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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小小年纪,便是一教的护教大人,孟某担不起姑娘的礼。”
“公子说笑了,纵使公子不是烟雨阁主,便是看在是我教教主兄长的身份上,阿娈也不敢无礼。”阿娈笑得很温柔,也有点怯怯的羞意。
孟青岚听后一怔,“你说什么?”他飞身来到少女面前,一手拽起少女的衣领,从轮椅上提了起来。少女身形消瘦,看起来是久病缠身,竟然一点回手的力气也没有。
“咳咳~”离开轮椅,少女便猛烈的咳嗽起来。
孟青岚这才意识到下手有点野蛮,便又将少女放回了轮椅,只是,他眼神冷冽地看着阿娈,像是要将她看出一个洞来。
然而阿娈并没有被孟青岚的冷漠所惊吓,轻笑着说道:“公子难道不知,您有个孪生弟弟在你们刚出生时,便被当时的媸月教主收养在苍南山吗?”少女貌似纯真而说出的话竟像是一把匕首狠狠地割在他的心上。“难道妘笙姐姐没有告诉过你么?”
孟青岚微微眯起了眼睛,冷声问道,“你知道些什么?”
少女像是说错了什么话一样,紧张起来,轻轻蹙起了眉头,转而又低下了眼帘,孟青岚看不清少女眼中的情绪,只是能从她身上感受到悲伤。
“棺中的人是我教的现任教主,也是您的亲弟弟,零欢是他的名字,二十六年前你的父母,也就是上一任烟雨阁主,为了你们一家三口的合家之欢,抛弃了他。”
阿娈缓缓地说道,像是害怕孟青岚会不信她,她时不时地观察孟青岚的表情。看他没有立刻就制止这看似胡说却确实是真相的叙说,便继续说道,“你不要不相信,你的母亲是我教上一任的圣女,却为了你的父亲孟奚邈,背叛了溟尧,本来溟尧是要将你和你母亲带回教中处死的,可谁想你们的母亲生了一对双生子,你父亲舍弃了零欢,保了你,以为一个孩子的死可以让溟尧放下他的怒火,溟尧就是到死都不知道世上还有你的存在。”
难怪自己幼时被放在师傅身边养大,他自小就知道自己的父母是谁,可是一年里却难得相见,他的母亲在他五岁的时候便离开人世,大夫说是心有郁结,他到十多岁才被烟雨阁承认,他一直以为这是父亲对他安全的照顾,却不曾想在沧幽的另一边,他的亲生弟弟在为他受苦。这难道就是真相?如此鲜血淋漓。原以为在父亲死后,世上便再无亲人,却不想有个亲弟弟,可是相见时便已天涯相隔。
孟青岚隔着湖,静望着湖中的冰棺,像是能够透过冰棺看见当中的人一样,难怪自己看到他心里会觉得难受,这就是血缘羁绊么?
“然后呢?为什么溟尧没有杀死他?”从心底,孟青岚已经相信了这个事实,不是他太容易欺骗,而是刚刚和棺中人单独相处的时候,他心里就觉得压抑难受,他需要换一个话题,让自己沉静下来。
阿娈瞥了孟青岚一眼,眉目像是突然凌厉起来,语带不屑的问道:“你确定你要知道真相?”
“当然,难不成这其中还有蹊跷?”孟青岚回头盯着少女略显稚嫩的脸,仿佛在用眼神告诉她不要向他说谎。
“因为溟尧发现了一个更好的报复方法,你知道是什么吗?”阿娈的笑容显得诡异而悲怆,“溟尧怎么舍得零欢死呢?他可是他最爱的禁脔啊,是他到死也不愿放手的娈宠。”
岩壁上的水滴滴落在地上,一时间,空气都变得肃穆起来,时间像是被凝结了一样,孟青岚被阿娈口中的真相惊得呆立。忽视了阿娈称呼零欢时略显爱恋的语气。
“溟尧死了快十年了,可是零欢的三魂七魄也散得快一干二净了。你会帮我救他的对么?”阿娈目光热烈的看着孟青岚,像是找到了救世主一样。
“可是他已经死了。”虽然孟青岚对零欢充满了疼惜和难过,但是人死不能复生,他也希望他的弟弟能后健康的生活在他的身边,而不是满怀着悲恨离开人世。
“不,他的体内还留有一魂,妘笙姐姐可以救的。”阿娈收起了她太过热烈的目光,又变得娇弱又惹人怜惜的模样。
“这就是当年妘笙接近我的目的么?救零欢?”
