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时间好多的事情啊。我叹口气，看来要跟谢伯伯说一声了。我一边拿出电话一边隔开艾瑞克靠过来的身子：“你好，谢伯伯。”警告性的看一眼艾瑞克，后者乖乖的坐好我才能做到座位的另一头好好跟谢伯伯通话：“对，是我。我今天晚上答应了思思去接她，立碑的事情……”
“我看到今天的杂志了，难道秦晋没有告诉你么？”
“告诉我什么？”
“他昨天给我电话说，他今天和你一起过去，我以为你们已经在路上了。”
“……”也就是刚才他跟着我的原因。我沉默了一会，挂上电话然后敲前面司机的椅背：“师父，麻烦到平安汽车总站。”
“可是刚才这位先生说……”司机刚想要解释，我率先打断他的话，“啊，不对，先到安居酒店把他放下来，然后再去平安汽车总站。”秦晋要去D县，他没有跟我说这件事情，或者是来不及说这件事情。我沉默看自己的手机，我知道秦晋的电话号码。四年前他和我之间有一个专用的号码。那个号码对我来说已经是脑海里的痕迹，我只是不确定拨过去还能不能听到他的声音。
一旁的艾瑞克看了我许久，最后谈口气说：“甜心，你就是什么事情都考虑太多。想做就做吧，很多事情考虑太多是不行的。”
是么，很多事情考虑太多的确是不行的。似乎以前奶奶也说过类似的话，我叹口气车子拐了个弯然后到达酒店前面。我不言不语的看着艾瑞克，他很乖的点头：“好吧，我知道你有很多事情，不过要记得晚上打电话给我。”
他一边下车一边说道，在没有得到我的回应之后他就开着车门不走，直到我无奈点头他才轻轻的关上车门。我从车后面的窗看过去他还站在酒店门口朝我招手。其实这一堆麻烦事并非全然是坏事，至少我有时间好好清理我的思绪了。
一如我所料秦晋不是那么容易放弃的人。但是艾瑞克选在在这一天挑明真的让我有些伤脑筋。我并不是不知道他对我有感觉，只是一直在装作不知道而已。我害怕有一天如果我将这件事情捅破了，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会连朋友都做不了。
如果我只是一个人，那或许还可以，可是我还有思思。艾瑞克能够接受思思，但是思思能够接受艾瑞克么，我不知道。我最终还是摁下那个号码，等待是十分熬人的一件事情。特别是电话那一头想起链接的声音的时候，心更是钓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你还记得。”秦晋的声音从听筒里传出来，我闭上眼睛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涌上心头。是的，我还记得。而你秦晋，四年了，你竟然没有将这个号码删除。
“你要去D县？”
“奶奶要立碑，是我亲手将她葬下去的。立碑的时候我当然应该在场。”
“在平安等我。”
“我一直都在等你。”我挂上电话，脑子里纷纷乱乱的。有秦晋，秦思，艾瑞克，很多事情。我忽然觉得这一次回来我并没有真正的准备好。虽然我回来的时候信誓旦旦，但是秦晋真的给我太多的惊喜让我目不暇接。
的士车在我的胡思乱想之中开到车站，我刚刚下车正打算走进售票大厅的时候，听到一旁响起的喇叭声。
秦晋的车在经过四年之后已经变成了劳斯莱斯，据思思的介绍这辆车是定做的，在后座部分加了方便思思玩耍的空间和设备。我看着司机下车然后为我打开车门，思索片刻还是坐了进去。
就在刚才，谢律师才告诉我，其实今天立碑的事情遇到了很多麻烦。四年过去了，那块地几番易主再加上政府建设什么的，似乎要被征收过去。后来还是秦楚出面才解决了问题，让原本经过那个地方的路绕了一下，当然秦楚用的理由很是冠冕堂皇——保护森林。
司机帮我关上门，接着车子就平稳的往前开去。我知道他看到了刚才那一幕，艾瑞克抱着我不肯撒手。说实话，那个样子谁看见都会觉得是一对正在热恋中的情侣。而在这之前我和秦晋还在嘉和大厦的会议室里热吻过。这事真的怎么扯都扯不清。
那个吻是冲动是一时情迷，但是我不后悔，因为一个吻而纠结那是四年前的夏晓璇而不是四年后的夏之好。秦晋在我坐上车之后目光就一刻都没有离开过我身上。那种感觉有些让人芒刺在背，毛骨悚然的。忽然他笑了：“晓璇，若不是我确认你和他之间没事，我真的几乎要吃醋了。”
