暖呼呼的。
还有上回我过生日他送给我的那本书,现在想起来那真跟《女史箴图》似的宝贝。我记得那书是限量发行的,等我攒够了钱屁颠屁颠的跑到书店的时候,那书早卖完了。于是那天下午的自习课我就在发了一节课的牢骚与感叹。谁知道叶戎晖在我生日那天好比变戏法似的拿出这本书送给我,我当时真感动得眼泪哗哗的。所以说,像他这么好的一哥哥,谁要是伤他的心我还真得跟他或者她过不去。
我终于还是没有冲萧婳发火,一来是因为她说的确实在理,二来说实在话我也真的没有资格冲她发火。两个人在厕所里闷了有十五分钟没说话,后来实在憋不住了萧婳说了句喂你打算在这儿闷死还是怎么着,于是两人终于争先恐后的跑回包厢里。
我们俩回到包厢里的时候,一群人还在继续这个幼稚的游戏。我刚坐下,林茗清转的瓶子口就指向了我。我怀疑那厕所冲喜还是怎么的,我不过就在厕所待了十几分钟而已,刚来的好运就这么被熏跑了,真是晦气。
林茗清的目的终于达到,脸笑得跟朵花似的。我看着她那小样儿就在心里骂,小样儿下回别栽到我手里,要不然我得连上我这份双份还给你。
林茗清说:“喜欢的人是谁?“
我一边乐一边掰着手在那儿数:“SE7EN、权相宇、元彬……”
大约数了有二十来个的时候,一伙人异口同声的打断我。谢曦瞳说:“丁可可,你怎么这么滥情啊。”
我装作很认真的样子说:“多乎哉?不多也。不就二十来个……”
林茗清立即打断我的话:“都二十来个了你还不滥哪?”
我清清嗓子,道:“什么叫滥?我只是博爱而已。”
萧婳接着我的话说:“其实从另一个角度上说就是滥情。”
叶戎晖这个没良心的抛下他所谓的亲妹妹不管,十分赞同萧婳的观点,说:“就是就是。”
靠!这厮跟路铭亦是一路货色,我早怎么没看出来!
林茗清说:“这个不算。你认真答。”
我昂起脑袋想了半天,终于挤出一个名字:“路铭亦?”
全场顿时起哄。林茗清说:“我早怎么说来着,我早就猜到你喜欢的人是路铭亦了。”谢曦瞳在一边捂着嘴偷笑。路铭亦是动作最为夸张的一个,我估计这一爆炸性的宣布对他来说无疑是美国空军在伊拉克居民区上空突然投下的一枚炸弹。
我接着说道:“嘿嘿嘿,我还没说完呢,我是说,路铭亦是不可能的。那么安家名……”
全场顿时用意味深长的目光打量着安家名。安家名听到这句话的第一反应就是直接走到我面前,把他的手放在我额头上,然后说:“丁可可,你没烧坏脑袋吧?”
“嘿嘿嘿,怎么说话呢你。”我一把甩开安家名的手,继续说,“我说你们怎么老喜欢把我的话听一半。我的意思是,那么安家名就更不可能了。所以,结论是我没有喜欢的人。完了。”
我的这一番话刚说完,立即引起公愤,接下来就遭到众女生拳头的攻击以及男生的臭骂。林茗清说我欺骗她的感情,以后绝对不再相信我的鬼话。
我们一行人一直折腾到十一点才散伙。路铭亦载我回家的时候,连人带车都有些晃晃悠悠的,我就这么提心吊胆了一路回到家。我和路铭亦刚放好车子,走到楼下,发现我小姨跟国旗兵似的站在楼底下,估计她已经等候我们俩多时了。
我看到我小姨的第一反应是傻笑,心想她终于舍得抛弃热恋中的男友来关心一下她的外甥女。等走近了看清楚了她的表情我才知道不是这样。我的天,她的眼睛瞪得比金鱼的眼睛还大,那感觉恨不得在额头上再瞪出一只眼睛然后造就新一代女性二郎神。我心想既然形势不对,那么装疯卖傻才是上策。于是我一边傻笑着拍了拍我小姨的肩膀,一边露出一张无比谄媚的脸,说:“亲爱的,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看我啊。”
路铭亦站在我旁边听我说了这句话,立刻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马上就地造一条运河。
我小姨颜色缓和的对路铭亦说:“路铭亦,你先回家去,待会儿你妈着急。”说完了又冲我瞪着她那双不能再大的眼睛,压低声音说,“等回了家我再跟你算账。”
我嘴上埋怨着我小姨重男轻女,可是心里已经有了底,无非就是我们这群人逃晚自修的事被我们班主任发现了,然后班主任再给我小姨打的电话。不过我估计我们班主任给我小姨打电话的时间不对,她打电话的时候估计我小姨正在甜蜜着呢,被这样一通电话一骚扰,再怎么蜜也甜不起来了。
果然,我这头刚把家门关上,我小姨就数落开了:“你个小屁孩,找打哪你?居然给我逃课,害得我约会都没约好,净听你们班主任唠叨了!”