“是的,妘笙姐姐是我教的现任圣女,她拥有我教独门的秘术,她爱零欢,自然可以为他在所不惜,她需要向你借魂,让你和零欢共用,妘笙姐姐实在太狠了,要不是当年教主陷入了昏睡,需要她锁着最后的一魂,也许孟公子——”
后面的话阿娈没有说出来,但是从孟青岚紧握的双手便知他心里是多受伤,我的满心付出,换来的却是你对他人的感情,纵使那个人是自己的弟弟,可是自己的心也是肉做的,如何不疼?
孟青岚忍着心痛,向阿娈问询一个更为重要的事情,“你所说的秘术可是叫做‘往生’?”他抱着最后一点希望,迫切地期盼着阿娈否定他心底的猜测。
阿娈眼中出现了惊慌,孟青岚心中一沉。“说!漠北近年来出现的尸人到底和这个有没有关系?”
孟青岚拔出剑指着阿娈,阿娈瞪着一双湿漉漉的眸子,向孟青岚乞求道:“你不要怨妘笙姐姐,‘往生”太过霸道,简直就是与死神相抗,所以、所以它、它需要用更多人的灵魂献祭。”阿娈抱起双腿,十分害怕的颤抖着,支支吾吾地说完了整句话。
孟青岚像是发疯似地挥剑砍断了洞中的冰柱,他真的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相信这个真相,阿娈没有欺骗他的理由。妘笙,妘笙,你还是当年那个笑靥如四月杏花的女子么?这真的是你么?为了救一个人,而残害了那么多无辜之人。
“你会恨妘笙姐姐么?会杀了她么?”阿娈抬起头,弱弱地问道。
这时的孟青岚已经安静了下来,他坐在湖边,依旧看着那不受刚刚他剑气影响的冰棺以及冰棺中沉睡的人。他开始羡慕起零欢,即使是死后也有一个女子爱他如痴,愿意负尽天下所有之人,也负尽了爱她的人。
听到阿娈的疑问,他静默了半会儿,“我不会恨她,你不用担心我会杀她,‘往生咒’已经找到方法解了,我会将她带回中原,将她锁在烟雨阁内,扫尽她的戾气,告诉她我的弟弟零欢已死这个事实。”孟青岚强调了已死二字,像是也在警告阿娈不要乱动心思。
“天色已经不早,在下还要去寻人,若不是姑娘是女儿身,媸月护教现已亡在青泷剑下,但念姑娘好心相告,且留你一条性命,你且自珍惜。”孟青岚看了一眼阿娈便沿着原路离开了岩洞。
“呵呵呵,为什么不恨呢?哈哈,你为什么不恨呢?”被遗留在洞中的少女此刻面色狠绝,像一朵凄厉的罂粟花在静夜里绽放。
作者有话要说:
、石墓
且说孟青岚离开岩洞后,就在寻找阿陌,而阿陌在遇见幻蝶失踪后,也有着自己的一段奇遇。
阿陌是被冻醒的,在看见那些梦幻般的蓝色蝴蝶后,阿陌梦见了扎西,想起了扎西在魔鬼城教他捕猎,还想起了去年和扎西一起去夤都。
阿陌醒来后,就发现自己在一个石头做成的房子里,四周都没有窗户,光线很暗,房间里只有一盏油灯挂在墙上。
左侧墙壁前有一块巨大的方形石柱,上面刻着繁复的字体。阿陌不禁开始幽怨自己识字不多,他细看了上面的大段文字,只能大概知道这上面写了什么,貌似这个石碑上写了一个人的生平事迹,至于具体是什么事,他就弄不清了。
阿陌在发现孟大哥不在他身边之后,他就知道自己可能是被人抓了,可是人家干嘛要抓自己呢,他心底不停念叨,俺就是一个小喽啰,哪个不长眼的家伙抓自己,孟大哥现在怎么样?他不要也被抓了吧?
