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丽夫人,刚才你对大家都说了是讲理,有事说事,怎麽可以开口骂本王妃的人呢?」琳琅一看,这丽夫人,显然是个不讲理蛮干的,胡作非为起来,柔妃未必拦得住,还是她亲自上阵吧,别以为人都是柔妃那样温柔似水的。
丽夫人见琳琅仍是一脸的笑,根本没将这小王妃放在眼里,还继续说:「王妃,不是本夫人多嘴,这样的丫头,不要也罢,那贱嘴贱手的,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王妃教的,传扬出去不是丢王爷的脸吗?」
「本王妃刚刚进府,这府里规矩真的不懂,还请丽夫人说说嘴贱该怎麽处罚,手贱又该怎麽处罚?先说清楚规矩,到时候定了罪也就不会有人说处罚不公,无理可依了是吧?」琳琅一副虚心好宝宝的样子。
荣儿和巧慧交换了个眼神,心说,公主这又在给人下绊子了。
丽夫人以为琳琅被她吓到了,抬起手,看看那涂着蔻丹红艳艳的指甲道:「这嘴贱呢,视情节轻重,最少是十个耳光,手贱可以用戒尺在手心打板子,再严重就是夹手指头,哎呀呀,可痛啦。」
「如果是以下犯上,应该算情节比较严重吧?」琳琅追问道。
「那当然,王府里可是长幼有序,尊卑有别,乱了就不像话了。」丽夫人以为琳琅在事实面前,不想为了个小小的婢女跟她闹翻,得罪整个王府里的女人,还越说越来劲了。
柔妃在一旁却觉得琳琅这些话说的都别有用意,便拿起茶杯,缓缓饮茶,任她们俩做唇舌之争。
「好,大家可都听见丽夫人刚才说的话了吧?」琳琅起身,大声道:「本王妃知道你们都在想什麽,欣儿说得对,前面那些都是大家长了眼睛看到的事实,算不得什麽,可是後面她又说了什麽——荣儿,你据实告诉大家,没有什麽不好说的,你只是转述她的话而已。」
琳琅底气十足的这麽一说话,隐隐有了几分威严,几个觉得无聊的女子,慌忙坐直了身体。
荣儿见琳琅自信的样子,便说:「奴婢并不是因为刚才那些话生气,最气的是她说王妃进了洞房还在外面与男人私会,拉拉扯扯,投怀送抱,有伤风化,说,说王妃水性杨花,下贱……王爷才不愿洞房,彻夜不归。」
荣儿没有说假话,听到别人这样说琳琅,她气坏了,一把抓住欣儿,另一个见她杀气腾腾,飞快地逃走了。
这些话已经在後院私下传了一早上,现在被荣儿大声说出来,还是有不少女子觉得不好意思,脸红地垂下了头。
说白了,就是王妃在新婚当天,洞房外面偷人,柔妃也有些尴尬地用帕子擦了擦额上的汗。
琳琅走到她面前:「好了,本王妃问完了,事情都摆在这儿了,还请主审官继续往下审吧。」
「慢着,刚才这话,不知道王妃觉得是不是事实呢?」丽夫人眼中闪动刻薄而兴奋的光芒。
第六十六章 小王妃也是有两下子的
「俗话说,捉贼拿赃捉奸拿双。丽夫人,这话你有什麽证据?」琳琅反问道。
「证据?简单,本夫人就是证据。因为本夫人亲眼看见你和一个白衣蒙面人搂搂抱抱,这两个丫头就在旁边帮你们望风。」丽夫人得意地说。
琳琅一点也不急,问道:「请问,这里是什麽地方?」
王妃不会是被丽夫人问出奸情来,吓得糊涂了吧?可是看她还是那麽轻松自在的样子,不像啊,众人迷惑,她怎麽会问出这样的问题来。
丽夫人不解,答道:「摄政王府。」
「你又是在什麽地方看到本王妃与人勾搭的?说具体。」
「新房外,围墙边。」
「那里有树,有花,或者有什麽假山石之类的遮挡物吗?」
「没有,所以我看得很清楚。」
「这就对了,本王妃要是想与男人私会,怎麽会找这麽个地方?摄政王府戒备何其森严,是能让人随意出入的吗?大家不妨设身处地想想,大白天还在洞房外,毫无遮蔽的地方,这是活得不耐烦找死,才会在那个时刻,那个地方与人幽会吧。而且,这麽大的事情,你身为夫人,为何不喊不叫,不要人来当场捉拿,而是事後四下散播本王妃不守妇道?」
哼,别以为我是小萝莉好欺负,谁要你当时扭头就跑,以为抓住了我的把柄,日後好来威胁,现在被我反将一军,没辙了吧?琳琅一脸的正义凛然,心里却得意洋洋。
丽夫人被她一顿抢白,张口结舌,顿时觉得自己没理了,却又这麽委屈和不甘。
分明是她要扳倒王妃的,怎麽现在威风扫地的却成了她?
