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上朝,不思为苍梧社稷着想,却揪住已有定论的一个小案子在大殿之上纠缠不休,是欺皇上年幼还是故意惊扰圣驾,以示摄政王的威风?」
本来朝堂上大家各抒己见,有的事情会有分歧争执也是常事,但扯上了惊扰皇上,尤其是独孤玦是前太子,不免有人猜度他会心中不平,觊觎帝位,这罪名就大了。
女王说着命女官将皇上抱到珠帘後,她接了过去温柔地哄着小小的婴孩,看起来就像是位慈母,暗里手却在襁褓下微微用了些力,昌平帝哭闹的更凶了。
大臣们的注意力马上就从权智光事件转到更为关心独孤玦会如何动作了。
独孤玦也不知道昌平帝为何哭闹不休,凄厉而声嘶力竭,以为真是他吓着了那孩子,尽量压低了道:「本王将事论事,女王扯远了。今日女王务必给本王一个交代,不然……」
「不然,你就要在这里活活气死皇上?」女王打断独孤玦的话,不等他再开口,扬声道:「来人,请摄政王下去休息,今日早朝到此为止,有事改日再议,本王要马上抱皇上去看御医,如果有个闪失,你们就等着一起受罚。」
女王当政,朝堂上拥护权丞相的不少,但对一个女人还是颇多微词,因此一直以来她都是谦逊有礼,慢慢地在改变这些臣子们的看法,如此疾言厉色还是头一遭,君临天下的威严,不容人质疑的决断,也是一派帝王之风,朝堂上更加安静了。
独孤玦环顾四周,冷笑:「果然是一朝天子一朝臣,你们保的是苍梧,是独孤一脉?还是惧怕那些挟天子以令诸侯的窃国者?我知道你们怕丢乌纱,怕掉脑袋,怕万顷家产被没收充公,有人做墙头草,有人做卑鄙小人,那你们就做吧,安享这太平盛世。」
那些本来就跟随权家而跻身朝堂的,原本为自己跟对了主子得意洋洋,这会被独孤玦骂得心惊肉跳,不敢正视,而那些墙头草更是目光猥琐,躲躲闪闪,觉得独孤玦的目光能杀人,竟没有一人敢出来狡辩。
这时,一群侍卫听了吩咐上前来要拿独孤玦,他双手一振,便将五六个侍卫震飞了出去,不屑道:「就凭你们也配碰本王?权淑珍,你给本王听着,今天看在皇上面子上,本王不与你一般见识,这个没用的王不做也罢。」
说罢,独孤玦一甩袍袖,一瘸一拐地向殿外走去。
「摄政王,大胆。」女王在帘後气的脸色发青,将手中的昌平帝交给女官抱了下去。。
独孤玦毫不理会,扬长而去。
好一会,大殿上的诸人才回过神来,有人窃窃私语,有人试探着说:「女王殿下,这摄政王桀骜难驯,经过如此猖狂,在大殿之上对殿下出言不逊,应该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女王平复了一下心情道:「严惩?你们倒是先推举一个贤能,能带兵打仗,平定边关和龙炎的来给本王看看。」
下面无声了。
「他为何如此猖狂,是因为有些事情非他不可,如果诸位王公大臣也有他的本事,那麽就拿战功来说话,本王一样许他上殿不必叩拜,赐座对待。」
有人开始往後缩。
不一会有人来报:「启禀女王殿下,摄政王夺了马冲出宫去了。」