他寻了寻周围有没有什么机关可以让他跑出去,但是发现这个石室只好从外面打开,于是他只能安慰自己既来之则安之。
魑魅婆婆在打开石门之时,看见的就是阿陌单手撑着脑袋,坐在石碑底下。阿陌听到了看门声,便见到了不算熟的熟人。
“老太婆,你抓爷爷我做什么?不要想着拿我去要挟孟大哥,你信不信我现在就在你面前头撞石柱,血溅三尺给你看。”阿陌立刻站了起来,做出了要撞身后石碑的架势,其实他也就是来探探对方的口实,他怎么会自杀呢,他那么惜自己的命。
魑魅婆婆只是“桀桀”一笑,转过身开始为油灯添油,没有为阿陌的傻缺宣言做任何表示。用一根银针挑了一下灯芯,瞬间,火光便亮了很多。魑魅婆婆这又才从衣袖里拿出了几颗雪梨扔给了阿陌。
“饿了吧?给你。”魑魅婆婆的声音还是有些沙哑,但相对于白天刚见到她时,明显的又温柔了几分。
被魑魅婆婆的行为搞得有点发晕的阿陌也不顾目前的处境了,接过梨子就啃了起来,他实在是有点饿了,现在的年纪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如果扎西在,肯定会给他猎只动物回来的,即使是孟大哥也会帮他捕只兔子啊。
“你到底抓我过来干嘛,我可没心情陪你解聊,我知道你们老人家生活总是很无聊,就想让个小孩来陪,我可告诉你啊,小爷我没空。”阿陌吃完梨,用袖子随意擦了一下嘴,这才想起来面前还有一个大问题没有解决。
“放心,我只是让你来见一个人。”老人被阿陌的无礼也给气着了,她沉下了脸色,但是并没有说出狠话。
“谁住在这么鸟不拉屎的地方,都没有窗子,四周冷兮兮的,连点日光都没有。”阿陌还在为刚刚被冻醒耿耿于怀。
魑魅婆婆呵呵一笑,“墓室里自然是没有日光的。”
阿陌被她的话吓得转头,“你说什么?墓、墓室?”说完,便又开始在四周的墙上敲敲碰碰,希望找到一个出口,他不想那么小就来给人家陪葬,还是个不知道是谁的陌生人。
魑魅婆婆口中喃喃念了几句话,就将四处逃窜的阿陌给定住了。
“你做了什么?”阿陌大吼了起来。
“只是一个简单的定身咒。”
阿陌心底骂了一句该死,要是他身上的麒麟血不仅仅对血咒有用,对所有的咒语有用该有多好,这样就不会毫无反手之力的被人给困住了。
“我要让你救一个人。”魑魅婆婆目光紧紧地盯着阿陌说道。
“你这是求人做事的样子吗?墓室里住的都是死人,您老把我想得太厉害了,我还没有起死回生的本事。”阿陌现在真心想去撞墙,他都碰到了什么疯子。
“这不是请求,而是要求,你可以不答应。”魑魅婆婆的目光变得犀利起来,她又默念了一句话,使得阿陌顿时变得浑身被紧紧束缚,越是挣扎,就越紧越疼。
阿陌心里将魑魅婆婆的祖宗问了十八代,心想着,先把这个老太婆给忽悠住,等到待会有机会再逃跑。
“好好好,我答应你去救,但我前提说好了,我纵使是救不成,你也不要怪我。”被束缚得越来越紧的阿陌,不得不答应了下来。
魑魅婆婆瞬间收回了咒语,阿陌立刻觉得浑身轻松,刚刚那被压住的感觉,真心不好受。
随着魑魅婆婆的一个咒语一念出,原本立在眼前的石碑立即从左侧旋转开来,露出了一个半人高的洞口。阿陌看得目瞪口呆,心想这里的机关不会都是需要念咒的吧,那我该何时才能逃出魔掌啊!
