小李子进去才瞄了一眼就忍不住吐了起来,正吐着只觉一双冰冷的手缓缓地抚上他的背轻拍起来,他一回头,对上张公公似笑非笑的一双眼,吓得立刻直起了身,只听张公公说道:“这丫头没意思的紧,已经招了,说是无意间听见有人在她屋外头说话听来的,可等她出去看又没人了,声音也生,听不来是谁。”

小李子依言去跟李浔复了命,见李浔沉吟不做声,因物伤其类,便又大着胆子说道:“妙娘那丫头虽有些轻狂,但没胆子也没本事挑唆主子间的感情,想来又是给人当了枪使了,这舞枪的是谁想来王爷也能猜到……”

李浔叹了口气,微微点头道:“情之一事实在误人,若侧妃只是设计进了府我不怪她,但如今她屡次生事,真真让人厌烦。我记得她从前进宫做伴读的时候,虽然身子纤弱但却最是周全大方的一个人,如今怎么变了一番模样……”又沉声吩咐道:“这阵子府里的事就交由卉珍来管,她是宫中的女官,你传话让府里下人都敬重些,谁下绊子我亲自收拾他!”

王妃不在,府里庶务不交给侧妃却交给王妃身边的宫女,湘君听了气得咬牙切齿,但心知李浔已经起了疑心,也没敢再生事,反而老老实实在自己院里待了几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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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曦在庄子里住了一个多月,不知怎的胃口越来越差,形容也越发憔悴了起来,她的几个丫鬟心焦,整日里想着法子逗她开心。

一日芳蕊喜气盈盈地进了屋,对元曦说:“主子猜我捡到了一只什么玩意?”给元曦一看,却是一只灰色的兔子。

芳蕊笑道:“这小家伙怪好玩的,想是雪天饿得狠了,我拿红萝卜一逗就跑到我跟前来,吃完还赖上不走了,主子您道好玩不好玩!”

见元曦感兴趣,又把兔子递给她玩,兔子身上味道大,元曦一抱到怀里就觉得胸闷,胃里的酸水压都压不住,立刻俯身吐了起来。

杏丫连忙上前服侍,又骂芳蕊道:“只知道玩的死蹄子,什么阿物就颠颠地拿来给主子看,想是它身上脏味熏了主子,还不快请大夫来诊治。”

大夫来了一摸脉,却道是喜脉,刚刚一个多月,丫鬟们面面相觑,因元曦小日子本来就不准,因此这月虽迟了些也都没多心,不想却是有了。

送走了大夫屋里只有亲信,元曦便苦笑了下,说道:“从前那样好,一直盼着都没有,现在这样子孩子却来了……”

杏丫几个忙劝她放宽心,元曦笑道:“你们放心,我知道怀了身子不好心情郁结,这孩子没有父亲疼,我就要加倍对他好些,才不会只顾自己伤春悲秋苦了他。”

她性子坚毅,之后果真一心一意养胎,再不想李浔和那些乱七八糟的腌臜事。

元曦在庄子里住了两个月,王府里只小李子来看过几次,他心里明白自己主子也放不下王妃,不过是两厢里如今僵着,两人又都伤了心,谁也不愿意先迈那一步。

湘君得知小李子去元曦那儿探过好几次,她也有些心急,自己屋里王爷再不踏足,送汤送水甚至还“偶遇”过几次,偏王爷还是不回心转意,一直对她淡淡的。要是元曦被小李子请了回来,自己更是没立足之地了。

于是她就悄悄带话给自己宫中当侍卫的哥哥,请他派人去庄子附近盯梢,元曦一有动向就报给她,若是抓到她什么把柄就更好了。

湘君的哥哥听了也犯难,侧室派人窥探正室,要是被人发现了连带史府也要受人白眼,但这个妹妹极是难缠,从小若是不如她的意定要想法子向母亲告状,害他被母亲责骂一顿。

于是他想了个法子,派小厮化名去外地镖局里雇了些人去盯梢。可那些人身手毕竟差些,一下子就被崔府的精卫发现了。

精卫统领告诉了元曦,她问道:“照你看这些人是想干什么?难不成想围攻庄子?”