女王/震惊,马上命令道:「命人暗中跟随,留意摄政王一切举动,随时来回报本王。」
「是。」
独孤玦居然横行无忌至此,那些大臣们瞠目结舌,而女王决定头疼不已,这麽打压磨砺,居然都没有令他收敛性子,以後只怕内忧外患更甚了。
城门前,天空灰蒙蒙的,等待出城的百姓排成了老长的队,纷纷在抱怨。
今天城门开的迟,盘查也严,不知道是出了什麽事情。
百姓们哪里知道,那只不过是有人请城门官的客,酒喝得多了误了事,为了掩盖因酒误事,城门官便装模作样的要严查进出人,以示他尽忠职守,工作认真。
马车里的琳琅先前的兴奋夹杂了一丝不安,随着耽搁的时间越长,这心里就越是觉得要发生什麽事情,不过看对面的巧慧紧紧抱着包袱比她还紧张,便笑道:「巧慧,你真没用,跟着我的时间那麽久,还不如荣儿,看她多镇定。」
可不,荣儿只是隔着帘子,看着外面的动静,竖起耳朵听百姓的议论。
「王妃——」
「叫姐姐,不然出去了一下就露陷了。」琳琅纠正道。
「姐姐,」荣儿急着把听到的告诉她,改口很快道:「听那些百姓说不知道什麽原因,今天这城门不好出进,要不要我们先回去,明天再来?」
「怎麽会这麽倒霉?」琳琅凑到窗前看看,她们的马车夹在出城队伍中间,已经离前面不远了。
「已经这样了,我们出来的时候没人发现,万一回去被发现反而糟糕,不如一鼓作气。」琳琅下定决心。
荣儿点头。
巧慧见她们俩都打算这麽做,她反对也无用,只好认命地跟着了。
眼见就要轮到检查她们的马车了,只见前面两个士兵在一个挎了一篮子鸡蛋的老婆婆的箩筐里挑挑拣拣,老婆婆紧张地看着他们的大手,生怕将蛋打破了说:「大爷,轻着点,我家闺女生娃坐月子,这是我拿去给她补身子的。」
「你家闺女生娃,关我们什麽事?那娃又不冲我们喊爹。」几个士兵猥琐地笑起来。
一个士兵将鸡蛋往空中一抛,故意装作接不住,老婆婆眼睁睁地看着鸡蛋在脚边打碎,来不及接,也不敢得罪了他们,心疼地说:「可惜了呀,鸡蛋里面能有什麽,真是糟蹋东西哟。」
那些士兵不但不收敛,还故意一个个拿起鸡蛋来抛,看着老婆婆东奔西跑徒劳的想去接,可是腿脚不利索,一个也接不到,更加来劲了。
「真是岂有此理,他们是不是爹娘养的?这麽折腾老婆婆。」琳琅看不过去了,一拍大腿,便要掀了车帘出去理论。
第一百零二章 城门遇险
荣儿急忙一把拉住她:「这里人多眼杂,很容易被发现的,姐姐忍忍。」
巧慧也忙凑过来:「我看今天根本就不利於行,还是回去吧。」
琳琅和荣儿两人都冲她瞪眼,巧慧垂了头,把後面泄气的话都咽了回去。
琳琅一闭眼,靠在车壁旁,心里念叨,看不见听不到,可是外面那些士兵的笑声与老婆婆哭泣的声音是那麽刺耳。
老婆婆年老体迈,怎麽经得起这样折腾,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看着一个个被摔碎的鸡蛋,心都要碎了,哀求着,却没有人听她的。
排队的百姓中有人忿忿然,有人想上前帮忙却被士兵们连推带搡地隔开了,他们哪里是那些强健士兵的对手?
