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乡》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心乡- 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袁渺,现在想到她的名字,丁乡都觉得呼吸一窒,心中疼痛。丁乡看着马车哒哒的行走在街道上,暮色渐浓,夜晚来临了。

这晚丁乡接下好几份订单,宴席上觥筹交错。几个女人都对丁乡印象很不错,不过大家也都知道,丁乡是薛澜沧暗定了好几年的正夫人选。薛澜沧的几个朋友,有意撮合两人,遂使劲给他们两人灌酒。薛澜沧喝得醉醺醺的,丁乡也在不得已下,喝的满面通红。

宴席散了,薛澜沧送丁乡回府。途中她忍不住一把抓住丁乡的手,道,“丁公子,什么时候,能让我唤你一声乡儿?”

丁乡用力挣脱薛澜沧的手,红着脸道,“薛大人,您喝醉了。”

薛澜沧呵呵一笑,“我没醉。乡儿,你别再躲我了。我都等了你四年,你就不能答应我一句吗?”

丁乡沉声道,“薛大人,您既然没醉,也该知道,我和您之间,不可能。”

薛澜沧睁大了眼眸,凝视着丁乡,“为什么不可能?我等了你四年,为你做了那么多事,你难道都看不到?”

丁乡道,“您让人来提亲的时候,我和媒婆说的很清楚。”

薛澜沧又是一笑,“是啊,你说要守孝,我等。你说要照顾妹妹,我也能等。不过是要你一句话,怎么就这么难?”

丁乡知道薛澜沧这是在逼迫,他看着薛澜沧,静道,“薛大人,说真的,您是个好人。可惜,对不起,我不喜欢。”

第一次听丁乡拒绝的这样直接,薛澜沧脸上有点挂不住。她忍不住质问道,“不喜欢?不喜欢你还和我走得这么近?还这么理所应当的接受我的帮衬?”

丁乡没想到薛澜沧会将话说得这样难听,他绷着脸,回道,“我以为,您是把我当朋友,所以会帮助我。没想到,您所做的一切,都是要拿来做交换的。既然如此,丁乡当不起您的帮衬。我要下车。”

薛澜沧情急之下才会话不择言,她毕竟对丁乡,是真心喜欢。见丁乡有些羞恼,遂赶紧道歉,“我这是喝多了,丁公子,你别计较。”

丁乡直视着薛澜沧,“薛大人,您让我下车吧。您的话,真让我如坐针毡。的确,丁家最困难的时候,是您一直在帮我。我很感激您,可是,我真的不能嫁给您。”

薛澜沧道,“为什么不能嫁给我?我有哪点不好?我都能改。”

丁乡回道,“您很好,是我不好。”

薛澜沧急道,“你哪点不好?在我看来,你什么都好。丁公子,你就是我梦寐以求的夫郎。答应我,嫁给我做正夫,好吗?”

丁乡摇摇头,他掀开车帘,对车夫道,“停车,我要下去。”

薛澜沧忍不住去拉丁乡的手臂,阻止他下车。丁乡厉声道,“薛大人,您别再为难我了。但凡您对我有一丝真感情,就请您尊重我一下,让我下去。”

薛澜沧道,“不是我不尊重你,这么晚了,天这么黑,我怎么能让你一个人走回去。我答应你,不说什么了,成吗?”

丁乡将信将疑,问道,“真的?”