明明只是一个天真无邪的小王妃,怎麽可能说得过她?错觉,肯定是错觉!这一想,丽夫人又觉得力量与勇气回到身上。
「王府虽然戒备森严,但是民间不乏奇人异士,尤其是色胆包天的,藉着王府办喜事,浑水摸鱼混进来也不是不可能。在洞房外相见,是因为近,一发现风吹草动就能马上溜回去。本夫人不声张,是怕被人看了笑话,令王爷颜面无存,这有错吗?」
自以为分析正确,又维护了独孤玦颜面的丽夫人又咄咄逼人起来。
柔妃已经听出了什麽,唇边极浅地一丝笑意藏在了低头饮茶的唇角里。
「丽夫人原来是这麽替王爷着想啊。既然只有你一个人知道那事情,本王妃就不明白了,为什麽在座的诸位都已经知道,而且就连你身边的小丫头也说的绘声绘色,会让本王妃的丫头知道呢?」
琳琅本来想用贱婢两字还到欣儿身上去,可是她一想,那麽一来不成了跟丽夫人泼妇骂街?
丽夫人越是不讲理胡搅蛮缠,琳琅就越是要表现出知书达理,形成鲜明的对比,这样才能让大家看清楚谁的人品怎麽样,谁的话才能信。
「这——」丽夫人这了半天,狠狠道:「本夫人没说,欣儿怎麽知道的,本夫人也不清楚。」
「那麽说是荣儿在说谎?」琳琅冲荣儿瞪眼。
荣儿扑通跪下,举手发誓:「若是奴婢有一句假话,天诛地灭,肠穿肚烂,不得好死。」
古人对发誓很看重,荣儿敢发这样的毒誓,那些原来就知道丽夫人为人的女子们开始怀疑地打量欣儿。
柔妃放下手中的茶盏,看向脸色发白的欣儿:「荣儿已经发誓,你呢?」
欣儿额上冷汗直冒,看看柔妃,又看看丽夫人。
琳琅火上浇油道:「看来丽夫人手下的人也不怎麽听话嘛,要她开口发誓这麽难,难道还要主子跪下来求她不成?」
丽夫人这下脸上可过不去了,气冲冲地走到欣儿面前,伸手在她胳膊上狠狠拧了一把:「要你说个话就这麽难?看看人家的奴才,再看看你这个不中用的,真是气死本夫人了。」
欣儿又疼又怕,哇地哭起来,为了保命,只得撒谎道:「是,是奴婢听夫人说梦话的时候说的,不是夫人告诉奴婢的。是奴婢错了,不该出去告诉别人,让王妃误会了夫人。」
「哦,夫人说梦话?你确定?」琳琅追问道。
她那天真中带了分狡黠的笑意,看得欣儿一哆嗦,不知道自己又说错了什麽会被她抓住把柄。
丽夫人也不知道琳琅心里盘算什麽,还不以为然道:「说梦话很稀奇吗?」
「不稀奇。」琳琅笑着看看柔妃。
柔妃在宫中多年,自然知道琳琅揪着说梦话要做什麽文章,这个丽夫人横行霸道惯了,仗的不过是嘴皮子和泼辣劲,真遇见琳琅这样古灵精怪,哪里还能是对手?
