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华三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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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华三千- 第25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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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上现在身怀皇子不比以往,要加倍小心」毕竟胎儿还未稳固,薛承远难免担心慕容定祯会因过度劳累而有滑胎的可能。
  「钦格他们会用心服侍朕的,无需太过忧虑。」
  「皇上若是龙体不适,无论何时都请速传臣进宫为皇上诊治,万万耽搁不得。」
  「朕明白,难为你了,承远」自从当年离开玄仁,这些年来慕容定祯一直很感动於薛承远和公良飞郇对自己的这片忠心。
  「皇上何出此言,这是臣分内之事」薛承远责无旁贷的恭敬道。
  从乾玄殿出来,慕容定祯在宣德殿内停留了几个时辰,朝中事务繁杂奏折甚多,批阅过大半後,人也觉得有些倦怠。
  相比当年怀胎征战,慕容定祯明显感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大不如以往了。
  「钦格」宣德殿内,慕容定祯拿著手中的折子走到椅榻前靠坐下来。
  慕容定祯怀有身孕的事,如今这宫中除了他自己,就只有曾钦格和薛承远知晓。
  这位当初从玄仁成亲王府侍从而一路提拔至天云皇宫内侍总管的曾钦格,是这些年来慕容定祯中最信任也是最得力的近身侍从。
  「奴才在」一直守在内殿中的曾钦格快步过来,跪在慕容定祯面前回道。
  「将这名单上的所有人都在月底前遣散流放至北疆,永不得回京」慕容定祯抬起双腿侧了侧身子,恹恹的道。
  曾钦格毕恭毕敬的接过了慕容定祯手中的折子,打开後快速阅览了一番,看著名单上全部是这些年慕容定祯宠幸过的人,抬眼惊道:「皇上?!」
  「怎麽?」慕容定祯斜靠在榻上,揉揉额角,有些不耐的冷道。
  「……奴才遵旨」曾钦格见慕容定祯应是心意已决,也不敢再多问,只是脑子一动,突然又问道:「那皇上,至於章大人……是否也要同样被遣至北疆,永世不得回京?」
  「章鄀绍」慕容定祯轻念了一遍,抬手摩挲著自己已经略微隆起的腹部,脑中想著这近一年来的许多片段。
  章鄀绍毕竟是自己腹中子嗣的另一位父亲,虽说自己无意让他知道此事,可是想到真要将他与其它男宠一起灌上哑药,再流放至大漠北疆,心中还是会觉得不忍。
  曾钦格贴身侍奉皇上这麽多年,自是晓得章鄀绍在皇上心里还是有些分量的,否则皇上也不会独宠了章鄀绍这麽久。
  对於这个人的处置自然轻不得重不得,一切都要遵循皇上的意思,而且不能有丝毫差错。皇上现在身怀有孕,万一临盆之前心绪不稳,哪天回过神来责问他们这些个奴才要人,他可怎麽是好?
