展昭甩开她的手,朝她翻了个白眼,语气微愠:“你要那么多收入做什么?为夫的俸禄还养活不了你吗?”
林若晴回瞪回去:“那不一样,你的是你的我的是我的。”
展昭眼中隐含怒意,声音也沉了几分:“林若晴,我警告你,不要再你的我的分那么清楚。”展昭说到这儿,拇指与食指轻抬起林若晴下颌,看着她的眼睛,继续冷声说道:“现在连你整个人都是我的,遑论其他。”
“哼,大男子主义。”林若晴不服气的小声嘟哝道,她拉下展昭的手,握在手中,而后起身道:“走吧,南侠展昭是要说话算数的。”
展昭抬眼看她:“去可以,不过只许看账,不许卖点心。”
和展昭相处这段时间,林若晴多多少少也了解了他的脾气,看似好说话,封建男人的大男子主义是一样也不少的,这估计是他所做的最大让步了,反正现在先答应了他,其他的到时候再说,走一步看一步,想到此处,林若晴状似柔顺的点了点头。展昭得了她的允诺方才起身与她一起朝待缘居而去。
一路之上,林若晴全程挽着展昭手臂,对所有和展昭打招呼的人始终点头微笑,人们在他二人走远后,纷纷驻足,三三两两的凑在一起,讨论这位新晋的展夫人是如何的大方守礼平易近人。
待缘居的新掌柜苏镇山极是热情的将展昭夫妇请进店里,并忙不迭的招呼伙计备茶,那伙计本是要给店里客人端的茶,被他生生中途拦截下来,要端给展昭二人。
林若晴见状,皱眉起身,接过苏掌柜手中的茶盘,要再端给客人,嘴里还不忘说道:“苏掌柜,你这样做买卖是不对的,你要记得顾客永远都是第一位的。”她正欲再说,手中的茶盘已被展昭接过,展昭只看了她一眼也不说话,转身将茶盘递给了方才的伙计,示意他接着给客人端过去。
林若晴撇了撇嘴,与展昭重又坐了下来,苏掌柜一边点头答应着,一边到柜台后拿了账本来递给林若晴,林若晴一笔一笔细细看过,伙计重又沏了茶端上来,展昭在一旁喝茶陪她。
眼看着时候快到正午,买点心的人开始多起来,有打包带走的,也有到店里来吃的,苏掌柜和两个伙计开始忙不过来了,店门外排起了长队,有些人见人多直接扭头就走了。
林若晴见这阵势开始坐不住了,她站起身来,刚要过去帮忙,只觉得臂上一紧,低头一看,正对上展昭警告的眸光,她心不甘情不愿的坐下继续看账本,却早已是心不在焉,不时的抬头朝门口看去,到后来,见走得人越来越多,那都是要赚到手的白花花的银子啊,林若晴觉得似是有人再拿刀子割她的肉一般,心疼得很。
林若晴晃着展昭的胳膊,对展昭说起软话来:“展昭,求求你了,让我去帮帮忙吧。到手的银子都不赚比杀了我还难受啊。”
“不行。”展昭几乎连想都不想就拒绝了:“你已经答应我了。”
“可是……”林若晴急的什么似得,突然之间她脑中灵光一闪,起身拉起展昭,笑着对他说道:“不让我卖点心可以,你帮我去卖。”
“我?”展昭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说道。
“是啊,御前四品带刀护卫展昭展大人亲民爱民,深入民间体察民情,不顾烈日在大街之上卖点心,估计要上明日京城的头版头条了。”林若晴说得是激动不已唾沫横飞,展昭则是几乎要扶额长叹,自己好好地一个沐休,就要这样耽误在卖点心上了吗?
