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嫂到底没忍住,碰了碰老虎的胡须,“少爷,您刚才出去时见着少『奶』『奶』了吗?你们是不是……”
“不知道不知道!那贱人死了才好!”她这一问就像触到了他死『穴』似的,他恼火不已,抓起身旁的东西就地上砸。吴嫂缩了缩脖子,捂着住耳朵,“少爷,那可是你很喜欢的明代的瓷碗啊……”
凌衍森恍若未闻,颀长的身躯在偌大的厅里晃来晃去,看见什么砸什么,壁橱和吧台上零零碎碎的古董加起来保守估计好几千万,陆续被他砸了个精光,他吼着,骂着,咆哮如雷。
吴嫂胆战心惊地躲在角落,差点没被他奔溃的样子吓破了魂,心里直犯嘀咕,从没见过少爷发过这么大的脾气,至少当着他们这些下人的面,从来没有过。他即便不高兴顶多也是绷着个脸,不『露』声『色』,哪里像现在完全似一头发狂的巨兽,阴森得可怕。
不过再怕,她也是不敢问为什么的。隐隐猜得到,这事和少『奶』『奶』脱不了干系。少爷是个闷油瓶,少『奶』『奶』是个木头,真是对到点儿上了!
凌衍森把能砸的搬得动的都往地上摔了个够,一番发泄,着了火的眸子渐渐平息,暗如深潭,他看着地上溅得到处都是的碎片,寥寥自嘲自讽,随后一个电话拨给助理小吴。
昏昏沉沉地上了楼,扶着栏杆回眸,还是一脸面无表情,似乎叹了口气,沉『吟』着话说得很到位,“抱歉,吴妈,我刚才有点失控了,弄脏了地板。”
【v092】他不给她机会
吴嫂忧心地看了看自家少爷。( 若看小说)
服侍了他这么多年,主仆之间多少还是有点感情的。少爷从前可不这样,发脾气归发脾气,发完了脾气还会任『性』地绷着脸,怒气写在脸上,直白坦率。可到底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不停地用那些疏离的绅士派头裹住自己,不再轻易向周围人『露』出真实的情绪了呢?
她真想对他说,少爷啊,你又不是铜墙铁壁,其实偶尔也可以脆弱一下的。
见吴嫂低头不语,凌衍森的愧疚感又添了些,缓了缓,像是没话找话,“待会儿有位宋小姐要来,门就不必关了。您早些歇着吧,这些东西明早来了人,叫他们收拾就好。”
吴嫂默然点头,却还是拿来了扫帚,心下一叹,这别墅有段日子没有陌生女人出入过了,这样一想,不由得便祈祷着今晚少『奶』『奶』可千万别回来才好。
清妩到家时已经很晚,她不知道凌衍森送完萧曼『吟』有没有回来。可进了别墅山庄的大门竟发现自家灯火通明,亮堂堂的照耀着整片别墅山庄,就连天上的月亮都暗沉了下去,她不禁觉得有些诡异,拿出钥匙打开门,脱下鞋子走进大厅,转了一圈一个人也没有,吴嫂也没见,想来是睡觉去了。
她关掉所有的灯,大概是哭得太久,眼睛肿的格外厉害,眼泪被风一吹,蒙在脸上干巴巴的,刺激着眼球,她来到厨房接了杯凉水,捧着水就往脸上泼,希望能借此缓解一下肿痛。
心里还是很痛,崩溃得不知所以,妈妈毅然决然的背影像把剑重重地刺穿了她的心窝。
时间翻转回到十六年前的那个下午,她被妈妈带到段家别墅,从没有看见过那么大那么漂亮的房子的她充满新奇,她顾不上那个大房子的女主人冷漠的目光,更忽略了妈妈满脸的忧伤 ,吃了很多好吃的,转的累了,就在沙发上睡着了。
