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四)锁尘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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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四)锁尘关- 第34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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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要这样能寂寂看着,就好。
  云天河的性子终究耐不得这样奇怪的安静,刚想说什么,却听到有熟悉声音响起,就算看不到也能想出那衣袂翻飞的模样,便如当年清逸如仙,丝毫未变。
  “紫英!”欢喜的大叫,云天河转身奔向来人,早已忘了方才奇怪的境况。
  双手负在身后,没有了往日里不离身的宽大剑匣,慕容紫英目光是似能包含一切的浩瀚,大海般百川灌入也不起一丝波澜。
  他的面容比之数百年前没有任何改变,若非说有,也只是气度更加沉稳,修为浑厚而无懈可击,已有一派宗师风范,只是一眼望去,清冷疏离尤甚从前。
  慕容紫英虽知云天河看不到,也习惯性的笑了笑,“你怎在此,梦璃呢?”
  “哎呀,你不说还好,你一说我才想起来,我快饿死了!梦璃给我做红烧山猪肉去了,要等好久,平时这时候早就吃上了……好饿……”
  饥饿的作用果然显著,云天河简直已经语无伦次了。
  “饭好了,天河紫英,抱歉久等了。”
  “哇啊终于好了,好久没吃红烧的了好想念啊~!”
  白发的剑仙看他一眼,无奈的摇摇头,也并未说自己刚到何来久等,便径自走开,任由云天河大呼小叫跑着,抢先一步跑进了屋。
  慕容紫英目光沉沉,似是不经意的扫了屋外的大树一眼,又迅速移开,下一刻却刚好碰上柳梦璃忧悒如月的眼瞳,他微微颔首,踱进屋内,如往常毫无二致。柳梦璃拉了拉臂上的轻纱,突然觉得这夜寒气竟重了起来。
  云天河喜欢将山猪肉烤来吃,并不需碗筷等物,如今猛的换做红烧,差点直接拿手去抓那喷香浓郁、红润酥烂的肉,看得柳梦璃不禁轻笑出声,他便不好意思起来,终于还是去拿了筷子,狼吞虎咽起来。
  慕容紫英在旁看着不禁摇首,无奈说道:“你就这么只吃肉,也不会觉得腻……真是不管过多少年,你都还是这么……”他语声一低,“赤子之心。”
  “什么?”满嘴都是肉的云天河没听清,也来不及咽下去便急急发问,听起来呜咽不清。
  “无他,你先吃吧。”
  “又不跟我说……梦璃,上回的故事你还没讲完,现在接着讲吧,我很想听后面的呢!”
  云天河大口吃着,忽的想起这件事来,便对着一直沉默不语的女子说
  ,他没有扭头去看,自是不知坐在身后的柳梦璃脸色刹那间变得极白,愈发衬得黑眸幽深,但也只一瞬,下一刻便柔声道:“吃这般快,小心噎着……那故事,等到晚饭后再讲吧。”
  “你又吊我胃口,我真的很想知道那两个人决裂以后怎么样了啊,那个比我还傻的小子还会认那个人是大哥吗,要是我,肯定……”
  “要是你,你会如何。”慕容紫英深深看着他,轻声发问。
  “我……我……”
  云天河怔愣了一下,仔细去想,却忽的撑住头,罕有的皱起眉头,“好疼……真是奇怪。紫英,梦璃给我讲的这个故事很有趣,可是我只要仔细想些什么,头就会很疼,不想只听就没事……难道我真这么笨?连听个故事都能想到头痛啊!唉……”
  一阵清风微动,吹得屋外清凉如水的夜色都摇荡起来。
  慕容紫英并没立即回答,眼睛盯着粗糙木桌不动,也不知在想些什么,柳梦璃却脸色愈白,几乎克制不住的向窗外看了一眼,抬头却看到紫英望向她,忽的一笑,极轻微的摇了摇头,那笑容里尽是安慰,仿佛在说,不用担心,不会的……
  “也罢,夜色已深,我也该走了。天河梦璃,告辞。”一语未毕,身形已然消失于夜空之中。
  “喂喂,紫英,留下来过夜啊,你又走了!喂!……”云天河沮丧的挠了挠头,一如既往的得不到回答,只能哀叹一声。
  山间峰上一灯如豆,屋内烛火飘飘摇摇,他并看不到,柳梦璃微微低着头,软软的漆黑额发垂下搭在眉上,灯火笼下的阴翳遮住了眼眸,看不清神情,只有难以言喻的哀伤蔓延,极沉极浓,偏又飘忽清淡令人无法捕捉,如梦中潜进的回忆,如梦中忆起的旧事,如梦中悄然的泪滴。
  将所有抹去,将所有忘记,便仍旧是纯白无暇。
