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裂的银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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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裂的银河- 第52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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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几个小时后,拉尔法睡醒了,似乎没完全清醒,他睡眼惺忪的抱着被子转了个身,这才突然察觉到床边的沙发上坐着个人。洛文启天以一种很疲惫的姿势扶着额头,将手肘垫在沙发扶手上,无力的撑着上半身。见洛文启天坐在这里,尤其是那副疲惫的样子让拉尔法吃了一惊。赶紧坐起来,拉尔法有些发愣,片刻后,他从床上下来,直直跪在了洛文启天脚边,他知道如果是天河,肯定会马上跪到洛文启天脚边。
  
  见洛文启天用手杵着头,不说话,拉尔法咬咬嘴唇,赤着脚跑出去,片刻后端着杯红茶走了回来。
  
  跪下,低头,双手端着茶碟,将红茶恭敬的举过头顶,稳稳当当的送到洛文启天手边。动作规矩得挑不出一点毛病。
  
  “家主大人,请用茶。”
  
  拉尔法没敢喊洛文启天爸爸,他觉得天河肯定不会马上就适应喊洛文启天爸爸这件事,需要一个适应期。
  
  “你背上的伤好了么?”
  
  洛文启天将手从额头上移开,笑得有些勉强。
  
  “谢家主大人关心,已经好很多了。”
  
  回答这句话时,拉尔法莫名出了一身虚汗,他竟然忘了天河背上曾经受过那么重的伤,早知道就让人在自己背上也仿制出一些伤痕,不过看洛文启天的神色似乎是没有怀疑。
  
  “那就好。”洛文启天接过茶,轻抿了一口。确实是熟悉的味道。
  
  “家,家主大人。”拉尔法犹豫了一下,突然说:“请家主大人责罚。”
  
  洛文启天的薄唇贴在杯壁上,停住往嘴里送茶水的动作。
  
  “属下,属下大胆,在医院时用了很好的药物,所以将背上的伤都治好了。”拉尔法觉得还是对洛文启天谎称背上的伤都治好了比较稳妥,也会避免不必要的麻烦。
  
  洛文启天将茶杯放在一边的矮几上,看了一眼跪在自己脚边的天河。
  
  啪——洛文启天抬手给了天河一个耳光。
  
  拉尔法顿觉脸颊一痛,下意识的眉头一紧,左脸热辣辣的疼着。
  
  洛文启天认真捕捉着天河挨打时细微的表情变化,心砰砰跳得厉害。几秒钟后,他恢复了良好的自制力,拉起天河既温柔又不失威严的问:“知道为什么打你么?”
  
  “属下擅自用了不该用的药和……”
  
  “不对!”洛文启天猝然打断,并加重了语气。
  
  “那……”拉尔法有些懵。
  
  “我说过在我面前不用再自称‘属下’,没人的时候,你该喊我什么?”
  
  拉尔法抬起头看了洛文启天一眼,只看了一眼就红着脸低下了头,小心翼翼的喊了声:“爸爸。”这声爸爸,不仅是他替天河喊的,更多也是替自己喊的,他多想喊洛文启天一声爸爸。
  
  洛文启天扶起跪在地上的天河,拍着他的肩,让他穿好衣服后下楼吃饭。
  
  回到自己的书房后,洛文启天神色凝重,拿起了电话。
  
  午饭的时候,鹰取烈没看到倾城。以前不喜欢倾城时,觉得他时时刻刻都在眼前晃荡,讨厌得不行,现在认可倾城觉得他好了,想见他时,却总也找不到他。倾城没在身边,连吃饭的时候,鹰取烈都心不在焉。
  
