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衣室里灯火通明,白念柔先愣了几秒,逐渐适应里面的光线后慢慢朝里走去,刚一拐角,便立刻愣住了。
一个高大的背影正背对着她,即使不用脑袋她也猜得到这是宇文松的身影,他与宇文柏的身高都在一米八左右,再穿上剪裁得体,样式时髦的西装,打扮一番,还是人模人样,出得厅堂。
可现在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宇文松对面那个人,因为那人的身影被宇文松挡住了大半,所以白念柔无法看清那人的模样,只是从露出的裤腿能分辨出坐在椅子上的是个男人。两人靠得很近,宇文松俯下了身子,而椅子上的那人也尽力仰起脑袋,嘴里发出意义不明的呜咽声,这声音……
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吧,这声音又压抑又满足,该是不那什么什么吧?
太意外了!
051 惊艳全场
BL啊,现实版的BL啊!
白念柔身子缩在衣柜后面,小心翼翼地探出脑袋,轻咬着唇,摒住呼吸,热血澎湃地看着眼前的一幕。
对面两人却无视她的亢奋,保持着先前的姿势没有再动,这让白念柔万分郁闷,好不容易可以开开眼界,坐上直播的位置,这两人到底要做多久的前、戏才进入正题,她可没那么多的时间。
就在她恨不得冲出去,指着宇文松的鼻子催促他快点办正事的时候,宇文松却慢悠悠地直起了身子,憋笑道,“念柔,你还准备在那里蹲多久?”
啊,被发现了!
白念柔心里一凛,讪笑着从角落里钻了出来。
宇文松垂着眼帘轻笑,慢悠悠地转身,刚想奚落几句却不想看见白念柔时呆住了。
今天白念柔穿了一件淡紫色的抹胸层叠蕾丝长拖尾裙摆晚礼服,水草一般蓬松的长发慵懒地盘在脑后,几缕碎发俏皮地垂在耳边,一个用白色小花编织的发箍绕在发间,很有古希腊女神的味道。
不自然地眨了眨眼,宇文松嘴角邪恶上仰,戏谑地说道,“念柔,你什么时候有了听墙角的习惯。”
“刚刚。”白念柔牙尖嘴利的回答让宇文松略微意外,这个只会在他身后唯唯诺诺的小女人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犀利。
坐在椅子上的方友宇见状慌忙起身,对白念柔说道,“白小姐,刚才大少是在帮我挤青春痘,你误会了,那啥,呵呵,就是这样。”
嗯?
白念柔半眯着眼睛盯着眼前的男子,对他拙劣的解释不置可否。
方友宇局促地站在原地,走也不是,留下也不是,红着一张脸,指着额头上红色的小包,继续说道,“就、就是这个,大少帮我挤的就是这个。”
宇文松笑着挥了挥手,男子会意,尴尬地冲白念柔点了点头,朝外面跑去。
“怎么,你吃醋?”宇文松吊着眼角斜睨着白念柔。
“大少,我想你忘记了,我曾说过,我没必要为了你的四处发情而吃醋,我的未婚夫是宇文柏,你的弟弟。”白念柔不温不火地答道,“我来,只是想提醒你,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你应该回到你的座位上,而不是在这里……”
欲言又止地停下话茬,白念柔欲转身离开。
“念柔,你蹲在墙角是想看什么呢?”宇文松嬉皮笑脸地将脑袋凑到她面前,轻佻地问道。
“看点好玩的事。”料定在这种场合宇文松不敢把她怎样,白念柔的底气很足,说话也很冲,只是心里有着小小的遗憾,挤个青春痘都这么暧昧,要是她晚点被发现,不知道这两人会不会真的来点“基情”。
“我可是喜欢女人的,这点,你最清楚,不是吗?”宇文松暧昧地朝她靠了过去,他身上清冽的气息徐徐萦绕在两人周围。
白念柔愣了愣,感觉宇文松身上有什么地方不对劲儿,转了转眼珠,她又说不上什么地方不对劲儿,朝后退了半步,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她慢悠悠地说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都与我没有关系。大少,时间差不多了,典礼马上就要开始了。”
宇文松微微诧异地睨了她一眼,这样生硬的语气,这样的强势的话语,在从前,是绝对不会从她嘴里冒出来。弯着眼角笑了笑,他继续说道,“想不起来没关系,要不,等典礼结束我们再重新温习一遍。”
狗改不了吃屎!
