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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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三千-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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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是舍不得朕,还是舍不得朕能让你们章家飞黄腾达的宠幸?」慕容定祯见章鄀绍这麽不体恤疲惫的自己,顿时怒意涌上,伸手抽出了台案上江永文撤职查办章姓官吏的奏报,摔在地上。
  章鄀绍忙俯身捡了起来,看到奏报上慕容定祯将章姓官吏已全用朱批划去,哭道:「皇上,鄀绍错了,请您给鄀绍一次机会……」
  慕容定祯此时被章鄀绍半夜又哭又闹气的腹中已经开始隐痛,气息不稳,生怕这样下去会动了胎气,不耐的皱眉冷道:「朕身体不适,改日再宣你进宫,退下。」
  「皇上!」章鄀绍摇头哀求道。
  「退下!」慕容定祯彻底被触怒,厉声喝道,撩开长袍站起身来。
  谁知就在慕容定祯准备起身的刹那,章鄀绍「唰」的抽出腰中锦带突然发疯一样的扑了上去,用腰带死死勒住了慕容定祯的脖子,双手使出全身的力气拉扯著腰带,那原本还带泪求饶的脸色霎时变得暗红狰狞,失控颤抖的狠狠道:「皇上您也要让我成为哑人,让我永世不得回京是不是?如若这样……鄀绍倒不如今日和皇上同归於尽来的干净!」
  慕容定祯根本没有防范章鄀绍,而咽喉又是慕容定祯最要害的部位之一,光是顷刻间由哮症引发的窒息就足以要了慕容定祯的性命。
  「呃!……」慕容定祯已经意识到发生了什麽,腹部微隆的身子前倾踉跄,两手本能的伸去紧拽脖子上的锦带,喉间呜咽呻吟著想发声求救,肢体也想努力摆开章鄀绍。
  可是怀胎之後由於脉络不通无法运气,慕容定祯的武功几乎暂时全失,身体绵软无力胎息不稳根本无法保护自己。
  而失控的章鄀绍却在这时手劲奇大,看著青筋暴起眼珠圆瞪,全身挣扎几乎窒息的慕容定祯毫无松手的意思,是铁了心的要慕容定祯今夜死在自己手中。
  「救驾!!!」就在万分危及的时刻,曾钦格带著侍卫冲了进来。
  虽说之前慕容定祯示意他退出去,可曾钦格生性机敏细致,总觉得不放心,所以一直在殿外候著。乾玄殿厅堂开阔,曾钦格在门外并听不到慕容定祯和章鄀绍的任何对话,但就在刚刚,木窗内灯火闪烁间映出的人影挣扎让曾钦格顿感不妙,立即毫不犹豫带著殿前的侍卫冲了进来,打开殿门就看到了这令人触目惊心的一幕。
  疾奔而入的禁军侍卫一剑刺进章鄀绍的手臂,迅速将章鄀绍制伏。其它侍从惊呼一片,曾钦格两步冲过去紧抱住已经捂著腹部倒地残喘的慕容定祯,他知道这对於怀胎五月有余的慕容定祯意味著什麽,极度惊恐的喝道:「传御医!传御医!!!」
  全部人的注意力此时都转移到了皇上的身上,一拥而上将慕容定祯围住。
  倒在曾钦格怀中,面色发青双腿无力弯曲的慕容定祯被勒喉後哮症急发,心跳剧烈腹中绞痛,全身痉挛完全难以呼吸,不住用颤抖的手捂著腹部,迷离的眼神落在不远处殿厅角落里已被制伏的章鄀绍身上,虚弱而心碎至极的望著他,似乎无法置信他竟然会如此对待时下身怀有孕体力不济的自己。
