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马之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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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马之恋-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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库斯比乌斯点头称是,继续去看他的账目。
克劳狄亚又补充说:“明天我会派人把剩下的遗产税以及希律王送给盖乌斯的五百塔兰特黄金一并送来。你接收这些金子之后,必须打上国库的印记。祝你好运!”
“特伦洛斯,”克劳狄亚对不久前刚回到身边的角斗士说道,“你去苏布拉区雇人把广场和祭坛打扫干净,清理尸体,如果那些尸体没有家人来认领,就掩埋到马尔斯广场的大石灰坑里,绝对不能扔进台伯河。”
“好的,女主人。”特伦洛斯答应了一声就走了。
她又命令她的书记官,“科布利乌斯,麻烦你去统计下平民的死伤情况,以祭司团的名义,给每个死者两百第纳尔的丧葬费,伤者五十第纳尔的抚恤金,钱从我的嫁妆里出。”
麦卡纳斯哼了一声,说道:“那些暴乱分子,他们是死有余辜,你怎么还这么好心把尸体给送回去!”
“麦卡纳斯,她做事比你更成熟一些。”卢奇乌斯·凯撒说,“我不明白,我那不争气的外甥到底想干什么?”
“我也不明白,舅公。”克劳狄亚答道,“不管他做什么,我们几乎无能为力,只能等父亲和盖乌斯回来。”
“既然什么都不能做,不如去休假吧。”麦卡纳斯得意洋洋地说,“那不勒斯的风景不错,克劳狄亚,你有兴趣吗?”
坐在女主人身边的赫尔蒂亚突然开口说话了,“那可不行,凯尔旁尼亚夫人特别吩咐,克劳狄亚不能出门。”
麦卡纳斯不约而同地以疑问的眼神望过来,随后他知道了原因。
事实是,克劳狄亚发现自己怀孕了。依照医生的说法,大概两个月了,克劳狄亚自己一想,正是屋大维要走的那段时间,如果凑巧,说不定就是他送项链的那天晚上。
得知这个消息,整个朱利亚家族都要沸腾了。卢奇乌斯·凯撒花了一个星期的时间在朱庇特神庙为克劳狄亚和孩子祷告祈福,凯尔旁尼亚随后从乡下赶来照顾她,跟随丈夫在西班牙的屋大维亚也写信告诉克劳狄亚诸多的注意事项。人丁稀少的朱利亚家族已经太久没听到婴儿的哭声了,更何况屋大维现在身处战场,也多了个念想。家里的人都在庆幸他娶的是克劳狄亚——克劳狄家族向来有高产史。
克劳狄亚自己都没有想到会这么快就怀孕,虽然这个孩子来的不是时候,不过肚子里多了个生命,她自然要顺顺利利地渡过孕期把他生下来,至于是男是女都没有关系。她并不害怕怀孕生产,相信从克劳狄家族遗传的好身体会使她顺利渡过难关。而这个孩子不会是屋大维唯一的孩子,他们还会有更多的儿子和女儿出生,生生不息地将父母的生命延续下去。因为孩子的存在,她突然觉得自己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生命就是那么神奇,她在呕吐头晕时,偶尔会感动地想落泪……
凯尔旁尼亚一直禁止克劳狄亚外出,好像她走几步就会流产。然而,一位不速之客的造访却打破了她的规矩。
自从伊里斯神会事件之后,特尔提拉还没有在克劳狄亚面前出现过。陪伴姐姐的维尼亚猜测着她的动机,毫不客气地对她说道:“姑妈,我们已经习惯了你的各种堕落行为。很显然,你是来寻求帮助的。是不是你的小情人格涅乌斯·瓦勒斯出事了?”
