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以目》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道以目- 第35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几个寒暄几句,张椰椰捧出吴泰泰遗稿希望能全播。

艾蒙执起一首:

看啊!天边朵朵的乌云。

听啊!窗前哗哗的水声。

我啊!轻轻地推开窗子。

说啊!谁在墙角撒尿呢!

连连摇头说,“不行不行,筛选一下吧!”

许幽涵又递来一首代表作,浩燃一看诗名果然是吴泰泰风格,叫:《为什么你们总会想起我不曾不愿不想提起的朋友二姨的那件不可饶恕却又可以理解的过错》。

艾蒙大惊,说,“这诗太个性了。”一览内容,面露难色,“情爱缠绵的,有点琼瑶,你们不知道,这种诗学生都反感,现在正极力打杀这种琼瑶式作品。”

浩燃想起唐代南阳文人壁上题诗曰:六出飘飘降九霄,前街后街尽琼瑶,有朝一日天晴了,使扫帚的使扫帚,使锹的使锹。可见未卜先知是歪打正着与信口胡诌的意外产儿。

张椰椰不悦。许幽涵嫌艾蒙吹毛求疵。浩燃从中斡旋,也算略尽涓埃之力——至始至终没有给幽涵一个眼神。

最后统一意见,决定用艾蒙的肥腻嗓音来播这样一首深情款款的诗:

缝隙中露出白云的情愫,点点滴滴滑过颓瘪的鼻头,滑过干枯的唇,滑过孤独的树。

孤独的树啊!

永远这样伶仃的挺立一棵棵近在咫尺却又遥不可及。

孤独的树啊!

永远这样伶仃的挺立遥望着囹圄外的美丽却只能让青春在枷锁中逝去。

时间那么苍白背后总是落满了尘埃。

生活太多无助手上还挂着带血的桎梏。

就让这慵懒的韶光在澄澈的眼底荡漾吧将憧憬荡漾成泪水再荡出一圈圈苦涩的涟漪。

第九十四章 滑冰之祸

许幽涵一出楼门便轻声轻气叫住浩燃,苍白脸颊一抹憔悴的驼红,眼眸波动出渴望的光芒,“我知道你恨我,可你连一句话都不愿跟我说吗?”

“我不恨你,但不会原谅你。”浩燃站花坛边,里面一簇簇色彩缤纷的矮花交织出了一块彩霞映照的圆毯,“我一直心存感激,如果没有你的帮助,或许我根本找不到进文联的门,或许已经不再属于这个学校。——也许我不能原谅的,只是一段不能重演的过去。”

“我懂了。”幽涵红着眼圈吸了下鼻子,“这是你的自传稿,既然你不肯收那些钱,我没理由继续占有它。”她恋恋不舍地将个2gB的金士顿u盘交还浩燃。浩燃无语。

“现在文联换人了,我左右多出许多大一的新面孔,可我始终忘不了你再文联咱们一起谈文学、嘲笑一切制度的时候。老实说我当初帮你入文联是有私心的,我——”泪盈眼眶,别过脸抑制一下,咬咬上唇勉强一笑,“说这些做什么呢?你瞧我,真是的,我和张椰椰都不再留在文联啦,但我会一直铭记沈浩燃最厌恶的是哪一类人。”她走进浩燃,含情脉脉地为他扣了领口的扣子,低声说:“在我心中你永远是最有才华的。”然后仰视他的脸意味深长,“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照顾自己!”

这时丹妮在艾蒙身旁像热锅上的蚂蚁似的乱蹦乱跳地招呼浩燃。

许幽涵注视片刻浩燃的背影后在直角另一条边上走向张椰椰。

沈浩燃感慨万千,低头去看平生第一次被女孩子扣的纽扣,竟滑稽地扣错了位子。

丹妮扯住浩燃衣袖嘟着嘴问:“那个女孩是不是你的女朋友?”

“不是!”

“胡说!我都看见她给你扣衣扣啦。”丹妮委屈地用小手指一圈圈缠弄衣兜垂下的黄饰带,“你不可以和别的女孩儿好。”

“好,他不和别的女孩儿好,哥哥帮你看着他。走吧,你不是要去滑旱冰吗?”艾蒙冲浩燃挤下眼笑道,“康复的挺快是吧。”

三人本着就近原则上了一段黑咕隆咚的楼道后来到旱冰城。

冰场四面遮蔽,不透阳光,灯火辉煌,照如白昼。

劲暴迪曲夹着口哨尖叫频频炸进耳孔,场内加了地下娱乐的酌料,烹出相去不远的混乱。

浩燃看丹妮兴奋得像海外华侨首次回国,便咽下了换一家的意见。

场内有技巧熟练的女孩潇洒地走曲线,裙裾飘动;三五个长发阿飞逆向倒滑,身轻如燕;扎头巾朋客装扮的小太保怪模怪样地走蟹步、蜻蜓立或劈叉原地旋转;也有初学者战战兢兢地扶栏杆谨慎挪步,或者干脆蹲地上用手滑,怕跌。

浩燃一上场便脚下抹油一般摔个仰天跤,跌得目眩头晕,眼冒金星。

旁边还一幸灾乐祸的姑娘拿着十字坡孙二娘毒倒公差的得意劲冲重心不稳的浩燃拍手叫:“倒呀!倒呀!”