  吃到大约一半时,鹰取烈余光瞥见倾城过来了,只不过没有走近,而是停在了餐厅的玄关处,恭敬的站着,严格恪守身份,不再往前进一步。
  
  吃过午饭,鹰取烈没去陪鹰取风,也没回房间休息,而是带着倾城来到了别墅后面的树林里。
  
  倾城不知道鹰取烈要做什么,什么也不问,只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跟着。
  
  树林深处有一座欧式凉亭,仆人已经按照鹰取烈的吩咐在凉亭中的石桌上摆满了珍肴美酒。坐下后,鹰取烈发现倾城在凉亭外垂首站住,心里恼火,便大声的喊倾城的名字。
  
  倾城听得出鹰取烈口气中的怒意,不知道自己哪里又做得不好惹爸爸生气了,他谨慎恭敬的走进凉亭,不等鹰取烈吩咐,就拿出随身携带的小个玻璃杯,无声的砸碎的地上,恭敬的跪了下去,动作一气呵成,熟练无比,甚至没给鹰取烈时间反应,倾城就如同往常那样跪在了碎玻璃渣上。
  
  等鹰取烈反应过来倾城做了什么时,倾城已经跪了一会儿了。倾城微垂着头,英俊帅气如同刀刻般的脸上没有流露出任何痛苦的神色,只有平静和淡漠,不是不痛,也不是习惯了疼痛,而是他不敢流露出一丝痛苦的神色唯恐爸爸看到会不高兴。
  
  鹰取烈心里又气又疼,挥手让仆人都从凉亭里退了出去,他看着倾城乌黑柔顺的头发,隐忍着心疼,半含怒气的问:“疼么?”
  
  “倾城不痛。”
  
  “起来!”鹰取烈喝道。
  
  倾城有些错愕,以往爸爸发怒的时候自己必须是跪在这上面受罚的,难道这次爸爸要换手法罚自己了?倾城听话的站了起来,玻璃渣上沾着新鲜的血迹,在日光下闪亮得刺眼。
  
  “坐下。”鹰取烈指着自己身边的凳子说。
  
  “倾城不敢。”
  
  “让你坐你就坐。”鹰取烈命令道。他知道这会儿只能用命令的口气强迫倾城吃饭。他知道他的焰儿还没有吃午饭。
  
  见鹰取烈发火了,倾城在心里埋怨自己又惹爸爸生气了,听话的坐了下去,却比站着还难受。
  
  见倾城坐得不自在,鹰取烈想让倾城放松下来,便问:“刚刚你在看什么?地上的树叶有那么好看?”鹰取烈嫉妒儿子在凉亭外站着时宁愿低头看脚下的树叶,也不愿意抬头看看自己这个爸爸。
  
  “对不起,是倾城不懂规矩,请大帝责罚。”说着,倾城就要跪地请罚。他知道自己看树叶的举动又莫名奇妙的惹爸爸生气了。
  
  鹰取烈没想到闲聊的话也能让倾城这样诚惶诚恐,自己以前是有多喜欢找茬挑剔,是有多无理取闹,儿子才会在自己面前这样小心谨慎?鹰取烈心里很难受,押了一口闷酒。
  
  见倾城真的又跪下了,鹰取烈第一次感到无可奈何,看来儿子真的被自己迫害苦了,一时半会怕是改不过来了。原本思忖了好久的话,想趁着这次的机会对倾城说出来,可话到嘴边,鹰取烈又咽了回去。他想送给倾城一件礼物,那次他答应倾城只要剿灭了MTM就会送他一个礼物,可这会儿看来,如果他真的给倾城一件礼物,倾城一定会恭敬的跪在地上,惶恐的说“倾城不敢”。鹰取烈暗自叹了口气,又喝了一口闷酒。
  
  看着虔诚跪在自己脚边的倾城,鹰取烈沉着脸说:“现在我有件事让你去办。”
  
  “请大帝吩咐。”
  
  鹰取烈一字一顿的说:“这件事你一定要办好,不能有任何疑惑,按照我说的去做。听明白了么?”
  
