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爱得是……”最后两个字冷清说得很重也很慢,“是您。”
翌日,独孤冷一袭白衣,悠然走近慕容山庄正厅。那鲜艳如血的朱红色漆,正映照出他心内痛楚。方才慕容山庄管家慕容楠前来告知孤独冷,慕容正清——也即是慕容山庄庄主已经出关,并邀请他到山庄正厅一叙。
正厅的朱红色描金凤凰镂刻门敞开,阵阵充溢牡丹幽香的空气飘然若至。慕容正清一身紫灰色长袍,苍老却俊逸的面孔望定了走近的翩翩公子。独孤冷双手抱拳,“慕容伯父,在下有礼了。”
“贤侄。这些繁文缛节就免了。”慕容正清笑道,看独孤冷的双眼充满了赞许。
紧随独孤冷而至的,是身着紫色褶凤尾裙的慕容倾城与一身青衣的云霄。独孤冷面色没有一丝微动,也不回头看那两人。慕容正清抬手示意众人坐下。
虽然烟花三月,春意盎然。此刻这巨大正厅却寒霜骤降,周围的一切事物都仿佛被裹上了一层寒意,冰冷而冷清。慕容正清一看这气氛立刻觉察到了异样,独孤冷虽然从来都是那样面若冰霜,不苟言笑,但却不至于像现在这样苍白无力。而自己的女儿不但不跟未婚夫坐在一起,反而跟那青衣公子坐在一排。难道?那青衣公子,生的好生美丽,比自己女儿还美。而自己女儿看向那公子的目光显然充满了爱意,倾城爹该拿你怎么办?
“慕容伯父”,孤独冷一脸淡然,不带丝毫感情色彩地说道:“在下承蒙伯父厚爱,今天斗胆提出退婚,还请伯父成全。”
“什么?”慕容正清怒火冲天,正想发作又碍于独孤山庄在武林中的地位,只好极力隐忍。他此刻脸色难看到了极点,用绛紫色的脸逼视慕容倾城,怒道:“倾城,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我……”慕容倾城柔如无骨的身子一颤,无力地落入一旁云霄的怀中。她小脸发紫,眉毛拧在一起,胸口激烈地起伏。
“庄主。这难道还不够清楚?”云霄邪魅一笑,将怀中的女子搂得更紧,绿眸流转,衣袂在风中飘舞,衬托出这妖媚男子妖媚之气更甚。
独孤冷笑了,心却痛了。眼前的这一幕给予他的冲击性实在太大,他不敢看那绿色瞳眸,那眼中容不下任何人,自然也容不得此刻他正揽入怀中的绝色女子。那眼中没有畏惧,没有退却,究竟什么样的人才有这种自傲与霸气?他真的只是琳琅楼的公子?还是自己连琳琅楼的公子也不如?不过为了那青衣男子,只要他能幸福他做什么都值得,既然得不到,把自己所有的给他也无妨。
独孤冷扬起脸,不带一丝墨迹,满面冷霜:“慕容伯父,倾城爱的并不是我,希望你能成全他们。在下告辞。”说完,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正厅。
作者有话要说:
☆、第六章 风起云涌
第六章 风起云涌
蓝色绫罗的马车,扬起漫天黄沙一路向北。独孤冷坐在车内,朱颜在外驾马。两个人就这样默默无语地朝独孤山庄赶路,只留那一路尘嚣与痴情在身后。
少主一个字也不曾说,朱颜也不知要说些什么。安慰吗?朱颜知道这样无非是多此一举,少主根本就不爱慕容倾城,这一点朱颜心知肚明。其实这当儿,她居然有点幸灾乐祸,那水性杨花的女人根本就配不上少主,如果少主娶了她才是倒了八辈子霉。可是少主又为什么那么伤心?少主那样淡泊的人,即使与慕容倾城解除婚姻也不会有丝毫动容,更不止于如此伤心。那究竟是为什么?朱颜当然不会想到自家少主爱上了一名男子,偏偏还是抢走自己女人的男子。所以她就这样纠结了一路。
京师近郊的红色楼台,梧桐树下的巨大宫阙,不似皇城却有着皇家的奢华与庄严。巨大的朱红漆大门,蓝色长衣的侍剑门童,巨大的镶金牌匾上,行云流水一般镌刻着“独孤山庄”四个字,这里就是名震武林的天下第一山庄独孤山庄。
独孤冷下了马车,刚进入山庄一抹绚丽的红色与另一抹同样瑰丽的灰色如影子般落在了他身边,两个人单膝行礼:“朱雀、玄武见过少庄主。”
独孤冷抬手,冷道:“起身”。灰衣男子、红衣男子旋即起身,红衣男子这时朝独孤冷身后望去,当朱颜闯入他眼帘后,红衣男子溺爱一笑,又将目光回转到少主身上。
翩翩玉面公子嘴角勾勒出凄惨的弧度,一旁的朱雀、玄武看在眼里,似也能感觉到少主心中的痛彻。独孤冷茶眸不经意地扫过青衣男子,道:“神火宫是个什么情况?”