展昭尚在犹豫,林若晴则等不及要冲过去帮忙了,展昭伸手拉住她,无奈的点了点头。
接下来这小小的待缘居门前盛况空前,人们得知开封府的展昭展大人亲自来卖点心,纷纷赶来抢着要买点心,于是应付恶霸土匪刀枪箭雨都不在话下的南侠展昭,此次却是手忙脚乱挥汗如雨,而林若晴则在一边,喝着茶水看着账本,悠闲地紧。
直到店里今日的点心全部卖光,展昭和店里的掌柜还有伙计方才长舒了一口气,林若晴也在此刻合上了账本,很合时宜的来了句:“账本看完了,很好。”走上前掏出手绢擦了擦展昭额上的汗珠,挽起展昭的手臂笑道:“相公,我们走吧。”说完便往店外走去。只留下店里的苏掌柜和两个伙计大眼瞪小眼,一时有些不知如何是好。
出得待缘居,二人又买了些礼物来到林老汉家中,一起陪林老汉吃了顿饭,聊了聊天,直到现在林老汉始终不相信开封府的展大人会做了自己的女婿,面对展昭时依旧有些拘谨,尽管如此他二人能回家看望他,老人家还是高兴地一直合不拢嘴。
从林老汉家中出来,已是午后,日头不再那么毒辣。二人一路走来,林若晴在那里唠唠叨叨的算着到年底能够挣多少银子,展昭则始终一言不发,后来林若晴便闭了嘴歪头看他了他半天,见他仍旧不说话,终于忍不住开口问道:“怎么?展大人卖点心觉得委屈了?”
“没有。”展昭淡淡答道。
“还说没有?明明就是不高兴了。”林若晴晃着他的胳膊说道。
展昭停下脚步,将自己的胳膊自她手中解救出来,依旧不冷不热的说道:“是啊,我是不高兴了,娘子打算怎么补偿为夫?”
林若晴转了转眼珠说道:“晚上给你做你最爱吃的糖醋鱼,如何?”
展昭笑笑,没说话,继续朝前走去,“别走啊,再加一个红烧排骨,怎么样?”林若晴追了上去。渐渐西移的日头,照在两个人身上,为他们镀了一层金色的光晕,也将两个人的影子渐渐拉近拉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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展昭走后,林若晴方才想起自己是来给展昭送平安符来的,如今平安符没送出,却闹了这么一出,如今也不好意思再留在开封府,于是向公孙先生讨了药方,告辞离开了。
展昭着官服策马往颍昌府而来,第三日一早方才来到颍昌府衙,知府王大人领着展昭来到发现琉璃盏的珠宝行,经过追问方才得知这琉璃盏乃几日前由一江姓年轻人以二百两银子的价格卖至这里,当问到那人去向,掌柜的却一问三不知。无奈之下,展昭只能问清那人长相,交代给王大人请他留意那人下落,自己则携了琉璃盏一路赶回了开封府。
午间天气炎热,展昭赶路赶得有些口渴,见不远处有一间茶棚,于是将马拴在旁边的树上。跨步来到茶棚,在一处空位撩袍坐下,正欲开口,眼角瞥见一身穿青色绸衫的年轻人摇着折扇正欲走进茶棚,一眼看到一身官服的展昭,立马变了脸色,扭头就跑。
展昭心念一动,抄起桌上的巨阙,疾步追上那人,巨阙横在他身前,那人见状侧身往一旁跑去,展昭轻蔑一笑,抬脚踢向他后背,那人一个趔趄往前扑去,展昭上前将巨阙在他腰间一挡,待那人站稳身形,巨阙随即横在了那人颈间。
“杀人啦,杀人啦。官差杀人啦。”那人猛地扯开嗓子大喊起来。
展昭微微一皱眉,凌厉目光扫了他一眼,手上用力巨阙出鞘半寸,那人觉得颈上一痛,立刻闭了嘴。
“你可是姓江?”展昭沉声问道。
那人目光躲闪,嘴里也支吾道:“我不姓江。”
展昭眼睛微眯,继续问道:“那你见到官差为何要跑?”