  每个人在刚出生的时候,都如一张纯白的纸,时间如笔似刀,从身至心缓慢却又迅疾的刻上一道道无法消除的深痕,并不如树木一般只能砍做两段才知道年月的无声流走,当人们衰老而死去,看见的看不见的印记已永远无法愈合,这是痛苦亦是沧桑,但积淀了再多的智慧与经验,也已换不回彼时的纯白真挚,心如初雪无暇。
  只是人世太大人事繁杂,总有些例外,令人觉出希望的存在。
  他在极漫长的岁月中,由一个人开始,逐渐忘记一切过往,最终记忆的原点,回到最初的地方,青鸾峰上,山间木屋。
  不知多少年后,不知何许人也,不知为谁而说的一句话,或许竟是最好的批注……
  那人,无论如何都要依自
  己心意而活,不论经历百折千磨、世间种种挫折苦难,仍然一往无前,从未言悔,也不在意结果如何。
  当是如此。终是如此。
  极长的白发随着夜风起伏,月光融融,洒在周身仿佛罩上了一层银白的薄纱,泛着粼粼柔光,于高天之上层云之中穿行如梭,一闪即逝,当真是仙人之姿。
  但仙人都是寡情而冷淡的,并不似他,此刻竟有着这般复杂的神色。忐忑不安,还有难言的微微刺痛,慕容紫英自觉平生心清如水心明如镜,却仍止不住的起了波澜。
  方才初至青鸾峰上,他便觉出有些不对,直到那一刻,他才肯定有人安静潜伏在屋外,下一刻那人却已抽身而走。没有任何深思熟虑,慕容紫英亦是隐了身形,于这水漾月光清淡夜色中,追寻了去。
  所感知到的那一瞬,已是位列仙班的慕容紫英至纯的仙灵之气对那浓烈的魔气起了极强的反应,已是说明了一切,他只是想知道那人现在何处,是否已经……
  猛然醒悟,他这才发觉自己已失去方才追寻的踪迹。
  “慕容紫英。”
  清冷的声音忽然响起,他下意识的向着声音的来源望去,却见一人身形缓缓自半空浮出,依然是风姿凛冽如刀似剑,不复当初卷云台上东海之渊那般狂烈桀骜,,却是深沉内敛已极,也不是昔日宽衣长袖,劲瘦腰间紧束,弧度锋利,只有下襟被风拂起,起起落落,声如裂帛。
  玄霄看着眼前一言不发却固执的看着自己的剑仙,本来以为的些微尴尬却丝毫没有出现,只有类似于故人相见的些许感慨绕上心间。
  他对慕容紫英的印象并不十分深,每次想起都只是一个恭谨神色却又肃冷沉稳的少年始终对自己以师叔敬称,却未料到也会有那般盛怒的表现。
  玄霄性子本就内敛稳重,如今又过了这么些年,心中早已看淡过往一切,并没什么激烈情绪,只是淡淡开口道:“如今你位列仙班,琼华终究偿了心愿。”
  那一瞬间,慕容紫英不知该如何称呼他,师叔二字几乎脱口,却最终生生在唇边停下,只极简省的一字答道:“是。”
  “我想知道,天河究竟是怎么一回事。”
  果然,慕容紫英心中有些苦涩笑意,面色却丝毫未改,依然是端正严肃,又世事不萦绕于心。
  “天河得了神龙之息,当年虽盲了双目,却也保住了性命。后来不知何时开始,竟渐渐忘却前尘往事。直至如今,他只记得我与柳梦璃二人,那些旧事,也早忘了干净。”
  他没有说的是,云天河第一个忘的,就是你。
  半晌
  都是寂静,沉默中玄霄忽然长笑一声,边笑边说道:“真好,果然是天河。”
  忘了干净,便是真干净,从此再无纠缠不休的噩梦环绕,再无徘徊不去的旧事扰人。从来最放得下的,也只有永远都是一颗赤子之心的云天河。
  玄霄笑意不绝,似是多日来的心思纠结就此放下。他不不再多说一言,转身便走,再无所留恋。
  “恕紫英唐突,请问……玄霄师叔如今所居何处。”
  慕容紫英的话毫无征兆的问出,玄霄顿住,却并不回身,只毫无犹豫的答道:“魔界。”
  那便是……成魔了吧。
  慕容紫英心下一沉,却知这是不必问便应该猜到的答案,但他必须问下去,才能知道想要的答案。
  “请问师叔日后有何打算。”
  玄霄忽的转身,眼中似有火光跳跃,唇边带着玩味似的笑意,“我若说待我修成,便要倾覆六界,杀上天庭,一雪前耻呢?”
  “……”
  “哼。”
  “天河梦璃只怕大限已近,过不了多少时日,便该是……”
  月光在他的整齐梳起的白发上清澈流动,映出些琉璃般的光芒。白发英颜的青年垂首,平静的说着,“还请师叔,留他们最后一些安宁。”
  通往魔界的法阵已开,深邃夜色中凭空出现一方黑魆魆的通道,而玄霄身影一闪已至之前,随即没入其中,通道关闭,仿佛从未出现过,只有高空中带着寒意的风呼啸来去。
  进入魔界前的那一瞬,慕容紫英听到那人好似随意的说道:“我早已不将神界放在心上,复仇二字,如今已是可笑。”
  他身形依然静止在半空,只有衣摆随风飘曳,远远望去,竟有些茫茫然然了。
  夜色中,有些透明的白云缠绕间,竟似雪色拂了满身。
  作者有话要说:抱歉拖了这么久,本来说的是日更怎样,结果……我错了!