白念柔强势地瞪着宇文松,幽幽地开口道,“今天出席的女歌星很多,大少,散场了,你想带谁去酒店就带谁,想带多少就带多少,排队等着你的可不少呢,到时,我只怕你心有余而力不足。”
调侃的话音一落,她便优雅地转身,撇下还在发愣的宇文松,慢悠悠地朝前会场走去。
当典礼开始,男、女司仪上台后,白念柔先是微微吃了一惊,眼角偷偷扫了宇文松一眼,那站在台上的男子正是先前她在更衣室里看见的那名男子,果然是靠肉体上位的典型啊。
不屑地撇嘴,她将脑袋偏向一旁。
随着一阵眩目的烟花之后,典礼正式开始了,看了头一个集体舞之后,白念柔便偷偷起身,准备朝后场走去。
嗯?
见宇文世家其他几人也跟着起身,她奇怪地愣住了,他们可没这么好心送她去后台,难不成……他们要在后台监视她?万一她搞砸了,他们立刻把她就地正、法?
喂,不带这样势利的!
见她一脸狐疑,琴月禅凑到她耳边,神秘地说道,“等会你就知道了。”
带着心里的疑团,白念柔硬着头皮走到后台,在助手的帮助下换好了衣服。
确切地说,这是她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穿上正式的演出服,与她想象的不同,这套衣服没有常规水袖舞蹈演出服那么繁琐,样式简洁,利索。舞蹈服是根据敦煌壁画的飞天造型而设计的,为了突出效果,还专门加入了人体彩绘,在她腰间绘上了颜色鲜艳的古老图腾,在光线的作用下,让人视线朦胧,达到腾飞和轻盈效果。
服装的整体颜色以艳丽的红色为主,配合舞台上金色的背景,以及背景墙的LED大屏幕,屏幕上不断变换着敦煌神秘的模样,舞台两边环绕的大柱子,上面雕刻着诡异的图案,以及头顶的悬梁上全部都是五光十色的电子画画,再加上旋转的升降舞台,整个布景美轮美奂,让人有种飘飘欲仙的梦幻意境。而白念柔的造型也同样仿造了飞天,头梳锥髻、戴珠冠,项饰璎珞,臂饰宝钏,衣袂飘飘。水袖从她身后绕过,穿过臂饰宝钏,顺着手臂往下,再穿过手腕上的金色手镯,直接垂在身体两边,配上她上弦月般的唇角发出的迷人微笑,一切都完美到没有一点瑕疵。
准备就绪后,白念柔站在了升降旋转舞台上,拿起水袖,深吸一口气,右脚从身后抬起,两手高举,以典型的飞天动作作为开场POSE。
升降梯缓缓升起,白念柔脑袋一片空白,耳边的掌声响起后,一直躲在神秘、处的背景音乐终于飘渺地传了过来。
回旋婉转,洞箫声渐响,像是一个温润的男子浅浅诉说着自己的情思,孤独而美丽,如同苏轼诗中所描绘的那般——如思如慕,如泣如诉,余音袅袅,不绝如缕。点点落寞,丝丝悲沧,静谧中那种清凉的音色和透明的情愫,如水般清澈,如水般空灵。随着这苍凉的调子,白念柔手腕上的水袖缓缓舞起,十几秒后,一悠长的横笛声混了进来,幽幽绕耳,像是感应那洞萧声一般,萦绕不断,一路缠绵。洞萧与横笛混合之声节奏缓慢,情意绵绵,近半分钟之后,横笛声嘎然隐去,与悠扬、缓慢的洞萧声呼应的变成了节奏缓慢的琵琶,偶尔跳出的拨丝一般的声音,试图用它的轻快冲破洞萧如泣如诉的幽怨。
