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过来,因为性急,差点被她那华丽丽的衣衫绊倒,头上的凤钗也歪了,头发也有些乱了,显得好不狼狈。
女王只得停下脚步,静静地看着眼前的女人——权丞相的正牌夫人,权智光的生身母亲薄阳夫人。
生育了三个儿子的薄阳夫人年纪不轻了,身形圆润,一脸的福相,人前总是高高在上如同丞相府里的一尊神。
可是女王知道,她当年是如何凶残的要将自己的娘逼上绝路,她是如何恶狠狠的指着自己的鼻子骂野种,是贱人生的小贱人……
那时的薄阳夫人一点当家主母该有的仪态风范都没有了,活脱脱就是地狱来的恶魔。
女王进宫後,与这位夫人根本没有了往来,今日她来所为何事,不问也知道。
女王并非怕她,只是不想被吵闹了一早上,耳朵又不得安宁。
薄阳夫人对於过往对待女王母女的态度心里明镜似地,谁知道一个女儿家居然会成为今日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女王?
她一直胆战心惊怕女王想起从前来,问她的罪,也知趣的不在女王面前出现,可是,眼下形势逼迫,她也顾不上这张老脸了。
看到女王面无表情,薄阳夫人扑通就跪下了,痛哭流涕道:「女王殿下,老爷不在府中,妾臣也不知道找谁好,这件事情只能来求女王,还请女王殿下高抬贵手。」
「薄阳夫人,你这麽哭哭啼啼的,本王一个字也听不清,这是皇宫不是丞相府,你如此蓬头垢面哭喊连天,不知道还以为本王欺负了夫人,这叫本王如何担待的起?」女王言语轻缓,薄阳夫人听了却不寒而栗。
她忙命跟随的丫鬟给自己整理仪容,跪在地上也不敢起来,努力压抑情绪道:「臣妾知道过去待你们母女不大好,殿下要如何处罚臣妾都没有异议,但是智光——你三哥,与你毕竟是一父所生,他如今不知道得罪了什麽人,被关进了大牢。老爷不在家,那些守卫欺负臣妾个妇道人家,见都不让臣妾见一下智光,听说他在里面吃不好睡不好,还被人提审,憔悴的不像样子,请女王殿下高抬贵手……」
「夫人想探监这有何难?本王等下差人带夫人去便是了,无事的话,本王就告辞了。」
女王情知薄阳夫人绝不是想探监那麽简单,只是不想放过那人,不仅是她查知的情况与顾子墨独孤玦说的一样,并且,这个胡作非为的权智光以往劣迹斑斑,她也早有不满。
外面已经风传权家女王把持了朝纲,全家因此鸡犬升天,什麽沾亲带故的阿猫阿狗都在街头横行,女王早就想煞煞权家这股歪风,对於她来说,权家是权家,她是她,打着她的名头为非作歹尤其不可宽恕。
权智光这次是撞上了枪口,趁着权丞相不在,她要大义灭亲,以正视听。
「女王殿下,不是,臣妾是想请殿下好好彻查此事,智光冤枉啊。」薄阳夫人匍匐於地,抓住女王的裙摆不放。
「冤枉?本王每次听到权三公子的名字都是与强抢良家女子,鱼肉乡里,横行无忌联系在一起,毫不夸大的说,就是本王亲耳听到要严惩他的,在短短一年间不下数十次,难道说人人都冤枉他?他是什麽了不得的人物,让人害怕到如此地步,造谣中伤诋毁诬陷?」
女王面色一寒,讥讽道。
薄阳夫人咬咬唇,她也不是只会哭闹吃素的,早知道女王不会简单凭她几句话哀求就会放人,没有准备,她也不会来白白受这羞辱。
「请殿下让闲杂人等退下,臣妾有隐情容禀。」
女王见薄阳夫人抬了头,看向她的眼中有算计与阴毒之色,心中一动,不露声色的命身边宫人都退了下去。
薄阳夫人轻拭额上汗水,不知道是害怕激动,还是长久以来都没有这样跪过人,体力有些不支,身体颤抖着说:「女王有所不知,自殿下进宫後,云清夫人膝下寂寞,常常思念殿下,不免孤苦,智光贪玩,但每每从市集上带回什麽新鲜玩意来,也会想着给云清夫人一份,所以云清夫人这些年将智光视为己出,情同母子。」
权智光如果不是丞相之子,也就是个市井无赖,就算他有孝心,也是孝敬薄阳夫人和权丞相,哪里会轮到女王的娘——云清夫人身上?