可她醒来时就找不见妈妈了,她鞋也没穿光着脚就从石子路上追了出去,妈妈坐在管家安排的车里,而那辆黑『色』的长方形的轿车很快就开走了,她怎么追也追不上,怎么喊妈妈也喊不应,她摔跤,她哭,她扭了脚,视野里车窗玻璃上永远只有妈妈背对着自己的一头乌黑漂亮的发。
从头至尾,没有正面,从头至尾,她不回头。
可笑的是,明知会是这样的结果的她,还是傻傻的在今天晚上又重温了一遍噩梦。
她知道妈妈有苦衷,可她也有那么多那么多深入骨髓的思念需要向她倾诉啊,到头来,她消失了十多年的妈妈,连为她回头的勇气都没有。
她错了。她终究不是幸运的那个啊。
苦笑着,爬上楼,二楼走廊上,壁灯全数打开,清妩正疑『惑』不已,正对楼梯的主卧,房门半掩,她双眸一亮,没想到他竟然回来了。
她朝着那扇半开的门轻轻走过去,然而,下一秒,未曾绽放的笑容就那样堪堪折碎在嘴边。门里生动浮动着的一切,就那么堂而皇之地刺痛了她的眼。
清妩大口呼吸,捏紧拳头,指甲抠进掌心,目光匆匆扫过大床上藤蔓一般纠缠翻滚的两,具,躯,体,耳侧还有他清晰,粗,狂,的低吼。
她断然转身,死命睁着一双眼朝走廊尽头走过去,走着走着,就变成了小跑,她哆嗦着猛地关上房门,唯恐身后那暧,昧入骨的声音再来纠缠,依靠着门,身体像被抽空了气的皮球,蔫蔫的,随着失重的心,下滑,下滑。
伸手碰了碰脸,沾了一掌的濡湿,可笑啊!竟然还有眼泪,她还以为不久前,她已经失去了这项功能呢。可眼泪毕竟是眼泪,就如同心,纵然再斑驳,只要受到刺激,那股钝痛,一如往昔。
她多想告诉那个正忙着与别的女人,翻,云,覆,雨,的男人,被同母异父的混混弟弟欺负的时候,她有多害怕。她多想告诉他,时隔十六年,她见到了她的妈妈。她多想告诉他,她很伤心,很难过,难过得……几乎快要死过去……
然而,他不给她机会。就像命运 ,从不曾给过他们契机。
凌家老宅。
佣人阿霞打开大门,眯着眼看了看,一脸惊讶,“小少爷?怎地半夜回来了?”
“哦,有点事。我妈睡了吧,甭吵醒她了。”穿格子衬衫的男孩放下书包就要往自己的房间溜。
“思聪!躲什么躲?大半夜的不在学校呆着跑回来出什么事了?”楼梯口,许素芸披着大围巾,语气虽然严厉,目光却充满宠溺,毕竟许久不见小儿子,想念的紧。
“妈,怎么起来了呢,您身体不好,会着凉的!”凌思聪蹙眉,爬上楼梯搀扶着许素芸进了卧室,“今儿不是二哥和二嫂的婚宴嘛,我本来能赶上的,可是下午福利院有事,系主任安排我去一趟,小朋友们缠我缠得紧,这一耽搁,就误了事了。再去麒麟山庄,你们都已经散了。”
许素芸拉着儿子的手不放,“散了你也早应该到家了,怎么这会儿才回来,去哪里鬼混了?”
凌思聪赖皮地做了个鬼脸,朝自己竖起大拇指,“您儿子哪是鬼混的料啊!当然是乐于助人去了呗。路上遇上一混混打劫,我路见不平拔刀就上去了,拿着福利院一小朋友送的玩具枪就把那混混吓跑了,怎么样?您儿子威武不威武?”
【v093】这别墅不是你的家
许素芸嗔怪,食指点了点他额头,不由得蹙眉,“傻不傻!老师教育你们路见不平那都是场面话,真遇上真刀真枪的你可得给我躲着,管闲事也得有个度!危及自己的安全了还去管什么闲事?”