薛澜沧赶紧保证。两人沉默着坐在马车上。一到丁府,丁乡说了声谢谢,便迫不及待的跳下马车。薛澜沧看着丁乡快速离去的身影,不禁苦笑。她想不明白丁乡为什么要拒绝自己,一次又一次。在浔城,众人基本都知道,丁乡是她看中的人。她想不出还有谁,会和她抢人。既然已经等了这么久了,也不差再等个一年半载。丁乡年纪也不小了,薛澜沧不相信,他还真能一辈子不嫁人。既然真心喜欢,就再等等吧,她做出决定。

丁乡这一日是真的心力交瘁。白日里见到了想念已久的女人,谁想会是在那样的场合重逢。袁渺竟然带着青楼小倌到自己的店铺买胭脂,不但言语交谈亲密,而且还当着他的面,给别人涂抹胭脂。从始至终,她一直在和别人交谈,不曾多看自己半分。没准,她已经把自己给忘了。丁乡不禁冷笑起来,笑着笑着,两行清泪,又流了下来。

近日里的薛澜沧,明里暗里也在逼迫他答应亲事,老管家丁谈更是将薛澜沧夸得十分之好。这天下哪有无缘无故的好,这么多的好,不过是让他以身相许。以身相许?他还有什么身可许?丁乡心痛难耐,现如今,他和那些青楼小倌有多少差别?罢了,薛澜沧真逼得紧了,丁乡就打算实话告诉她,他已失贞。相信她就不会再纠缠他了。自然,薛澜沧以后也不会再帮自己。这也没什么,丁乡相信,凭自家的招牌,自己的手艺,他能撑起自家的胭脂坊。何况,丁佳也会长大的。往后的事,往后再说吧。

丁乡让小厮送来热水,沐浴干净。他躺在床上,发现自己不知不觉中,还是选了袁渺给他买的小衣。这两套小衣,除了天气湿冷,不曾晾干,他都会选这两套。袁渺真的没给过他什么,除了衣服和木顶针,就剩心伤。只有他自己,还将她给的这么点东西,宝贝一样收着藏着,贴身守着。好像唯有如此,她和他,还能有那么一点关系。

她此刻,一定软玉在怀。她是真的,不在意他,不要他了。丁乡的眼睛哭得肿起来,身为一个男人,遇人不淑,真是悲哀。他不会再去和袁渺说什么了,他不想自取其辱。他要将自己对袁渺的痴恋,都收起来,藏起来,埋了。


虚幻



  袁渺在看到丁乡扶着薛澜沧的手臂,登上马车的那一刻,只觉刺目。谈不上这种举动有什么出格的地方,她就是看不下去。于是,她离开了。

她回到下榻的客栈,要了几坛酒,一人在房中独饮。她是因为丁乡,留在了浔城。半个月的联络,今日她才和那轩达成共识。往后还有很多事要做,她如今连第一步都还没完全跨出去。在她的设想中,是没有料到会在这样的情况下与丁乡重逢。她估摸着丁乡有可能会误会,不过,她的确是想看看他。看看他过得怎样,回来后气色有没有好一些。他之前的身体,实在是太娇弱了些。

那轩是个风尘中人,举止比较随意。袁渺知道,丁乡因为那轩的一些无意举动,神色有异。他既然当着那轩面说与自己是初次见面,袁渺也不愿揭穿丁乡,让他难堪,只好装作与他陌路相逢。

袁渺知道丁乡心里有些不好受,所以在送完那轩回纳花楼,她就赶了回来。想着能在胭脂坊再见丁乡一面,和他解释,之后说出她的打算,他们两的未来。他们之前分别的太仓促,她有些话,没来得及和他说。她欠他一个承诺,原本她想等有个差不多的局面,再说出的承诺,看样子,还是需要早些说出来。

她拿定了主意赶回来,却看到丁乡微笑着和其他女人并行。他看上去很好,在看到街角的她时,神情也很淡然。丁乡算是自己的男人了,看着自己的男人和别的女人在一起谈笑风生,袁渺不想立时戳穿他们之间的关系,让丁乡难堪,看着那场面又觉得刺目,只能选择快步离开。

袁渺喝着酒,回忆起她和丁乡一起在山谷里的时光,相遇,相处,虽只有短短两月,还是挺有趣的。那时的丁乡,可真乖巧,时不时的就会羞涩脸红。山谷里的生活单纯简朴,丁乡的笑靥温柔如花,很能抚慰她有些疲倦的心情,以及跳崖时的不快厌弃。可惜,这段平静的时光太短暂。不知不觉,他们之间就到了如今这步境地。