确认？敏捷的捕捉到他话中的那个词。他怎么能确认呢，四年，不长不短的时间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为什么他就能那么确定，艾瑞克和我没有男女朋友关系，为什么他就能确定这四年里我的感情是空白的。这些问题就好像是喷气机一样从我脑海里闪过，最后只剩下一个问题，为什么秦思那么熟悉我。
我盯着他看，思索着各种可能性，包括最荒唐的那种。他保存着我的衣服，他保留着我们两人之间的独立号码，他似乎清楚的知道这四年我是怎么生活的。好奇怪，忽然感觉自己即便离开了四年，而他依旧在身边如影随形。
“你再这么看着我，我会忍不住的。”那个男人开口，不论是嘴角还是话音里都带着愉悦的笑意。我转开眼看向窗外，算了问也是白问。他是秦晋，有什么事情是他想做还做不到的么？我还纠结些什么？
“我们这次去，赶得回来接思思么？”我绕开刚才的那一连串疑问开口问他。他深深的看我，片刻后开口：“赶得及的，我们已经快到了。所有准备事项都已经在等我们，只要我们出现。”
秦晋是一个精细的人，他准备的一些事情的确是事前就准备好了，对于这一点我比不上他。爷爷当年下葬的时候，我们一家还没有真正搬离D县，但是也已经小富贵了。所以爸爸挑了一个半山的地方将爷爷下葬。从爷爷的墓前看过去，左右有两座山，中间又有山泉环绕，风水称之为藏龙卧虎之地。甚至有人说，夏家之所以能够爆发，跟祖宗的风水也有关系。
墓在D县二十公里之外，劳斯莱斯的能力体现的淋漓尽致我们很快就到了。这还是我回来之后我第一次来看奶奶。也是奶奶过世后的四年时间里我第二次来看她。现在想想真的好不孝，怎么就能忍心丢下他们不闻不问。
我蹲下身子看着依旧老旧的墓碑，上面勇黑色的颜料描着漂亮的宋体。上面还有我的名字，哥哥的名字，爸爸的名字，全在一个立碑人的地方。而新的石碑用的是上好的大理石，上面金色的颜料描字。我看着我名字旁边秦晋的名字，还有我们之下，秦思的名字，最终没有说出反对的话来。
给爷爷奶奶上香，请菜，烧纸最后三磕头。等在一旁的风水师父已经开始摇起他的叮当嘴巴里念念有词，我也听不懂他究竟在说什么。我盯着那被渐渐抬起的碑，心思神游到天外，直到秦晋过来我身边我才回神。他将新的三炷香递给我：“去吧，奶奶不会怪你的，她那么疼你。”
对，奶奶当然不会怪我。她最多会掐住我的鼻子笑闹一阵就过了。我是她最疼爱的孙女，她从来对我狠不下心。可是我会怪我自己，我将香插好。工人们将新的石碑慢慢立起小心翼翼的放到原来的位置里。
之后，耳朵里只充斥着鞭炮声，风水师父的铃铛声和他口中不明所以的经文。风吹过来吹起了满天的纸灰。秦晋身手帮我把沾到头发上的取下来，那纸灰薄到一捏就碎了。我们并没有在D县留下来。
时间不早，我和秦晋还要去接秦思。秦晋看着表，然后打了一通电话过去。我只依稀听到那通电话里是个女人的声音，但是具体是什么没有挺清楚。难得秦晋会主动打电话给老八老五和茶茶之外的女人交代生活上的事情。我不免对那个人好奇起来。
我的好奇心并没有持续多久，等我到地方之后就看到了那个人。起初我以为她是秦思幼儿园里的老师，可是后来我发现她的气质远不止此。秦思一见到我和秦晋，立刻奔了过来。我身上将小家伙接住。心想着这小家伙又存着什么心思，刚才那一声“妈妈”喊得那么响亮。
“妈妈，这是沐云，沐阿姨。”她闪亮亮的眼睛告诉我一个信息：把她赶走，赶走。我没理会女儿的信息，将小家伙递给秦晋抱着，然后伸手和沐云打招呼：“你好，我是思思的妈妈。夏之好。”
“你就是夏之好。”沐云似乎有些吃惊，但是她依旧有礼的和我握手，“既然你们来了，那么我先走了。”末了还加上一句：“思思，再见。”
小家伙乖巧的冲着沐云摇手，我站在她身后看沐云，竟是一点也看不出她对秦晋有什么心思，进退有礼，谦和有度，而且容貌不俗，是个难得的好女人么。为什么思思要那么顾忌她呢？
后来带着秦思去吃饭的时候，思思才告诉我：“云阿姨喜欢爸爸。她要将爸爸抢走。”她说这话的时候完全不顾及秦晋还在边上，说得一派天真，“爸爸是妈妈的，我才不会让云阿姨得逞呢。”
咳，女儿。谁告诉你，你爸是你妈我的。我看着秦晋有些玩味的眼神，尴尬的别开眼不声不响的和口温水：“所以你讨厌沐云阿姨？”
小家伙纠结着一张脸仿佛经历了什么巨大的难题一般最后她得出答案并叹口气：“不讨厌，沐云阿姨对思思很好。”
女儿的童言童语彻底把我逗笑，我伸手在她鼻尖上一刮：“吃饭吧，宝贝儿。”至于那个沐云，我想她应该聪明的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吧。目光和对面的秦晋对上，他分明在笑。那笑容温柔似水相较于四年前多了更多的脉脉温情。这使得他原本就俊雅的容貌更加引人注目。