我理亏,于是小声的说:“我同学今儿生日。”
我小姨吼:“我今儿还约会呢!你们那老师也是,找不着明天学校训去多好,偏给我打什么电话,弄得你未来小姨夫不高兴。还有你,你是没脑子还是怎么的,你扯个谎请个假不就完事了,逃什么课呀。”
合着她说了半天,她生气的根本原因是因为我的逃课而间接影响了她的约会。她在楼底下说要跟我算账的时候,我还以为她要把我怎么着呢,原来跟我是统一战线的。
接着我小姨又嘱咐了我几句晚上要锁好窗子关好门关好煤气之类的话,还没嘱咐完,就有一个电话打进来。她接了电话之后,立刻对我展出一副笑颜,说:“那就这样了啊,下回注意。”由她的这些表现我可以准确的推断出打来电话的那人正是我未来的小姨夫,所以我小姨又乐颠颠的继续之前她没有完成的约会了。
我刚消停下来没两分钟,我家的电话便开始响个不停,用膝盖想都可以知道,打来这些电话的人分别是我们逃课组的成员。他们打来电话的内容无非是告诉我班主任也分别往他们家里打了电话,然后跟我商量对策之类的。我就说,船到桥头自然直。反正她什么都知道了,你要是再对她扯个谎,那等于是抱着石头跳海,绝对没有生还希望。
在意料之中的,第二天我们那些逃了课的人分别被请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我和萧婳一直没有被班主任点名,所以两个人不约而同的心慌起来。等除了我们两人之外的逃课成员陆续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无一例外的都意味深长的分别拍了拍我和萧婳的肩膀,然后苦着一张脸走开。我知道这回班主任是不会有什么好话了的。在我和萧婳两人提心吊胆的进了班主任的办公室之后,我的这个想法得到了印证。
我觉得奇怪的是,为什么我们两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除了班主任之外再无其他老师。后来一看表才知道,原来时间早已超过了下班时间,老师们都回家吃饭去了,只剩下我们班主任孜孜不倦的继续进行对我们这些逃课人员的审讯工作。
她看到我们走进来,一开始还挺和蔼的指着椅子让我们坐下。我的脑子里很直接的跳出了“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这句歇后语,虽然不知道她这样算不算得上是黄鼠狼给鸡拜年,但她绝对不是因为好意而让我们坐下的。
我俩刚一坐下,屁股还没完全挨着椅子,她的脸色立刻就变的严厉起来,手里还拿了个本子,那架势令我感觉我和萧婳就好比是被她捉拿的犯人,现在是审讯时间。
她劈头就问:“你们两个昨天晚上为什么逃课?”
萧婳决定以沉默对抗。我想我们俩都沉默也不是什么办法,就说:“有事出去了。”
她问:“有什么事?”
我回答说:“昨天叶戎晖生日,我们给他过生日去了。”
“都还有谁?”
我心里骂着你都知道了还问我干什么,但还是不得不把所有人的名字都重复了一遍。
班主任接着提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为什么去的人只有叶戎晖、路铭亦和安家名是男孩子,其他的都是女生?”
我心里隐隐感觉到她这个问题背后所隐藏着的问题。我于是说:“这个我不知道,你要去问叶戎晖。”
班主任从我的口气里明显的闻到了火药味,于是她也不再客气,大声训斥起来:“你们这些女孩子怎么这么贱,白天和男孩子们打打闹闹还不算,晚上还要混在一起,你们没见过男人啊!”
萧婳听了这句话之后,眼泪便如同河决口一般迅速冲出眼眶。我当时听了她这句话真恨不得拿起她放在桌子上的装满水的茶杯,然后把水全部泼到她的脸上去。我估计我的眼睛里已经有泪了,但是我强忍着没放任它们,而是使劲憋着,然后用愤怒的目光瞪了她一眼。姜还是老的辣,班主任以比我更不客气的眼光理直气壮的回敬了我。她见我和萧婳都没话说,以为我们理亏,于是继续说道:“丁可可,你既然这么喜欢男人,那你说吧,你想跟哪个男孩子坐一桌,我马上给你安排!”
我想她是没有想到我会顶撞她的,从她停顿了约有几秒钟的表情我就可以看出来。我说:“既然老师你这么关心我,那我和路铭亦坐好了。”
她完全愣住了,不过她很快就回过神来。她一边点头一边不无讽刺的说道:“好,好,好。既然你开口了,那我也没什么话说,我给你安排。”她之所以会这样说,我想是她对我已经完全无可奈何,所以,接下来,她不再跟我过不去,而是开始找萧婳的茬。她皮笑肉不笑的看着萧婳,然后说:“萧婳,你说吧,你想跟谁坐?”
