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成长日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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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情成长日记- 第1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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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靖光拿着电话,手指触到自己一夜新长出来的胡茬,仿佛一下子触到了自己憔悴不堪的心事。沉默了好一刻,方低沉沙哑地说道:“老纪,你觉不觉得,历史就是一个无限循环小数。”纪原辉诚恳地道:“你看我和安谨现在也又是朋友了。一切都会过去。”
一句话突然本能地不经大脑怔怔地出口:“我要把她找回来。”纪原辉一怔,然后又叹道:“可是,人总是无奈的。比如,你能抓得住空气和水吗?”周靖光哑着声音:“抓不住。但人离了空气和水却活不了。”纪原辉说:“但是你想清楚,到现在这个时候,你如果越执着,要放弃的东西就会越多。”
放下电话。一切都会过去吗?真的能过去吗?真的要眼睁睁地看着程历历从自己的生命和血液里抽离掉?电话又响了。这次是老板的电话,交代今天下午开会要讨论的内容。
没有时间再去多想,用冷水狠狠地扑了几把脸,洗掉泪水的残痕。抓起外套,习惯地麻木着去上班,走过路旁淡淡的灰蒙蒙的积雪,涌进人来人往匆匆的街道和广场,心神却无法再收聚。这样的人来人往,每天要拥走多少故事和心情?
摸摸胸口,好像,自己真的已经没有心了。
日子一天天漠然地过,在地球的另一边,程历历一年也都再没有了周靖光的消息。他好像就突然从人间蒸发了。控制自己不再去触碰这个名字,以及和这个名字有关的任何事情。忙碌的学习和沉重的压力中,也无暇去顾及更多的伤感;时间久了,也许就会慢慢地淡忘。淡忘,又回复平静,总是最终的结局。
转眼又一年,中国又被新年来临的喜庆覆盖。在短暂的冬日里,隔着半个地球的两个地方,不可能同时见到阳光。在中国太阳升起的时候,美国东部尚是夜幕沉沉。春节很快就到来,尽管忙碌会渐渐地把心里永远不会痊愈的伤痕暂时掩盖,在特殊的日子里,寂寥还是会显得越发清晰。
学习到接近午夜时分,才从中世纪古堡似的图书馆一个人慢慢地踏着积雪回来。一路上异常安静。天空又飘起了很小很小的雪花,在路灯下洋洋洒洒肆意起舞,是一种淡淡的刺眼。程历历漠然地开门,无力地倚着门框,呆呆地对着黑洞洞的房间。这个时候,正是中国大年初一的早上。打开电脑,对着电脑的桌面发呆,桌面上是暖暖的中国结。最后点击放起了《春节序曲》。在欢快而柔软得让人想哭的音乐中默默地静坐。
做了一夜乱七八糟的梦。天不亮就怏怏地醒来。磨蹭了一会儿,干脆起床打电话拜年。和安谨林宙互相说了一堆吉利话之后,又在电话里逗弄小外甥女儿呀呀学语半日。
“囡囡,叫姨姨……”
电话那头传来稚嫩的“姨……”然后是小囡囡撇嘴,哦哦的声音。
程历历觉得那稚嫩的声音柔柔地抚过心田,一阵甜美的舒适:“囡囡叫姨喽……可惜给不了压岁钱。囡囡已经快两岁了啊……一年多没见,现在是不是一个漂亮的小丫头了?……”
那边仍是开心地甜甜地继续叫道:“姨姨……”程历历觉得心都要被甜化了。旁边安谨的声音:“囡囡快说,‘姨姨,我想你,妈妈也想你……’”然后电话里的童声:“姨姨……我奖你……”
程历历大笑:“哈哈,囡囡奖姨姨什么?”又突发奇想地调皮道:“囡囡以后要不就嫁给姨姨,不要爸爸妈妈了,好不好?”囡囡却一字一字地说:“不、好。”程历历奇道:“为什么不好?”“囡囡要嫁给爸爸。”程历历大笑出眼泪。
安谨也笑着拿过电话:“历历,你少没正经,带坏我女儿。对了,我正要跟你说说正紧的事情。你也应该找个自己的伴了。我妈都和我唠叨过好多次,说你今年也二十七岁了,自己应该要上一点心才是。”
程历历笑道:“你不是想让我去相亲吧?”安谨笑:“就是这个意思。”程历历大笑:“你当年的那些奇奇怪怪的经历还嫌不够,还想让我再经历一遍?”