凌思聪知道母亲一絮叨起来就没完没了,忙活了一天他实在精疲力尽得不行,打了个哈欠起身,“知道啦妈,我去睡咯。 ”
许素芸吩咐阿霞热好水,又嘱咐儿子洗了澡再睡,昏黄的床头灯里,看着儿子日渐高大的背影,难得宽慰地笑了笑。
凌衍森任由身上的女人蛇一样婉转着身子,撩,拨,他,他神思不属,yu望也燃不起来,一双鹰爪一般尖利的眼紧紧盯住半开的门缝。
他开了别墅里所有的灯,为的就是等她回来的那一刻。从门缝望出去,可以直接看见大厅吊顶。
他耐心的等着,终于,吊顶上的灯全部熄灭,他知道,她回来了。
等了许久,她才上楼,又等了许久,终于等到她走近主卧,可门缝里的阴影并没有停留多久,脚步声一过,走廊又恢复了亮堂。
他有些气闷,说不清哪里不舒服,仿佛那股火气已经蔓延至全身。
他腾地一抬手,把身上还在孜孜不倦讨好自己的女人扒拉下床,点燃一根烟,捋了捋额前汗涔涔的发,抽了几口,闷闷的吐着烟圈,隔着青『色』烟雾,眸子却是越来越沉郁。
女人唯唯诺诺地站在一边,还以为自己技术不行,不禁有些懊恼,正要开口,凌衍森不耐烦地摆了摆手,“穿上衣服,我让人送你回去。”
“凌总!我哪里做得不够好吗?”那女人光着似雪的肌肤,表情哀婉,梨花带雨的样子让凌衍森微微一顿,脑海中蓦地闪过另一张脸,可那脸上从来不显现柔弱,一直是刻板的,木讷的。
他而沉了脸,无情打发,“我有点累,你回去吧。”
虽然说是累,可在主卧里来回踱步的男人又是谁?
凌衍森蓦地吐掉烟头,心里那股火难以自灭,原以为找个女人来至少能刺激到她,报复到她,没想到她根本毫无反应,和从前一样该干什么干什么,就那么在他房前停了不到一秒,竟然就回房睡了!
他真是疯了才会担心她的安慰,一听周继荣说在二局看见了她马不停蹄的赶过去,可他看见了什么?
她和一个男人当街拥抱在一起!身体密不可分,那姿态,那表情,那动作,简直比好莱坞的明星还要到位!他站在角落里看了多久,他们就拥抱了多久,直到他怒气再也无法掩饰,拂袖而去,那对,狗,男女还抱在一起!
他一个电话冲周继荣狂轰滥炸过去,骂得那小子差点吐血,直到手机没电自动关机,他方罢休。别墅也不想回,独自一人去酒吧买醉,可他这酒量,悲催的竟然喝不醉!越喝越清醒,酒的烈『性』和苦涩微微地刺激着他的心脏,很难受,不同于以前那般无关痛痒,他竟然开始难受了。
抽掉半盒烟,凌衍森抓起床上的睡袍披上,打开门就朝走廊尽头走了过去。
四肢无力,心疲累不已,可清妩就是无法入眠,在床上辗转了半晌,她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户关得很严实,飘窗上的半遮半掩,外面是一望无际的黑,她也不知道有什么风景可以看,就只是那么呆呆的伫立着,用凉水敷过眼睛又搽了『药』,浮肿的情况好歹是消退了些。
刚打算下楼倒杯水喝,还没转身,房门突然被人大力一踢,巨大的声响几乎震翻了别墅。清妩吃惊,还没出声询问,又是连着几脚巨响,啪的一声,伴随着门的碎裂声,一阵冷风拂过,再睁开眼,凌衍森阴测测的目光就冲她『射』了过去。
他逆着光倚在门口,看上去像尊凝满冰霜的雕像,明明是裹着睡袍放『荡』不羁的模样,让人看了却觉得寒恻深深。半边轮廓罩在暗处,脸上的『色』泽并不好看,胸膛起伏的速度很快,周身散发出的骇人的气场让清妩凝了凝眉。
“门被你踢坏了。”想到之前经过他房间看到的情景,清妩任由心中那股酸楚横行霸道,不知他此番何意,却也并不想过问,他什么时候同正常人一样了她反倒还会觉得惊奇。
凌衍森气结,嘴抽了抽,自己这边火山爆发,她那头却静如湖面。谁他娘的可以告诉他,凭什么她就能那副死人样的波澜不惊!明明犯贱的是她,找男人偷+腥的是她,装得一副清高样给谁看!