“禀报少主,”灰衣男子说的话没有任何语气,仿佛一座冰雕般周身散发出寒气,摄的周围空气都凝结:“属下查探到,神火宫宫主北冥霄正在闭关修炼,神火宫最近也未滋扰生事,武林中也未曾发生任何大事,一片平静。只是……”
“只是什么……”白衣男子追问。
灰衣男子继续说:“九千岁宁王大寿在即,设宴宁王府广邀武林豪杰。九千岁素来敌对武林人士,属下猜测……”
“怕是有诈。”独孤冷薄唇轻勾,墨色长发在风中飞扬,勾勒得如出尘谪仙。
窗外雨烟蒙蒙,模糊了一片美好景致,嫩绿的新叶在雨水的冲洗下散发出碧绿的光芒。这雾霭,为这尘世的美罩上了轻纱;这落英,缤纷了一世情殇,痛了有情之人。
雨水沿着窗棂滴落在青石板上,滴落进独孤冷正摊开的宣纸上,朦胧了那精致墨色。他放下手中狼毫,凝视起被雨水冲刷的过于靓丽的蓝。他不想去想那个人,只专注于山庄事物。可是他不能,这一刻他终于对自己的心无可奈何。得不到又放不下,想借酒消愁,却只能愁更愁。
他心内道:时间也应该差不多了。
正这当儿,蔚蓝的天际,一道绚丽的青色由天边飞来,云雀般灵巧地落定于青石板,俊秀逼人的青衣男子,笑意盈盈行礼:“属下参见少主。”
“免了。”独孤冷不看他,看似不精心地挥动起手中狼毫:“让你查的事情,什么情况?”
苍龙仍是满脸笑意,他早就习惯了少主的冷漠。他知道少主虽然总是摆着一副冷面孔,内心却是一团火热,平易近人,不像有些人走哪都端起架子,他欣赏少主的清高、善良,他总是会想他的少主如果某一天微笑,那一笑必定让人刻骨铭心。
发生自己走神了,身前的人也不催促,苍龙一脸笑意,语气中颇有些落井下石:“慕容山庄可炸开锅了”。他当然知道少主在慕容山庄遭遇了什么,那女人居然敢当着少主勾三搭四,如不是亲眼所见,他简直不敢相信,天下第一山庄少庄主独孤冷,是何等风流倜傥、英俊不凡、武功高强之人,居然会被抛弃?不过当他潜入慕容山庄,看到传说中的青衣公子,这才不由得相信了朱颜的话。内心碎嗦:那妖人也实在太他妈美了,老子见过的男人女人无数,居然会有那种妖孽,莫说女人会爱,就连男人看一样也受不了。如果说少主败给那样的绝世妖孽,也不无可能。
苍龙心中碎嗦了不久,才发现自己这一次走神走得太久了,尴尬一笑,继续说道:“自少主走后,慕容倾城就要死不活的非逼着慕容正清答应,她和那妖孽的婚事……”。