“不是。”特尔提拉默默地答道。
“您还好吧?谢谢您来看我。”克劳狄亚问道,“如果塞克达姐姐能跟你一起来的话,我会更高兴的。”
“我还不错,可是塞克达,”特尔提拉略带忧郁的面庞此时完全皱起来,“你也许还不知道,她也参加了那天晚上的集会。卢奇乌斯·安东尼把她监禁起来,命令她拿出三百塔兰特的赎金,否则便要提出控告。”
“这是卢奇乌斯叔叔敛财的方式,大概有不少贵族遭受了同样的命运。”维尼亚以不快的语气说。
没有得到克劳狄亚的回应,特尔提拉继续说道:“塞克达没有多少收入,布鲁图那无赖和她离婚时没有退回一分钱的嫁妆。阿比乌斯不在罗马,我也出不起这样大的数目——克劳狄亚,你可不能眼见着我们家族的名声被这样玷污了!”
维尼亚扬扬眉毛,“姑妈,我们家的名声,不是已经被你玷污地差不多了嘛!”
“维尼亚!”克劳狄亚轻声呵斥着妹妹,她说的确实有点过火了。她微笑着说:“姑妈,这件事根本不难,我出个主意,让维尼亚在妈妈和卢奇乌斯叔叔面前求个情,她的话可比我的话分量重多了。”
在塞克达从马梅尔蒂诺监狱回到瓦提那府邸后三天,克劳狄亚见到了这位久违的堂姐。那张与她相似的美丽面孔格外苍白,克劳狄家族的女儿除了维尼亚,都很像塞西莉亚·美特拉,维尼亚则更像富尔维亚。
塞克达大大的蓝眼珠直盯盯地望着她,“我亲爱的堂妹,你也来了。因为我有重要的信息对你说吗?”
克劳狄亚注视着她的眼神,找了一张离她较远的躺椅坐下来,“你无须道歉,也不必悔恨,你只是做了你认为对的事。”
塞克达忽然发出一丝冷笑,“你知道了什么?”
克劳狄亚细细地看她,想要找到一点过去的影子,终究是徒劳的,与马尔库斯·布鲁图的婚姻完全改变了塞克达。
“你杀害了阿提亚妈妈,还嫁祸给普瑞玛姐姐。” 她慢慢地开了口,好像在说一件不相关的事,“别那么惊讶,你给科尔涅尼亚·美格拉的信中留下了蛛丝马迹,也许你忘记了,普瑞玛姐姐的签名,后面会多一个字母P【注2】。”
塞克达的语气带着讽刺,“既然你什么都知道了,还在我的面前装什么善良?你这个阴毒的塞壬,跟你的母亲富尔维亚一样,生来就是一副蛇蝎心肠。你讨好阿比乌斯,让他从小就疏远他的亲姐姐我和普瑞玛;你昧着良心认了安东尼那个劣迹斑斑的屠夫做父亲;你放高利贷饿死大批经济基础薄弱的人;你还抢了维尼亚的丈夫;更有甚者,你把自己的婚礼策划成一场亘古未有的大屠杀——”
她的这些指责,即使有事实成分,也大多是夸大其词。克劳狄亚果然被激怒了,她顿时站起来,想要开口反驳。
塞克达扬起克劳狄家族特有的高傲头颅,“好妹妹,我听说你怀孕了,你可千万要特别小心,否则便是一尸两命!”
这句话倒把克劳狄亚惊醒了,她在心中再三提醒自己,一定要冷静。随后她冷冷地说:“我本来可以让你一辈子呆在马梅尔蒂诺,或者把你送到某个孤岛上自生自灭,既然我的名声已经够坏了,没必要再增加这项罪名,让我们家族也厌弃我。不过,塞克达姐姐,你以为这事这么过去了吗?我知道你是为了布鲁图,那你就等着瞧吧!他的魂灵会从菲力比的原野回来找你做伴的。”
“你撒谎!”提到布鲁图,塞克达的情绪立刻激动了,她挥舞着双手,“马尔库斯不会失败的,鲍西亚已经死了,他一回到罗马,就会再同我结婚的。”
克劳狄亚敏捷地退后了几步,本能性护住自己的腹部,“布鲁图杀了凯撒,你杀了阿提亚。可是正义永远不会因为本性的邪恶而泯灭,法律奈何不了你们,统治这个世界的神灵,乃至克劳狄家族历代的祖先,都不会放过你们。克劳狄亚·塞克达,我敢诅咒,你最终会因你那畸形的爱情而死的!”