  「先将其它人按照朕的旨意办了……」慕容定祯忽然又觉得一股晕眩涌上脑中,不再想多言,抚住胸口忍过呕意後淡淡的道。
  「是,皇上。」
  这种行尸走肉的日子慕容定祯早已厌倦,现在蒙上天垂怜让他又一次有了身孕,几月後能安产下属於自己的子嗣变得比什麽都重要,所以眼下对慕容定祯而言安胎才是他最上心的事,太耗心神气力的事不想也不能再过多思虑。
  曾钦格看慕容定祯靠在椅榻上一脸倦意,明白皇上近来因怀胎有孕而身体不适,於是忙指派著下人拿过锦被和宁神安胎的香炉,小心的伺候著皇上在内殿歇息。
  很快,嫋嫋清香弥漫的宣德殿中,慕容定祯躺靠著沈沈睡去,而在明黄色龙袍下的腹部里,有一个小小的生命正悄然长大。

  『帝王受 生子』第六十三章

  两月後
  冬日深夜天云皇宫内,灯火将乾玄殿映照的温暖明亮。
  曾钦格端著暖盆走进了内殿,对著仍侧靠在长椅上批阅奏折,身上盖著紫色锦被的慕容定祯道:「皇上,还是让奴才伺候您早些就寝吧。」
  「不急,再过一个时辰」慕容定祯神色宁和,淡淡的道了句,翻过一章奏折,又伸手摩挲著龙袍下已经隆起的肚子,试图安抚腹中蠕动的胎儿。
  慕容定祯深感这次怀胎已经远不像当年,虽说怀胎还不到六个月,刚刚开始有了不太剧烈的胎动,却让慕容定祯常常感到腹内撑痛,想来和当年催产时体内器官损耗太大应当有关。
  「皇上,您怀胎不易,千万不能因国事动了胎气,这会有损龙体安康的」曾钦格见慕容定祯在轻轻揉抚著锦被下的腹部,将暖盆在殿内一侧放下,忙走了过来道。
  在慕容定祯靠座的长椅前放著几叠厚厚的国事奏折。
  今年沅西属地因夏季水患而导致作物收成骤减,江北中土更是由於霍乱而引发百姓流离,加之各地呈报上朝廷的繁琐国务,怀胎之後慕容定祯几乎没有停止过一日批阅奏折处理朝政。
  而这国事之中也少有能让慕容定祯不操心不上火的,常常是越看越忧心、越看越怒,让一旁近身服侍的曾钦格难免为身怀有孕的皇上捏把冷汗,生怕皇上动了胎气影响身子。
  「皇上,让奴才给您按按腿?」曾钦格在慕容定祯椅前跪下轻问道,近来身形渐隆的慕容定祯总是腰酸腿疼。
  「按按腿腹」慕容定祯还是目不转睛的读著奏折,侧面那原本英俊刚毅的轮廓因为有孕而显得略微柔和起来,剑眉之下黑睫长展,下颌光洁唇瓣薄润。
  曾钦格於是力度适中的为慕容定祯按摩了起来,也不再多言,只等著皇上再有所吩咐。
  冬日郢庭夜晚湿冷,如今慕容定祯怀胎敏感,为了全心安胎也怕出去会招惹风寒再引哮症,对胎儿不利,因此这些日子以来每个夜晚慕容定祯几乎都是这麽度过的,用膳之後就一直在寝宫内批阅奏折。
  「钦格,上次那件事,办妥没有?」沈静的殿堂中,忽然响起了慕容定祯威严有力的声音。
  「回皇上,都办妥了,温大人已经在回京的路上了」曾钦格晓得慕容定祯是在问发配那些男宠去北疆的事。自从上次交代过後,慕容定祯便一直悉心安胎,而同时国事也十分繁杂,便再没询问过此事。
  慕容定祯听了轻轻的颔首,那张冷冽莫测的脸上根本没有丝毫表情。
  「皇上,至於章大人……」曾钦格试探道,他很想清楚慕容定祯到底对这章鄀绍决定如何处置,因为昨日午後章鄀绍还曾到寝宫外求见慕容定祯,若是不摸清慕容定祯的心意,他怕难以处理得当。
  章鄀绍在获悉自己家族中许多章姓官吏都被罢免,慕容定祯曾经宠幸过的男宠也都由一张圣旨被发配北疆之後,联想到自己可能身陷的处境,一度极为惊慌不安。
  两月来,章鄀绍几次通禀曾钦格要求来觐见慕容定祯,都被曾钦格以慕容定祯身体不适的缘由挡了回去。