“还不快点!”魑魅婆婆转身给了阿陌一凌厉一眼,敦促他快点进去。
阿陌无奈形势比人强,只好不情不愿地钻了进去。
阿陌跟着魑魅婆婆心惊胆颤地穿过了耳房,里面摆放着一座雕刻着杏花图案的暗红棺木,正处于年少最爱幻想年纪的阿陌,极其担心着里面的人会诈尸。
魑魅婆婆像是知道阿陌心思一般,嗤笑了一声,阿陌不解地看向她。
“你不要担心诈尸,里面没有人,因为——”看着阿陌疑惑的眼神,魑魅婆婆故意停顿了一下,“因为里面的人就在你面前。”
“你——你——你”阿陌看看棺木,又看看魑魅婆婆,眼睛惊恐地睁得老大,像是见鬼了一般。
魑魅婆婆没有解释,自顾往主室走去,惊慌了一会的阿陌也感到了不对,有鬼白天四处跑么,显然眼前的婆婆是一个活着的人,可是活着的人为何生活在这墓室里,因为他能看得出来,魑魅婆婆对这墓穴的地形非常熟悉,熟悉到好像闭着眼睛也知道路怎么走得地步。
他也没有傻得去问,就又乖乖地跟在了魑魅婆婆的身后,只是在出了耳房前,又深深地望了一眼那座暗红棺木。如果人躺在里面,别说是一天了,就是一时半刻也觉得很痛苦吧。
墓穴的耳房有左右两间,正中间是主室,要从左边耳房前往右边耳房,就必然会路过主室。阿陌和魑魅婆婆跨出左耳房后,就进入了主室,魑魅婆婆无视主室里那座规格甚是气派的棺椁,径直向前走去,但就在走至棺椁正对面的阶梯下时,魑魅婆婆停住了脚步。
“如果不是主室的金棺毁掉后,整座墓穴都会塌陷,你现在也就不会看见它了。”魑魅婆婆冷冷地说了这句话。
阿陌的目光也随之而去,那是一座金光闪闪的棺木,黑色的檀木为底,檀木上涂有金漆,即使是在光线暗淡的墓穴中,它也会随时夺走人的目光。
阿陌听了魑魅婆婆的话,不禁心中揣测,难道婆婆老早就想毁了这棺木?阿陌抓着脑袋,讪讪一笑,不知道该怎么接婆婆的话。
魑魅婆婆也没想他会回答,说完话,又径直地朝右耳房走去。
本来阿陌心想这里该有很多珠宝才对,毕竟一个那么大的墓穴,没有点像样的金银首饰陪葬是在太寒酸,可是直到踏进右耳房,他的梦想还是破碎了。
至于看见了什么,也只有当时在场的两人知道。
作者有话要说:
、相见
孟青岚离开白塔后,看天色已晚,便在某个偏僻宫殿的房梁上睡了一觉,这一觉他睡得很浅,因此在午夜十分听见一串铃声之后,他便已经随声而醒。
躲在房檐上,孟青岚远远看见两队穿着白衣的女子,一队十人,缓缓而行。她们的脚踝上系着一串铜铃,因此在行走时总会发出一串很清脆的声音。
这二十个女子都脸蒙轻纱,发髻也是简单的挽了一下,其余的头发都垂在腰间,在夜风的吹拂下,甚是清灵美丽。
只是那二十双眼睛,却显得木讷无神,将原该美丽的画面硬是变得诡异了三分。
看着她们离开的方向,孟青岚大概能猜到应该是在莲池附近,这三更半夜出现这么一出,定然是有猫腻。因此他毫无犹豫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