难道现在就是那一刻来临?怎麽琳琅觉得最惨的那个是自己?独孤玦两眼一闭什麽都不知道,只有清醒的人才能感受到这种眼睁睁看着心爱的人生命一点点消失却无能为力的锥心之痛。
「独孤玦,难道是我害了你?顾子墨说的竟然是真的?」琳琅握住独孤玦的手,滚烫的泪水落下:「如果我知道会这样,那天他要我和他一起走的时候,我就不该拒绝,其实顾子墨还是我暗恋过的,他也很美啊,和你不一样的,他想和我好,那麽求我,我有时候也觉得不忍心……」
琳琅自嘲着,却没有觉察到独孤玦的手指微微一动。
「记得我刚到苍梧的时候,别人都说太子独孤玦是最美的男人,在城门口我就见识过了,好多女人,好多花痴啊。可是我第一个见到的美男不是你,是顾子墨,我那时想独孤玦不过就是名声在外嘛,这个男人都已经美的不像话了……按照遗传基因来说,顾子墨的孩子也不会丑……」
琳琅自言自语地碎碎念,说到孩子,心里忽然一动,独孤玦最念的就是骨肉亲情,她在他耳边叨咕了这麽久,太后皇上都搬出来了,还不奏效,是不是该来个更加高级些,独孤玦更难抗拒的?
对,就这麽试试,琳琅眼里闪亮起来。
「那天山洞里,我们是真的做了夫妻,你一直想的,痛死我了,和我想过的完全不一样,为什麽会有那麽多人喜欢这个?你——当时也许很快活吧?可是你什麽都不记得了,我知道,那时候你不清醒,我不怪你,何况我们本来就是夫妻,彼此相爱,总有一天也会那麽做……」
想到那个痛的恨不能去死的早晨,所有的记忆全是一塌糊涂,乱七八糟,没有一点享受和美感,琳琅有一瞬间失神,如果可能,真想彻底忘掉。
「你说,将来想要很多孩子,那时候也许你觉得是个梦想,可是也许很快就会实现了呢。」
琳琅坐到床沿上,将独孤玦的手放在自己平平的腹部:「说不定这里已经藏着个小宝贝,他是我们的孩子,你说他会像你多一些,还是像我多一些?如果像你多一些,又是个男孩,又该要祸害多少花痴?你是人人仰慕的英雄,苍梧的骄傲,就算是死,也要保护到我最後一口气,你说,有谁能拒绝这样一个男人爱上自己的?我呢,莫名其妙来到这里,油腔滑调,又不够美,也不能帮你打仗,还总是惹你生气,将来要是生个女儿像我,你说,还有没有人像你这样没眼光娶她啊?」
琳琅说了半晌,一会儿笑一会儿哭,但是看看独孤玦还是老样子,不由得心酸,俯下身,轻轻地抚摸他刚毅绝美的面庞:「小玦玦,我好想你,哪怕你这会儿骂我,说我红杏出墙关我进柴房,三天不给吃喝都好啊,求你睁开眼睛看看我好不好?难道你真想我们的孩子没有爹疼?我一个人肯定会把咱们的孩子带坏的……」
她在独孤玦额头上落下久久一个吻,起身时,一颗硕大的泪珠滴落在独孤玦的眼睫上,那眼睫微微一颤,这次琳琅看得清清楚楚,独孤玦有反应了!
