蛑倍伎焱嗽趺此祷傲恕�
临近春节,钢琴课终于暂停,“你要是除夕夜实在没地方去,就跟我回家吧。”费春生在电话里来了一句,随即加上一句:“董晴和杨路方应该都会回来的,你不想见他们吗?”听到这两个名字,陆烟萝立刻有些动心:“回去看看也好。”
陆烟萝和费春生的故乡距离京城坐火车需要24个小时,然后再转汽车,费春生是怎么也不同意坐飞机的,而且飞机场比火车站离村子更远,陆烟萝想了想,也同意坐火车,两个人在车上说说笑笑,时间倒也过得快。
木口村在山明水秀的长江以南,陆烟萝在汽车上打开窗户呼吸家乡的气息,费春生笑笑说:“小心点,别把头伸出去。”陆烟萝定定地看着山峦的起伏,很低地像是自语道:“天知道我当时有多么想离开这里,但是真的离开后,外面也不见得比这里好。”
陆烟萝的长发被窗外的冷风吹起飞舞着,费春生看着她望向窗外的后脑,轻轻地说:“若是你觉得外面不如这里好,便只需回来就好。但惟有离开过,你才能遇见那么多好人,也碰到那么多困难,你穿过最好的衣服,吃过最好的食物,和最优秀的人在一起,烟萝,你值得最好的。”
陆烟萝心中一凛,回头绽开笑靥道:“春生,你这番话好诗意,哪里学来的?”费春生憨憨地抓了抓板寸头:“什么诗意?我随便说的。”
陆烟萝的行李不多,她老家的房子已经给她父亲抵押还债了,于是费春生直接把她拉到的自己家里,“哎哟呀,我以为是我们家春生带了媳妇回来了,原来是烟萝啊!”费春生的母亲穿着大红棉袄,嗓门一直都是能够穿透云霄的高。陆烟萝提着行李鞠了个躬道:“阿姨好。”
“快请进快请进,跟自己家一样。”春生妈亲热地拉起陆烟萝的手:“哎哟,瞧瞧这手,春生说你弹钢琴呢,真娇贵。”“妈,你别那么使劲摸,人家都不好意思了。”春生对着烟萝露出抱歉的神色。“没事的。”陆烟萝笑笑。
春生母亲一手把费春生带大,粗糙的手上长着茧子,春生妈被费春生说得放了手道:“刚回来啊?去你妈妈墓前看过没有?”陆烟萝摇摇头道:“正要去呢。”春生妈很自然地说:“赶紧去吧,你爸爸也刚来过。
”
“什么?!”陆烟萝瞪大了眼睛,叫了一声。春生妈大为奇怪道:“怎么?你不知道?”陆烟萝急切地说:“我爸爸什么时候来的,现在在哪里?”“就前两天啊,现在应该已经走了,看那周身的气派,应该在哪里发财了吧,还给你阿姨带了点礼物,我也正奇怪他怎么不像往年那样,带着你一起去拜年呢。”
听罢,陆烟萝撒腿就往外跑,她向来怕冷,冬天都会穿着羊毛衫和厚厚的毛呢大衣,跑起来身体很重,大口地呼吸进冷冽的空气让她的气管有些痛,一路从春生家狂奔到了母亲的墓地,草已经长得很高了,几乎无处下脚,她累得差点坐到了地上。
她觉得自己太冲动了,父亲就算还在村子里,也不可能在母亲的墓前,母亲不论是活着还是死了,父亲都不曾如何关心过母亲,连她自己,都不曾为母亲扫墓,她忽然想起那句话了,叫做“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真是她母亲之墓的写照。
她静静看着母亲的墓地一会儿,平复着呼吸,想起费春生说起母亲为她留着嫁妆的事情,她想着虽然自己对母亲的印象淡薄,但母亲对她确实是好的,她不该这样冷漠地对待母亲,心里暗暗决定明天要来给墓地打扫一下。
