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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雨镇定地向右移开一寸:“我知道,我就是想嘲笑你,病秧子。” 白雨说完有些后悔,墨家就一个儿子,她怎么可能不知道这位心狠手辣名声臭极了的大少爷的名字。排行第二的墨家既然对她伸出了援手,她应该好好利用、结交才是。怎么突然开始发神经地刺激他?
自己难道是在罗家被关太久,开始心理变态了?
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浑然不觉墨恒已回到车上,打开手提电脑,将U盘插了进去。“你要干嘛,我还没校对呢?”
“那是出版商的事儿,放心,这么重磅级的书稿,他们会连夜审核催着印刷厂出货的。如果运气好,大约一周时间各地就会上市了。不过,据我猜测,出版商这帮老狐狸一定会先联系报社或杂志社试登一篇,等引起爆炸性的话题,你的书就成功被炒起来了。”他啪嗒啪嗒地敲着键盘,迅速写了封邮件,按下“发送”键,白雨耗尽一年的成果就被他送了出去。
白雨趴在车窗上,一脸复杂的表情,有些茫然有些失落。墨恒抬起头来,看到她这副模样,不禁有些心疼,竟不自觉地伸出手,趁她出神的片刻摸了摸她的头:“放心,署名是你的,少不了你的版税和稿费。”
白雨一下子回过神来,打掉他的手,直起身子,好笑地看着他:“谁在乎那些?”
“哦?”墨恒眼见邮件发出去了,便放下电脑,伸出头来,好奇地问:“请问白雨小姐的理想是什么,难道不是写书吗?”
白雨变了脸色,这话是她当着老罗的面说的,看来这个病秧子不简单,在罗家都能安插眼线!她瞪着墨恒,不知道该怎么回应。没错,她对外宣称的理想应该是写书,可是……
“既然你看不上小罗,那你觉得我怎么样?”墨恒打开车门,半个身子靠在被擦得一尘不染的车门上,再一次向她伸出手:“墨家不会亏待你。”
白雨望着他,很快镇定下来。她笑着望着病公子潮红的脸:“你想让我写本墨家的书吗?”
“这个嘛,随意,我墨家没什么历史,干净得像一张白纸。”墨恒一脸无懈可击。
说什么鬼话?白雨心里吐槽:这个墨家独子可是有名的“杀人不眨眼”的分量级人物,虽然是个病秧子,却让所有人都感到害怕。墨家排行第二,他一个人继承墨老爷子,丝毫不减威风。而且他下手极狠,总是一副搞死对方的势头,丝毫不在乎对方还有利用的价值,只要收购回来,盈利会更多。
就因为如此,墨家再厉害,也没罗家有钱。
有人笑墨恒是傻子,只有真正了解墨恒的人才知道,他是真的完全不在乎,才会把金融市场当作一盘棋,该杀的杀,该弃的弃。只要不赔就行了,其他的吗,就随他心情了。
不过墨恒看罗家不顺眼很久了。五年前罗家的“不守规矩”,导致自家受损,老墨因此被气到,认为老罗果然是叛徒。他阴着脸告诉年方18刚刚成年的自己:“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墨恒一向讨厌叛徒,敢惹上他们墨家,那真是活腻了。
虽然树大招风,想扳倒罗家的人不计其数,但不是每个人都有实力。而墨家虽然排行第二,与罗家的差距也是天壤地别。
一家独大,想做死它当然得慢慢来。
白雨才不相信眼前这个面色苍白的年轻人会打一手干净的好牌。“那我于你有什么价值?”白雨很好奇,难道也是所谓的,看重她的才华?
墨恒的智商那么高,需要她这个可疑分子吗?
“你不会真的以为写本书就能扳倒罗家吧?”墨恒轻笑:“罗家的手段很简单,大家都看得懂,只不过没那个眼界力与预估力,晚一步就错失良机。罗家不干净,其他家族又能干净到哪儿去?”他完全将白雨当作一个刚刚步入社会满怀踌躇壮志的女青年,悉心教育道:“不要太较真。敌人卑鄙,你只要比敌人更卑鄙就可以了。”
白雨惊愕地望着他,其实这些日子的相处,她也算是摸清了罗家。罗老爷子精明老辣,一双眼睛似乎能洞悉任何人的想法,对市场的预估几乎没有偏离。他是个工作狂,也不容许一丝一毫的误差。
老罗也许是个极其苛刻的老板,但也是值得众人跟随的可靠老板。他一心想要赢,想要谋利,决不会让自己家族陷入危险的境地。必要时刻,他可以使出卑劣的手段,比如背叛盟友。
这些伎俩在金融市场一向不算什么,而自己一家的遭遇,只能用技不如人来形容。商界上哪个大亨不是靠坑蒙拐骗一路杀上来的?纯粹依靠自己力量的,不是人傻钱多不怕亏,就是既强又骄傲得不可一世。
这个没节操的社会,谁还管什么盟友、忠诚?保命才是第一要务。
白雨将目光移向墨恒的手心,仍然有些犹豫:“那你想怎样?”