“什么妖孽不妖孽的?”独孤冷话虽说的冷,可语气却很严厉。苍龙顿时缩了缩脖子,他怎么也想不通,少主为什么会生气:“属下知错,”他掂量了几分用词,心里暗暗叫遭,可别再让少主生气,指不定这次就被关禁闭了。“是云霄公子。后来慕容正清实在被逼的没办法只好答应两人的婚事。可是后来,那云霄公子就不见了,这还不止,他不见的那一天,慕容山庄的镇庄之宝龟息内经也不见了。所以这不,慕容山庄就炸了锅,内经丢了这事又不能张扬,不然在家门口被盗这事如果传了出去,估计这慕容山庄名声就得臭。”
孤独冷手中的笔在听到龟息内经的那一刻,就落了下来,在洁白的宣纸上留下一大团墨迹。纸也更加污浊了,根本看不清独孤冷方才在上面写了什么。表面上,独孤冷还算平静,可内心早就风云暗涌,如蒸锅上的蚂蚁,简直无法思考。他不得不逼自己下了一个很残酷的结论:那个人想要的根本就不是慕容倾城,自己不过是他手中的棋子,他想要的从一开始就只有龟息内经而已。可是,他为什么要那武功秘籍?独孤冷不得不逼自己做进一步推测,琳琅楼的公子根本就不可能有那种气质和霸气,那眼中的傲慢简直连谁都不放在眼里,虽然独孤冷不知道云霄这个人究竟是谁,可是他一定非等闲之辈,说不定不久后,他就会以真面目示人。
云霄?独孤冷心痛非常,呼吸都变得困难。双眼呆滞地凝望远方,喃喃道:其实你从来没有在意我对吗?
作者有话要说:
☆、第七章 万寿无疆
白色雾霭流转,环绕了半山腰的亭台楼榭。雕廊画栋,无一处不尽显风流,红色的绸,挂满了栏杆、树梢、琉璃瓦。七色光彩在金色碧辉下流光四射,娇俏的女子,身着红色罗纱,穿梭于那红色的绸,红色火焰,飘过女子白皙脸颊,更显得女子娇俏动人。梦幻般的火红宫殿,梦幻般的光雾与火红痴缠纠结,唯美,唯此处。
曼陀罗在夏日阳光下摇曳,散发出催人情殇的诱惑;火红的玫瑰,花瓣在风中飘零,似留恋那一生惊世情愫;紫罗兰在岸边逶迤,让亭中之人都不仅黯然神伤。湖心,落英的缤纷荡漾起一圈又一圈涟漪。绝美妖娆的人在湖心亭,伸出一双玉白素手,欲掬起那零落嫣红,却无心扰了一池春水。
红色的绸在亭中飘扬,绝美的男子躺在软榻,凝望那姹紫嫣红,落英缤纷。这男子,真名北冥霄,曾化名云霄。他曾是琳琅楼的翩翩公子,现在却永远抛弃了那伪装身份,他此刻、将来唯一真正的身份,是这神火宫的宫主。他轻舔丰润的红唇,唇角流露出极致妖媚,媚态之极,令身边侍女都双颊绯红,不敢凝望那勾魂夺魄的美,生怕一不小心就落入那情殇地狱,永劫不复。
妖媚男子身边是一袭紫衣的俊朗男子,男子紫发被优雅的束在脑后,发丝中的碧玉簪在紫色中越发艳丽。男子低身行礼,不敢看北冥霄邪魅到极致的绿瞳,那瞳仿似会摄人魂魄,只消一眼便能让人万劫不复。雷使左青阳单膝跪下,冷清道:“宫主,九千岁宁王送来请柬,不知宫主去还是不去?”