她低头往回走,想起刚才自己猛地跑过来时,心里的念头,若是见到父亲,她恐怕会忍不住扑过去对他一顿暴打,但打过以后又能怎么样,又不能报警抓他,父亲依然还是父亲,这么一想,她觉得,还是不要让她再碰见父亲比较好,而且春生妈说他看起来阔气,应该是生计无虞。
她想着自己的心事,不知不觉走到了河边,不经意地抬起头,就看到夕阳下小溪上的波光粼粼,这景象居然还和当年一模一样,没有丝毫的改变,那时候她和简皓冬,经常牵着手欣赏这个景象,胸口仿佛有暖暖的溪流涌动,她禁不住看得痴了。
“啊,烟萝。”熟悉的声音中带着讶异,陆烟萝一回头,看到这张和当年几乎没有改变的面容,她轻轻地慨叹了一声。简皓冬有些不自然地说:“烟萝,你怎么,到这里来了?”陆烟萝点点头道:“刚从母亲的墓地回来,路过。”
简皓冬顺着她的目光,也看到了夕阳中的小溪,一下有点僵住了,半饷才道:“原来如此,和亲戚过除夕?”陆烟萝摇摇头道:“我住在春生家里,明天再去看我阿姨。”简皓冬“哦”了一下道:“原来是这样,我还以为你不会过来了,春生也邀请我了,一起在他家吃饭,还有董晴和
杨路方。”
“为什么你觉得我不会过来?”夕阳下陆烟萝的目光炯炯而视,叫简皓冬有点自惭形秽:“我……我以为,你不会回家乡来了。”陆烟萝对简皓冬的想法猜到了几分,冷笑了一声道:“皓冬,我如今才知道,我们俩的想法,差异竟然是那么大,当初居然能走到一起,真是太神奇了。”
“对不起。”除了道歉,简皓冬觉得自己已经没有别的话可以说了,陆烟萝看了看他,叹气道:“不必道歉,我知道你对我跟褚哲宸的事情有点担心,谢谢,我们还是可以像亲人一样相处。”简皓冬听了有点释然地笑了笑:“你明白就好了,褚哲宸这个人,怎么说呢,总是给我一种疏离感,我捉摸不透他。”
陆烟萝点头表示赞同:“其实我从来不去琢磨他在想什么,既然我们都是平等的,我又何必在他面前表现得那么谨小慎微,大不了他不高兴,甩了我了,说不定反而对我们都是好事,反正我们本来就不合适。”
简皓冬听得晕乎了:“烟萝,你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他啊,不然怎么会希望分手?难道他胁迫你跟他交往?”陆烟萝见他误会了,连忙澄清道:“没有,他没有胁迫我……至于喜不喜欢他……这不好说。我觉得这是一件奇妙的事情,当我需要他出现的时候,他就真的出现了,所以我不能抗拒这种感觉。”
呆了半饷,简皓冬终于说:“我听着怎么还是像他胁迫的。”陆烟萝听了忍不住笑了:“你放心吧,以我的性格,会被胁迫吗?”说着拍了拍胸脯道,“我是宁折不弯的,知道不?”简皓冬笑笑说:“知道、知道。”
两人沿着乡间小路回费春生家,这条小路他们曾经走过无数次,如今谈论起来,自然滔滔不绝,“我又想起我小时候摔断腿,你推着小车把我送回来那次了,你那时候还那么小,居然有那么大的毅力,每回我只要想起这件事,我就觉得,我们的友谊是值得挽救的。”陆烟萝听了呵呵笑起来说:“大概人在危机时刻就会爆发潜能吧,我现在想想都觉得很不可思议。”
简皓冬点头道:“嗯,有时候你的毅力真叫我害怕,高考那会子你每天只睡三个还是四个小时?”陆烟萝想了想道:“确实,那时就是憋着一口气,一定要考上京城的学校不可,结果……到了那里还真叫人失望。”简皓冬禁不住认同道:“确实没什么意思,但若是不到京城来,你肯定会后悔的。”