「宫中选妃,对於容貌仪态要求是发如乌云,眉眼端正,身体不得有异味,体态端庄,就寝也须得保持一个姿势不可随意翻身……」柔妃娓娓道来。
「虽然说王爷选妃不必那麽严格,如果一个妃子要是梦游,说梦话,那麽也就是说也有可能在梦中做些别的事情,比如本王妃就听说有人在梦中一夜往返十几里,跑到老远的地方去买东西,还有人会从楼上跳下去,最可怕的是那种做噩梦,在梦中杀人的,所以,若是有这一类毛病的是万万不能纳为妃嫔的,就算王爷也是一样,如果有人浑水摸鱼——反正王爷休个侍妾也没有什麽难的哦。」
琳琅与柔妃都说的不错,只是这条规矩用在当今的摄政王府,似乎不大说得通,要是严格按照宫中那一套来执行,这里的人除了柔妃,恐怕都不合格。
单说丽夫人,就她青楼女子出身,还曾经在京城红极一时,这样的女子别说王爷,就算是稍有脸面的人家都不会纳娶,说梦话又算得了什麽呢?
可世上的事情就看是谁说,什麽人说,效果就会大相径庭。
先有柔妃证实确实有这样的规矩,再有琳琅将说梦话上升到梦游,伤人的高度,这可就不是什麽面子问题了,而是王爷会有危险,丽夫人不能留在王府,王爷休个女人很容易,产生了这麽一连串的因果关系。
丽夫人被琳琅说懵了,她哪知道王爷选妃有这麽多讲究的?她环顾周围的女子,心知她们中也有不少人有问题,达不到要求,很想指着一个个的鼻子说她们哪里哪里还不如自己,可是,她能说吗?
那可比得罪了这些後院女子们成为众矢之的更加麻烦,一个两个有问题,可以说是不小心混进来的,可是有问题的太多,那不证明是选这些女人要这些女人的人有问题?
这些女人基本上都是女王送给独孤玦的,谁敢说女王的眼光有问题?她是活得不耐烦了。
而享有这些女人的是摄政王独孤玦,又有谁敢质疑独孤玦的品味和嗜好?那只怕脑袋掉的更快。
所以,就算再傻的女人也不敢在这里说出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实来,与周围那些女人如此比长短。
这个哑巴亏,丽夫人吃定了。
「本夫人也是女王千挑万选送给王爷的,谁敢说休就休?」丽夫人叫了起来。
第六十七章 还有低调这码事
「谁敢休夫人呢?本王妃都没有那麽大胆呢。但是王爷要休的话——唉,王爷最讨厌长舌妇呢,何况是捕风捉影的事情。」琳琅想到当初独孤玦差点勒死她时,对搬弄是非深恶痛绝的口气,当然,琳琅觉得自己是为正义而战,决不承认是冤枉了独孤玦。
想到独孤玦那冷冷的眼神,就连说话都没有温度的口吻,丽夫人的气焰顿时象被泼了盆冰水,王爷要起了心思休她,天经地义。
看着在座女人们一个个惊讶的表情,荣儿和巧慧垂了头,看起来是奴婢在主子们面前温顺乖巧,其实她们是怕偷笑的模样被人看见,公主绕来绕去,终於把丽夫人绕坑里去了。
丽夫人要是还抓住琳琅在洞房外「偷人」的事情不放,一来,当时只有她一个人,琳琅拒不承认,她也没有办法,二来,现在琳琅反咬一口,说她污蔑造谣,她已经自顾不暇了,哪还有心思与琳琅纠缠?
柔妃虽然没有明显偏向哪方,可是故意败坏王妃的名声,就等於败坏王爷的名声,柔妃肯定是要站在王爷那边的,这是毋庸置疑的。
丽夫人气急败坏之下,只得将所有罪过一股脑全部泼在了欣儿身上,欣儿想喊冤,可是丽夫人狠狠瞪着她,哪里敢?