那人继续嘴硬道:“我哪有跑?我没跑。”
展昭见他那样子,不禁冷笑道:“别装了,老实交代琉璃盏你是从何而来?”
“啊?什么琉璃盏?”那人一愣问道。
展昭见那人神情不似作伪,接着说道:“便是你卖到颍昌府珠宝行的琉璃盏。”
“哦,那东西啊,我也不知道它叫什么,只知道是半个月前一个身负重伤的人卖给我的,那人急着用钱看病,就把那东西五十两银子卖给了我,没想到那东西还挺值钱,我一倒手就卖出了二百两银子的好价钱。”那人见他只问这一件事,模样轻松了许多。
展昭收回巨阙,深深看了他一眼,说道:“在下开封府展昭,劳烦你随展某到开封府走一趟吧。”
那人很是吃了一惊,张了张嘴想再说些什么,看了看展昭手中的巨阙,把话又硬生生咽了回去,算了,就当今日出门没看黄历,认倒霉吧。于是点了点头,跟随展昭往开封府而去。
展昭一路马不停蹄赶回开封府,一回到开封府便将那人带到包大人书房,还未等包拯开口讯问,那人便将自己的身世来历,以及获得琉璃盏的经过,一一交代了个清楚。
原来此人名叫江诚,平日里是一个嗜赌成瘾的小混混。 半月前,在京城赌坊赢了一大笔银子的江诚,机缘巧合之下,遇到一位身受重伤之人,那人无钱治病,将琉璃盏以五十两银子卖给了他,他见有利可图,便买下了,直到几日前手中实在周转不开,赌瘾又犯了的时候方才倒手卖掉,谁曾想因为赌钱斗殴经常被抓去官府,所以一见到官府中人就跑,是以才引起展昭的注意被抓回了开封府。
“那你可还记得那人的模样?事后那人又去了何处?”包拯听江诚说完,沉吟半响,捻须言道。
江诚想了想,将那人模样细细道来,一旁的公孙策则根据他所说将那人的相貌绘制成图,拿与他看,江诚看后连连点头称道便是此人,至于那人后来去了哪里,他却一概不知了。包拯见问不出什么,便放他回去了,那江诚似乎没想到会这么容易离去,简直是千恩万谢。
江诚离去后,展昭将琉璃盏拿出,交与包拯。三人一商议,觉得此事与丁家有关,有必要将丁氏兄弟叫来,说不定会于破案有利,于是包拯吩咐人前去客栈请丁氏兄弟前来。
过了大约一炷香的时间,却只来了丁兆兰一人,他与众人见礼之后,见众人一脸疑问,面色有些发窘的说道:“舍弟鲁莽,非要去找茗兰教问清楚,结果与他们起了冲突,受了伤,不能前来,实在抱歉。”
“哦?丁二侠伤的可重?”闻听此言,包拯关切问道。
“蒙包大人关心,小伤而已。”丁兆兰忙客气抱拳道,眼角扫到桌上的琉璃盏,惊喜道:“琉璃盏找到了?”
“不错,是展护卫前往颍昌府寻回的。”包拯一边说一边拿起琉璃盏递给丁兆兰:“丁少侠看看这可是你丁家的琉璃盏?”
丁兆兰小心翼翼的接过琉璃盏,细细查看了一番,笃定的点头笑道:“的确是我丁家丢失的琉璃盏。多谢包大人替我丁家寻回宝物。”
包拯微微一笑说道:“丁少侠,要谢应该谢展护卫才是。”
丁兆兰脸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转身朝展昭拱了拱手,双眼也不看他,硬邦邦说道:“有劳熊飞。”
展昭知他是因为丁月华一事对自己有了芥蒂,也不在意,只轻笑道:“你我多年交情,丁兄客气了。”
丁兆兰见留下已无意义,刚要告辞离开,被包拯唤住,只见他拿起桌上的画像问道:“丁少侠,可识得此人?”