  “是,倾城明白。请大帝吩咐。”倾城做好了为鹰取烈做任何事的准备。
  
  “嗯。”鹰取烈优雅的押了口酒,指着满桌子的菜肴,慢悠悠的说:“现在,把这桌子上的饭菜都吃下去。”
  
  倾城愣了一下,知道鹰取烈的命令不容违背,便跪着行到桌边,对鹰取烈颔首后,拿起了筷子。
  
  “站起来,坐下吃,这也是命令。”鹰取烈没想到倾城竟会选择跪着吃,有些哭笑不得。
  
  倾城又愣了一下,觉得爸爸今天有些反常,不过习惯了爸爸时不时整人的手段,倾城按照命令,老老实实坐了下来。看着一桌子的菜,倾城在心里苦笑不迭,把这一桌子的饭菜都吃下去显然是不可能的,倾城知道这很可能是爸爸新研究出来的整人手段。
  
  鹰取烈见倾城拿起筷子开始吃饭了,感到一丝欣慰。早就过了饭点,可儿子还没吃午饭,长久这样胃口会坏掉的。可不一会儿,鹰取烈就觉得事情有些不对劲。倾城先就最近的菜开始吃,吃完一碟再吃下一碟,每一碟都吃得很干净,根本不像是在正常的吃饭,而是像一个机器人那样在按照程序完成任务。
  
  发觉鹰取烈盯着自己看,倾城突然有些不自在,动作瞬间迟缓了一下。虽然心里高兴爸爸愿意看自己,但倾城还是觉得惶恐,生怕自己哪个动作做得不好又惹爸爸生气。
  
  见倾城有些不自在,鹰取烈赶紧移开目光,又喝了口闷酒。
  
  “吃饱了么?”鹰取烈怕倾城真的把他的话当了真吃下一桌子饭菜,赶紧问。如果把这一桌子饭菜都吃下去,肯定会把胃撑爆。可看倾城的意思,大有为了完成任务视撑死如归的果决。
  
  倾城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他已经饱得不能再饱了,可桌子上的饭菜连四分之一都没吃完,倾城不敢不完成爸爸给的任务。
  
  “吃饱了还吃,你是呆还是傻啊?”鹰取烈佯怒道,实则是和倾城打趣。
  
  倾城不知道鹰取烈也会佯怒,更不知道鹰取烈也会和他打趣,以为爸爸是嫌弃他没用。黯然的垂下了头,手中的筷子却是攥得很紧。
  
  为了挡住脖子上的伤,倾城特意穿了一件高领的衣服,可低头的时候,脖子上的绷带还是露了一截出来。鹰取烈一眼就注意到了绷带上渗出的血迹。
  
  “焰儿。”鹰取烈想问倾城的脖子怎么受伤的,情急之下,一句焰儿脱口而出。可就在他还没说出后面的话时,倾城手里的筷子就啪啦一声掉在了桌子上。鹰取烈随着愣了一下。
  
  只见倾城的胳膊连带手都抖得很厉害。突然,倾城身子一动,被玻璃碎片割破的膝盖重重磕在冷硬的大理石地面上,倾城跪在地上,比任何时候都恭敬虔诚。
  
  “大帝,倾城绝对没有任何逾越之心和非分之想。”
  
  倾城不明白为什么爸爸要这样试探他,难道是因为之前鹰取风救了他的缘故所以才让爸爸怀疑了?可他真的没有任何非分之想,更不敢有任何不该有的期待,到底要怎么做爸爸才会放下戒心,相信他一次呢。倾城跪在地上,不知如何是好。
  


66、六五

  看着跪在地上,无比恭敬却又战战兢兢跪的倾城,鹰取烈呆愣了一下,好久才回过神来,知道倾城误会了自己的意思,鹰取烈内心顿时五味陈杂,百感交集,傲啸在林间的清风吹拂着鹰取烈的鬓发,鹰取烈觉不到一丝清爽,只觉得心里压抑酸楚得难受。难道自己真的已经把儿子的心碾成了灰,儿子对自己除了畏惧真的连一点期待都没有了么?
  