白念柔心里默默记着自己的拍子,任节奏再怎么变,她只是在旋转的舞台上伸展着肢体,甩出手里的水袖,抛到最远,再划出一完美的弧,慢慢收回。末端的银片将水袖扯出一道道完美却又孤傲的弧。所有的动作都是飞天里的造型,飘渺、梦幻、迷离,在灯光的作用下,那两条五彩的水袖像是缤纷的彩虹,催眠着所有人的神智。身影不断变化,最后,白念柔从旋转舞台上走了下来,到了会场舞台,一个定型之后,身影不再晃动。
这时,先前悠远绵长的音乐骤然一变,琵琶声变得铿锵有力,且节奏渐渐加快,声音愈来愈抑扬顿挫,纠缠着横笛,一快一慢,矛盾地交织在一起,却又异常的完美。
随着横笛声的渐渐隐去,琵琶声节奏越来越鲜明,白念柔的动作也越来越轻快,飘逸的衣服,行云流水般的动作,瀑布一般的水袖,舞台上渐渐升起的雾霭,仿佛她一个转身,就真的会腾空而起,飞天而上。
随着琵琶的铿锵声渐渐淡去,洞萧的声音再次响起,短促、轻快,像是男子满心的雀跃,白念柔手臂的动作幅度变小,却变化迅速,手腕上的水袖在她面前转动。
洞萧将同一个节奏重复三次之后,琵琶声再次混了进来,同样的轻快,像是夏季阳光下飞舞的蝴蝶,一路雀跃,一路缠绵。白念柔手臂逐渐幅度加大,身影快速变幻,化身蝴蝶,在舞台上飞舞,头顶彩灯不断旋转,五颜六色地罩在她身上,那如罂粟一般充满蛊惑的古老图腾散发着惑人心智的媚。
此时,声音混沌的架子鼓被重重敲起,古典的音乐立刻变得摇滚,像是一把利剑硬生生地将男子心里的雀跃一刀斩断,琵琶声犀利尾随,似乎是与鼓声做着最顽强的对抗,白念柔身影在舞台游走,架子鼓声终于隐去,只剩下一串犀利的琵琶声。
白念柔以双脚为轴心,弯腰成四十五度,半脚掌点地,双脚靠紧,手走立圆,一串速度极快的串翻身,手里的水袖舞成一圈儿彩色水带。接着架子鼓声不甘心地再次混进,白念柔一个旋转,重新站上了旋转舞台。
轻快却又犀利的琵琶声夹着每隔一秒变重重敲起的架子鼓声,整个舞蹈被带到了高潮。
白念柔站在旋转舞台上逆时针旋转,水袖朝两边抛开,像一条从天而降的彩虹,梦幻、迷离。
最后,琵琶与架子鼓的声音一高一低,嘎然而止,白念柔手腕的水袖被稳稳收回掌心,紧紧握住。
顿了几秒,台下掌声轰然响起,全体来宾起立鼓掌,这不是恭维,是众人内心的震撼让他们站了起来。
白念柔微微喘息,笑着扫了台下众人一眼,缓缓走进后台。
052 大家一起做做秀
“念柔,太棒了!”
白念柔才刚一钻进后台,脑袋还没抬起来,琴月禅就将她揽入了怀里,疼爱地拍了拍她的后背。
抿嘴轻笑,她得瑟地抬眼,刚想兴致勃勃地说上几句,看清眼前的景象后却彻底懵了。
这是……
不会吧?
她颤巍巍地转过眼角看着宇文柏,后者得意地挑眉,晃了晃手里的洞萧。讪笑了两下,她迅速地将目光扫过众人,琴月禅怀里的琵琶,宇文柏手里的洞萧,宇文松手里的横笛,尤瑜瑶手里的……架子鼓鼓棒!