  只因慕容定祯交代过曾钦格,他现在只想一心安胎,不见任何闲杂人等,包括章鄀绍。
  「朕已经写了折子,过几日你拿去交给江永文」慕容定祯放下了今日最後的一本奏折,靠起身子,缓缓的道。
  曾钦格听慕容定祯已经另批了折子,明白慕容定祯最终还是决定对章鄀绍另做安排,正想继续追问下去,却看到慕容定祯剑眉微蹙的按著龙袍下隆起的腹部。
  「皇上……」曾钦格一惊,忙道。
  「去给朕再热些安胎药来」慕容定祯不愿对任何人过多透露自己怀胎的难耐,扶著腰慢慢站了起来,向内殿的床榻走去,吩咐道。
  「是,皇上。」
  等曾钦格伺候著慕容定祯喝过安胎药,也已经将近午夜子时,这才仔细的为慕容定祯更衣,服侍慕容定祯躺下就寝。
  刚刚躺下不久,寝宫殿外就传来了吵杂的声音。
  「怎麽回事?」锦帐内,躺在床榻上已经渐入梦境的慕容定祯扶著腰翻了个身,沈沈的问道。
  「奴才不知,奴才这就去查看……」还没等曾钦格说完,殿外就传来了一声揪心惊惶的大叫:「皇上!」
  午夜寂静的皇宫之内,这声大叫显得极为突兀,接著就断断续续从寝宫殿外又传来了和侍卫争执的声音,「放开!别拦著我……我要见皇上!」
  「好像是章大人,皇上……」曾钦格脸色一变,禀报道。
  他已经听出了这是章鄀绍的声音,午夜时分还能在皇上寝宫外敢如此叫嚣,估计时下也只有章鄀绍做的出来。
  「真是放肆!」慕容定祯暴怒,瞬时抚著肚子坐了起来。
  今日原本腹中的胎动就让慕容定祯感到不大舒服,再加上看了这麽多折子没有一件让他顺心的事,刚刚躺下又听见章鄀绍在寝宫外如此毫无礼数的大喊大叫,更是让慕容定祯震怒不已。
  「皇上,您要是不见鄀绍,鄀绍就在这长跪不起……」此时章鄀绍带著哭腔的声音渐近了许多,似乎已经冲到了寝宫庭院中。
  曾钦格想大概寝宫侍卫对拦防章鄀绍都心存顾虑,毕竟谁都知道这是皇上宠幸的人。
  「那就让他跪著!」已经入寝,长发披散身穿亵衣的慕容定祯坐在榻上狠道,他现在身怀有孕,除了最信任的几个人之外,根本谁都不想见,更不想让章鄀绍知道自己还怀了他的孩子。
  曾钦格不敢抬眼,也没有出声。皇上和章鄀绍之间的这滩浑水,他实在不敢搅和。
  皇上现在身怀皇嗣,几月後临盆之时对章鄀绍有几分需要都还是未知之数。如若纳谏皇上现在处置了章鄀绍,只怕到最後万一皇上心念一转,自己落个里外不是人。或是触怒了还对章鄀绍有意的皇上,让皇上动了胎气,更加是罪无可赦。
  想著想著,殿里殿外陷入了一片寂静。
  许久,忽然锦帐中的慕容定祯不知动了什麽念头,语调一转,吩咐道:「为朕更衣,宣他进来。」
  曾钦格不敢怠慢,连忙上去伺候慕容定祯起身。
  慕容定祯特意选换了较为宽松的靛蓝袍褂,还好不到六个月的腹部现在还没有凸现的那麽厉害,若是不穿紧绷勾勒身形的朝服扎系腰带,根本看不出来。
  待到慕容定祯在正殿中坐下,曾钦格才打开了殿门。
  寒风中跪在庭院里的章鄀绍看到乾玄殿门敞开後的那束穿透夜色的光曦,和慕容定祯威坐於殿堂上的身影,意识到慕容定祯终於愿意见他了,立即满脸是泪连滚带爬的进了正殿。
  慕容定祯皱眉,看著章鄀绍那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真是让他极为不悦。
  「去殿外侯著」慕容定祯摆了个眼神,示意曾钦格先出去。
  曾钦格恭敬的退了出去,关上了殿门,他晓得慕容定祯向来忌讳在仆从面前和男宠对话。
  「章鄀绍,这是朕的寝宫,岂是你任性胡来的地方?!」慕容定祯生硬而冰冷的语调,让章鄀绍原本就寒冷的身子更加颤栗抖动。