  「皇上,药,快含下去」曾钦格将侍从递过来寝宫内应急的止喘药连忙送到了慕容定祯的口边,惊急之下手掌一直在颤抖。
  曾钦格已经完全没有时间考虑这止喘药是否会对慕容定祯体内的胎儿有所伤害,当下如果不服这止喘药怕是连慕容定祯的命也保不住了。
  看著怀中的慕容定祯艰难张口吞下药丸,曾钦格开始努力的为慕容定祯顺抚胸口,可又怕伤到皇上衣袍下怀胎的肚子,心急如焚的等待著皇宫中夜值的御医到来。
  已被制伏的章鄀绍望著殿厅那边虚弱倒地的慕容定祯,也终於回过了神,意识到慕容定祯真的体况不佳,这几个月未召见他也许并非推搪,顿时心生悔意,满面流泪的哭著想爬过去,嘴里一直在喃喃道:「皇上,您究竟有没有爱过我……?有没有……有没有……?皇上你知道不知道,我是真的,真的爱你啊……我离不开你,离不开你啊……; 请不要送我出宫……不要……」

  『帝王受 生子』第六十四章

  被漆黑夜色笼罩的天幕下,此刻能见到几个人正由打著灯笼的宫侍引领,行走在天云皇宫内的长廊中,疾步朝著皇宫东苑慕容定祯的寝宫乾玄殿赶去。
  「飞郇,走慢点,当心」薛承远提著随身的药箱,紧赶慢赶还是追不上前面身披斗篷、箭步如飞的公良飞郇。
  「皇上出了这麽大的事,我怎麽慢的下来」公良飞郇有些焦急的怒道,步伐越走越快,就差跑起来了。
  薛承远见根本劝不住他,也什麽都不再说,只是连忙将药箱递给了身边的随从,大步跑上前去伸手紧紧掺扶住公良飞郇,两人并肩不停脚步的向前疾走。
  今日深夜从皇宫内传来的消息足以让他们震惊难安。
  原本皇宫内侍只是来宣薛承远火速进宫为慕容定祯诊治,但公良飞郇难以抑制内心的焦虑和关切,硬是一路快马随著薛承远奔赴了过来。
  可是就算素日里公良飞郇再善骑射,现在毕竟是有孕在身,如此一番惊急下的奔波著实让薛承远担心他的身子。
  「薛大人,您来了!」薛承远和公良飞郇刚刚踏进乾玄殿内,御医院负责守值的内侍就语调颤抖的迎了上来。
  可以说今夜在慕容定祯寝宫内发生的事情,实在让这身处皇宫之中每一个人想起都後怕。
  「嗯,皇上状况如何?」薛承远看内殿已经簇拥了不少宫侍和几位御医,伸手帮公良飞郇将墨色的斗篷摘了下来,沈声问道。
  「景御医和杜御医都为皇上诊治过了,只是皇上晕厥後还未苏醒,几位御医都在等您前来。」
  「将药箱先拿进去」薛承远一摆头对著身後的随从吩咐道,又扶住身旁脸色不佳手撑桌案的公良飞郇,轻问道:「是不是刚刚走的太急了?」
  公良飞郇没有回答,他现在心里挂记的都是慕容定祯的安危,随後深深吸了口气拉开锦帘向慕容定祯就寝的内殿抬步走进去,薛承远也跟了过去。
  「将军,薛大人」殿内的一干人等见他们二人进来,都恭敬的行礼道。
  公良飞郇淡淡的点了点头,几步走到慕容定祯静卧的榻前坐了下来,薛承远则在榻前跪下,伸手触上慕容定祯横搭在锦被之外的脉搏,仔细的查探脉息。
  望著皇上锦被下隆起的肚腹和殿中御医以及宫侍的神色,薛承远明白从今夜後皇上怀有身孕的事情将不再是秘密了。其实三年前在公良飞郇和他诞育了两子之後,男子孕产之事早已在朝中人尽皆知,可想来如今皇上也身怀有孕的这件事,却还是会让不少人错愕。
  「让他们先都退到外殿侯著」公良飞郇见这殿内的人有些多,抬眼对站在榻旁的曾钦格沈声吩咐道。