「小玦玦,你听见了我的话对不对?如果你没有力气,就稍微眨眨眼,让我不要这麽担心好不好?」琳琅欣喜若狂,捧住独孤玦的脸,盯着他。
过了一会,只见独孤玦的眼睫又轻轻闪动了一下。
琳琅这时才发现,独孤玦身上的热度没有先前那麽烫了,这证明他在好转了,琳琅激动的跳起来就往外跑:「大夫,大夫,快来看看,我相公他是不是快好了?」
等独孤玦醒过来,那是又过了三天後的事情了。
彷佛走了长长的一段路,黑暗的,孤独的,非常辛苦的,他疲惫不堪,就连睁眼都是那麽困难,身体不像是他的,他能感知的只有头脑里渐渐苏醒的意识而已。
一道微弱的光线跃进眼里,模糊的一切慢慢地清晰起来,他无法动弹,也说不了话,但是他能看见面前一张熟悉的脸,正在一点一点犹如小鸡啄米似地,就是那麽危险而顽强地就是不肯倒下去。
弯弯的眉,有些乾涸的唇,秀挺的小鼻子,那双最灵动有神的大眼睛合着,长而卷翘的睫毛,看起来是那麽可爱。
我的琳琅,我回来了,我还活着,竟然还活着!
独孤玦就这样静静地看着琳琅,心中一片欢呼喜悦。
直到琳琅身子一歪,一头撞到了床柱,一声痛呼,揉着脑袋,眼睛无意间看见独孤玦那带着些戏谑的神情,本能地反应说:「该死的,谁把床做的这麽结实,想撞死我啊?你还笑,真是把你的欢乐建立在我的……小玦玦,你,你醒了?」
琳琅有些傻乎乎地盯着独孤玦问道,太多次幻想,她都有些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独孤玦慢慢眨了一下眼,表示她看到的是真的。
「小玦玦,你终於活过来了。」琳琅激动的一头扑在独孤玦胸膛上,抱住他:「这次不是幻觉,不是做梦吧?」
忽然独孤玦剧烈的咳嗽起来,琳琅这麽激动,压得他喘不过气来,还有伤口也被触碰到了。
琳琅知道自己鲁莽了,忙起身,在独孤玦胸前轻柔的抚摸着,帮他顺气,等到他终於咳嗽停止道:「我太高兴了,下次不会了。等等,让我想想,现在我该做什麽。」
在屋子里转了两个圈後,琳琅终於拿定主意,最重要是的给独孤玦弄吃的,看他那麽虚弱,吃饱了才有力气说话,於是,独孤玦便看见琳琅一溜烟地跑出门,脚在门坎上一磕,差点摔倒,害得他的心也猛然一提。
不大一会,琳琅端着热气腾腾的碗回来,小心翼翼的,坐到独孤玦床边,一点点地吹,再喂进他嘴里。
他看着她欣喜而耐心地照顾自己,艰难地用力一口口咽下那香滑的粥,只觉身体和心里都舒坦无比。
所以再次睡醒的时候,独孤玦觉得自己感觉好了很多,看到琳琅睁着眼就趴在床边一动不动地看着他,那样子似乎害怕就算多眨了一下眼,他都会消失一样。
琳琅看到独孤玦嘴唇翕动了一下,忙将耳朵凑过去,终於听到微不可闻的声音道:「上来。」
上来?什麽意思?
她眼珠子骨碌碌乱转。
第三百四十九章 想要孩子吗?
独孤玦那双深邃幽黑的眼眸里映出面前女子那古灵精怪的神情,两人便这样对视着,终於琳琅服从地甩掉鞋子爬上床,直直地躺在独孤玦身边,大睁着眼,动也不敢动。
她担心独孤玦会不会又像在山洞里时那样,越是身体虚弱某方面就会爆发的很强大?