薄阳娘儿四个当初欺负女王与云清夫人还少了?女王进宫後,受到先帝恩宠时,她们还收敛一些,一旦失宠,云清夫人的日子也更艰难。
想着云清夫人,尽孝道不过是看在这一两年女王得势,那娘四个怕她来算旧账,表面上讨好云清夫人罢了。
女王冷笑,薄阳夫人这是病急乱投医,想在此时攀交情,为儿子求情?
「哦,本王这些年也不是没有见过云清夫人,早前不久,她还送来了本王爱吃的核桃酥,并没有听说她认了谁家公子为义子啊。」
薄阳夫人的汗又下来了,一滴滴落在了白玉石路面上,既然女王这麽不想放过权智光,顾念骨肉亲情,那麽她索性把话挑明了说。
「可能进宫时间短,云清夫人来不及细说,但是这次听说智光出了事,云清夫人比臣妾这个亲娘还急,她知道殿下公私分明,又国事繁忙,不想来打搅,情急之下便赶往边关寻找老爷去了,看老爷能不能……」
「你说什麽?」女王脸色终於变了,以云清夫人那柔弱的性子怎麽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分明是薄阳夫人从中做了手脚。
薄阳夫人将头几乎贴到了地上,不敢看女王的表情,她知道这麽做必定会惹怒女王,但这是唯一能救权智光的办法。
「不关臣妾的事,是老爷,老爷早就写了书信催促云清夫人前往边关团聚,只是云清夫人一直犹豫,这次见耽误不得,才下了决心。」薄阳夫人的话真真假假。
「她走了多久?」女王心想无论如何要将母亲追回来,不能让她落在权丞相手中,否则以後行事会很被动。
第九十八章 红杏出墙被夫追
「已经走了三天。」薄阳夫人心想现在就是飞,女王也赶不及将云清夫人追回来了,何况,她还派了心腹家将,以保护名义,实则是监视督促云清夫人赶路,还轻装简从绕小路行走,一般人根本发现不了他们的行踪。
女王心中懊悔,怎麽就没想到要将母亲接进宫来就近保护?不过,她真没有想到权丞相会将注意打到云清夫人头上,看来他早就动了心思要以此来擎制女王。
而云清夫人一直为女王着想,没有将这事情告诉她。
这次,薄阳夫人狗急跳墙,借口权丞相思念云清夫人,瞒着女王将她押往边关,自此,女王鞭长莫及,有些事情不得不考虑云清夫人安危再决策了。
「薄阳夫人,你这是什麽意思?」女王自知追不回云清夫人,怒道。
「臣妾和云清夫人一样,只想要儿子平安,做母亲的都是一样,孩子比自己的性命更重要,不是吗?殿下。」薄阳夫人见女王没有断然拒绝,赶紧道:「只要这次智光能留下一命,臣妾一定严加管教,以後不准他再胡作非为,给权家抹黑,给女王添乱。臣妾也一定要人快马加鞭通知老爷,云清夫人身子弱,边关艰苦,要他多照顾些,没有什麽特别的事情,早点让云清夫人回来探望女王殿下。」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和交易,女王恨不能将眼前这个女人砍了头,难怪权家会生出那样三个败家子来,因为有这麽一个「好」母亲。
权智光的命怎麽敌得过女王那含辛茹苦苦了半辈子的娘重要?他们全部加起来也抵不过,薄阳夫人这一招是押对了。
在紧锣密鼓的准备中,研究好逃走的路线,准备好行装,琳琅的画也完稿了。
这天,她又翻/墙出去,来到墨韵斋,将画稿交给段愈,也不敢久留,便告辞出来。没想到正好遇见了顾子墨。
顾子墨说他又是来此找些曲谱,琳琅将他拉到无人处,将逃走的计划告诉他,再次试探着看顾子墨有没有一起走的意思。
感觉这次琳琅会离自己而去,顾子墨心里升起莫名的伤感,却轻笑说明自己不能离开,并祝福琳琅一路顺风,以後有机会回来再见。
琳琅失望的垂下头,恋恋不舍道:「子墨,我知道你的难处,而我这麽一逃,以後肯定也难以回来,也许今天是我们最後一次见面,我不想有些事情就这样不清不楚的,不管是好是坏,我都想要一个明确的结果。」
顾子墨疑惑地看着她,心里慢慢清明起来,琳琅要的就是他一直在回避的那个答案。
为什麽会回避呢?