“你想写什么都行,放手去写,我不会拦着你。我墨家的任何角落都对你开放,不会又丝毫隐瞒。同时,我会保护你,罗家天罗地网地追捕你,但有了我的庇护,他们就算跳黄浦江也没用。我们,结盟吧。”他定定地看着白雨,透过她厚重的眼睛,直视隐藏于镜片后的清澈双眼。
“结盟?”白雨笑了,带着三分讽刺:“没有永远的朋友,只有永远的利益。你让我怎么信任一个将这句话作为家训的人?”
“那是我老爹的想法。”墨恒毫不吃惊白雨将他家的底细打探得这么清楚:“你可以有秘密,但必须跟我站在一条线上,对付共同的敌人。”
白雨垂下眼睛,将手再度放在墨恒手心,触手一片异样的温暖。这个病娇,仿佛看穿了自己的内心,看来已经没法拒绝了。也好,借墨家的力量对付罗家,省了他不少功夫。
本想从罗家内部瓦解罗氏,因为二世祖小罗的横插一脚而满盘皆输。这关键时刻遇到的墨家独子,也不知道靠不靠谱。
不过,既然从订婚宴上溜出来,连书稿都交给了他,自己就没有退路了,不是吗?
“好,我跟你结盟。”她的手刚触到墨恒的手心,后者就坏笑着反握住她的手,裹得紧紧的,调皮地眨了眨眼睛,脸上红晕更甚:“说好了,我们是同盟,背叛我,就等着死吧。”他面带微笑吐出这句残酷的话,全然不顾白雨的脸色变得苍白,一把将她扯向自己,趁她不备摘下她厚重的眼镜,悠然自得地收进自己的口袋。
“你干什么?”白雨愤怒地看着这个登徒子,脸跟自己近得只有一寸距离。
“作为契约,眼镜就押在我这里了。”墨恒缩回车内,一把关上车门,端正坐姿:“快上车吧,天快黑了,我先带你去我的‘金屋’。”他特地咬重“金屋”二字,白雨自然知道他是什么意思,也没法再掩饰自己根本不近视的谎言,准确地走到另一端的副驾驶,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墨恒转过头看,满意地点头:“这个形象才符合我的助手,带那副老气横秋的眼睛掩饰自己的光芒,你不是把敌人当瞎子,就是在侮辱自己。”
白雨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这个病娇懂什么。她一直在幕后蓄势,从不需要走到前方,在舞台上展示自己,当然是越低调越好。
只是,他怎么看出来那是副平光镜呢?
车载着他们幽幽地穿过无人的公路,缓慢降临的夜幕让白雨的心揪了起来。
五年前也是同样刚降临的夜幕,好不容易团聚的一家人围着圆桌坐着,准备美美地吃一顿家庭餐。父亲的公司破产了,再也负担不起国外昂贵的学费与生活费,于是自己匆匆肄业,从国外回来,只是想见到家人尚且安康。
看父亲脸色不错的样子,她以为只是破产而已,人都在心不死,就还可以白手起家,重头再来。
但,那竟是他们家的最后一顿饭。
作者有话要说:0。0
、全城追捕
饭桌上,父亲的话一如既往的少,白雨不断给他夹菜,想分散他的注意力,不去想公司的事儿。父亲笑着摸摸她的头,轻声叹道:“对不起啊,让你辍学回来。”
她笑着摇摇头,说这不算什么,早点步入社会赚取经验值也好。
一家人又聊了些日常,一顿饭的时间就这么过去了。
吃完晚饭,她本想帮着母亲一起收拾碗筷,却觉得头脑昏沉,眼睛都快睁不开,不知不觉就趴在沙发上睡着了。
等她猛地醒过来,站起身子时,却震惊地发现沙发上趴着另一个自己,双眼紧闭,脸色泛青。她慌不迭地跑到厨房、客厅,空无一人,碗筷还摆在桌上,所有人好像蒸发一样。她终于推开了父母卧房的门,之间二人手拉着手,平躺在床上,睡得很熟。
“爸,妈……”她忍住自己的眼泪,试图叫醒他们,可就算用手使劲地推搡,他们也不会再醒来。
也许是父亲,也许是母亲,接受不了这样沉重的打击,在饭里下了毒药。
“为什么要自杀?”她大声质问着:“为什么?”
她奔回自己的尸体前,拼命地想钻进去。“不,无论如何,我都不想死!我绝对不要死。”怀抱着这个信念,通道一下被打开,再睁开眼时,她又回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白雨迅速爬起来,再一次打开卧房的门,希望刚才一切只是做梦。但她陷在噩梦里,没有醒过来熟悉的脸,熟悉的身影,手拉着手,并排躺在床上,睡得那样安详,竟没有一丝痛苦。
饭菜被下了毒!她的眼泪模糊了双眼,胃里一阵剧烈的绞痛,一个没忍住,撑着门框就开始疯狂地呕吐起来。
眼泪混着呕吐物哗哗地流着,吐到最后,她甚至分不清自己吐得是胃液还是血,只觉得又酸又腥,整个人都虚脱了。
这个时候,她终于想起了什么,爬到父母床前,用手指探了探二位的鼻息,全无;心跳,全无。她无力地跪坐在自己一路的呕吐物上,痛苦地流不出眼泪来。
为什么要自杀呢?不是说好要一起撑过这段最黑暗的时间吗,怎么为自己接风洗尘的,竟然是一顿剧毒的饭菜。
都是罗氏的错!