浩燃真比礼部侍郎洪钧错划中俄交界图还憋火,气闷下坐到墙边皮圈椅上不再登台献丑。

一会儿,看着光滑地面上浓淡交错的鞋轮印,暗暗为兮儿终没能教自己滑冰而抱憾喟叹起来。

丹妮进步神速,穿着灰格花苞裙竟也能在场上优美地滑上几步,却不想将一个穿六分黑呢裤的辣妹撞倒在地。

那辣妹儿爬起来劈头盖脸一个巴掌,然后伸手揪丹妮头发。

丹妮也不示弱,拽着辣妹的黑呢裤去咬她的大腿。

艾蒙慌忙赶来拉开辣妹。

辣妹骂不绝口,大胆讲述自己与艾家不为人知的纠葛。

辣妹男友也不容艾蒙解释,飞起就一脚,艾蒙眼快闪开,背后的丹妮却被踹个跟头,躺在两米外。

艾蒙大怒,施展相扑本领,结果不幸在助跑中滑到被对方反扑。

浩燃似决堤洪水、出笼猛兽一般踮起脚奔来,见曾昆要用臂肘砸艾蒙鼻子,便抬起那裹着坚硬厚重旱冰鞋的脚踢曾昆脑袋。

曾昆惨叫,倒在一边。

他被辣妹cc扶起后一面退出冰场一面指着浩燃詈骂:“有种你就在这等着,今天谁跑谁tm是孙子。”

浩燃不去理睬,同艾蒙将丹妮扶到皮圈椅上,为她掸衣裙尘土,擦脏花脸颊。

丹妮闭上眼睛:柔软桌布绒面上安静地躺这一本书。封面有lie字样。闺阁舒适的澹香。桃花心木书柜里一排英文版书籍。有len、williamButleryeats、Albertcamus这样的名字。精雕细镂着蔷薇花凹纹的床柱。梳妆台上几瓶精美昂贵的法国香水。精美水晶相框中一张合影。两个活泼俊俏的西方女孩拉着个娇弱可爱的黑发姑娘,旁边还有一金发小伙子做出个胜利的手势。照片背面,一行手写的汉字。蒂娜、黛丽沙、丹妮、赫伯尔乔。

“哎,想什么呢?”浩燃推推丹妮。

丹妮眨巴眨巴眼,努嘴笑。

第九十五章 滑冰之祸Ⅱ

这时艾蒙,抱着三瓶饮料回来魂不附体道:“不好了!不好了!那小子领一帮人往旱冰城这边来了!”

浩燃灵机一动拽着丹妮、艾蒙钻进男洗手间。

一个想方便的男学生推门见到丹妮忙窘促地道歉:“对不起对不起!走错门了!”

接着隔壁洗手间传来女人尖声吼叫,“你想耍流氓啊你,臭不要脸地!”

丹妮咯咯笑,像背着家长做坏事的孩子。

浩燃没留意,一进门便拨了110,然后踌躇一下又拨通了小尘的电话。

曾昆的党羽显然不及三国中张辏У氖窒拢挥凶邢傅饺ゲ匏讶耍迫既诵颐狻�

等三人听到警笛走出旱冰城时,曾昆一伙已做鸟兽状散开,不见踪影了。

领头一大腹便便穿制服的警察向浩燃问人。

浩燃认为,那些痞子定是听到警笛后逃藏了。

警察瞪圆醉红的眼睛,声色俱厉道:“你们这是报假案,你知不知道,严打时这就够判你的。”

艾蒙愀燃不悦,说:“那他们也不能等着你们来抓。”

后面一脸色通红的警察一把揪住艾蒙衣领向警车里拖,“来,有什么话咱上局里说去。”

浩燃见他想要打人,慌急道:“你们是警察怎么可以这样呢?”

“警察得怎么样?都给我抓回去!”那脑满肥肠的警察疾言遽色地命令。

另一歪帽子警察一个擒拿手摁住浩燃,酒气熏人。

艾蒙已经被粗暴地摁进警车。

丹妮跑来拉浩燃,“你放开他,放开她!”

那肥胖流油的领头儿横眉竖目喝止丹妮,“你这是妨碍我们执行公务,再不松手连你一起逮走!”

“哎!贾叔!是我。”非子攥着手机从小尘几人中跑出来,“这俩和贾明我们都一寝室的,约好来滑冰。都大学生,不懂事,您就放了他们吧!”

