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话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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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话狐- 第8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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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花香如肆虐的狂风席卷而来,心头的思绪纷乱不堪,先前尚能略作思考,转眼却如同失了理智一般,浑浑噩噩地恨不得自己也如同这肆虐的花一般摧枯拉朽。

    耳中呜咽之声渐飘渐远,眼前的白雾愈发浓重,四周纷乱的花瓣如同潭水深处的漩涡一般,拉住他狠狠往下拽。

    “阿青!阿青!”白黎醒来时见游青额头渗出细密的汗珠,眉峰紧蹙,却怎么都喊不醒,不知是不是自己将伤寒传给了他,顿时吓得不轻。

    费力地从被衾中钻出,探出一只手过去在他额上摸了摸,并不觉得烫,也不知是真的不烫还是自己的手心本就很热,不由满面焦急:“阿青!你醒醒!”

    游青被他晃了数下,墨睫轻动,缓缓睁开双眼。

    “你醒了?!”白黎惊喜不已,刚要凑过去说话却猛然被他幽如深潭的阴冷眼神给惊到,眨眨眼,小心翼翼地看着他,“阿青……你怎么了?”

    游青仿佛没听到他的话,直直望着帐顶,片刻过后,眼中沉沉的色彩逐渐褪去,眸色恢复清明,皱了皱眉,闭上眼缓了会儿,再次睁开眼才觉得脑中清醒了几分,疑惑地朝旁边看过来:“阿黎,你喊我了?”

    白黎见他神色如常,连忙点点头凑过去:“阿青,你刚才怎么了?”

    游青愣了一下,坐起身在额间揉了揉,思索半晌轻叹口气:“不知怎么了,似是做了个噩梦,却想不来了。”

    “真的?!”白黎眼睛一亮。

    游青瞟到他的神色,有些无语,笑道:“我做噩梦你却如此高兴?”

    白黎缩回被中,笑嘻嘻道:“我还当是我将伤寒传给你了呢,不是就好!”

    游青笑了笑,抬手抚上他的额头,见他一脸享受地眯了眯眼,不由笑意加深:“今日还需卧床歇着,再捂一捂就该好周全了。”

    “嗯。”白黎笑眯眯地点头,见他下床穿衣,眼中有些不舍,“阿青,我想陪你去见县令。”

    游青转头看了他一眼:“胡闹!”

    白黎不服气地哼哼:“那你何时回来?”

    “县令大人说是邀我午时之前过去,想必吃了中饭便能回来。”游青说着走到床边,拉出他的手臂探到袖中摸了摸,“一会儿再给你擦擦汗,中饭我给你备好,到时你起来要多穿点。”

    白黎脸上有些发烫,躲在被窝里紧紧抓着被他摸过的手臂,想着自己是他的书童却要反过来受他照顾,心里不知是甜是酸,抬起眼一眨不眨地看着他:“我自己会做,已经学会了……”

    “知道你会,等你好了再说。”游青笑着将他被子掖好,转身去厨房准备早饭。接下来又如前一天那般替他擦脸、煎药,照顾得无微不至。

    白黎见他对自己这么好,心里甜得仿佛盛满了蜜,却也越发不满足起来,不知他何时才能喜欢上自己,简直是盼得望眼欲穿。

    胡思乱想的结果便是情绪有些控制不住,等到游青再次将他扶坐起来解开他的衣襟时,白黎脑中混乱不已,猛地转身二话不说便将人抱住。

    游青被他撞得一懵,双手忽然不知该往哪里放,垂下眼睫低声问道:“怎么了?”

    白黎在他肩头蹭蹭,鼻端有些酸涩之感:“阿青,你对我真好!”

    游青一听忍不住笑起来,也没应他的话,只是抬手在他头上摸了摸,拿过拧干的帕子在他后背擦起来。

    白黎见他并不反感,心中一喜,不着痕迹地将双手又搂紧了一点。

    游青擦着擦着忽然想到昨日见到的那朵梅花印记,手中动作一顿,心头再次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复杂情绪,可这情绪却是转瞬即逝,如拂柳的轻风那般,抓不住也留不住。

    白黎见后背的巾帕突然不动了,等了半晌疑惑地抬起头:“阿青?”

    “嗯?”游青回过神,垂眼看他,见他一双水润的眸子定定地望着自己,仿佛除了自己,这周遭的东西都入不了这双眼似的,莫名的便有些心弦颤动。

    白黎仍旧是一脸迷茫:“怎么不擦了?”