丽夫人气势一消,欣儿「认罪」,琳琅趁势将那与欣儿一起嚼舌头的丫头不费力就挖了出来,吓得那丫头的主子当即就表示自己不知情,要清理门户,与那丫头当场撇清了关系。
接下去柔妃就好办了,将两个丫头按照丽夫人刚才说的,这等恶劣行径,欣儿打了三十嘴巴,还是让荣儿亲手执行,这三十下下去,打得欣儿哭喊连天,嘴歪眼斜,脑袋肿得像猪头。
另个丫头被打了二十嘴巴,这次是巧慧上,她没这麽打过人,但是这些丫头太可恶,那麽编排琳琅,还差点就把她们主仆一锅端了,她也生气,卯足了劲打了二十下,累得气喘吁吁,手麻麻地,心里觉得好解恨。
周围女子吓的胆战心惊,心想原来这笑眯眯看起来天真无邪的小王妃真不是好惹的,嘴巴那麽会说,有两个这麽凶猛的奴婢,连柔妃都帮着她,丽夫人这从不讲理,霸道惯了的,今天一下就被王妃踩在了脚下,活该!
不过这小王妃,还是少惹为妙。
中院里,一乘红顶璎珞宝珠轿子在独孤玦的卧房前停下,一旁跟随的刘涛挥手打发走所有的人,打起轿帘,伸手扶出里面那人。
一身玉色衣衫的高大男子缓缓掀开轿帘,脚下一软,刘涛忙加了把力扶住独孤玦。
就在这时,只听得後院出传来尖利的鬼哭狼嚎之声,独孤玦皱紧了眉,声音嘶哑道:「是谁?让她们给本王统统闭嘴,否则,拔舌头。」
「是。」刘涛应声搀扶着疲惫虚弱的独孤玦向屋里走去。
将独孤玦安顿好,刘涛本来想说什麽,但是见他合眼躺在床上,一动不动,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握紧拳走到门边,只听独孤玦缓缓道:「本王不传,谁也不要进来。」
「是,王爷。」刘涛声音有一丝哽咽,随即带上门,走了出去。
後院膳厅外,一场闹剧终於结束,在琳琅「好心」求情下,柔妃没有再深究丽夫人和另一位姑娘,但也以管教下人不严,有失身份,罚她们禁足一个月,闭门思过。
柔妃看着众人散去,刚才闹哄哄的庭院立时安静下来,这才带了烟儿,打算离去。
「主子,这事到底是丽夫人冤枉还是王妃冤枉?」烟儿疑惑道。
琳琅那事情传的有鼻子有眼的,不像假的。丽夫人平素可恶,可是王妃偷情,这麽大的事情,她也不会无中生有胡乱编造吧?
柔妃看了烟儿一眼,淡淡道:「你也想被打嘴巴吗?」
烟儿看看四周:「这里又没有人,主子怕什麽?烟儿也会像荣儿巧慧一样向着主子,才不会像那个欣儿,只会给她的主子添麻烦。」
「那两个丫头倒极是忠心的,什麽样的主子才会有什麽样的奴才,有那样的奴才是主子的福气。」柔妃赞赏道。
烟儿知道柔妃是不想说今天的丽夫人与王妃之争了,便撒娇道:「那麽说奴婢应该也不错吧,因为有这麽好的主子,所以就会有奴婢这样的好奴才。」
柔妃被烟儿逗笑了,忽然,旁边一个人影闪出来,笑眯眯道:「对啦,烟儿这话说的好。人以类聚物以群分,本王妃要是交上柔妃姐姐这样的朋友,那麽本王妃在这里肯定也能受人喜欢。」
柔妃一看是琳琅,忙道:「王妃,不要听烟儿随口乱说。还有,万万不可再喊香儿为姐姐,折杀妾身了。」
「你比本王妃大,为什麽不可以这麽喊?」琳琅亲亲热热的挽住了柔妃的手道:「本王妃离开家乡,这里无亲无故的,还差点被弄去殉葬了,见了你觉得好亲近就像姐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