  「是,将军」
  「皇上的脉息如何?」待到人都退下後,公良飞郇询问道。
  「还好,算是稳住了」薛承远怕公良飞郇担忧伤神,没有过多透露慕容定祯的脉象,安慰道。
  公良飞郇转过头,看著慕容定祯脖颈上那条暗紫淤青的深深勒痕,狠狠握拳的骨节「咯咯」发响,起身怒道:「弑君犯上的章鄀绍现在何处?」
  「已被制伏押送至刑部」曾钦格上前恭敬的回禀道。
  「皇上身怀有孕,他还真是下的去手!」公良飞郇拍案喝道,想著慕容定祯现在这副样子没有一个亲近的人在身边服侍照料,还遭此毒手残害公良飞郇就心痛不已。
  他现在真是千刀万剐了章鄀绍的心都有,但想到这毕竟是慕容定祯的私事,还轮不到他来做最终的处决,也只能先忍住这把怒火。
  「飞郇,别动怒」薛承远起身扶过公良飞郇劝道,轻抚住公良飞郇气的发抖的肩。
  「我没事,你专心给皇上诊治」公良飞郇知道薛承远现在不仅要为慕容定祯诊病,还要操著自己的心,真是难为他了。
  「那好,你先坐下,让我安心给皇上施针」薛承远抬眼看著面带倦容的公良飞郇,点头道。
  「钦格,将殿内的灯火再点亮些」公良飞郇又一次在慕容定祯的床榻旁坐下,等待著薛承远施针。
  澄明的灯火下,薛承远拿出了一盒极为细小的银针,一根一根扎在慕容定祯双臂通向上体的脉络上,接著在头颅和靠近喉腔穴位也都准确的扎上了几根。
  现在慕容定祯有孕在身,薛承远只能选用最细微的银针,生怕会影响慕容定祯腹中的胎息。
  扎针完毕,薛承远又在慕容定祯的鼻下和口唇上涂抹了一些清淡的药剂,大约一个时辰之後,慕容定祯终於缓缓转醒。
  「皇上……」慕容定祯虚弱的睁开眼帘,便看到了公良飞郇和薛承远正在关切的望著躺卧在床榻上的自己。
  转醒後慕容定祯喉中炙痛,好像紧紧卡住了谈吐的气息,虽能张口却完全发不出声音,可他急切的想知道腹中胎儿是否还好,只有抬手覆上了腹部,用眼神询问薛承远。
  薛承远立即会意,答道:「皇上,胎儿稳住了,您不要担心。」
  慕容定祯轻轻抬手伸进锦被中,抚摸著自己温热的腹部,既然胎儿稳住了为什麽他感觉不到像夜里时的那种胎动?
  慕容定祯随即心中莫名感到很不安,双肘撑塌艰难的想撑起身子。
  「皇上,您怎麽了?」公良飞郇见状连忙探过身去扶慕容定祯,薛承远也起身问道。
  「朕……感觉……不到……」慕容定祯极为吃力沙哑的发声,断断续续而且声音很微弱。
  薛承远看慕容定祯不住的抚摸著肚子,猜想慕容定祯大概意思是说他感觉不到胎动了,立即对著慕容定祯道:「皇上,胎儿真的还好,一时间感觉不到胎动也很正常。」
  「不……」靠在公良飞郇怀中,慕容定祯稍稍用力的按了按自己的肚子,却还是没有任何的反应,神色痛苦缓缓摇头喘息道。
  「皇上,您不要过多忧虑,如果不放心,那让臣为你再扎针试试」薛承远看慕容定祯如此坚持,心中明白这个孩子对於慕容定祯意味著什麽。在慕容定祯转醒後没有问一句关於他自己身子的话,只是在关心著他腹中胎儿的安危。
  公良飞郇看著慕容定祯的表情实在心痛难当,已经诞育过两个孩子的他最能体会慕容定祯的这种焦灼,如果是他和薛承远的孩子没有了,那会比死更让他痛苦。
  在曾钦格的辅助下,薛承远掀开了锦被和慕容定祯穿著的亵衣,小心翼翼的将银针扎在慕容定祯已隆起的腹脐周围,又将手贴在慕容定祯的腹部两侧为他轻轻揉抚著,希望能够让腹中胎儿有所反应。
