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之大,让阿芒觉得手臂马上要折断了。
几次试图挣扎不开,阿芒终于大哭道:“老爷,您就眼睁睁看着我们母子被作践死吗?”
听了这话,元曦终于冷冷开口:“我今日出手教训你,就是因为你心肠歹毒,口不择言屡屡攀扯诬陷主子!你既然空口白牙地说我要作践死你,那我也不能白担了这个虚名!”说完便左右开工,又打起阿芒巴掌来,这次她可不是打两下教训了,出手又快又狠,阿芒闪避都来不及,很快被狠抽了十几记巴掌。
屋里一时间呼吸静默可闻,众人吓得大气也不敢出,屋里只有元曦清脆的巴掌声响起,不一会阿芒的脸便肿得像个猪头一般,脸庞、嘴角都渗出血来。屋里的人都被元曦的威势震慑住了,没一个人为阿芒求情,恭礼看着她被打得那么惨,又想到自己和她唯一的孩子马上就要不保了,终于心软地为阿芒求起情来:“圆儿,她虽可恶,只看在你弟弟快…没了的份上…先饶了她口不择言吧。”
反正元曦下手重,打也打够了,便给了父亲这个面子停了手,说道:“嗯,先饶了她可以。只是她实在太过可恶,等弟弟的事完了,父亲可要好好罚她才是!!!”
阿芒听元曦大喇喇地说“等弟弟的事完了”,显是将她儿子当成死人了,心里恨得要死。只是到底刚刚被打怕了,知道撒泼对元曦不管用,这下子一丝半点不满都不敢露出,只是委顿在地上啜泣。
女儿一脸正气、妙目微凝地望着自己,恭礼仿佛陡然矮了几分,气息一滞,应道:“这是自然。你母亲受了惊吓,你先扶她去歇息吧。”
不用父亲说,元曦也不想和母亲留在这里,闻言便立刻扶着王氏回屋了。
王氏母女一出去,阿芒便大哭出声,恭礼本来悲痛地望着儿子,被她哭得心烦意乱,喝道:“嚎什么,还嫌丢人丢得不够吗?”这才吓得阿芒收了声,也赶紧去床边照顾元昌,想用慈母的形象博得恭礼的同情和偏向,让他别厌了自己,要是对自己心软了,能罚罚元曦更好。可惜她没想想自己如今这副形象,面目红肿、血迹斑斑,看着像个鬼似的,不让恭礼厌恶就好了,哪会怜爱她?!恭礼看着阿芒忙乱,心里更是烦躁不堪,最后终于忍不住发话让她也回房了。
王氏刚刚被阿芒吓得够呛,一出门只觉得心脏在腔子里砰砰乱跳,腿脚发软,不由自主地便将身子倚到女儿身上。元曦感觉到母亲的脆弱,心里大为不忍,扶着她走得极稳,心想只盼外祖母那里赶快传来消息,除了阿芒这个祸害。
一回屋元曦便张罗着帮母亲倒参茶、垫厚厚的靠垫,又叫了小丫鬟进来捶腿。王氏看见女儿忙活,忙唤她道:“好圆儿,快歇歇给你祖父祖母请安去吧,别误了跟先生念书的时辰。母亲这里没事,倒是你,手疼了吧,快来娘给揉揉~~~”
元曦听到慈母的话,心里更是发酸,脸上巧言欢笑道:“我没事!!倒是娘,我看着怎么端着参茶都有些手颤呢?红芍姐姐,去那屋看看,夏医官得空了让来一趟!”王氏要拦着,可丫鬟们早已习惯了更听小主子的话,闻言清脆地答应一声就跑远了,让王氏想追也没法追,无奈地笑笑罢了。元曦又打发人去跟先生说,今日里面有事,不去上学了,让把功课抄了进来,明儿上课时补交给先生。王氏想命她去,奈何元曦执意不肯,定要陪着她,只好算了。
王氏歇了一会,缓过口气来。看着女儿在一旁瞪大眼睛望着她,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又想到刚才女儿一力护着她的场景,心里暖洋洋的。嘴上却还是批评元曦道:“你呀,小姑娘家家的,要教训她让奴才动手就行了,哪能自己动手。大家闺秀……”
王氏还没说完,元曦就抢着说道:“我知道,‘大家闺秀不兴这个样子,务必贞静守矩’。嘿嘿,娘常常说的,我早记住了。”
王氏笑着横了她一眼,“知道还不照做?”