陆烟萝对他有些刮目相看道:“这你倒是说对了。”简皓
冬笑笑道:“这方面我们是一样的。”陆烟萝沉吟了一下道:“不知道为什么,我最近经常梦到小时候的事情,大概有些想家了,不如回家来算了,这里也有小学,或者到县城那边的中学,做个音乐老师,也算实现自己的梦想了。”
简皓冬有点意外道:“这是你的梦想?”陆烟萝有些无奈地说:“不然怎么样呢?到京城之前,可能还做做梦,成为社会精英,到国外留学什么的,真的到了那里,才明白自己是井底之蛙,只是往自己身上贴孔雀羽毛的白斩鸡,被打回原形以后,想的事情才会切合实际一点。”
简皓冬迟疑了半天才说道:“你……其实,可以,让褚哲宸帮帮你……”“别开玩笑了!”果然陆烟萝一听就忿忿然打断了他的话:“不管这件事对他来说有多么举手之劳,我也决不能允许自己对他开这个口,否则我跟那些傍大款的小明星有什么分别?”简皓冬本来想说,你对这方面太敏感了,你当初也出钱让我出国留学了,但是他明白她的固执,劝了也是白劝,心里突然有些同情褚哲宸。
两人一路谈论着,很快回到了费春生的家,“哎哟,他们回来了。”“董晴!”陆烟萝简直喜出望外,“还有路方!”
第二十八章 归田(2)
春生妈的厨艺本来就是一流,来了这么多人更加要大显身手,拉着春生去打下手,剩四个儿时朋友在客厅里聊天,董晴看看简皓冬又看看陆烟萝,好奇道:“我说你们俩……难道还在一块儿?什么时候结婚?”
陆烟萝一时有点尴尬,简皓冬急忙说:“不是不是,烟萝她有男朋友的。”“诶?”董晴有点遗憾地说:“原来有男朋友了,我还想着你跟皓冬可以继续虐恋情深呢,可惜可惜。对方什么样啊?城里人?有钱不?”陆烟萝觉得不宜说出太子党之类的事情,否则这话题该没完没了了,否认道:“我哪里有男朋友,简皓冬他乱说的。”说着向简皓冬使了个眼色。
简皓冬立刻明白了,笑道:“可能是我搞错了,我也不是很了解烟萝的事情,你应该去问春生。”董晴不服气地哼了一声道:“烟萝,你干嘛对我不说实话,我又不会找你借钱,从小读书,追你的人就是一堆一堆的,说你到了京城没有男朋友,你看我信不信吧。”
陆烟萝温顺地笑了笑,追求她的人多,还不是因为她的皮相,这又有什么可高兴的。忽然她想起一个人来,想问又不敢问,董晴看她欲言又止的样子,豁达地挥了挥手:“别装深沉了,想问英振是吧?姐早就甩了他了,他看不上我,我还看不上他呢,你看,”她伸出戴着金戒指的右手,“粗吧?姐马上就要结婚了。”
“诶?!”陆烟萝简皓冬和杨路方都发出惊讶的声音,董晴由着他们端详自己的戒指,哈哈大笑:“英振那种小农民,姐才不稀罕呢。”陆烟萝疑惑地看着董晴,郭英振是县长的儿子,当年在高中里也是风云人物,追求者甚众,不知道那一次哪根筋搭错了,突然要来追求陆烟萝,陆烟萝素来最不耐烦这种孔雀一样自恋的花花公子,更何况当时她心里只喜欢简皓冬,只是一来二去,某一天董晴突然跟她说,自己喜欢上了郭英振。