萧婳是不擅长应付她的话中带刺的。虽然萧婳平时跟我们在一起的时候,有时她会说得我们哑口无言,但她是从来不擅长应付老师的。尤其是我们的班主任,她对于萧婳来说就好比是权威。萧婳从来不敢顶撞我们的班主任。所以,当她听到这些话的时候,眼泪下落的频率加快了。而我跟萧婳不同,我并不认为班主任对我而言如同神对于土著人一样神圣。她不过是一个戴着班主任帽子的数学教师。况且,她作为一个教师,似乎根本不知道为人师表的原则。她刚才说的那些话,带了极大的侮辱性,如果我要是真的和她较起劲来,在道德上,我想我绝对占有上风。而且我之前说过,我是一个令老师头痛的学生,如果我没有那些大大小小的奖作为支撑的话,她会立即向学校申请记我的过,并且我的过错堆积起来很快就会变成自动退学的水平。
我是很想把她说的话全部给顶回去的。但想想终究我们没有理,并且我也不希望她会因为我顶撞了她而继续为难萧婳。于是我安静下来,跟萧婳一起沉默。我眼角的余光看到了班主任脸上窃喜的表情,她这个时候想的肯定是她又把两个学生驯服了,她多么伟大之类的事情。果然,在我们两人都保持沉默之后,她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严厉的要求我们两人在明天之内向她递交一份检讨。由于我之前顶撞了她,所以在检讨上就体现为我必须上交一份3000字的深刻检讨,而萧婳只须写八百字。
走出了办公室,我看了看表,已经是七点了,还有半个小时就要上晚自修,而此时我和萧婳都还没有吃晚饭。开始萧婳以没有胃口推说不想去吃饭,但始终还是被我硬拽了去。在学校门口的小吃店里吃拉面的时候,她吃得很慢很慢,偶尔我会看到有一道晶莹突然落到盛面的碗里去。她最终还是忍不住了,眼泪噼里啪啦的往碗里掉,我怎么劝也没用。我想我平时的那副利齿都到哪里去了。看着哭得跟个泪人儿似的萧婳,我本来想说别放在心上,班主任的话你就当是阵狂风,把几粒砂吹到你眼里,揉出来就没事了。可是我说不出口。我只说了一句话:“别哭了,你的眼泪都掉到面里,面该更咸了。“
萧婳抬起头来看了我一眼,泪掉得更快了。
我顿时发觉我这句话说得很失败。因为直到这个时候,我才想起这么一句话:
“世界上最让人流泪的一句话是什么。
“那就是:别哭了。”
叶戎晖的生日事件过去了一个礼拜,但萧婳的情绪仍然有些低落。我们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才好。不过还好的是,她终于在两个礼拜之后的一节英语课上,因为我们的英语老师说的一句英文而重新恢复开朗的样子。英语老师是这么说的,他说,下面我请一个同学来翻译一个句子。他说着转身在黑板上写下了这样的一句话“This is a photo of me wearing my birthday suit。”他写完之后面对着我们,在教室里扫视了一圈,点了萧婳的名字。萧婳没有考虑,直接就说,这是一张我穿着生日套装的照片。英语老师轻轻摇头,继续点了其他人的名字。但接下来被点到的同学说的都和萧婳类似。英语老师在听了所有的回答之后,一脸正经的说:“这句话啊,不是像你们这样翻译的。说的好听一点,应该是,‘这是我的一张写真照’;要是说的直白一点,就是‘这是我的一张裸照’……”
他的话音未落,全班哄笑,大有掀翻屋顶的阵势。刚开始萧婳没笑,但终于忍俊不禁,到最后发展成为狂笑不止。我隔着几个组看过去,看到她的笑容,觉得心里舒服多了。
上一次我和班主任顶撞中她曾经提到换座位的事情,我当时说的是气话,从办公室出来之后我没太当真。谁知道就在这个礼拜的班会课上,她还真的把我的位置从谢曦瞳旁边换开了。我开始真以为要和路铭亦坐,心里想这下好了,我要是有作业不会写的时候,那就方便得多。谁知道我的东西还没收拾好,班主任就点了一个令我极为诧异的名字。她说:“丁可可,你去跟安家名坐。”
我不知道她这样安排的用意,不过觉得有点可以确认的是,仔细考虑一下,她是绝对不会安排我和路铭亦坐的。她如果真这样安排,等于是把一只麻雀和一只喜鹊放在了同一个窝里,两个人都是能闹的料,到时候班上违反纪律的名册上绝对会频频出现我们的名字。
安家名也已经不坐谢曦瞳后面的那一桌了,坐到了第二组的第二桌。我心想班主任她考虑得还挺周全。这个位置刚好位于她的眼皮底下,不要说有什么小动作了,就算有这个念头,也会迫于她在讲台上的严厉目光而不敢采取行动。
安家名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