  鹰取烈不信。蹲下扶住倾城的肩,鹰取烈用手轻轻捧起了倾城的脸。
  
  感受到鹰取烈手掌心的温暖时,倾城的心忽的慢了一拍。不过马上,他就告诉自己,不能有任何期待,别作梦了,不许做梦,爸爸只是在试探你。可是倾城还是很高兴,哪怕是试探,他也压抑不住心里的惊喜和高兴,爸爸从来没碰过他,这是第一次愿意碰他的脸,尽管他知道鹰取烈这样做只是出于试探和警惕,但倾城还是高兴得不行,高兴得快要哭出来了。
  
  可他不得不压抑这种高兴的心情,他不敢让鹰取烈知道他的心里还有期待。他知道爸爸如果看到他眼睛里的期待,哪怕只有一毫厘,爸爸也会愤怒的。
  
  倾城浑身颤抖,眼神飘忽不定,眼底涌起一丝水色。
  
  “焰儿,爸爸……”话哽在喉头,鹰取烈哽咽着。看着倾城美丽的眼睛,他疯狂的在里面寻找捕捉儿子对他可能还残留着的一丝一毫的期待。可让他痛苦的是,倾城听到他说的话,身子剧烈一颤,猛的从他的手里挣脱开,跪着往后退了三步。
  
  “大帝!倾城不敢有任何非分之想,请您相信倾城。”倾城跪在地上,膝盖的伤还流着血,地面满是血痕。他不知道爸爸为什么要用这种话试探他,用他最渴望最受不了的话来试探他,他快受不了了,他怕自己会哭出来。
  
  “请您相信倾城。”倾城不敢要求鹰取烈不要再试探他,只能一遍遍重复自己的请求,请求鹰取烈相信自己。
  
  鹰取烈的手僵在半空,看着一个劲儿往后退的倾城,鹰取烈眼中的惊讶渐渐转变成怆然,最后化成一股无法解开的痛疚和悲伤。耳边回荡着倾城低声下气的请求声,鹰取烈失神,眼前一黑,手掌按在了地上,撑住身子。
  
  “啊!大帝!”倾城只是低着头,这会儿突然见鹰取烈的手按在了满地的碎玻璃上,惊呼出了声。鲜血从鹰取烈的手掌下漫出,倾城蹭蹭蹭的往前跪行了几步,捧起鹰取烈的手,见手心被血水染红,倾城的心像被人揉抓着一样痛。
  
  “药箱,我去拿药箱,您等一等,我去取药箱。”倾城慌张的说着,忙不迭的起身,却被鹰取烈一掌按住。鹰取烈想让倾城看着自己,用力将自己的手从倾城颤抖的手中甩出。
  
  倾城被鹰取烈的动作惊了一下,抬起头时,正好看见鹰取烈阴沉的目光,倾城的心咯噔一沉。
  
  “对不起,都是属下的错,请大帝狠狠责罚属下,请大帝息怒。”倾城知道是自己摔碎的玻璃伤到了爸爸的手,自己真是罪不可恕。爸爸生自己的气,讨厌自己也是应该的,是自己从来没让爸爸高兴过,自己真是个不孝子。
  
  “不许再喊我大帝,不许再自称属下。”鹰取烈鼻尖发酸。
  
  倾城诧异,难道爸爸要像上次那样赶他走,不许他再留在身边做奴隶。不,不要。倾城摇头,几乎是含着眼泪哀求道:“属下知错,您要怎么打罚属下都愿意,属下这就去领罚。让他们打到您满意为止,属下这就去,请您息怒。”
  
  打到我满意为止?鼻尖的酸涩感逐渐弥漫到眼角,鹰取烈眼中有波光闪动。“你想死在刑堂里么?你不怕疼么?”
  
  “倾城的命是您的。倾城不怕疼,求您别再生气了。”倾城没想到自己竟会把爸爸气得连声音都如此颤抖。倾城迅速的跪到那些碎玻璃上,不知道怎么折磨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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