安谨犹豫了一刻问道:“我问你一句话,你心里还想着周靖光没有?”好久不听到这个名字,突然听到,仿佛一个轻轻的雷在耳畔炸响。过了好一刻才淡淡说道:“我早不记得他了。”
安谨早听出异样:“不要在我面前口是心非。可是,你不能总在原地,人是要向前走的。”
放下电话,突然觉得因为一夜噩梦而头疼欲裂。没了精力去看书,干脆决定让自己好好休息一天。熬到中午,吃完午饭便往床上一倒,一觉睡到晚上。起来后也懒得做饭,于是去公寓下面的中餐店里买。吃完饭,打开店里附送的幸运签,上面写着:“You will get much happiness in the current year。”毕竟是新年第一天拿到这样的签条,心里有些淡淡的欣喜。
吃完饭,也不想看书,于是到抽屉里翻出临走的时候,安谨塞给自己的一些DVD电视和电影光碟。看电影看到眼睛发胀沉沉睡去。
睡着之前,心里隐隐回荡起刚刚看的电影《Fiddler on the Roof》中,小提琴的曲调拉出的生活变奏。想起那张幸运签:“You will get much happiness in the current year。”又想起安谨的话:“人总是要向前走的。”一瞬间,心里朦朦胧胧地有种感觉,也许是时候,应该给自己一个新的机会了。毕竟,这个地球没有了谁都照样转。世界上没有了谁,别人都照样活。这就是现实,不得不接受的现实。所以,自己也只能跟着现实活下去,虽然并不知道,这样活下去究竟有什么意义;也许,只是为了平静地完成自己人生的剧本。既然如此,就来看看下一出戏的剧本是什么吧。
很快,便在一个周末的party上认识了一个人。师姐是基督徒,每次教会聚会的时候,便会善意地叫上程历历。程历历虽然还未接受基督教,但有的时候不想一个人过周末,便会同师姐一起去教会,到教会来听朋友讨论圣经。
那日,在聚会上,和师姐聊天聊到杯子里的水空了,于是便转身往饮水机走去。一转身,和旁边经过的一个男生正好打了个照面。程历历一怔,才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只听得那个男生已经友好地打招呼:“你好,我叫赵宋戈,第一次和朋友来这里。”
程历历赶紧说:“我也是第一次来这里。”赵宋戈一怔,于是笑道:“呵呵,那我有同伴了。你是哪个专业的?”程历历忙报上家门,又问:“你呢?”赵宋戈笑道:“puter Science。你叫什么名字?”程历历忙自我介绍说:“我叫程历历,就是‘历程’那两个字。”赵宋戈笑道:“好名字,意思也不错。”程历历有些不知该如何应答。眼看要沉默下来冷场,又慌忙开口:“那能否请问你的名字,又是哪几个字?”
赵宋戈笑道:“宋是宋朝的宋,戈是金戈铁马的戈。你会觉得有些奇怪?宋朝是中国历史上军事相对比较积弱的一个朝代,我这个名字取得不好。”程历历莞尔:“我觉得没什么不好的。宋朝其实也没有想象的那么积弱,蒙古灭南宋,用了比灭金长得多的时间,在四川还赔上了一个蒙古大汗。再说宋朝的军事不强,大半是因为建朝开始便没有收复燕云十六州的天然屏障。北方又多是骑兵,没有了天然的屏障,南下中原的平原,直接对宋朝的步兵,宋朝当然会有些不利。”
赵宋戈有些惊讶:“女生能知道这些,还真是不容易!很多女生都会说,蒙古大汗蒙哥是被杨过用弹指神功打死在襄阳城下的。”程历历哑然失笑,半开玩笑道:“你太看不起女生了吧?”心里觉得有些刺痛。因为突然想起,这些事情,好像都是从周靖光那里听来的。马上强迫自己压下心头的悲酸。
程历历强笑着举了举手里的空杯子,示意自己要去倒水。赵宋戈微笑着让程历历先过去,想想又干脆和程历历一起走出人群。隔了几步,看程历历在饮水机下接水,杯里水满了,却还在继续按着按钮。于是开口叫道:“小心,你的水漫出来了!”
程历历似乎吓了一跳,手中的纸杯没拿住,砰地一下掉到了地板上。大家一下子都往这边看过来。程历历窘得手足无措,对周围的人连连致歉:“对不起对不起……”主人跑了过来,看看笑道:“没关系,洒了点水而已。我家里是地板,擦干就好。”于是转身去洗手间拿拖布。程历历跟在后面,赶紧接过拖布:“我来我来。”
等程历历手忙脚乱地把地擦干,又把拖布放回,再回来的时候,看见赵宋戈正弯着腰,帮自己拿纸巾吸去地上最后的水印。忙道谢说:“多谢多谢,我来。”
二人弄好站起身,程历历舒了口气,一转头,见赵宋戈正眼里含笑,忽闪忽闪地看着自己。看到这样的眼光心里一惊,心头划过一道说不清道不明的思绪。听得耳旁赵宋戈半开玩笑道:“你的手脚还真是有点笨。”
更加有点慌乱,赶忙收敛心神岔开话题:“你刚才说你的专业是puter Science?我现在经常也要写程序,不过肯定写得比你们简单多了。”赵宋戈笑道:“呵呵,以后你要程序有问题,也许我可以帮你。”临走的时候,二人互留了电话和电子邮箱。