“好笑。”北冥霄嘴角勾勒出狐媚,一把夺过左青阳手中的请柬,看也不看便扔进湖中。突然又似想起了什么,绿瞳流光回转,又道:“也罢,本宫借由龟息内经已成功压制体内絮乱魔气,不日就能突破烈焰神功第十重,顺便去会会那些道貌岸然的白道人士,也不错。况且那个人也会来呢,一定会很有趣”。说罢,妖娆一笑。
“不过,宫主。”左青阳嘴唇微动,眼角闪过忧虑:“宁王素来敌对武林人士,我怕此行有诈。”
“哼。”绿眸闪过一丝不屑,眼皮抬也不抬,妖媚却更甚:“区区匹夫,怎伤的了本宫。我倒是要让他见识见识本宫的手段。下去吧,本宫累了。”北冥霄挥手,示意左青阳退下。
绿瞳嘴角含笑,露出倾世妖媚,心内暗道:独孤冷,你是不是想本宫想得都快发疯了?本宫也想你,真想看你痛苦卓绝的表情,光想到你痛苦的表情本宫都要兴奋了。
巍峨壮阔的红色建筑,重檐庑殿在琉璃瓦下散发夺目光彩,亭台楼阁,雕龙画栋,蜿蜒回廊、曲径幽深。夏日的月光倾洒在宁王府后院,紫薇、木槿、合欢、萱草在微风中摇曳。宁王府大院,张灯结彩,红色幔帐飘扬,侍女侍童脚步匆忙,宾客络绎不绝。
独孤冷被请入王府后院,苍龙紧随其后。顶着天下第一山庄少庄主的名号,独孤冷被安排在主宾坐席。后院宾客众多,大多都是独孤冷见过的江湖人士,有乾坤门门主欧阳东,霹雳教教主姬无桑,青城派掌门冷清秋,慕容山庄庄主慕容正清等白道人士;也有邪冥教教主楚不悔,九阴门门主阴子列,百草门门主东方念等外道人士。
满头花白,一身蓝衣的太监走了上前,随即扯起尖哑嗓门:“宁王驾到。”
众人这都不再说话,朝朱红色的门外望去,来人一身明黄色,身影由远及近,即使远望也能窥见来人颀长身材,不凡风姿。来人越走越近,五官在明晃晃的彩灯下越发明晰,弯月眉,风流眼,高鼻梁、朱红唇,生生的一副风流不羁、光彩夺目。
赞叹声在众人间此起彼伏,宁王很满意的勾勒出一丝媚笑,坐上了主座。传闻九千岁宁王风流倜傥、英俊潇洒,武功不凡,可这不过是传闻而已,并没有人真正见过九千岁,想他自称九千岁,众人都以为他已届耄耋,谁曾想竟是这样的英俊风流,年少不羁。
宁王厉目扫视客席,顷刻之间,方才的风流倜傥就已抛诸脑后。他一脸不悦,眉头紧锁,不紧不慢地向那蓝衣太监发问:“小顺子,是谁这么不给本王面子?到现在还不来,看本王怎么收拾他?”
“王爷饶命。”小顺子一紧张便跪在了地上,全身跟个筛糠似得抖个不停,谁不知道传闻中宁王凶狠残暴,手段毒辣,是个得理不饶人的主,众人看着那空空如也的位置,一脸惨白。不知是谁,胆子那么大居然敢得罪宁王。
“回禀王爷。”小顺子干脆把头搁在了地上,不去看宁王恐怖的双瞳,哆哆嗦嗦回答:“是神火宫宫主北冥霄。”
宁王正想发火,却不想天外传了一声媚笑,人未到声音却传了过来:“宁王,本宫得罪了。”话毕,青色羽衣在两名绝色女子托举下轻轻落入大堂。霜白发丝垂落腰间,柳叶眉散发出极致风情,流光回转的绿瞳似有千言万语,娟秀挺拔的鼻梁勾勒出绝美妖娆,丰润如血的红唇流曳出致命诱惑,再配上精致绝美的鹅蛋脸,这人一颦一笑都美,一投手一举足都彰显极致优雅。众人纷纷被这个从天而降的绝世妖孽所吸引。这一刻,似乎空气都停滞了,这一刻,众人眼中看不见别处只容的下这绝世男子。这种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