宇文松也跟着转过目光,笑眯眯地看着白念柔,继续说道,“念柔,要不你检查一下,看看身上有没有受伤。”
“不用了。”白念柔摇头,扶着宇文松躺下,柔声对他说道,“你先乖乖躺在这里,我出去喝口水就进来。”
见宇文松挣扎着要坐起来,她黑着一张脸说道,“我出去这么久,连水都没喝上一口,你不是让我就这么坐在这里吧?一分钟,一分钟后我就回来。”
好不容易说通了宇文松,白念柔领着李山走到了外间。左右看了看,先前躺在输液室的两名农妇已经离开,整个诊所再没有外人,犹豫了几秒,她对李山说道,“大哥,我……男朋友他失忆了。”
“这么严重?”李山吃惊地看着白念柔,先前和那男子单独在一起的时候,到没觉察出他有什么不正常,只是感觉他身上凛冽的气息让人不敢逼视,乖张的性格让他身上有股暴戾的气息,李山隐约觉得这男子不简单。后来见他见着他女朋友后傻呵呵的模样,李山以为是这男子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正常的反应,虽然霸道了一点,专制了一点,但他看得出来,这男子很爱这女的,再阴森的男人,也有柔情的一面,却没想到……
“那怎么办?要不要送到县里的医院检查检查?我和县里的医生很熟,可以请他们帮忙。”
李山到没说假话,县里经常有医生下乡义务会诊,他们偶尔会到他这里看看,顺便交流几句,而且镇上情况严重的病人也会转送到县上的医院,他这里相当于是县医院“罩”着的。
“先看看再说,”白念柔不确切地回答,她不知道宇文柏那边的情况,不敢贸然将宇文松送到大医院,虽然她也知道宇文松现在的情况最好是先照个片,要是真的有什么,必须早点治疗,拖得越久越麻烦。
想是知道她的担心,李山说道,“我打电话给我媳妇,我媳妇正好在我儿子家,叫我儿子开车送我们过去,先去照个片,如果没什么,我们就回来,要是真有什么……我们到时再想想办法。”
白念柔犹豫地点头,李山继续说道,“我知道有的话我不该多问,不过你放心,我知道你们逃出来不容易,我保证你们不会那么快被找到。”
白念柔额角抽搐地看着李山,难道自己现在的模样真的很落魄,为什么大家都认为她是逃出来的?讪讪地笑了笑,她也懒得去解释,他们爱怎么猜就怎么猜吧。
见她没有意见,李山到卧室给儿子打电话去了,白念柔回到观察室,刚一抬眼,就看见宇文松慌乱躲闪的眼睛,抿嘴笑道,“我说了一分钟就一分钟,怎么,还监视起我来了?”
宇文松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将脑袋往被窝里缩了缩。
“你先睡会,晚饭后我们到县里去。”白念柔想,晚上去的话,没那么显眼,不会有什么人看见。她唯一担心的,就是怕晚上的话宇文柏已经开始行动,现在她最大的愿望就是希望他还没那么快找到这里。
宇文松点了点头,侧过身子,面朝白念柔躺在床上,笑眯眯地看着她。
“什么事这么高兴?”白念柔搬过一旁的椅子坐在了床边。
“没什么。”宇文松傻笑着摇头,问道,“念柔,你的手还痛不痛?”
“不痛了,你少说点话,闭上眼睛睡觉。”
“哦。”宇文松点头,刚把眼睛闭上了两秒,随即又不安分地睁开,“念柔,我们怎么会在这里,我受伤了,你也受伤了,我们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
“没事,你先睡会,现在暂时没事。你得快点好起来,我们还有别的事要处理。”白念柔一边宽着宇文松的心,一边帮他掖了掖被角。
宇文松转着眼珠想了想,说道,“念柔,要不我不去医院检查了,我们离开这里吧。”
离开?
白念柔惆怅地叹了口气,她也很想离开,可就这么走的话,她有点不放心。
“我也想早点离开,可先得确定你没事。要是在路上你有什么,我搬不了,也扛不动,你叫我怎么办?”白念柔娇嗔地瞪了一眼宇文松,后者呵呵笑了两声。
“别说话了,你才喝了药,先躺一会儿,有什么晚点再说。”
宇文松再次点头,或许是脑袋有伤的缘故,闭上眼睛没多久,他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白念柔抿嘴笑了笑,伸手,抚上了他的脸,看着宇文松不满地皱眉,她嘴边的笑容渐渐扩散,睡着了就更像个孩子了,挺有意思的,如果手机没丢就好了,她一定会拍下来,以后好取笑他。
以后?