精卫统领摇头道:“看着不像,只是暗暗在一旁盯梢,小人已经观察两天了,也悄悄派人跟着他们,并未图谋不轨。”

元曦奇道:“难道是王爷派来的?”

精卫统领道:“应该不是,王府的侍卫小人都是识得的,再者就凭他们那身手哪像王爷的人呢。”

元曦冷笑一下,“那就应该是咱们的侧妃娘娘整的幺蛾子。你再好好查查,若真是她我自有道理。”

过了几天得了确信元曦就布置下去,不到两个月湘君就得了信儿,说有个面貌极俊秀的男子,时常悄悄进入庄子,且一待就是几天。

湘君听了丫鬟传的话喜形于色,眼睛亮闪闪的,问道:“当真吗?”

绿柳点头道:“少爷得了信还派了亲信去看过,确是如此,还说那男子是近来才赁了城南的一所四进的宅子,出手还极阔绰,少爷派人去左邻右舍打探,都不知道他是什么来头,他仿佛也没什么营生,除了时常去庄子里住住就是自己在宅子里待着。王妃好像极重视这男子,派了崔府的几名精卫去他宅子里,是以少爷不得进宅子里打探,但却看到他们行迹有些鬼祟,这男子每次去王妃庄里都是走角门的,也都是一个人骑个马悄悄去,不敢大张旗鼓。”

湘君拍手道:“这就错不了了,定是那贱人的奸夫,哈哈,这下子定要她死无葬身之地。你告诉哥哥叫人盯得紧紧的,那男子再去庄子里我就请了王爷去捉奸。”

过了三日湘君一得了消息就带人硬闯到李浔书房里,嚷嚷着定要见李浔一面,等进了屋见李浔一脸不耐烦地问她做什么。

湘君心里一黯,没想到王爷这么不待见自己,不过转念一想,等崔元曦再翻不了身,王爷就完全属于她一个人了,于是又兴头起来,对李浔说道:“妾身得了消息,王妃一人在庄子里像是干出了有辱门风的事来!”

李浔皱眉道:“有辱门风?!”

湘君怯怯地道:“妾实在不敢扯谎,但实在事关重大,我哥哥前阵子去庄子附近行猎,有心去向王妃问候一二,却不小心见到一个面貌俊美的男子从庄子里出来,且行迹鬼祟,我哥哥疑心有什么不体面的事就留心了一下,当真是发现……”

她欲言又止,李浔暴怒道:“还不快说!”

湘君简直要吓哭了,哽咽道:“发现…发现那男子时常出入庄子,一住就是好几日呢!今儿那男子又去了庄子,我哥哥刚派人来告诉了我,我寻思不好瞒着王爷……”

她话没说完李浔就大步出了屋子喊人备马,扬长而去了。湘君笑盈盈地站起了身,对柳绿说道:“去吩咐备车,咱们也去看看热闹!”

李浔一路快马加鞭到了庄子里,拍开了门就大步往里头走,却见门房见了他一脸惊慌失措,大喊:“王爷来了!”

院里的小丫头也慌乱起来,像是要报信,李浔见状更是疑心,喝住那个小丫鬟,让她带路到王妃的屋里。

到了屋前只见元曦的亲信杏丫亲自守在屋门口,她一见李浔就跟见了鬼似的慌张跑进了屋,李浔也忙进去,可屋里的景象却大出他意料之外。

作者有话要说:




、毒计

只见元曦端坐在八仙桌旁,侧面坐着一位白衣男子,两人之间却并无苟且之事,那男子正凝神在给元曦把脉。

李浔气势汹汹的进来,元曦瞟了他一眼没有搭理,那名男子更是专心把脉,一点不为所动。

李浔的气莫名地散了一半,再凝神一看,元曦家居图便宜穿着胡服,腹部已经明显隆起,当即吓了他一跳,看样子元曦竟似是有身孕了,他惊讶之下脱口而出:“你……”

那男子却转过来冷冰冰地瞪了他一眼,让李浔把到了嘴边的话咽了下去。男子又细细切了脉,这才起身道:“我去写方子,再吃个七剂。”说完目不斜视地出了屋。

他一出去杏丫忙对李浔福了福,说道:“王爷勿恼,五爷就是这么个性子,有些学究气的。”

“五爷?”