如今身处繁华,他们之间却又陷入困境。袁渺会娶丁乡,但体面的嫁娶,中间还隔着重岚叠嶂。而且,丁乡的心思,也不像之前那样简单透明。他沉默了,沉重了,也有点儿怪异。

不能再这样拖沓下去,袁渺将杯中酒喝尽,她必须见丁乡一面。她站起身,推开窗,才发现外面早已无声无息的下起了小雨。雨不大,地面却都湿了,空气中泛着潮气,格外湿冷。大约有子时了,袁渺才发现,夜已经深了。

袁渺想了想,换上玄衣劲装。她准备趁着夜色,偷偷去见丁乡一面,省得人多口杂是非多。她的武功还行,轻功更是不错。夜深人静也好,没什么杂人。丁府也就是个普通的世家府邸,应该不会有太严密的戒备。至于丁乡的院子,想来不会太难找。毕竟听他自己的介绍,他们家人丁不多。

袁渺冒雨到了丁府的屋顶。府中除了守夜灯,一片漆黑,她一番辨别,找到了丁乡的房间。她用匕首撬了窗栓,从窗子跳进房间里。她掩上窗,发现丁乡居然没放下床幔。他半倚在床头,人是睡着了,眉头微蹙。眼睛有些微肿,发丝也有些凌乱。

袁渺心中微微叹息,这人并不像表面看起来那样光鲜,也还是,不那么会照顾自己。江南的冬天,虽不至如北方严寒,依旧冰冷。她忍不住用手去触碰他的脸颊,将他那些散乱的发丝,轻轻拢起。

丁乡被袁渺的触碰惊醒,他朦胧中睁开眼,有些不敢置信。他赶紧又闭上眼睛,喃喃,“又是讨厌的梦吗?阿渺不会来的。阿渺不会要我,阿渺已经有其他的人了。”

袁渺原本听了丁乡的话,有些想笑。像是突然发现了什么,她拉起丁乡的手,问道,“丁乡,你叫我什么?”

手被紧紧的握住,丁乡彻底的清醒过来。他睁大了眼,看着袁渺,咬紧下唇,不说话。

“问你呢,你刚叫我什么?”袁渺追问。

丁乡用力抽出被袁渺握住的手,脸一下子红了起来。他垂下头,依然不说话。

“丁乡,最近还好吗?”袁渺见状,没再逼迫他。

丁乡抬起头,看着袁渺道,“你怎么会在这里?”

“想来看看你,就来了。”袁渺直言。

丁乡想起了白天的事,冷道,“你想来就来,你当丁府是什么地方?”

袁渺听出丁乡的不满,问道,“你是不是误会我和那轩了?我和他,没什么的。”

丁乡咬了咬唇,“你不用向我解释。”

袁渺道,“那谁需要向你解释?今天和你在一起的那个女人吗?”

“你胡说。”丁乡羞愤。

袁渺靠近丁乡,用手指托起他的下巴,凝视着他,“丁乡,我们有挺多天没单独见面了。我有点想你了,你呢?”

“我才不想你。”丁乡别过脸去。

袁渺笑道,“那天你下马车好快,我连句再见都没来得及和你说。我这些天,一直在浔城。我打算留在这里,将来娶你。你说好不好?”

丁乡的心,扑通扑通跳的飞快。袁渺居然说,要娶他。她不是一直说不要他吗?也总是去找其他的男人。丁乡急急的看向袁渺,想从她的眼中,辨别她的真心。

袁渺黝黑的双眸,一直注视着丁乡,看到他急切的目光,忍不住安抚他道,“是真的。我打算娶你,你喜欢吗?”

丁乡的眼泪,快速的涌了出来。袁渺一边替他擦拭,一边笑道,“你是水做的吗这么爱哭。好的不好的,你都会哭。”

丁乡哽咽,“你不是说不要我吗?”