他敛目,纤长的睫『毛』盖过眸中的滔天骇浪,『露』声『色』的样子,面目却狰狞得厉害,头一歪,邪佞的眸子在她身上打转,像是要将她看透,目光明亮而放肆。薄唇扬了扬,只是那一丝笑简直冷到了清妩的骨子里,然而,他接下来说出来的话让她的骨头都掉了价。
“枉我凌衍森自诩火眼金睛,竟然没看出夫人你的真面目,实在是挫败得很哪!办完事通常很累的,夫人你何必拖着疲乏的身体回家呢?哦,我还记得你说过,这栋别墅不是你的家。”
言罢,他意犹未尽地摇了摇头。
清妩听不明白他话里夹枪带棒着什么,但却从他幽暗的眸底迸发出的强烈讥讽里知道,那一定不是什么好话。她只觉得累,不想同他吵,奈何他灼灼的目光炙烤着她,让她根本抬不动脚移一步。
【v094】今晚去了哪里
“我累了。 门估计要换了,明天找人来修吧。”像是自言自语地打发着他,她却僵立在窗前,双手抱在胸前,仿佛这样才能驱散他压在她身上的那股冷意。
“哼!是该累了,女人经得起几回折腾呢。可是怎么办,我精神还好得很呢!”说着,他动了动,朝她走过来,冷硬的轮廓从暗影里浮出来,被光线削尖的下巴越发似雕塑。
清妩后退,有些害怕,他狠起来的样子就像个吃人的恶魔,可几步后却再也无路可退,背脊挨到了窗户。
他还在向她『逼』近,凌厉的目光从不懂得含蓄一些,就那么要将她剥皮拆骨似的啃噬着她,流氓般的刺穿她薄薄的睡衣,睡衣下姣好的身躯尽收眼底。
她讨厌他这样看她,不具善意的样子看起来恐怖又阴鸷,这和她那同母异父的混混弟弟对待她的方式毫无差别,想到这里,她忍无可忍,几乎是哀哀地求他,“凌衍森,我真的很累,有什么事明天再说行吗?你回房吧,我真的要睡了。”
他目光一滞,眼底闪过一丝犹豫,她楚楚可怜的哀求在脑中翻转,心猝地一纠,然而,那一丝犹豫很快消失殆尽。
他走到她跟前,居高临下地俯瞰着她,如同撒旦藐视苍生那样,目光像寒光四『射』的刀尖,抵着她的眼球,『逼』问,“今晚去了哪里?干过什么?见了谁?为什么这么晚回来?为什么不让司机送你?和谁约好了?”
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她蓦然眩晕。
他见她闭口不答,心里涌起滔天怒意,大手一掠,铁一般硬邦邦的指掐住她的下巴往上一抬,剧痛来袭,清妩皱着一张脸,眼眶里泪花闪动,只觉得先前被于小海勒过的地方痛得快要断了,“住手,凌衍森你干什么?疼,我疼啊……”
他赤红着眸子恍若未闻,简直无法容忍她的欺骗和漠视,从来只有他掌控一切,他欺骗别人,谁给这女人的胆子?她竟敢在他头上撒『尿』,给他戴上一顶锃亮的绿帽子!他要把那个和她抱在一起的男人拷问出来,揪住,碎尸凌迟!
“说啊,老婆,想清楚了好好说,今晚去哪了?干什么了?见了谁?”他完全陷入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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