  时间太晚就不说什么了,各位慢看,在下滚走……


☆、第 33 章

  蓝如深海的长发轻轻漂浮在空中,被风向后拉扯着,魔将冥破荒望着脚下连绵不断的狰狞山石,无奈的叹了口气,继续向前飞去,直到一处笔直的断崖,方才止住去势急速落下。
  魔界的大部分土地都是荒芜苍凉,直白的说便是穷山恶水,好在魔对此本就无甚奢望,只是有些地方,便是连长居于此的魔也难以忍受的,比如锻魔的洞窟。
  站在洞口处几丈远的地方,还未靠近已能感受到洞窟深处隐隐袭来的灼烧气息,却同时夹杂着阴冷潮湿,令人无法忍受。
  冥破荒停在洞口处,却没有直接进去,而是念起法咒,隐去原本就与周围完美融合在一起的身形,悄然探进洞去。
  此次受魔尊之令前来查看羲和剑的修复情况,他虽不喜欢来这种鬼地方,却也要尽职尽责的完成魔尊的命令。
  冥破荒看似是个风流情种,平日里只流连美人软榻,却并不枉是魔界第一大将,不论功力如何,单说心思已是深沉缜密的紧,他一直不甚信任那个异类般的魔,这次奉命前来查看进展,自是只有依他己意悄然入内在旁窥看,才能知道真相究竟如何。
  洞窟内更是酷热灼人并阴寒刺骨同在,被深深开凿出的壁上石炉中,熊熊烈火不停舔舐空气的影子在粗糙的石壁上画出莫测的图案。
  赤红长剑悬于烈焰之上,与周身一片炙艳融在一起,如岩浆般散发着炽热的气息,凛冽却又几乎是刻意收敛的霸气迎面直击而来,在火焰中缓缓重新浮现出了精致的纹路,流畅的线条纠缠回旋,仿佛有着蛊惑人心般的力量,与之前毫无生气分明凡铁一把的剑已然有了天壤之别。
  锻魔的眼珠是浑浊的透明,仿佛某种冷血爬虫般冷冷盯视的目光混合着表面的谦卑和隐匿的杀意,那杀意则像是天生带来的无情无趣,溶于骨血之中,再怎么掩盖也无法藏起。
  他死死盯着炉中剑,眼神激烈跳动,额角的青筋暴起,似是在期盼又同时畏惧着什么。
  冥破荒静立于一块巨石的阴影后观察了一阵,发觉并无可疑之处,羲和剑瞧来也是接近修复如初的状态,更加重要的是,他实在不想再这样自虐的对着锻魔那张脸,不管见多便准备抽身离去。
  在他转身的刹那,眼角的余光无意一瞥,却看到忽有一个黑影在火中闪现,再去注意便已然消失,消失之快似乎那只是一道幻觉。
  然而冥破荒的眼力何等精锐,他知道那绝不是幻觉,在那一瞬间,他再没那么清楚的看出,那黑影有着一张分明同魔尊一样的脸孔。
  魔将依旧笑意悠
  然,眼中却骤然降低至冰寒的温度,登时止住去势,收了法术,且不再隐藏自己的气息。
  锻魔自然第一时间便已感知,他本就为黑影的突然闪现而惊异万分,又突然发现有人窥伺于侧,心中一沉,脸上却丝毫没有显现出来惊慌失措之意,只依旧是那虚假笑意,竟似是早已知晓冥破荒在此般的平静,还带着些招待不周的歉意,“什么事竟劳烦冥大人来此。”
  “莫说废话,方才吾已看瞧得一清二楚,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在最短时间内给吾解释清楚。”魔将踱至炉前,丝毫不避那凶猛咆哮的火舌,目光直视锻魔,却已是雷霆万钧眼看就要当头劈下。
  如果瞧见了那张脸,便无法再掩饰,不如……
  锻魔心念数转,浅色的眼珠盯着地面一动不动,忽的便毫无征兆的问道:“冥将军,你是希望魔界一直如此,还是光复至上古时代可以自由行于人界土地……那般足以与神界抗衡平持的地位。”
  冥破荒牢牢与锻魔对视,眼神渐渐发生变化,带着不可置信的疑问。
  “正如你所知,大人看到的那张脸,属于吾王,魔祖蚩尤。”
  静寂的洞内,只有噼啪的火焰在扭曲的空气中发出炙烤的声音。无人说话,极为压抑的气氛已经蔓延到无法再沉重的程度。
  冥破荒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这设想与计划太过可怕,他根本无法说服自己去相信眼前这看似无比狡诈冷静的魔,魔将心里拼命的说,锻魔疯了。
  然而不知为何,心底总有个声音在说,他说的是真的。
  “如你所言,魔祖残魂附在羿落石中,只待与那剑融合,便大功告成……只是,非吾对魔祖不敬,仅为被镇压万年的残魂,又能如何?”魔将脸上不变的讥讽笑意早已抹去,他沙哑着声音问道。
  “冥大人不必担忧,至于此事,”锻魔眼光转向仍置身于烈焰中的长剑,“只要羲和剑修复完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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