她不是恨他,而是害怕,为他的身体着想。
一个是真的动不了,一个却是直挺挺的扮僵尸,屋中一片诡异的寂静。
这些天没有安心合过眼的琳琅,一开始还紧张的竖着耳朵听身边人的动静,但是很快抵不过躺上了床放松的舒适感,就沉入了梦乡。
门被轻轻推开,元菱和季同来探望独孤玦,迈步进门就看到独孤玦和琳琅躺在了一起,盖着同一床被子,睡得正熟,不觉有些尴尬,这些天,琳琅再累也不敢躺下,就是唯恐她睡着的时候,万一独孤玦醒来,不能第一眼看见她会担心。
撑了那麽久,琳琅终於撑不住爬到独孤玦床上去啦?当然是休息。
元菱夫妻可没有往别处想,只是人家夫妻睡觉被他们看见总是难为情,於是,他们马上轻手轻脚的退了出来,将门带好,并吩咐不要人进去打搅。
「他们真是恩爱,当初在王府的时候,听说王爷把王妃可整的够呛。真没想到……」元菱抿嘴轻笑。
「王爷一向都不好女色,看来他这次是遇见了有缘人,但愿从此否极泰来。」季同搂住元菱的肩膀感慨道。
「等王爷身体好了,也许很快就会有好消息了。」元菱也喜道。
「什麽好消息?」季同有些不明白。
「想想咱们儿子。」元菱有些嗔怪地笑。
「哦,是啊。」季同恍然大悟,也开心的笑。
琳琅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过来的时候,只见独孤玦那张俊美如天神般的脸就在眼前,而她的手脚居然像八爪章鱼一样缠在他的身上,被子下独孤玦的身体上除了缠绕的绷带,是没有穿任何衣服地。
琳琅忙轻轻地缩回自己的手脚,真是太不人道了,他身上全是各种伤痕,她怎麽还能这麽压在他身上?
而他,难道没有感觉的吗?难道又昏过去了?
琳琅自责为什麽会一沾到床就睡着了,只怕因为独孤玦在身边的缘故,还睡的特别的香,也不知道这中间独孤玦醒过没有,他要是想吃喝,伤口疼怎麽办?
想着,琳琅将头凑到独孤玦的面前,很小心地看着他,似乎这样就能看出点什麽来。
一抹亮色从独孤玦渐渐启开的黑色眼眸里透出,质感美妙的唇边勾起浅浅一道弧线,四目相接,他们彼此呼吸可闻。
「怕我死了?」他轻轻说。
她连连点头,又摇头。
「那就证明给自己看。」他说完这两句话,有些疲惫,眼神从她的眼眸滑到那红润的唇上,透出期待。
琳琅慢慢地将唇印在独孤玦那微有凉意的唇上,看到他满足地闭上眼,呼吸却微微加快了些,忙抬起头:「你饿了吧,我去拿吃的来。」
「琳琅。」他有些急,声音还是那麽虚弱。
她有些不解地看向他,只见他喉间轻轻地滚动了一下,眼神那麽温柔的,好像看进她心里去了。
见鬼,早就看惯了这张脸,为什麽心还是会砰砰跳得这麽快?美男计,这肯定又是美男计,琳琅心里明明这麽想,可是人像不受控制地又俯身回去。
「你不准动,不准激动。」她不放心地命令道,看到独孤玦眨了一下眼以示同意,才将唇覆在了他的唇上,那样柔软的唇,熟悉的味道,她也不觉沉迷,情不自禁伸手抱住他的臂膀。
他忽略掉她无意间在压在他身上制造的痛感,只是专心享受她在自己唇上辗转厮磨带来的快意,像一股股热流慢慢注入全身。
那天後,尽管琳琅不情愿,独孤玦坚持要她每天都睡在一起,还是靠里侧那边。
可怜的孩子,这是被吓着了,生怕自己一离开就无法受到他的保护麽?琳琅心里如是想,之所以乖乖的睡在独孤玦身边,完全是满足这家伙的心理需要。
奇迹的是,虽然每天,她会规矩的睡下去,第二天必定是在拥抱独孤玦的姿势中醒来,只是从来没有碰到他肋下那处最重的伤口。
独孤玦在醒来的第二天就将仓分山的事情处理妥当,要季同兑现他的承诺,帮助贺布恢复少寨主的身份,而後两处联手,训练人马,并且将独孤玦在此的消息完全封锁,等待下一步命令。
而季同派出去的探子也回报,就在独孤玦他们闯了龙炎军营後,苍梧军队忽然发兵,两国之间激战一日,除了血流成河一地死尸,两国谁也没有讨了便宜,安国坐山观虎斗。
之後,女王不信龙炎没有将独孤玦怎麽样,派出了大量的人马出来一次次地搜寻独孤玦,最後,摄政王为了营救王妃,被龙炎人杀害的消息不胫而走……
独孤玦命令,不要理会女王的人马,要季同派人暗中将自己脱险的消息告诉陶大山和陶似玉,为免走漏消息,不准他们传递消息,也不准他们来看望自己。
琳琅佩服他连说话都断断续续地显得勉强,脑子却能那麽清楚,一项项下达命令,可是她不懂,为什麽独孤玦不要陶大山他们接他回去,破除那些他已经死了的谣言,稳定军心呢?