“纯粹是子虚乌有,”塞克达嚎叫着就要向克劳狄亚扑过来,“你这个下贱、阴险的毒蛇!”
刻薄的对骂声穿过门缝,特尔提拉和波佩亚带着几个侍女冲了进来,把塞克达拖到一个够不着的地方。克劳狄亚控制着难堪的局面,脸上挂着明朗的笑容,同特尔提拉和波佩亚告别。
主持一整天亡魂的祭祀,又跟堂姐大吵了一架,克劳狄亚回到家时觉得要累垮了,她蹬掉了自己的鞋子,扔掉面纱,接着是噼啪作响的头冠、耳环和手镯,一大群仆人胆战心惊地跟在她身后,既要爬着收拾珠宝,又要准备随时扶着她。
身材修长的凯尔旁尼亚一看到她,立刻张开自己的怀抱,把她抱在怀里,“累了吧,工作了这么长时间。”
“哦,”克劳狄亚松了一口气,“那些首饰简直要把我压垮了。”
“虽然你觉得很烦,可你是诸神大祭司,朱诺的女儿!那些东西让你在祭司团面前显得高贵威严、气度不凡啊!”凯尔旁尼亚抚着她柔顺的秀发,安慰她说,“既然累了,就去睡一会儿吧。”
“菲力比那边还没有消息吗?”克劳狄亚边叹气边说。
“不要着急,我的孩子。一有消息来,我们肯定会告诉你的。”凯尔旁尼亚说,“战争已经进入了关键的时候,小屋大维写信给你也不容易。”
克劳狄亚打了个哈欠,便回到卧室睡觉去了。
还没睡多久,忽然外边喧嚣四起,克劳狄亚猛然睁开眼睛,叫道:“纳西亚?”
纳西亚从门帏后转出来,问道:“小姐,什么事?”
克劳狄亚见她脸上并没有突出的表情,知道自己又要失望了,“没什么,我刚刚好像梦见盖乌斯回来了……”
“并没有呢,克劳狄亚你太想小凯撒了,也是理所当然的。”纳西亚眨了眨眼睛,“虽然他并没有回来,但是伊多美罗斯回来了。”
克劳狄亚立刻兴奋地跳下来床,伸手去抓外袍,“快叫他来。”

Chapter69 布鲁图的命运

安东尼亲自扛起鹰帜,插在高山之顶;他抽出佩剑,高高举起,一道寒光划破了秋日的早晨。
“胜利!胜利!”士兵们有的头盔掉了,披散着头发,有的盔甲被利箭射透,一身血污,却都和安东尼一起,嚎叫狂呼。
他们赢了,可是这一仗赢得并不轻松。布鲁图和卡修斯连续多日坚守不出。安东尼挑选了一个夜晚,亲自带着上万名士兵,扛着云梯等各式工具,越过正面战场,从背后向卡修斯的大营发起攻击。由于他们没有任何掩护,城墙上的投石器、弓弩,投射出巨大的石头和锐利的弩箭,导致士兵被砸中的血肉模糊,被射中的完全贯穿,还有许多人摔断腿脖,或者当场殒命。
尽管如此,安东尼他们还是冒着密密麻麻的矢石,砍到了栅栏,填平了壕沟,杀死守门人,攻进了卡修斯的营地。而此时,卡修斯派往沼泽地中修筑围墙和围困安东尼部下的士兵,才刚刚集合完毕。
遇到如此强大而凶狠的对手,他们顷刻间就崩溃了。安东尼的士兵不但把他们逼回了沼泽,而且扫清营地附近的障碍。文提狄乌斯从正面也冲破了卡修斯的城墙,他与安东尼呈前后之势,彻底包围了卡修斯的大营。营地完全暴露在眼前,他们即将开始一场屠杀。
战败的士兵们不是投降就是丧于敌人的剑下,而安东尼手下的士兵们则精神大振,斗志更旺。他们所向披靡,横扫对手的大营,以最小的代价击溃敌军占领营寨。
卡修斯趁着混乱逃到了菲力比城,安东尼下令包围了这座小城,临近太阳升到最高的时候,使者从前线来报告,“将军,盖乌斯·卡修斯死了。”
“死了?”安东尼在瞬间有点惊异,但很快又问道:“尸体呢?”