元曦笑着撒娇道:“那也不能为了支起个大家闺秀的架子,被人欺负也不还手吧。”
王氏想起自身,默然无语。
元曦见母亲难受了,赶忙说道:“说来我早想教训教训她了,做白日梦的时候都不知把她打飞过多少次了。今儿正好给我解解恨!”
王氏啐道:“又胡说,都是你父亲,整日里让你舞刀弄枪的,越发成了霸王性子了!”说完想想,小声道:“就是想了也别说出来。”王氏难得诙谐一次,母女俩顿时笑成一团。
元昌那里不过是最后尽尽人事,听说主母不舒服,夏医官很快就来了正屋诊脉,恭礼也过来了。恭礼看见妻子果然面色苍白、虚弱无力的样子,只道她刚才被阿芒吓坏了,心里也很不忍,忙让夏医官好好看看,开个安神的好方子,再开个滋补的方子给妻子调理调理。
夏医官搭了脉,仔仔细细地诊了半晌,时而皱眉又时而展颜的,吓得元曦和恭礼心惊肉跳。最后夏老又唤了大徒儿过来诊了诊脉,诊罢两人对视一眼,这才笑着对恭礼说:“老爷大喜啦,看脉象夫人这是有喜了!”
恭礼刚刚知道要失去个儿子,这下骤然听到夫人怀孕,喜不自胜却又不敢相信,生怕美梦成空,急忙问道:“当真,可诊准了?”
夏老见恭礼质疑也不以为忤,抚着一把长白胡子笑容可掬地答道:“千真万确!夫人有身孕日子尚短,不过大半个月,小老儿也生怕人老了手颤把不好脉,特意叫了小徒一起来诊了,万不会错的。”
恭礼一拍大腿,大声赞道:“好!好!这实在是太好了!”笑着对夏医师说:“夏老实在过谦,您老医家宗师,还有什么诊不好的,真真是诙谐得好笑。这么些年承蒙您老调理一家老小的身子,实在感激不尽。我听闻夏老喜爱玉器,正好最近新得了一件蓝田玉鼻烟壶,便送与夏老把玩吧。”恭礼这会儿心情从大悲到大喜,个中滋味实在难以言表。夏老诊出了王氏的身孕,别说一个鼻烟壶了,便是赏个玉屏风恭礼也是心甘情愿的。
夏医师在崔家供奉,本来就年俸丰厚,玉制鼻烟壶用料厚重,雕工又要精美灵巧方能不显笨重呆板,是难得的好东西。见老爷这样大手笔,夏医师连连推辞称不敢。
恭礼陈恳地说:“宝剑配英雄,好东西也要给懂它的人才能欣赏,您就莫要再推辞了!再说,太太这一胎还要烦请夏老好好照看呢,要是您不收下,恭礼心里实在过意不去。”
恭礼都这样说了,夏医师也不好推辞,只好道了声“生受”应下了。
恭礼这才过去看王氏,元曦都十岁了王氏才再次有孕,此时她满脸都是不可置信之色,见恭礼走到身前,这才有了几分激动之色,嘴唇微颤着唤道:“老爷~~~~”
恭礼满脸笑容,也不避讳人便坐到王氏身边去,嘱咐她务要操劳家事,小心保养,又问了夏医师胎象如何?