她猜想也许独孤玦是不想见到女王,不想丢下她在这里,带回去又怕女王对她不利?
後来,她曾经问过独孤玦,显然,他的答案并不是她猜想的那样,只是有些神秘莫测的笑笑,说,到时候自然会告诉她。
接下来,便是独孤玦静心养伤。
他恢复的很快,即使这样,能勉强起身也已经是半个多月後的事情了。
「你——」独孤玦倚在床头,看着琳琅鬼鬼祟祟地抱了一包东西进来,笑嘻嘻地,有些好奇地问。
随即,琳琅手中那一团传出格格的笑声,她将盖在上面的一块布掀开,光溜溜的脑袋,亮晶晶的眼,咧着小嘴,露出上下几颗小小白白的门牙的大胖小子,不正是元菱和季同那岁余的宝贝儿子成成?
「看,好不好玩?」琳琅献宝似地将成成抱到独孤玦面前。
独孤玦从来没有这麽近地接触过这麽小的孩子,觉得很新奇,伸手捏捏成成的小脸蛋,生怕用力大了,会碰疼了他。
那小子也没有见过独孤玦,但是在这里,这胖小子逗人爱,谁有空都会逗他一逗,因此,他并不认生,相反,看到独孤玦还觉得好奇,伸出小手就抱住了独孤玦的大拇指往口里送。
当那小小的嘴湿湿丶软软地包裹住独孤玦的指头,又是舔,又是用那几颗没有长齐的牙齿忽轻忽重的咬着,那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从他的手指瞬间便击中了他的心。
琳琅见独孤玦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小成成将他的手指当成了某样新奇玩意,全力以赴的对付,长长的口水从独孤玦的手指上流下来,生怕他会嫌弃,一边要去拉开那奋力「拚命」的胖小子一边对独孤玦解释:「他正在长牙呢,不是咬你,只是磨牙而已。」
独孤玦抬手制止琳琅,眼中泛起他也没有觉察到的柔和:「随他,不疼,只是好痒。」
琳琅释然一笑道:「元菱睡着了,我看你闷,把他偷过来玩一会,等会再偷偷送回去。」
「你很喜欢吗?」独孤玦看着琳琅细心的为小成成擦掉嘴角的涎水,问道。
琳琅没有注意他的表情,答道:「这麽可爱的大胖小子谁不喜欢啊?我告诉你,他会喊人呢。」
「我是说,你是不是很想有个孩子,我们的孩子?」独孤玦将手轻轻抚上琳琅的脸颊。
她抬头看到那张美丽绝伦却有着男子刚毅的脸,此时幽黑的眼眸里带着憧憬和沉醉感,那样深情地看着她。
是昏迷时,耳边那一番胡言乱语都被他听到了,还是说独孤玦想起那次在山里的事情了?
「你——想起什麽了?」琳琅试探道。
「我该想起什麽?」独孤玦好奇的反问。
「没,没什麽。」山洞里的事情他想不起来,琳琅觉得有些失落,不过,说有孩子的事情,独孤玦没听见更好。
「你不想为我生孩子吗?」独孤玦脸上的喜悦有点僵硬。
「当然不是,不过,要等你好了以後,先安心养伤,然後再治病。」琳琅抬头甜甜地笑。
独孤玦有些惴惴不安的神情随之烟消云散:「琳琅,谢谢你,对我这麽好。」
只顾逗弄小成成的琳琅没有看到他说这话时,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