“他是自杀的,为了表示尊重,我留下了他的尸体。”
“真正的军人可不像他这么懦弱!”安东尼嘲笑道,卡修斯也就是玩刺杀阴谋比较在行。远处的城墙内,小规模的战斗还在继续,喊杀的声音隐约可闻。
“我真没想到,他的内兄布鲁图居然没来救他。”安东尼大笑起来,“整顿军队吧,是时候回去庆祝胜利了。”卡修斯多少还有一点军人的果断性,可惜他死了,现在只剩下优柔寡断的布鲁图了。
安东尼没想到布鲁图没有救援卡修斯,可他更没想到的是,就在他嘲笑布鲁图的胆小和懦弱的时候,布鲁图越过了三重障碍,袭击了安东尼的营地,他们打败了留守营地的军队,占领了安东尼的大营。正在养病的屋大维没有做任何准备,他的军队全部被击溃,若不是第四军团和斯巴达义勇军卫队掩护着他撤退到沼泽地,他可能就一战而亡了。
虽然他在半路遇到了运输给养回来阿格里帕,两人组织溃军又夺回了营地,但这一战的损失超过了一万五千人,大营的物资也被布鲁图洗劫一空。同一天,在亚得里亚海上,麦可集合了一百三十条战舰,打败了给屋大维运送军队的船队,以英勇著称的马尔斯军团拼死不降,士兵们不是战死,就是跳海或伏剑自杀。
面对满目狼藉的营地,即使是刚刚得胜归来的安东尼,心情也低落了很多。主帅尚且如此,将领和士兵们也无心庆祝了。
屋大维是被卡尔维秀斯背着回来的,他的盔甲上血迹斑斑,浑身上下沾满了泥土,俊秀的脸庞上几道血痕显得格外触目惊心。看他这副样子,大帐中的众人有些便不免可怜他,从他成年起,盖乌斯·屋大维就是整个罗马公认的最英俊最有风度的美男子,即使生着病,也是礼仪周到、气质儒雅,什么时候看到他这样狼狈过?也有些觉得他实在是运气太差,上半年在海战中摔断了肋骨,大病了一场,现在还在病中又从马背上落下,恐怕是去年运气太好,继承了凯撒的名字,打败了安东尼,当了执政官,又娶了罗马头号大美人,连他的保护神阿波罗都开始嫉妒了!
“不管怎么说,你回来了,这就安全了。”安东尼给他了一个拥抱,然后一本正经地安慰着他。
“安全?”屋大维尽管脸上平静无波,心里却十分难受,他的卫队为了保护他全部战死,而马尔斯军团和第四军团,这两个最初跟他出生入死的军团,也全军覆没。“这次战斗多么的惨烈,完全出乎我的意料!”
“屋大维,战争的胜负是很平常的事情。我曾经说过,你太过幼稚和浮躁,还好你还年轻,总要经历许多的。”安东尼皱起眉头,摆出长辈的样子教训屋大维。
耀眼的阳光从帐篷□进来,正照在屋大维身上,光线掩盖盔甲上的血污,反射的光芒叫人看不清他的面容,他的声音依旧温和而稳重,“我知道了,我的父执,我确实应该更加谨慎一些,昨夜我本来在梦中得到了警告。”
安东尼向来对预言嗤之以鼻,不过这次他没有借机嘲笑屋大维,而是转移了话题,“这样的大败更能让你认清楚了现实。对了,你的伤势如何?”
幸运的是,屋大维这一次并没有伤筋动骨,只是扭到了关节,受了些外伤,而且他的精神较之以前也好了很多。这场惨痛的失败,带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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