过往的岁月里,他也曾不止一次面对这样的选择,每次虽然是委婉的,却也是清楚明白的拒绝,可是这次,也许是琳琅看起来太可爱天真?他竟不忍开口。
可是,她就要走了,就像她说的,应该有个了断,对她,对自己都好。
「琳琅,你那麽善良,可爱,而我只是一个戴罪之人,留在宫中一辈子做琴师,你应该有更好的去处,值得更出色的男人来珍惜,我会记着你,把在这里的一切忘了吧,你会更快乐。」
琳琅本来垂头丧气的等待顾子墨的宣布,听了这话,又像活过来了,眼珠子骨碌碌转到:「子墨,我明白你的意思了,说来说去,你还是自卑,因为身份怕连累我嘛。我不怕,真的,说实话,什麽都没有你会拒绝我更叫人伤心的。既然有你这话,我就放心了。我会努力打拼,挣下一份大大的家产,然後想办法来接你,千万不要灰心,等着我,这是你唯一要做的事情。」
这个琳琅,她到底会不会听话?还是,她心里想的是什麽,无论别人说什麽,她都会往自己想的那个方向靠?
顾子墨有些哭笑不得,不过,他发觉自己今天的话似乎说的有些歧义,难怪琳琅会误会,只是再怎麽解释,琳琅也都坚信他是爱护她,不想她惦着跟着受罪的无奈之举,更加坚定了要先发展事业,再回来娶老公的决心。
想着分别在即,琳琅又拉着顾子墨在街上溜躂了一圈,买了些礼物送给他,最後两人在聚仙阁吃了饭,见日已西沉,才不得不准备各自回自己该去的地方。
「子墨,你千万不要把我忘了,千万等我啊,你这麽美,不会见异思迁吧?」琳琅已经把顾子墨当成自己的男朋友,见到有个年轻女子经过,不住地偷瞟顾子墨,而顾子墨也无意间看了她一眼,便担心起来。
顾子墨对於琳琅已经将自己当成私有物品,有些尴尬道:「华音殿里除了太监连宫女都没有。」
「对哦,你是直的,这点我充分相信。」琳琅格格地笑。
「直的?什麽?」顾子墨听不懂了。
琳琅笑得更开心了。
她们说说笑笑全然不知街对面如同上次一样,停着一顶青纱轿,里面一个年轻男子挺直的身躯带着落寞和骄傲,将她们的一举一动尽收眼底。
即使琳琅依仗戴了帷帽,才大胆地在街上与顾子墨谈笑,独孤玦却能一眼看出来,那麽活泼热情的女子,一说话就手舞足蹈的样子,不是兰兰还有谁呢?