如今才大半个月的身子,还看不出胎象好歹来,夏医师便说:“以现在脉象看,并没什么不妥。只是夫人这个年纪,还当好好保养才对大人孩子都好,家事全交出去,一点心不操那就更妙了!”
的确,以王氏三十出头的年纪的确算是高龄产妇了。世家大族娶亲虽晚些,但女子也多是十七八岁便嫁了人,快些的比如元曦的二姨,入门几个月就有了身孕,现在才二十多岁已经是三个孩子的母亲了。崔家当年因为恭礼的祖母恰好在他娶亲前几个月没了,生生地往后推了一年多,这才娶得晚了,王氏入门后五年才生下元曦,后来又多年无孕,现在三十多岁才生第二胎实在是有些晚。因此夏医师拼着主母听了不喜也要将话讲明,让主子好生注意保养着,否则将来一个不好,自己那才真正成了晚节不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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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事
王氏有喜的好消息像是长了翅膀,不一会儿便传遍了全府上下。府里因为元昌这根独苗苗病重的阴霾也霎时被喜气冲散了。好家伙,这可是大太太有了身孕,那生下来若是个哥儿便是府里名正言顺的主子,哪里是元昌一个婢妾养的庶子能比的!因此虽然元昌病更重了,大家倒比之前看得淡了几分。
卢老夫人听说王氏有了身孕,喜得当下便扶了丫鬟到承恩堂来探视。王氏看见婆婆来了,就要起身相迎,被老夫人快步上前按住了。盼了多年的心愿终于成真,婆媳俩此时激动地不知该说什么好,只是相视一笑。
老夫人上上下下地把儿媳打量了一遍,看她虽面色有些苍白,精神却还好。“阿弥陀佛,神佛保佑,媳妇肚里要是个孙儿那就好了!”老夫人心里想着,脸上也乐开了花,嘱咐王氏道:“慧娘,这阵子你什么事都莫要挂心,”对西边努努嘴,接着说:“那些闲事通通不用理它!”
婆媳俩正说着话,谢氏也来探王氏,只见她笑坎坎地进了屋子,一进门就说道:“听说大嫂有喜了,哎呦呦,真是府里的大喜事呀!我也赶紧来沾沾大嫂的喜气!”谢氏进门几年了也还没有身孕,卢老夫人一则比较开明,二则也不愿意插手庶子屋里的事,是以谢氏还算逍遥自在,通房们也都还用着避子汤,所以她说起话来也不大避讳此事。
不过她来贺王氏虽然表面上真心实意,内心里总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以前自己和嫂嫂都没有儿子,算是同病相怜,这下嫂嫂再有身孕,若是儿子,那便儿女双全凑成一个“好”字了。反观自己,成亲几年身孕都未曾有过,可一下子要被比到地底下去了。
心里虽这样想,谢氏面上是分毫不漏,事无巨细地关心起王氏的身体和起居来,一会儿问:“嫂嫂可害喜了?我娘家有个腌酸梅的古方,极是酸甜可口又不伤脾胃的,最适合有身孕的妇人吃了,一会儿我就翻箱子找出来,给嫂嫂抄了来?”见王氏笑着道谢,谢氏又说:“嫂嫂莫客气,这又不值什么。嫂嫂有了身孕不能动剪刀了,我闲着也没事,这些日子便多给小侄儿做些衣服、裤子穿。”王氏这里也不缺针线上的人,只是谢氏这样说了是她的一番心意,王氏感激地谢过。
卢老夫人看她们妯娌这样和睦也很高兴,本想媳妇有身孕了自己把家事接过去,现在看来给老二家的管一阵也很妥当,便说道:“你先别忙谢她,你有了身孕家里的事就莫要操劳了,便让你弟妹帮衬你一阵子。到时候她忙起来,哪还有功夫帮你做针线,你现在谢了不是白谢了?”