「住手,真不像话,有你们这样一群年轻力壮的来欺负一个老人的吗?」琳琅实在没法装聋作哑,冷不防一把挑开车帘教训道。
那些士兵住了手,看见一个粉嫩可爱的少女一脸怒意,从马车里探出头来瞪着他们,随即又乐了。
「这小丫头有意思,不知道这是谁的地盘,居然敢在这里教训咱们。」
「也许她就是知道才送上门来的。」
「长的还不赖,不如我们请她下来,要是头知道了,会很高兴,夸咱们会办事的。」
几个士兵丢了手里的鸡蛋,向马车围了过来。
荣儿懊悔刚才琳琅表现的那麽平静,她一时大意被琳琅冲了出去,这下麻烦了,忙拦在了琳琅面前道:「你们要干什麽?」
「干什麽?盘查啊,没看见?」有士兵吊儿郎当的回答。
「我只看见一群混蛋欺负弱小。」琳琅在荣儿身後还嘴道。
「你是谁?敢这麽说大爷?下车下车,一看你们这辆车就有问题,我们要仔细搜查。」几个士兵马上报复。
「有什麽问题?你们要是搜不出来,又耽误了我的事,该怎麽办?」琳琅车里可装着不少女王赏赐的好东西,这麽一搜可有些说不清。
「搜不出来就放你走,还想怎麽样?」
「你们想仗势欺人?没那麽容易,我就偏不让搜,怎麽地。」琳琅抓紧车门,荣儿掩在她前面。
这下那几个士兵可怀疑了,「谁过都得搜,看来这车里还真有问题,兄弟们,把她们全拉下来,搜。」
几个士兵一拥而上,就来扯荣儿,荣儿挥拳就连打倒了两个,这些日子她没事就在漪澜居里自己胡乱琢磨着练拳脚,别的没练出来,力气渐长。
但是,这边的动静很快惊动了城楼上的士兵,一队士兵手执长矛跑过来增援,形势不妙,荣儿已经支撑不住,要被拉下马车。
琳琅情急间摸到女王赐的那块金牌,拿出来站到车上,高高举起大声叫道:「住手,女王金牌在此,让开。」
那些士兵一看果然是女王的金牌,慌忙松了手,琳琅见金牌这麽好用,趁胜追击,命令道:「还不把路让开?我们奉女王口谕出城有急事,耽误了事情,你们都别想活。」
她又一指抹着眼泪收拾鸡蛋的老婆婆,对那些士兵道:「你们必须给这老婆婆赔偿损失,赔礼道歉,听见没有?」
那些士兵赶紧点头称是,马上让出一条路来,琳琅高兴地忙指挥马车夫道:「快出城。」
谁也没发现刚才那队士兵从城楼跑下时,後面还跟着一个悠闲的人,粗壮的身材,一身宝石蓝的长袍,一手拿着一把洒金扇,站在高处看好戏,看清楚马车上站的女子是琳琅时,一双猥琐的眼更是色迷迷地。
看到琳琅她们就要出城,男子急忙高叫:「等等,这马车有问题。」
琳琅转头一看,权智光!这货不是被关进了大牢,府尹大人被他气的不行要严惩,独孤玦也因为他的那帮恶奴闹事要抢「兰兰」,而恼火的说要他们陪着主子一起全死光吗?
他怎麽又大摇大摆的出现在这里?哦,对了,他的老子是李刚嘛。
你妹的,这个老子真是古今通用啊。
眼下关键不是权智光怎麽出来,还好像官复原职在这里行使守门官的职权,而是琳琅刚才冒险从车里钻出来,大张旗鼓的拿了金牌,谎称女王旨意出城,这要是被权智光纠缠上,暴露了行踪,逃不了,可就不妙了。
琳琅将刚刚才收回的金牌又掏出来,冲权智光一亮:「大人有什麽事吗?恕我们奉命出城,有急事不能久留,还请行个方便。」
权智光瞟了眼金牌,确是真货没错,但他的目标本来就不是金牌,而是琳琅。
琳琅装作不认识他,他也不提那天的事情,那也不是啥光彩的好事,而是官腔十足地教训那些士兵道:「一群笨蛋,一块金牌就让路了?看清楚,这是女王的金牌没错,但是上面写的是免字,是免死金牌,不是出城的令牌,没见识。」
琳琅也就是情急间吓唬那些士兵的,怎麽知道会忽然冒出个权智光,还对金牌这麽有研究,但事已至此,硬着头皮闯也只往前,不能後退了。