    游青忽然觉得呼吸有些沉,视线控制不住地落到他略显干涩苍白的唇上,再一抬眼对上他水润却清澈的眸子,猛地清醒,笑着摇了摇头,又继续给他擦起来:“没什么。”

    将一切收拾妥当,游青嘱咐白黎不要出来吹风,见他乖乖点头应下才出门赶往县令家中。

    白黎原本是想着隐了身形偷偷在后面跟着的,可思来想去还是觉得不要冒这个险比较好,万一当真受凉伤寒加重,游青必定要责怪自己不听话,来来去去地踌躇半天,最后还是认命地在被窝里躺着了。

    县令大人姓陈,年近四十、五官中等,身形却有些难看,腆着个大肚子,走起路来沉沉地响,见到游青时笑得眼睛眯成了两道缝,两撇胡须也跟着悠悠地颤,热络非常。

    游青这也是头一回见到县令,虽不爱以貌取人,可看着他满脸的横肉还是有些不舒服,只好微微撇开视线,从袖中掏出一卷画轴,不卑不亢地温声道:“小生见过大人,来得匆忙家中没有拿得出手的东西,只好自己画了一幅山水图,聊表心意,还望大人不要嫌弃。”

    县令哈哈大笑,连忙接过画卷:“贤侄说的哪里话,早就听闻你丹青了得,老夫求还来不及,哪里会嫌弃呦,快快快,进来坐!”说着便拉着游青入了席,随后掀起衣摆在他临近的凳子上坐下。

    游青见这县令对自己热情得有些过头,不由心存疑虑,不动声色地朝他打量了一眼。

    县令似乎十分高兴,红光满面地吩咐身后的下人布菜,又对着游青感慨道:“贤侄中了举人,可是为咱们这穷乡僻壤争了很大的脸面呐!”

    “托大人洪福。”

    “哈哈哈!不知贤侄接下来作何打算呐?可是要去参加会试?”

    “正是。”

    “不错不错!青年才俊着实令人赞叹!”

    “……”游青面带微笑,实在不知该如何应对这种毫无意义的话。

    县令却毫不在意他的沉默,扬声道:“上酒!”

    一阵环佩轻响、香风扑鼻,门帘后传来细微的脚步声,随后便是一道柔柔的嗓音:“父亲。”

    县令转头乐呵呵地招手:“女儿啊,快来见过游公子!”

    陈素素小碎步走到游青身侧,将酒壶轻轻放在桌上,对着他含情脉脉地盈盈一拜:“素素见过游公子!”

    游青连忙站起来侧身让开:“陈姑娘客气!”一抬头却愣住了。

    这陈素素不是别人,正是前日在市集上买字画的那位姑娘。

    游青不是傻子,若在以前,恐怕当下的情况还是会弄不明白,可自从上次媒婆说亲一事之后,他便多多少少明白了一些。此时对县令的用意虽没有十成把握,却少说也有七成。

    县令招呼着他重新坐下,又让陈素素给他们斟酒,随即便让她坐在了游青身旁的凳子上。

    游青眼中顿生冷意,一刻都不愿多待,却碍于身份不得不耐着性子坐着。

    县令招呼他喝酒吃菜,眉开眼笑地与他闲聊了一会儿,便直接切入正题:“贤侄仪表不凡、学问出众,至今却孑然一身,可惜可惜啊……不知贤侄可曾想过何时娶妻?”

    游青心中有些不耐烦,面上却仍是微笑着,淡淡吐出两个字:“不曾。”

    “哈哈哈哈!男儿志向远大是好事,不过成家、立业,二者不可缺其一啊!”

    游青微微一笑,并不开口。

    县令抹了抹右侧的一撇胡须:“贤侄这么说,那便是尚未有中意的女子咯?不如老夫将小女许配给你如何?”

    陈素素面颊微红,朝游青瞥了一眼。

    游青笑道:“小生家境贫寒,不敢高攀。”

    “唉……说的哪里话!家境乃身外之物,贤侄龙章凤姿,小女嫁给你可是一点都不委屈啊!”

    游青觉得有些头疼,终究不喜欢与人虚与委蛇,心中一阵不耐烦,语气便仍不住有些生硬:“小生未曾考虑过亲事,还请大人收回美意。”

    陈素素笑容僵住。

    县令的脸色也顿时难看起来,沉默片刻,再次哈哈大笑:“女儿啊,愣着做什么?还不快给游公子斟酒布菜?”

    斟酒……布菜?

    游青额头青筋直跳,见陈素素斟完酒当真拿着筷子给他夹菜,而且还是拿的她自己的筷子,顿时变了脸色,连忙抬手挡住她的动作,语气淡漠:“姑娘不比如此客气,小生自己来便是。”

    陈素素面色更加难看,筷子顿在半空进退不得。

    县令看着这一幕心中起了些怒气,他原本就不稀罕这一个穷举人做自己的女婿,是耐不住女儿软硬兼施才将人请过来的,没想到这游青这么不识好歹,耐着性子将游青的手拉开,语重心长道:“贤侄你真是太见外啦!”

    陈素素的手被挡住也就是片刻之事,收回来便有些丢面子,此时见游青的手移开,便又顺势将菜送入他碗中,瞥了他一眼:“游公子当真客气得紧。”

    游青看着他碗中多出来的菜,怔愣一瞬,终于失了胃口,站起身对县令拱手道:“小生家中还有事,不便久留,望大人容许小生先行告退。”

    县令刚才已将他的诸多神色尽收眼底,此时又听了他这番毫不客气的言辞,顿时黑了脸,原本就不大的眼睛微微眯起,也不唤他贤侄了:“游公子,你这是何意?”