白雨攒紧拳头,死死抵住自己剧痛的胃。是罗氏不守规矩,做了手脚,才导致市场上每家每户不等额的亏损,数家公司破产。这次的金融危机动荡得不是一两家,父亲也是被打击得实在没有信心活下去了吧。
怎么能就这样轻易放弃生命呢?
白雨真想自己替父亲死去,但她知道自己活下来已经是神的恩典,在这里多浪费一分钟,都是在浪费得来不易的第二次重生。
她没有时间浪费了。
她转身跑了出去,顾不得自己一身腥臭,一身汗湿的衣衫,跌跌撞撞地走在空旷的小道上。郊区的夜晚,人烟稀少,几乎遇不到什么人和车。
她要复仇,她要以另一个身份重新来过。游戏还没有结束,她还没死,所以她还没有输。
父亲输掉的那份,她一定会加倍赢回来。
白雨突然看到一个白裙飘飘的长发女孩儿朝她迎面走过来,一瞬间仿佛看到一年前在国外读书的自己,清纯可爱、毫无心机,对这个世界充满了美好的向往。鬼使神差,在女孩儿从她身侧走过的时候,她抓起了路边的板砖,使劲地朝女孩儿的后脑砸去。
女孩发出一声低低的闷哼,整个人就像断线的人偶跌落地上。白雨已然被愤怒的情绪冲昏了头脑,跨在她身上,拿着板砖,一下一下朝女孩儿的后脑砸过去,一片血肉模糊……
“哈哈哈哈……”她仰天狂笑,没错,这样就行了。她要用这个女孩的尸体代替自己,拖回自己的房间,然后制造一起煤气中毒爆炸案,将整个现场销毁。自己的身份从人间蒸发,从此以后都不会再有人怀疑自己是谁的女儿。
人生从此洗牌重来!
那些害父亲自杀的人,她一个也不要放过。
她用力地砸着,女孩儿费力地转过头,掉出来的眼珠子瞪着她,眼眶流着血,她一手狠狠掐住白雨的脖子,发出尖锐的惨叫声:“为什么要杀死我,说啊,为什么?”
“啊!”白雨尖叫一声,面对眼前的女鬼,出了一身冷汗,慌乱地向后爬去。她在做什么?她杀人了?她杀了一个无辜的路人。
女鬼就这样拧着脖子,以一个极其诡异的姿势朝她爬回来,又哭又笑:“为什么要杀死我,你说啊!”
“不是我!”白雨被她按倒,眼睛就要被她尖锐的手指扎下来,她使出全身的力气推开满面失血的白衣女鬼,尖叫道:“不要!”
她整个身子一颤,猛地睁开眼,只听“咚!”一声更清晰的撞击声,将她完全从梦境中唤醒。
自己还坐在那辆车上,不同的是,面前多了一张扭曲的脸。墨恒的后脑扎扎实实撞在挡风玻璃上,吃痛地龇牙咧嘴,捂着脑袋,一脸怨恨地表情:“神经病,谁要对你做什么!”
原来真的是场梦。
白雨松了口气,反倒冷静下来,不以为意地笑笑:“我睡得好好的,你冷不防凑过来,我本能反应当然是自卫了。”她装成一脸人畜无害的笑:“墨少爷当然不会跟我这种一无所有的小女子计较啦。”
“谁说你一无所有?”墨恒好不容易缓过来,慢慢坐回到自己座位上,拉起手刹,拔出车钥匙,在手指上转了转:“你有我墨家所有的力量,想打谁打谁。”
墨恒是个疯子吗?白雨惊讶地看着他,竟然随便说出这种话。她于墨家,不过是枚可以利用的棋子,同盟说白了也不过是场交易,他何以如此信任自己,甚至将所有力量借给自己?
“赶紧下车,你倒好,在车上睡了一觉,我可是又困又饿。明天还要开会,可没空做你的知心哥哥。”
白雨自觉打开车门,她毫不怀疑自己再晚一秒,这个病娇会给自己狠狠一脚,踹到车外。还是自觉点好,变态不能随便惹。
墨恒身上有股与老罗不同的危险气息,如果是老罗是狮子,他就像一头狼,发狂的时候,可不会管自己会损伤多少。
什么消息传得最快?当然是八卦新闻。
娱乐圈的八卦已不能吊起人们喷口水的欲望,现在最火的八卦新闻莫过于会计男被小三揪耳光,或是金融男被嫩模当跳板踩。普通群众看到有钱男人曝出各种丑闻,不管男女心理都高兴得紧。
男的想,有钱男人到底靠不住,叫你们再去找高富帅,只能被玩弄。
女的想,有钱男人果真靠不住,幸好老娘没泡到,不然也看不住啊。
众□丝也只能通过这种方式来抚慰自己不平衡的内心。
如果罗家曝出八卦来,那绝对是席卷全城的热带风暴。报社甚至都是冒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