琳琅煞有介事道:「免死金牌也是金牌,证明我是女王的人没错吧。」
「姑娘说的是没错,但是免死金牌与出城令牌是两码事,作用也完全不一样,这点不用我说吧。」权智光挡在城门口还得瑟上了:「本官还怀疑有人窃取了女王的金牌,拿来做些见不得人的勾当。」
你才见不得人,你全家除了女王以外都没个好东西。琳琅心里骂着,就连讨好卖乖这种手段也不想对权智光这种人使。
但是这城门得出去啊,琳琅也怒道:「你这是故意造谣找茬。」
「宁可错杀不可放过,我是城门官,就有权问,有权搜,也有权不放你过去。」权智光洋洋得意道,看着近在咫尺琳琅气红的脸,真是水灵灵,粉嘟嘟,他色心又起,伸出手去,想拧上一把。
琳琅感觉到他的企图,不等他的手到,先狠狠一把将权智光推开去。
权智光没有防备,後退了一步,马上又凑上前,压低声音道:「你这又是何必呢?大家也算老相识,上次的事情,我也不会放在心上,更不会追究什麽,你也不用怕,你是女王的人,我也是她的哥哥,大家都是一家人嘛。不妨停一停,坐一坐,聊个天就好。」
说着,他冒似要扶琳琅下车,又将爪子伸向琳琅的手。
「啪」地一声,这次是荣儿一巴掌打在权智光的手背上,立时红了一片,只见她将琳琅护在身後道:「拿开你的爪子,别白日做梦了。」
权智光再看看车里隐约还有个女子,不怒,反而色迷迷道:「这是你妹妹啊?别急,一起一起,大家都有份。」
你妹!琳琅心里骂着,见权智光正在与荣儿大眼瞪小眼,猛然向车夫叫道:「快走。」
车夫一直见他们吵来闹去,分辨不出谁对谁错,寻常百姓自然也是怕官的,虽然权智光这个管城门的算不得什麽大官,车夫也害怕,以後他还想不想在京城混了?
所以,车夫傻呆呆地看着琳琅不动,琳琅急了,乾脆夺过鞭子,对着马屁股就是一下。
岂料,就是这麽一耽误功夫,权智光已经知道了琳琅意图,有了防备,一把抓住了鞭子,旁边有士兵勒住了马缰,那马动都还没有动就落入了他们的掌握之中。
「看见没,我就说了,他们是盗取了女王金牌的贼。都给我押回丞相府,本官要亲自审问。」权智光眼里闪出一朵朵烂桃花来。
第一百零三章 不是冤家不聚头
抓人为什麽不送去衙门?明摆着权智光是对琳琅三「姐妹」打什麽主意了。
说话间,那些士兵不管琳琅她们的辩解挣扎,就如狼似虎地将她们从车上揪了下来,荣儿的反抗也在刀枪逼迫下被琳琅喝止。
巧慧死死抱住包袱,终究抵不过士兵们的抢夺,包袱散落,金银珠宝,滚落一地,晃花了人眼。
权智光捡起一只金钗,上面还有宫中的记号,这下子他可乐坏了,冲琳琅道:「现在人赃并获,你还有什麽好说的?统统带走。」
琳琅这下没法解释清楚了,但是丞相府那能去吗?还不如下大牢呢。
「放开,我要见女王。」琳琅这时想到能救自己的只有女王,大不了再编个故事,说她这个密使是打算出城去查探敌情——这理由真烂!但是病急乱投医,只要有人救得了她离开这即将掉落的火坑,不管是谁,琳琅都愿跟了他去。
上天似乎听到了琳琅祈祷,於是……只听得一阵急促的马蹄声,由远及近,转瞬就到了城门前。
马上一个高大的身影,一身玉色衣衫被劲风吹得贴合在身上,隐约现出健美的轮廓,鬼斧神工般的面容,美如神砥。
有人认得,这是美名天下皆知的摄政王——独孤玦。自他从太子被废,後来又被封摄政王后,几乎就没人见过他,今天怎麽一人在街市纵马狂奔,还一脸的怒气冲冲?
人未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