白念柔惊慌地眨了眨眼,她怎么会想到以后和宇文松在一起,勾着嘴角自嘲地笑了笑,一定是爆炸震坏了她的脑袋,现在尽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宇文松的脸还微微有些浮肿,上面也有着淤青。白念柔心里浮现一抹心疼,指间的触觉也没以前那么滑、润,这次,还真是害了他。
将脑袋趴在床边,白念柔看着近在咫尺的脸,嘴角挂着淡淡的微笑,神智渐渐模糊。
113 夸张的霸道
不知道过了多久,从脖子灌进的寒风让白念柔冷醒了,迷迷糊糊地睁开惺忪的双眼,就看见一张大饼脸冲她露牙笑着,害得她猛得一惊,撑起身子朝后仰去,顿时瞌睡全无。
“我……吓着你了?”宇文松耷拉着脑袋,收回雪白的牙齿,怏怏地看着白念柔。
拍了拍因为受惊而心跳紊乱的胸口,白念柔喘了几口气,问道,“怎么不接着再睡会儿,看着我做什么?”
擦了擦嘴角,她放心地松了口气,还好没留流口水。
“我怕醒了,你就不在了,”宇文松落寞地垂下了眼帘,顿了几秒,漆黑的双眸闪烁着亮闪闪的光亮,重新看着白念柔,笑着说道,“再说,我想看着你。”
白念柔心里一柔,抿着嘴角笑了,亲昵地捏了捏宇文松的鼻子,说道,“我说了不会丢下你,就绝对不会。不想睡就起来吧,我们坐车到县里去。”
看着宇文松忙不迭地起身,朝外走去的身影,白念柔眼神黯了黯,他是在担心他现在受了伤,又失去了记忆,成了包袱,怕她会撇下他,一个人走了。
他,是在害怕。
……
提心吊胆地坐着李金的面包车,白念柔跟着李山到了县医院,整个路程花费了一个多小时的时间。
她换上了李山老婆柳花巧的衣服,因为她的身材比柳花巧高一些,瘦一些,所以衣服穿在身上极不合身,有点手短脚短,不伦不类,可比起宇文松,白念柔这副模样就耐看多了。宇文松1。80米的个儿,穿着李山勉强1。70的衣服,用白念柔取笑他的话说——才从田里插秧回来。
来的时候,她仔细看了看路标,他们现在在离黄果市不远的近郊。先前宇文柏把她带去的那座山正好在黄果市边界处,山那面是黄果市,山这面是郊县,她拽着宇文松不分东南西北走着的时候,碰巧是朝郊县这边走。
不过,白念柔心里还是隐隐担心,这里周边没几个乡镇,如果宇文柏派人查找他们踪迹的话,很容易就能找到这里。现在也不知道那边的消息,他们又还得在李山家里住段时间,她怕因为自己让李山一家人惹上不必要的麻烦。可强行带宇文松走的话,她又怕路上出现她无法应对的状况,一时之间,她陷入了进退两难的境地。
宇文松一路上都没说话,只是牵着白念柔的手,生怕她离开。
李山的老婆柳花巧一直陪在白念柔的身边,不停安慰着她。
白念柔从心里感谢他们一家,祈祷着宇文柏追来的时候,不会伤害到这淳朴的一家人。
因为李山先前打电话联系过,所以李金的车才刚一进县医院的大门,担架就已经准备好了。将宇文松扶到上面躺好,一行人直接朝扫描室走去。
白念柔坐立不安地站在走廊里,等着宇文松出来,不时朝大门看一眼,有人进出时,她心里就捏了一把汗。她觉得这短短的十几分钟时间耗费了她这辈子所有的警觉。
当她再一次望向大门的时候,柳花巧上前,握着她的手,轻轻拍了两下,安慰道,“妹子,别担心,李金在车上等着呢,要是有什么情况,我和你李大哥挡着,你直接带着你男朋友上李金的车,他会把你们载到安全的地方。”
“柳姐。”白念柔感激地看着柳花巧,“给你们一家添了太多的麻烦,真过意不去,松的情况好转些,我们就离开。”
“瞧你说的,”柳花巧嗔怪地瞪了她一眼,“你柳姐虽然没什么本事,但也不是出卖朋友的人,即使帮不上你什么忙,我和你李大哥也不会就这样轻易看着你们受难。”
“柳姐……”白念柔声音哽塞,这,算不算是她的RP爆发,所以在她最困难的时候,遇到的全是好人。先前是苗大姐一家,现在是柳姐一家,他们什么都没问,就不遗余力地帮助自己,大家只是萍水相逢,却不怕她会招惹厄运,让他们惹上麻烦。
见她红了眼眶,柳花巧无奈地摇头,“傻妹子,哭什么。出门在外,谁不会遇到点难处,你柳姐我看人的眼神忒准儿,我一见你就知道你是善良的孩子,善良的孩子弄成这样,就一定是被坏人陷害,我怎么可以见死不救?我也是做妈妈的,要是我的孩子在外面遇到无法处理的事,我也希望有人帮帮他。日子啊,就是在大家互相扶持中过来的,有钱人有有钱人的烦恼,可穷人也有穷人的快乐。开心点,哭什么,你男朋友看见你这样,又该紧张了。”
白念柔红了红脸,不好意思地点头。
柳花巧继续说道,“我都听你李大哥说了,妹子,逃出来了,就别再担心了,先养好身子,其他的,我们以后再说。”
逃出来?