  经过薛承远的这番调理,不一会儿,慕容定祯终於感到了从小腹涌上的一股暖流,肚子里也重新有了胎儿蠕动的感觉。
  「皇上,感觉到了麽……」薛承远的手掌已经抚触到了胎儿的微微挪动,问道。
  慕容定祯如释重负的舒了口气,他的孩子真的还在,没有人欺骗他。
  可念头一转,忽然又想起了夜里的那一幕,那张口口声声说爱他,却狰狞不堪要他性命的面孔,心中涌上了极为彻骨的寒意。

  『帝王受 生子』第六十五章

  乾玄殿内彻夜人影匆忙直至清晨,皇上怀著皇嗣还出了如此惊魂之事,真是让所有人都感到心惊肉跳,惶恐不安。
  「飞郇,让我在这里守著皇上,你先回府休息」朝阳微露时,薛承远端过了一碗热腾腾的参汤走到坐在慕容定祯床榻旁的公良飞郇面前,轻握住了他有些冰凉的手。
  折腾了整整一夜,公良飞郇的状态现在看起来很让薛承远担忧。公良飞郇对慕容定祯有多忠义,薛承远向来清楚,只是如今他毕竟还怀著孩子,任由他这样硬撑著守下去绝不是办法。
  「我真的不放心皇上……」公良飞郇接过汤碗叹了口气,望向躺在床榻上昏昏沈睡著的慕容定祯,忧心的道。慕容定祯从昨夜短短苏醒过一次後,就再没清醒过来。
  「那你在这又能怎样,只会使得我更分心。再说,你也该要为孩子考虑,是不是?」薛承远在公良飞郇身前蹲了下来,伸手轻搭上公良飞郇朝服下还未过於隆起的腹部,面色沈静的柔声劝道。慕容定祯的事他自然会尽心担待,但他实在无法接受若是公良飞郇的身子和胎儿因此而受到折损。
  公良飞郇想想也是,自己的确帮不上什麽忙,腹中的孩子却需要依靠他的体力和健康,於是疲惫的点了点头。
  「快,趁热把参汤喝了」薛承远看他终於答应回府了,脸上欣慰的淡淡笑笑。
  喝过参汤,薛承远为公良飞郇拿过了斗篷,仔细的为他披上系好,这才亲自送公良飞郇出宫。直到看著他搭乘上回将府的马车,又反复叮嘱府中下人一定要细心服侍公良飞郇,才略微放下心来。
  薛承远知道以慕容定祯如今的状况,自己怕是必须留在宫中侍奉左右而几天不能回府了。今年这一胎虽已不是他们的第一个孩子,但从一开始公良飞郇怀的就很不容易,身为御医之首的薛承远自然对心爱之人格外呵护。
  经过昨夜一场惊魂,慕容定祯的身子和精气都损耗的很厉害,夜里服过安胎药便睡了过去。期间薛承远又进殿几次为沈睡中的慕容定祯把脉,见慕容定祯脉息平稳呼吸均匀,想来救治的也算是得当及时,大小才都平安无恙。
  直到傍晚十分,慕容定祯又一次苏醒了过来。
  「皇上,您醒了」看著慕容定祯睁开了眼睛,候坐在榻旁的薛承远忙走上前去,在塌前跪下道。
  身边的御医院随从立即将金色的缎垫递了过来,小心的垫在了慕容定祯修长微曲的手下。
  薛承远将手搭上慕容定祯的腕间,询问道:「皇上,您还有哪里不适?」
  慕容定祯疲倦的闭了闭眼,这次醒来除了喉内涩痛全身无力,其它感觉一切都还好,就连腹内也不再感到抽痛。
  「皇上,让臣和钦格伺候您进点晚膳如何?」薛承远见慕容定祯并不作答,又追问道。为了体内的胎儿,慕容定祯也应当进食补养。
  「都退下去,朕无碍」慕容定祯提了一口气,缓声道,神色漠然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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