陆烟萝还记得当时晴天霹雳一样的感觉,直觉就是董晴肯定会被郭英振伤害,董晴笑着拍拍陆烟萝道:“放心吧,他利用我接近你,我还利用他接近你来接近他呢!他这人皮相和家世好,脑子却没有我好,哈哈。”陆烟萝当时被这句话逗乐了,确实郭英振是脑子不大灵光的样子,脚踩好几条船的时候,都没几天就被发现了,被扇过几次耳光,到后来总算是学乖了一点,只是已经闹得全校人尽皆知。
陆烟萝见董晴得意地擦着金戒指,笑道:“对方是谁呀?是你工作的地方的人?”董晴大专读的是护校,现在在离家很远的地
方工作,“是一个卖钢板的老板,来我们医院看病的,就认识了,我过几天跟他回家去看看。”这种话题另外两位男士不好插嘴,躲到一边聊自己的去了,陆烟萝有点担心地说:“终身大事你可不要太草率了,你妈妈见过他没有?”“她呀,只要我能嫁出去,她什么意见都没有。”
两个人正聊着,陆烟萝的手机响了,她跑到屋子外面去接,听见褚哲宸的声音她就觉得他今天在伦敦的工作大概很顺利:“到费春生家了?”“嗯,是。”“见到小时候的朋友很高兴?”“唔,还行——你怎么知道的?”褚哲宸嘿嘿笑了两声,随即换了话题:“我母亲说她邀请过你到我家去吃年夜饭?”
“是,我觉得不大好意思,你又不在,而且元旦不是已经去过了。”陆烟萝说完,就感觉褚哲宸沉默了。“烟萝,吃饭吧。”春生已经把烧好的饭菜端了出来,陆烟萝答应了一声,对着电话道:“你那边是半夜吧,怎么还不睡,我去吃饭了哦。”褚哲宸意味不明地“嗯”了一句:“那下次聊。”就挂了电话。
“烟萝跟谁打电话呢?男朋友?”春生妈拉着陆烟萝在大圆饭桌上坐下,陆烟萝还是坚持说道:“哪里,我没有男朋友。”春生妈哈哈笑道:“没有男朋友啊,那可太好了,不如就嫁给我们春生吧,你们那么熟了,正好合适,我看就凭他自己,是找不到媳妇的了……”“妈!”费春生知道自己这个妈向来口没遮拦,“你怎么把嫁给我这事说得,跟废物收留似的,我有那么差吗?”
陆烟萝大为尴尬,她一向视费春生大哥哥一样,嫁给他这种事,光是想想都觉得十分怪异,董晴听了却瞪大了眼睛道:“大姨,原来你存着这个心思啊,不过春生哥要是娶了烟萝,那压力会很大啊,烟萝的追求者可多着呢。”
费春生瞪了董晴一眼:“你在这里添什么乱呀,没你的事。——妈,我当烟萝妹妹一样呢,你别跟这儿乱点鸳鸯谱了,明年,明年我一定给你领回来个儿媳妇,总行了吧?”“这是你说的啊,明年你就二十九了,再不领回来你就给我去相亲!”春生妈好容易被安抚了,陆烟萝松了口气,偷偷朝费春生扮了个鬼脸。
晚饭后大家像小时候一样在室外放烟火,费春生悄悄过来说:“刚才我妈说那些话,真是对不起。”陆烟萝不以为意地说:“没关系,阿姨她是担心你,早点给我找个大嫂回来,她就不会那么念叨你了。”
费春生看着她在烟火明暗中闪烁的脸,半饷叹了口气说道:“
你妈妈当年留给你的钱,我找个时间还给你。”陆烟萝没料到他会说这个,问道:“怎么这么突然?你不是一直保管得很好吗,干嘛突然要还给我。”
费春生一下答不上来:“这……”陆烟萝多么聪明,一下就明白了:“你想跟我划清界线?”她本来蹲着,手里拿着烟火棒,这下一下子站了起来,把烟火棒往旁边一扔:“说!怎么回事!”费春生也急忙站起来道:“你先别着急,其实只是,那钱总放在我这里,我妈妈老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