    “小生并无他意,确实家中有事。”游青再次拱了拱手,“小生告退。”说着便转身朝门口走去。

    县令面色阴沉地看着他挺直的背影:“站住!”

 13横祸

    游青听到声音,顿了一下,转过身冷漠地看着县令,语气却是一如既往的温和:“不知大人有何吩咐?”

    县令先前还是笑容可掬的和蔼模样,转眼便阴沉了脸色,细小的眼中透出微不可察的奸诈与阴险,捻了捻右侧的一撇胡须,笑道:“女儿啊,你可看到了?这姓游的小子枉读了那么些年的圣贤书,却是一点礼数都不懂,这样的人可不值得托付终生啊!”

    陈素素略有不甘地朝游青瞥了一眼,咬唇看向县令:“父亲,你喊住他做什么?”

    “这你就别操心了,回房去好生想想,死了这份心才好。”县令眯着眼笑道,“待你相通了,为父便替你应下知府大人的提亲。”

    陈素素眼眶顿红:“父亲!”

    “好啦好啦!别耍小性子啦!那秦公子哪一点不强过这不识好歹的臭书生?”县令笑容倏地收住,扬声道,“送小姐回房歇着!晚饭就不必出来吃了,给她送进去!”

    陈素素顿时变了脸色:“父亲!你要做什么!”

    帘后迅速走出来两名家丁,一左一右一言不发地架住她便往里走去,陈素素脸色刹时发了白,挣扎着回头喊:“父亲,你究竟要做什么?为何要软禁我?游公子你快回去!”

    游青缓和了脸色,对陈素素拱了拱手:“多谢陈姑娘挂心。”

    陈素素担忧地看看他,又焦急地看看县令,挣扎中眼中溢出水汽:“游公子你站着做什么?快走啊!”

    游青视线转向县令,面露冷笑:“怕是想走也走不了了,只是不知县令大人这是在唱哪一出?”

    县令见陈素素被拖了下去,捧着肚子对他哈哈大笑,笑得脸上的横肉悠悠乱颤,随即肃容高喊:“来人呐!把这贼人押上公堂!”

    厚重的大门在身后发出沉闷的声响,游青冷眼扫视公堂上方题着“明镜高悬”的扁额、两侧手执刑杖的衙役、高座上抚须而笑的父母官,还有案上方方正正的惊堂木,温和的气质消失殆尽,冷声道:“县令大人这关门审案,审的是哪门子的案?意欲给小生安上何种罪名?”

    县令微微眯眼:“欺老凌弱、□妇女?还是行窃为盗、杀人放火?或是辱骂命官、藐视朝廷?呵呵呵……游公子,你喜欢哪一条?本官成全你!”

    游青眼神冰冷:“大人将本朝律法置于何地?!”

    “山高皇帝远,本官就是律法!”县令话音刚落,猛地一拍惊堂木,“堂下何人?为何见到本官还不下跪?!”

    游青眉头微蹙:“举人见父母官不必下跪,县令大人记性可是差了?”

    县令嘿嘿一笑:“还要本官再说一遍吗?在这里,本官就是律法!”

    游青面色微沉,随即便听到身后传来脚步声。

    左右各出一名衙役,走过来将刑杖抵到他膝盖内侧,喝道:“跪下!”

    游青半分未动,直直望着高坐上方的县令:“大人意欲攀附权贵,可是游青无意间阻了你的路?”

    县令两道三角眉齐齐上挑,哈哈大笑:“聪明人活不长久,游公子聪明一世糊涂一时啊!还不给我跪下!”

    两根又粗又沉的刑杖闻声重重落下,准确无误地狠狠敲在游青的膝盖窝处,立时氤氲出淡淡的血丝,游青脸色顿时煞白,猛地一个踉跄,咬着牙硬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子没有跪地,抬眼看向县令的目光愤怒至极,咬牙道:“我无意娶陈姑娘,是你将我喊来,如今又滥用私刑,这是什么道理?!”

    县令见他仍笔直地站着,顿时面露怒容:“跪下!”

    膝盖后再次遭到重击,游青紧皱眉头闷哼一声,唇角顿时溢出鲜红的血液,尚未来得及作出反应,第三次重击紧随而来,声音比前两次更为沉闷。

    游青闷咳一声,终于支撑不住,跪倒在了地上。身后的两名衙役迅速用刑杖将他抵住,教他无法再从地上站起来。

    游青没想到竟会招到这样的飞来横祸,挣扎了数次都无法动弹,脸色前所未有的阴沉。

    县令站起身,踱着方步从堂上款款走下来,绕着他转了两圈,微笑起来:“我那死心眼的女儿还真是让我这做父亲的头疼,要让她死心,那就只有委屈游公子了。”

    游青冷眼看他,紧抿的嘴唇染上鲜血红得触目惊心。

    县令眯着眼看他,啧啧摇头:“我女儿倒也不眼瞎,可惜啊可惜,可惜你就是个一穷二白的书生。”

    游青眼中俱是厌恶之色:“废话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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