这天晚上回家之后,继续学习到自己脑子实在无法转动,方躺下睡去。似乎总有一个酸酸涩涩的东西哽在胸口,无法排解出来。只是太累了,躺下去一刻便很快入梦。
睡梦中,仿佛自己独自一人在凌乱的战场上游荡。战场上,到处是硝烟和尸体,没有活人。朦胧中,好像有人将自己双手反剪绑架。突然,一个穿着军人服饰的人过来和绑架自己的人对峙,是一张陌生的年轻的脸。突然之间,自己的手被放开,但面前的那张年轻的脸盘的眉间,却猛然多了一个枪孔。
在梦里尖叫,看着那张年轻陌生的脸和略带单薄的身体在自己面前平静地倒下。清楚地看到他倒下的时候,正平静地看着自己,眼神又似略有意外,无辜……那样的眼神,即使在梦里,心也一阵阵真实地抽痛。那具身体躺在了黄沙之中,没有了任何温度。
不禁失神地在他身边躺下,伸手拥过他的身体,把头紧紧地埋在他的胸口上。就这样静静地躺在黄沙里,被种却之不去的浓郁的悲伤包裹。紧紧拥抱着这没有温度的身体,心里隐隐有种信念,觉得世界上再也没有了比躺在这里更让人安心的地方,只想这样永远下去。
猛然惊醒。外面光线尚黑,枕头已经湿了一片。那张陌生年轻的脸,倒下时的眼眸,自己心里浓郁的悲伤,躺在他身边时无比的安心,在眼前、在心里依旧异常真实清晰。仍有一半神志尚沉浸在梦中,不可抑制地流泪。于是拼命努力着让自己完全醒来。
醒转之后,仔细在梦境里搜索那张面容,确认了,一定不是周靖光,不是认识的人中的任何一张脸。于是轻轻舒口气。只是,那人的眼神为何那样熟悉?那种略带哀伤的平静和无辜,似乎一下子看透到自己的心底;心底最隐秘的悲伤,就被这样一个眼神,一下子尽数倒出,无处隐藏。
淡淡地自嘲道,看来,这段时间在网上看武侠或战争的电视看得太多了。

德音不忘



等到天气渐渐回暖,学校里的草地上也逐渐热闹起来。这日,天气骤暖。下午从图书馆出来时,门前大片的草地上,到处是三三两两金发碧眼的学生。美国人喜欢户外活动,草地上,有人在玩飞碟,有人在旁边的小路上练习街舞,有人把外衣铺在草地上躺着看书,有人抱着吉他,坐在草地上弹唱。
刚走出图书馆,外面开始有些鲜亮的绿色有些淡淡地刺眼。虽然树叶尚未冒芽,但阳光是久违了的明媚,一如久违了的明媚的心情。放眼望去,一片开阔。
正往前走时,突然听到后面有人叫自己:“程历历!”一转头,只见赵宋戈正抱着吉他,和几个中国学生一起,坐在旁边不远处的草地上。走上前去打招呼道:“嗨,好久不见。你会弹吉他?”
赵宋戈摇了摇手中的吉他笑道:“这是高中和本科的时候用来玩物丧志的东西。”程历历笑道:“能有个东西玩物丧志也不错,还顺带可以骗……”她猛然意识到失言,于是慌忙换了一句:“还顺带可以在没有钱的时候到街头去赚点外快。”
赵宋戈看着程历历一笑,眼神似乎看到程历历心里。程历历有些窘迫,忙告辞:“你们聊,我有事先走了,改天再听你表演。”赵宋戈笑道:“好,你去忙。过两天放春假,哪天找你一起出去吃饭?”程历历有些意外,应道:“好,打电话联系便是。”
从那天之后,二人渐渐地亲近起来。周末和空闲的时候,赵宋戈都会把程历历约出来一起吃饭,聊天。一次说到吉他,赵宋戈便笑:“那是高中和本科时候用来玩物丧志,还顺便用来骗小女生的东西。”
程历历不由一怔,二人皆大笑。一两个月下来,似乎二人的默契也越来越多,友情的界限,似乎也在一些不经意的细节里开始模糊。
晚上辗转反侧的时候,程历历偶尔会想到安谨的那句话:“我和林宙,是因为自然,所以和美。”就这样自然地任其发展下去,再过一段时间,也许的确会成就一段和美吧。
安谨听说了这件事,犹豫了片刻之后,在电话里笑道:“我举双手赞成。你原来高中的时候不是说过,理想的男朋友,就是可以在你乱唱的时候,可以用吉他给你和曲的?”程历历有些酸涩地笑:“现在早就不是高中的时候的心境了。”安谨鼓励道:“时间会慢慢抚平一切,然后再慢慢给人希望。”
来不及去整理自己的心情,论文和课业的压力又铺天盖地而来,一头又扎进了理论、数据、算法和程序之中。每每写程序写得抓狂的时候,会偶尔想到求助赵宋戈,但心底似乎又在本能地抗拒。也许是因为,自己写程序的技巧,是另一个人手把手地教的,这片领域上,似乎再也容不下第二个人的影子。为什么不想去执着,但还是无法控制地执着?
因为昨晚没有睡好,这天很快就入梦。梦里的自己,似乎又回到了那一片黄沙之中。但这次,不是一个人,身边有一个同伴,和周靖光长得一模一样的同伴。她和这个长着周靖光的面孔的同伴一起,模糊间走到了一个沙漠里的朦胧的车站,旁边空无一人。汽车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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