白念柔脸上感激的表情在听完柳花巧的话后,换成了哭笑不得的神情,看来,她今天的那身衣服还真是让不少人误会。可也是亏了这身衣服,她得到了许多好心人的帮助,如果有机会,她想,她会报答他们,不是嘴上说说而已,是发自内心的承诺。
见医生走了出来,白念柔和李山迎了上去,医生拿出宇文松的脑部扫描图,仔细讲解了一遍。白念柔虽然不太懂,但还是在医生再三保证,患者只是脑组织轻度充血、水肿,颅内压正常等情况下松了口气。医生说患者只需要卧床休息段时间,注意减少脑力劳动,最好是留院观察两、三天,排除可能并发的颅内血肿就可以出院。
李山看了一眼白念柔,对医生说道,“如果病人可以出院观察的话,我们打算回家观察。”
医生点头,爽快地说道,“按照病人目前的情况,可以回家观察,这方面的知识你也懂一些,那几个注意事项你多留意,一般情况下,一到两周就会自行痊愈。”
“那记忆呢?”白念柔追问道。
医生笑着说道,“脑震荡的典型表现就是过失性的失忆症状。如果说只是轻微的脑震荡,则一般会引起短暂性的失忆,患者现在的这种情况就是比较严重的了,需要注意才行。失忆不是一朝一夕能治疗的,后续需要慢慢的引导,这就得通过和他本人情感最深厚的人来做,常带他去他以前生活过的地方,去做他曾做过的事情,一点一滴的积累,大部分都能恢复。但受伤时的记忆是最难恢复的,一般经过治疗在1个月左右就能恢复。”
“念柔……”从扫描室出来的宇文松,连方向都没分清楚,就叫着白念柔的名字,四处寻找她的影子,见她和医生站在一起,他也跟着站了过来,恶狠狠地瞪着医生,声音不善地说道,“你站这么近干嘛,离远点!”
“……”白念柔哭笑不得,只得歉意地看了一眼对面同样哭笑不得的医生,对宇文松说道,“有你这么同医生说话的吗?我们是在说你的脑袋,还真是说不得,一说你现在脑袋就短路。”
宇文松委屈地张了张嘴,还想说些什么,瞅见一旁笑眯眯看着自己的医生,不屑地撇嘴,将脑袋转向了一旁。
拿了药,一行人回到了李金的车里,宇文松蛮横地将白念柔抱在了怀里,白念柔先是挣扎了几下,最后无奈地放弃。
这家伙,即使失忆了,还是这么专横。
114 明星脸
白念柔坐在街边,看着人来人往的影子,阴霾了数日的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今天是镇上赶集的日子,又逢天气转晴,难得出了太阳,她便无所事事地坐在街边晒太阳,顺便晒晒心情。
宇文松端了一盘松子坐在她旁边,一颗一颗嗑着,攒成一堆就谄媚地递给白念柔,白念柔来者不拒,二话不说就拿在手里,慢慢吃着,很是享受。松子是托李金在县城里的大超市买的,按照宇文松的要求,他买了最贵的,可即便如此,宇文松还是皱着眉头说东西太次。
嘴里虽然这么说,可宇文松剥松子壳到是剥得喜滋滋的,偶尔偷偷瞅两眼白念柔,嘴角洋溢着幸福的微笑。
来诊所的人不是很多,间或有一、两个腰酸腿疼的病人来拔拔火罐,忙起来的时候,柳花巧也会一副医生的模样临时上阵,跟在李山身边这么久了,这些简单的活儿她多少会一点。
于是厨房里的工作便交给了他们的儿子,李金。
李金自己弄了辆货车,平时跟着他的朋友拉拉货,虽然辛苦,但生活也挺充实。为了方便自己工作,李金在县上租了间屋子,自己一个人住,没活儿的时候他会回来看看老两口。虽然他岁数不大,但也跑了很多地方,是个话不多,性格随和的人。这几天因为白念柔和宇文松的关系,他住在了诊所,怕万一有人找上门,他可以载这两人离开。
一想到这里,白念柔心里就觉得很内疚,但更多的是感激。
她没想到自己能遇到这么好的人,又总觉得自己给他们添了不少麻烦,他们越是待她亲切,她心里越是不好受。她不喜欢欠别人什么,特别是“人情债”,她总觉得欠“人情债”是所以债务中最让人不好意思,最诚惶诚恐的债务。
“怎么不吃了?”宇文松歪着脑袋奇怪地看着白念柔,“我就知道这松子的味道不好,算了,下次我自己到县城去,我就不信找不到味道好的。”
“你呀,”白念柔无奈地轻笑,“不是这松子味道不好,是我得留点肚子吃午饭啊。李大哥一家忙了大半天,就我们俩坐在这里无所事事,我有点过意不去。”
宇文松不以为意地撇嘴,“我现在是病号,混吃等死很正常,至于你,我可舍不得你去做事,陪着一起享受吧。”
“你……”面对宇文松的理所当然,白念柔额角抽搐,即使这家伙失忆了,还是这么专制、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