我撇开眼，拒绝让自己沉溺在那一汪温柔里，那样会致命的。
四十七
我在白色的纸张上写下自己要做却没有做的事情，后来发现还挺多的。我刚刚将小家伙哄睡着，这才静下心来想许多事情。画室的开张，还有茶茶的那个电影，艾瑞克，秦晋。很多事情都不由得自己来想。
门被人轻轻推开，我抬头看向站在门口的秦晋。他一如既往的过来看女儿，似乎是刚刚洗完澡走近的时候还能闻到淡淡的橙花香味。这是，我四年前买的，他现在用的还是同一款？我将白纸折好一同站起来。
小家伙睡着的时候总是可爱得不得了，小脸蛋贴在枕头上嘴巴也嘟嘟的。旁边放着刚才我们两人一起挑选的衣服，她明天要穿的。秦晋凝视了女儿一会，转而看向我：“快休息吧。”
“好。”这个两层的酒店公寓有一个主卧室有一个儿童房。剩下的是书房还有小家伙的游戏室，我这两天都谁在小家伙这里。第一天是因为小家伙要求的，第二天我也没有提出异议。秦晋轻轻的关上门，我这才将白纸拿出来。
或许这也是一件该解决的事情，如果我要长期陪在女儿身边的话。
第二天一大早我就被电话声吵醒，第一秒反应过来之后连忙将电话捂住然后确认小家伙没有因为电话而吵醒这才安心接下电话小步走到外面的走廊。电话是顾毅打过来的，我从英国订购的一批画作已经到了，我今天需要去亲自处理这件事情。
“顾毅我知道了，我今天过去。”
“您必须过来一趟，昨天我们还没开门，可是很多记者已经在外面等了。好像有人特意派来的一样。”我听着顾毅的话总觉得有些奇怪，我将开画馆的事情没有人知道啊，除非是……
我刚转身就看到秦晋靠在走廊的墙壁上看着我，双手环胸一双带着兴味的眼定格在我胸前。我顺着他的目光往下看，连忙扯住因为睡糊涂了而大敞开的睡衣衣领。这件衣服大概是秦晋挑的，分成两件套：一件薄纱的吊件睡裙和一件比薄纱厚一点的外套。睡裙上面刚好盖过胸部，下面刚刚过了臀部线。刚才我没注意，左肩的吊绳整个滑落下去，半个左胸遮都遮不住。
我很讨厌睡觉的时候穿得太多，那样会让我不舒服，秦晋挑的这件衣服的确是平常我会穿的，只是他刚才到底看到多少。我瞪他一眼，跟顾毅匆匆约定见面时间然后走进房间里。许是我关门有些大声，小家伙醒了。她揉揉眼睛看向我这里：“妈妈？”
“宝贝。”我快速走过去拍拍她的背。小家伙今天不用上课，所以还是让她多睡一会。还好小家伙并不是真的醒了，秦晋推门进来的时候我正在轻哼着歌。那人毫不客气的来到我身后等到小家伙再度睡着了才出声：“睡得可好？”
该死！这件衣服这么薄，他大概该看到的都看到了！我瞪他一眼，然后起身将挂在衣架上的衣服取下来。秦晋低头看着女儿睡觉的样子，完全没有离开的打算。我轻叹口气抱着衣服走进小家伙的衣帽间换衣服。
我本身以为秦晋会跟进来的，但是他没有。等我换好出去得时候秦晋已经不再了。我看一会还在床上睡着的小家伙，俯身在她的额头上一吻。虽然不舍得离开，可是听顾毅那边情况似乎比较严重，我必须过去处理。
我拿起包包下楼，秦晋已经坐在餐桌面前吃早餐了。想到今天早上的尴尬，我想也没想就转身朝着门走去，身后的人开口说：“先吃早餐，然后我送你去。”我抿着唇，最后没有拒绝他。从刚才秦晋的声音不难听出他是认真的，如果我胆敢不听他的话连早餐都不吃就出门，我敢保证他会用很多种方法“喂我”。
我偏好中式早餐，在英国的时候我为这个早餐纠结了很长一段时间，幸好距离学校不远的地方有一个华人夫妇开的小店。我后来几乎都是在那个店里解决的自己的早餐问题。我看着餐桌上的白粥，煮鸡蛋和一杯豆浆。还有那个坐在桌边看报纸的男人，四年了这里的场景都没有变过。
早餐吃得很安静，除了最后一刻小家伙从旋转楼梯上下来，一边揉眼睛一边叫我和秦晋。当时我正在喝最后一口豆浆，秦晋先合上报纸走过去将女儿抱起来：“怎么了？”
“我找不到妈妈。”小小的臂膀朝着我伸过来，话里似乎带着哭音。那让我心中一软将她接到自己怀里：“妈妈不就在这里，乖哦。”
后来还要伺候小家伙吃饭，不过小家伙一向不挑食，很快就喂饱了。沐云是在我给小家伙讲故事的时候来的，秦晋一边扣着袖碗一边往下走。他抬头正好看到我给沐云开门：“你来了。”
这话有意思，这表示沐云是他叫来的，小家伙躲到我腿后面侧头看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