丁兆兰拿起那画像细细端量了半晌,方才言道:“这人看起来如此面熟,倒像是五年前被我丁家逐出家门的一名家丁。”
“哦?果真?”包拯挑眉问道。
包拯如此一问,丁兆兰又有些犹豫,他沉吟道:“不如再叫舍妹过来认认?”
包拯点点头,遂吩咐人去请丁月华。不一会丁月华便来到书房,只见她大方向包拯和公孙策见了礼,又对身边的展昭微笑点了点头,展昭亦点头还礼。
“丁姑娘,你可识得这画中人?”公孙策将画递给她道。
丁月华垂眸看了一会,歪头在脑海中努力搜索画中之人,“月华,此人是不是当年打碎琉璃盏被母亲逐出家门的方明?”
“对啊。我记得母亲还将他打了二十大板呢。”丁月华恍然大悟道。
“琉璃盏既已被打碎,那这个?”包拯疑惑问道。
“包大人,这琉璃盏本是一对,是一位游方僧人赠与家母的,虽不是甚为贵重,但成双成对的,家母一直非常喜欢,不料这个方明却笨手笨脚的给摔碎了一个,当时母亲非常生气,就打了他二十大板将他逐出了家门。”丁月华向包拯解释道。
众人均点了点头,看来这方明的确和琉璃盏有关,只是他是不是杀人凶手却不得而知。无论如何,目前最重要的便是找到此人,据那江诚所言此人半月前受了重伤,那么最可能有他下落的便是京城的各大医馆,包拯遂吩咐下去,将画像影印成册,以期尽快找到凶手。
丁氏兄妹表示既然开封府替他们寻回了琉璃盏,他们自会帮忙寻找方明,而且此人与丁家也颇有渊源,他们也难辞其咎,包拯点头道谢,兄妹二人方才告辞出了书房。
出得门来,丁月华方开口问道:“大哥,我二哥去了哪里?”
丁兆兰颇有些气愤又无奈的答道:“你那二哥急着找回琉璃盏回家去,一个人去了茗兰教,结果与他们起了冲突,受了伤。”
“啊?伤得重不重?快带我去看看。”丁月华听到二哥受伤急的什么似得。
丁兆兰还未答话,身后传来展昭的轻唤:“丁兄。”
丁兆兰顿住脚步,却并不回头,展昭疾步来到他身前,语露关切:“不知丁二侠伤的如何?展某想去探望。”
“一点小伤而已,不敢劳动熊飞大驾。”丁兆兰冷冷说道。一旁的丁月华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终究没有说出口。
展昭眸光一暗,旋即又眼神坦荡的看向丁兆兰,语气铿然:“展某与丁兄相交多年,丁兄对展某的为人应该有所了解。”说到这里他顿了顿,看向丁月华,接着说道:“展某自认行止无愧于天地,若有思虑不周之处,还请贤兄妹见谅。”
丁兆兰无奈的长叹一口气:“算了,本来以为我们可以亲上加亲的,看来是月华没有那福气了。”他转头看向展昭,诚恳说道:“但愿熊飞莫要后悔才是。”那日林若晴的所为他多少也有所耳闻,这样一个当众撒泼让自己男人为难,还让自己昏倒的女子,展昭到底是如何看上的?
丁兆兰说完叫上丁月华转身便走,丁月华临走时看了一眼站在树影下的展昭,强压下心底的一丝不舍扭头离开了。
阳光透过梧桐树的叶子斑斑驳驳的落在身形依旧挺直的展昭身上,虽是一身大红官服,此时却也无端的生出一分落寞来。
破案
开封府众人开始着手寻找那方明的下落,很快他们发现还有一拨人也在找他,这些人竟然是茗兰教的,难道方明和茗兰教也有所联系?那么是不是可以解释为何现场会出现茗兰教的令牌呢?只是茗兰教对官府中人如此抵触,丁氏兄弟也与他们生了嫌隙,要想探听消息恐怕就得另想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