她其实一直都在,为什麽不去找他?他想不出来原因。
而且,她与他在一起的时候,虽然也是快乐的,但是独孤玦总觉得他们之间隔了些什麽,而街对面的那一对男女站在一起才是那麽融洽,也十分刺眼。
「琳琅,你看。」顾子墨发现了独孤玦的轿子,示意琳琅转身去看。
上次顾子墨走的匆忙,觉得那轿中人不一般,来不及问细问,就被琳琅连哄带推的送走了,此时那种敌意穿透轿帘而来的感觉又来了,隔了条街,比上次还要浓了几分。
「他到底是谁?」顾子墨打量着那轿子问琳琅。
琳琅回头一看,一抹甜笑在嘴边僵硬,独孤玦有没有发现?现在在他眼里,琳琅不知道自己到底是他喜欢的那个兰兰,还是被发现是冒名顶替不说,还是那个他恨的要死的王妃?
楞了那麽一下,琳琅一把抓了顾子墨叫道:「快跑。」扯着他就飞奔起来。
她这举动更加深深地刺伤了独孤玦,为什麽兰兰看见他就像见了鬼?那麽害怕,还拉了那个女人一样的男人就跑?他们之间到底是怎麽回事?
独孤玦一拳打在轿子上,喝道:「给我追。」
四个精壮的轿夫抬起轿子向着琳琅她们逃走的方向紧追了上去。
这下可热闹了,正是旁晚街上行人多的时候,琳琅的帷帽跑飞了,撞了不知道多少行人,带翻了几个小摊,顾子墨也受她所累,踩了别人的脚,撞了别人的腰,嘴里一个劲地说对不起。
独孤玦在轿子里只见前面顾子墨一身白衣飞舞,像振翅欲飞的蝴蝶,琳琅红色发带飘扬,就像蝴蝶的触须,两人跌跌撞撞地,好不惊慌。
忽然,琳琅发现身边有道门,里面的人出出进进十分的热闹,眼见独孤玦的轿子越来越近,琳琅拉着顾子墨一头扎了进去。
原来这是一家赌馆,里面全是两眼发光赌得兴起的人。
第九十九章 继续糊弄
琳琅拉着顾子墨在里面穿梭,寻找另一个出口,那些人倒也没太注意他们两个。
「你欠他的钱?」顾子墨大声问。
「不是。」
「昨天得罪他了?」
「不是。」
「那你为什麽这麽怕他?」
「我,我骗了他,不过我是无心的。」琳琅解释道。
「你骗他什麽了?」顾子墨知道琳琅有时候会随口撒点小谎,逗逗人,可是眼前似乎不是一点小谎解释的过去的吧。
「我,我冒充他的女朋友,他当真了,这人脾气不大好,会要我的命的。」琳琅满头的汗。
冒充女朋友?顾子墨听懂了,反而不跑了:「琳琅,你怎麽能这样骗人?虽然感情是无形之物,但也是最伤人的。你错了,就该跟他赔礼道歉,早点说清楚,证明你的诚意,我想一个大男人不会跟你那麽计较的。」
琳琅急道:「三言两语也跟你解释不清楚,反正我马上就要离开这里,再也不会见他了,让他骂我一辈子,也比被抓住凌迟了好。」
这是什麽人,琳琅这麽害怕?顾子墨还没见琳琅这麽慌张过,不过这赌馆里人多眼杂,也不好问什麽,只得由琳琅去了。
琳琅终於找到通往厨房的小门,然後又一路鸡飞狗跳的拉着顾子墨在厨房里方向不明的转了一圈,最後被顾子墨带了出去。
丛後门钻出来,琳琅累得呼哧直喘,靠在墙边笑道:「好了,这下安全了,总算摆脱他了。」
顾子墨也佯作累了,站在一边,看着琳琅一头汗,便在袖中找帕子,琳琅莞尔一笑,从自己袖中掏出第一次相遇时,顾子墨为她包手的那方雪白的丝帕,有些炫耀地在他面前抖了抖……
「兰兰,你在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