  「皇上……将近三个月了……您为何一直不见鄀绍?」章鄀绍与泪俱下的问道。
  听慕容定祯没有作答,章鄀绍又有些哽咽的道:「皇上,是不是鄀绍做错了什麽?您告诉鄀绍,鄀绍一定改。」
  慕容定祯淡淡的听著,依旧没有作答,想了想这将近一年来,章鄀绍也算是尽心侍奉过自己,现在体内的胎儿又有著他的一半血脉,就算为了这即将临世的胎儿积点福祉也该给他留些余地。
  「鄀绍,你过来」慕容定祯叹了一口气,伸出手示意章鄀绍走近些。
  「皇上……」章鄀绍听慕容定祯这样召唤他,面露一丝惊喜的跪上前去。
  「嗯」慕容定祯抚过他的身子,在想该怎麽跟章鄀绍说。
  章鄀绍将手搭在慕容定祯长袍掩盖的双膝上,又一次能离著慕容定祯这麽近,可以闻到慕容定祯身上让他熟悉而痴迷的淡雅体味,对於章鄀绍而言这一切似乎有些不太真实。
  「朕厌倦了,不想再这样了……」慕容定祯抚著章鄀绍的长发,沈沈的道。
  「皇上?!」章鄀绍抬起头看著慕容定祯那张冷冽孤傲的脸,惊道。
  「朕不想再这样了」慕容定祯正视著章鄀绍的眸子,沈声重复了一遍,这是自己的旨意,没有人可以违背。
  慕容定祯沈沈缓缓的声音仿佛一支利箭,疾而不速的射穿了章鄀绍那原本已经满是忧虑和惊恐的心房,章鄀绍也终於证实了三个月来一直让他极度不安的猜测:皇上决定抛弃他了。
  「皇上,什麽叫不想这样了?您不要鄀绍了,是吗?」章鄀绍眸中带泪,难以置信的道。
  慕容定祯疲惫的抬起眼帘,淡漠的冷冷笑笑。
  卓允嘉走後,他就早已经是一个没有心的人,章鄀绍想要什麽他给不起也给不了。慕容定祯很想说:真正的爱情,一辈子只会有一次,而它注定不是属於朕和你的。
  如今腹中骨肉的到来,将慕容定祯又拖拽回了活生生的现实之中,给了他一份对於未来和这个小生命的期望,他真的不想再这样沈沦放纵下去,这从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朕,不能要任何人,包括你」慕容定祯轻轻挪开了章鄀绍搭在自己膝盖上的手,心意已决。
  几月不见,他和章鄀绍已经生分了许多,加上现在他身怀有孕,变得不想让任何人碰触自己的身体。
  章鄀绍顿时无语失神的瘫坐在了地上,还是扯著慕容定祯的袍摆,浑身上下不断的颤栗。慕容定祯这句话,等於断绝了他曾经所有对於未来的盼望,清毁了他曾经所有对於慕容定祯的讨好和取悦。
  没有慕容定祯,他将失去一切,他将重新变回那个郢庭传授唱曲的人,他将什麽都不再是,他的家族也无法再因为他得到的宠幸而变得荣耀显赫。
  「下去吧,朕很累」慕容定祯准备起身,淡声道。
  将近丑时,慕容定祯怀著胎儿的身子在批阅了整日奏折後也已十分疲惫,现在腹中的胎儿对他而言胜过一切,他不想有什麽闪失。
  「皇上,可鄀绍爱您……也舍不得您……」章鄀绍依然扯著慕容定祯的袍摆,语调痛苦的尝试著濒临绝境的一番努力。
  「朕说了,让你下去」慕容定祯对章鄀绍还是如此纠缠不休开始有些不悦,他没有办法告诉章鄀绍现在自己身怀有孕安胎不易,但他此刻真的头疼腰酸需要躺下休息。
  「皇上,鄀绍真的舍不得您啊……」章鄀绍见慕容定祯决意让他退下,忙紧紧拉住慕容定祯的袍褂,抱住慕容定祯的腿,像是在紧握著最後一种能与慕容定祯相关联的东西。
  「你是舍不得朕,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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