不是吧?
难道刚才是他们的现场演奏?
这也太扯了吧?
见她神色古怪,宇文柏轻笑了两声,举起手里的洞萧,语气调侃地说道,“念柔,你的这支舞可是大成本,我们不轻易出场的。”
“刚才是你们……”白念柔讪笑着看着众人,额角却在抽搐,这一家子人……呵呵,还真是让人琢磨不透,这又是唱得哪一出?
“怎样,效果不错吧?”宇文松笑着转了转手里的横笛,一改往日吊儿郎当的模样。
“是……有点意外。”白念柔老实地点头,这家人看来还是有真本事的,先不说那段现场配乐的确让人如梦似幻,光是要在貌合神离的情况下配合得天衣无缝,外加让人流连忘返,啧啧,这功夫就不一般,而且照他们敌对的情况分析,他们事先是不会聚在一起排练什么的,也就是说,这完全就是他们临场发挥,最多也是各自事先记好自己的曲谱,临时凑到一起合奏。这样的实力,不是一般玩票兴致的音乐爱好者可以达到的水准。
这家人,还真是古怪。
“演出结束了,松儿,我们回观众席。”尤瑜瑶任务完成,顺手将手里的鼓棒朝道具箱里一扔,幽幽地扫了白念柔一眼,转身,朝外走去。
宇文松冲白念柔眨了眨眼,将横笛交给身后的助手,也跟着朝外走去。
“这是你伯父的意思。”待两人走远后,琴月禅将怀里的琵琶拿给宇文柏,牵着白念柔的手说道,“你也知道宇文世家……的情况,所以……”
“嗯,琴姨,我懂。”见琴月禅面有难色,白念柔抢过了她的话茬。
宇文世家把面子看得比命重,这么一个露脸的机会,宇文鹏鑫肯定要大肆利用,他就是一炒作高手,可以利用任何机会将宇文世家最光辉的一面展现出来,既给自己长了脸,又给自己的产业打了广告。宇文鹏鑫极其看重家庭氛围,哪怕这群人窝里斗,斗得你死我活,在外人面前也必须装出一副其乐融融的假象,向众人炫耀他们坚固的根基。
不过这家人还着实有意思,在外人面前还真能装出一副家庭和睦的恩爱场面,遇到阶级矛盾,一致对外,这也使得外人不敢轻易动他们分毫。
一行人回到坐好上坐好,宇文鹏鑫慢悠悠地转过脑袋看了宇文松一眼,低声说道,“结束后的新闻发布会,知道怎么说吧?”
“父亲,您放心。”宇文松慵懒地笑了,微微朝宇文鹏鑫侧过身子,同样压低声音说道,“我会不经意地提起舞蹈和配乐的事。”
果然是这样!
在一旁竖着耳朵听墙角的白念柔不屑地撇嘴,眼角偷偷扫过正满意点头微笑的宇文鹏鑫,这家伙,根本就是狐仙转世,自己“半仙”就行了,居然还把老谋深算的心计遗传给了宇文松,害她现在举步维艰,战战兢兢。
心里郁闷地叹了口气,她动了动被宇文柏一直握着的小手,发泄着不满。
典礼有条不紊地进行着,一个个新、老歌星站在台上发表获奖感言,表演助兴节目,典礼的独家直播权被宇文松近水楼台先得月给霸占了下来,这家电视台属于私人产业,只播放娱乐节目,以及宇文松名下的电影公司拍摄的电视剧和电影,这是一个全新的尝试,上周才开始正式演播。不过白念柔到是很欣赏这样的策略,自己的电影、电视剧自己播,省下一大笔购买版权的费用,还可以专心捧红自己公司旗下的艺人。首播之后效果不错的话,卖给其他电视台的价格也就高一点,即使收视率差强人意,至少他还能赚取一笔不小的广告费。
这种自产自销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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