杏丫笑道:“正是从西北老家来的五爷,是我们府上老太爷从兄弟的孙子,族里排行第五,上京来赶考的,因他酷爱医术,跟我们府上夏医官学过几年,还曾得过孙老神医点拨,医术比寻常大夫好不少,因此王妃特意请了他来安胎的。”

李浔点点头,对杏丫摆摆手,杏丫点头退下了。

李浔寻思了一下,也慢慢做到了刚才八仙桌旁崔五爷开方子的位置上,轻轻问道:“有了身子怎么没给府里送个信?”

元曦头都不抬一下,撇嘴道:“送个信?别打量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来!紧着瞒着还有人想法子上眼药挑拨,送了信还不被人活剥了?!”

李浔无言以对,又见元曦有了身孕人不见丰腴,反而消瘦了些,面色也有点苍白,想来近日特意请了医术高明的崔五爷诊脉也是因为胎像不好吧。他心里酸酸的,真不知道两个人怎么一步步到了这个境地。他与元曦之间就像一盘就要下完的棋局,突然被人掀翻了棋子落了一地,捡起来任凭怎么回忆也走不出一模一样的一局棋来,越想摆回原样反而弄得越乱。

两人默默静坐了一会儿,元曦思绪千回百转,想到两人打马球,想到宫变那夜他不要命地飞身来救,想到手握着手学射箭的甜蜜,也想到他知晓太宗之死时对自己的憎恶,还有自己知道他和那阴毒的湘君翻云覆雨时心里抑制不住的恶心……

元曦憋了一肚子火,见李浔话也没一句,她越想越委屈,站起身就唰得一摔帘子,自己回内室躺着去了。

李浔还当她恨自己强迫了她,心里讪讪的,但又不甘心就这么走了。这孩子来得巧,倒是一个契机,兴许能将他们的关系扭回去。

他鼓起勇气朝内室走去,手才刚触到帘子就听见外面一阵嘈杂的响声,大门被狠狠推开,是湘君冲了进来,喊道:“王爷,您没事吧?您别动气,身子要紧呢~~~”她的声音比平时都尖锐了几分,与原本静谧的屋子极不相称。

李浔转过去怒气冲冲地瞪着她,斥道:“闭嘴!”

湘君还道是多自己一个撞破了元曦的丑事,王爷下不来台恼羞成怒了,心道拼得王爷不待见自己一时,也一定要让元曦翻不了身,于是仍劝道:“姐姐年轻,一时糊涂也是有的,王爷看在渭国公份上也莫要伤了姐姐!”她故意提起元曦的父亲,就是要让李浔想起杀父之仇。

李浔这下真的火了,盯着湘君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是本王平日纵得你太过了,你若再胡言乱语,本王虽不打女子,但不介意让别人赏你一顿结结实实的板子!”

湘君听到李浔这么无情的言语犹如五雷轰顶,她实在不明白李浔怎么突然对他这么无情。

这时只见元曦从里间慢慢出来,湘君看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跟见了鬼似的,忍不住“啊”的一声惊叫出来。

元曦板着脸看都不看她一眼,对李浔说:“你要教训爱妾回府教训去,别让她在这脏了我的地!”

说完又扬声喊了杏丫进来,扶着她的手出去了,边走还边训杏丫道:“你这丫头心真大,还一人立在外头,也不怕你主子被人家联手害了?!”

等她们走了好一会儿,李浔这才铁青着脸离去,回府第一件事就是召集了所有下人,言道不许侧妃和她身边的丫鬟出府去,若让他知道有人纵容或帮着侧妃的丫鬟跟府外人联系,打死不论。他自己也再不踏足湘君的院子。

湘君心知是中了元曦的计了,但她也无从辩解,只能认了栽,心里恨不能把元曦活剥了,她只要一想到元曦的身孕就寝食难安,但王爷已经厌了她,她和心腹俱都困在王府中,一点手脚都做不了。

湘君心情郁结,人很快地更加消瘦了下去。好容易等到春去夏来,她才终于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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