“我哪有这样说过。”袁渺辩道。

丁乡悲愤道,“你就是不肯要我。你说过,要和我一拍两散,各奔前程,在送我回家之后。”

袁渺讪讪道,“那是当初不想和你离开山谷,才会那样说,我那时是想挽留你。”

丁乡道,“你何曾说过一句挽留的话,你都是对我冷言冷语。这一路回程,你也是对我很冷漠。”

袁渺扶额,“我没有冷漠你,我只是发现,你很怕我触碰你,所以才离得远些,想要给你一些安全感而已。”

丁乡忍不住嗔道,“骗人。”

袁渺正色,“没骗你。我很喜欢亲近你,就像这样……”她的吻,轻轻的落在他粉色的唇瓣上,温柔的辗转了几下,停了下来。她不想再吓到他。袁渺静静的注视着丁乡,“乡儿,你刚才,是叫我阿渺吗?”

丁乡在袁渺亲吻他的那一刻,脑中一下子空白了。他晕乎乎的承受着她的温柔,片刻,听到她温和的询问。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看见袁渺直直的看着自己,眼底一片笑意。他羞窘满面,面色滚烫。

门外传来叩门声,丁府的侍卫似是听到了一些动静,忍不住询问,“公子,您房中有人?”丁乡瞪了一眼袁渺,急忙道,“我房中怎会有人,你听错了。”

侍卫急忙领罪,离开了。袁渺听到人走远了,在丁乡的粉唇上轻啄了一下,“太晚了,你好好休息。我改天再找你,好好说说话。乡儿,我该怎么找你?”

听到袁渺连着叫了自己两次乡儿,丁乡忍不住羞涩,心底又甜甜的。他含羞带怯的看向袁渺,道,“你住在哪里?我明儿去找你。”

“我住在景南巷的景兰客栈,丙字号房。你直接来找我就行,我等你。”袁渺爽快答道。她笑着和丁乡道了晚安,欣喜离去。

丁乡躺在床上,只觉方才的一切,都像虚幻。他用力掐了一下自己,很痛。不是假的,他微笑起来,安然的进入梦乡。

作者有话要说:hunter,第一次用存稿箱,居然不给力,神马嘛 


空等



 袁渺在第二日,等了整整一天,却没等来丁乡。直到傍晚,才收到丁乡托人送来的一封书信,信中道他的妹妹丁佳突发急症,他要照顾妹妹,过几日才会再来。

丁乡的妹妹病了?这也太不巧了。袁渺想着去安慰一下丁乡,天色已晚,这么晚了她光明正大去找丁乡,似乎对他声名不太好。遂决定还是如昨日一样,晚些私下里去探望。她等到亥时,便出了门。没想到在丁府门外,又看到薛澜沧的马车。这么晚了,薛澜沧居然还在丁府,袁渺有点儿不舒服。既如此,她肯定不方便去见丁乡,于是她只好回了客栈。

丁乡原本是想着安排好事情,午后就去找袁渺。谁想上午丁佳突发伤寒,持续高热,身上还起了很多的红疹。丁乡赶紧让人请了大夫,大夫只道丁佳这病来得突然,又很凶险,仔细斟酌着,给丁佳开了药,又吩咐必须好好照顾。只有烧退了,这病里带着的凶险,方算完结。丁乡闻言,更是担心。怕小厮不够细致,他亲自领着人照顾。等到丁佳的烧稍微退了点,他方提笔写了封信,让人送给袁渺。

昨夜的一切就像虚幻,偏生又是真的。昨日的一切更像是一幕幕的闹剧,唯有那收尾的一点,让他欣喜。袁渺简简单单几句话,就让他的心,痛了,枯了,又活了。丁乡有点恨自己不争气,却又十分期盼着,袁渺说的一切,都是真的。他盼了好久,终于盼到她一句承诺。他心底压着好多疑问,真的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