一席话将满屋子人都逗笑了,王氏笑着说:“可是呢,娘说的对,还要请弟妹辛苦一阵子呢。要是又管着家又帮我做针线,那我这个嫂子也不安心了!到时候说不准二弟还要亲自来找我算账了呢!”王氏今儿心情好,也难得地开起了玩笑。
谢氏本来要推辞管家的,被王氏这样一打趣,应也不是,不应仿佛真是呈礼舍不得她辛苦似的。窘的说不出话来,红透了脸坐在一边,惹得卢老夫人更是大笑起来。
卢老夫人坐了一会便回了自己屋子,这时才听说早上元昌病情反复,阿芒竟然冒犯王氏,又被元曦掌掴的消息。老夫人当即大发雷霆,骂道:“这还了得,元昌病重是命,怎么还怪到主母头上,还要谋害主母,谁给了她这么大的胆子?!”又问告诉她这件事的知春,“你老爷当时怎么说?”
知春犹豫了一下,答道:“奴婢也是听人转述的,当时说的人并没提到这么多。”
老夫人气道:“你不用遮掩,你老爷必是没罚吕氏,说不定还给她说情了,是也不是?”
知春见老夫人猜了个正着,便如实回道:“听说大小姐一听吕姨娘说她要‘作践死’她们母子,便怒不可赦地连着打了吕姨娘十几个巴掌,说不然也白担了这个虚名。吕姨娘被打得面肿、流血也没人敢求情,后来是老爷看不下去了求了情,大小姐才罢了。”
老夫人啐道:“活该,大逆不道不知死活的东西,打死她都是应该的!”
知春陪笑道:“可不是吗,奴婢听了当时也吓了一跳,吕姨娘即便心伤少爷的病,但也不该诬陷到太太头上,可不是失心疯了吗?!”
卢老夫人点头道:“正是这话!不是我做婆婆的偏颇,实在是大太太可亲可敬,这么些年了,家里上上下下谁不服她?红口白牙的,吕氏便说你太太害了元昌,这像什么话?!”
老太爷从外书房回了屋子吃午饭,老夫人都没有消气。老太爷知道了大儿媳有孕的消息,正乐呵呵的,看了老夫人的起色还以为是王氏的胎象有什么不好呢,大惊之下连忙问老夫人出了何事。老夫人也不瞒他,气呼呼地一五一十说了,末了说:“我这一上午坐在这里都是后怕,亏得元曦拦着了那厮,不然要是冲撞了媳妇这一胎,打杀死一万个吕氏都不能弥补的!”
老太爷听了也沉声道:“这吕氏的确有些太放肆了!”
老夫人恨道:“都是叫你儿子惯的!”
老太爷无语,好的时候就是老太太的儿子,干了糊涂事便成了自己一个人的儿子了…老夫人在气头上他也不反驳,干笑两声了事。
只听老夫人又说:“元曦这丫头,之前那个不孝子让她学武我还有些不乐意,现在看来倒是不错,起码能保护了自己的娘亲。唉,现在一大家人也就圆儿母女还和我心意!”
老太爷笑道:“怎么,为夫做了什么不合夫人的意了?”
谁说他了,老太太刷得一下红了脸,低声啐道:“老不羞!”
老太爷听了更是呵呵大笑起来。看老妻更不好意思了,这才转移话题道:“圆儿你得空也点点她,吕氏算什么,说到底是个奴才,哪用她自己动手教训?”
卢老夫人最见不得人说元曦不好,闻言瞪了老太爷一眼,“那怎么着,看着母亲被那贱人害死都无动于衷才符合身份了?”
老太爷忙道:“诶~~不是那个意思。亲自动手打了父妾,我也是怕传了出去对圆儿的名声不好,到时候说亲的时候不利。不过内宅这些事儿还需夫人操心,我也不大明白的。”
一说到元曦的亲事,老夫人才高兴了些,悄悄告诉老太爷,“咱们也该给圆儿备嫁妆了!”
“哦?”
老夫人一脸兴奋,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