非子又打躬作揖几番求情,浩燃和艾蒙才算拖警官儿子洪福被训斥一通放了回来。

“亏了非子撒谎说是贾明同学,否则你们可有罪受了,”小尘睃了浩燃一眼,“路上先打你一顿,到局里就把你拷暖气管上用电棍杵你,没处说理。我早告诉你,新闻、报纸上报的那是全国最个别的几个好警察,是宣传广告。你要真敢把警察当民的公仆,那他准会把你当成公民的仆人。”

小尘掏一副大圆茶色镜递给浩燃,“那,戴上。沈倔钉儿这胆儿是越来越壮了,李俊这是找你找累了,但不等于就没事儿了。”

非子站到彩砖嵌出棋格花纹的平坦地面上,“对,遮上点儿好,免得被认出来。”

小尘孤自点支烟,说,“贾明是不是那采花大少,叫儿,在你们那儿挺有名吧?”阿骨插嘴,“有名就得叫‘名魔儿’。你没听说,成了名的流氓都叫‘名流’么?”

非子放慢脚步故意扭脸看着一个门面朴素的木艺小店漫不经心地回答小尘,“对,就是他,贾副所长儿子,说就是不毕业,走个形式也一样能安排警局上班。”

非子背手继续欣赏另一家,根雕木刻,古色古香,“不过他也有慌神的时候,”他转过身,“这两天跟对象开房被人了,勒索八千,三天交款,否则向学校和网上公开他俩的裸照。”

“又是这事儿,”阿骨tian嘴角,一副狠相,“我们学校都好几个了,五千、八千的,价码不等,因人而异。弄得这帮被拍的情侣们打碎牙往肚里咽,也不知道是谁干的。”

浩燃听完突然灵光一闪,刚要说话,前边长棚下喝啤酒乘凉的曾昆一伙早有埋伏似的跳出来,凶神恶煞,气焰凌人。

小尘即刻电话通知池云救援。

曾昆则搂着cc有恃无恐地摆出黑社会派头,手指浩燃倨傲地说:“找谁都没用。”然后抓捏cc的胸,cc地在鼻腔中呻吟一声。曾昆瞪着非子挑衅地竖起一根中指。

非子目光如炬,似乎听到,“看,连你的女人都甘心愿意让我玩儿,你真没用。”

第九十六章 聚众群殴

走到喧闹纷乱的短窄街路尽头,又穿过一条有低矮房屋的湫隘小巷,双方甩点在一静谧偏僻的废弃工厂里群殴。

非子未曾读过《忍经》、《心经》之类,故不忍心经管怒火,又因双方实力相差悬殊胜过早点的国民党与新四军,所以,咬牙切齿地站在一堆瓦砾烂砖旁等待救兵。

很快,摩托车的轰鸣lang潮般翻滚着吞噬了曾昆一伙的叫嚣。

大云带着挂“姐姐”幌子的女友,身后三两混混一摩托,长驱直入。

非子一拍大云,“不错,有石原慎太郎的风格,打完这仗你可以率摩托车队周游世界啦!”

池云笑着介绍身边妖艳的女孩是理工大姐萧萧。

萧萧客气一笑,转身直奔cc面前,疾风扫落叶似的“啪啪”两个嘴巴,还未等曾昆一伙反应过来,已经扭着腰肢回来了,然后表演结束似的客气一笑。

cc被扇得像让化妆师涂了浓浓的腮红,羞愤难当,破口大骂。

非子连挑拇指,人心大快。

曾昆怒极而笑,“行,你们把人都找来,我今天tm不灭了你们,我是孙子养的!”

接着,曾昆一群纷纷打电话联系兄弟,大规模支持网通,痞劲十足,口沫飞扬,姿态迥异。

浩燃窃笑:这一会儿第七舰队得过来吧,太吓人了!瞧那小子对手机天花乱坠地骂着,说不定正打10086查话费呢;再瞧那边,更绝!三个人挤一部手机上说,没准早停机两个多月了;还有那个戴手铐牌手链的龅牙小弟,声音奇大,浩燃清楚听见他说:妈!晚上吃饭别等我了!

非子和小尘们为防吃亏也电话找人,想新仇旧恨一遭清了。杂草荒芜的场地中嘈嘈嚷嚷,赛过大学自习室。

少时,一个像从《镜花缘》黑齿国里跑出的来黑矮子,领两个随从来助曾昆,随后小尘阿骨的十多个兄弟气势汹汹地赶来便问:“怎么样了怎么样了?”

有人说:“正在筹备,还没打呢!”

一兄弟说:“我看凡强他们也——”

话音未落,凡强、胖子、狂二带来一帮华溥混混来助曾昆,近四十号人。

非子急忙再给医大管道傅棍儿打电话。

池云略微为难地让萧萧联系理工大哥铁佛,场面混乱,似散在棋盘上的两把棋子。

阿骨道:“你看凡强那德行,让导盲棍杵了怎么的,还戴副墨镜。”

小尘:“偷儿,他要不是多长一只手,哪个大哥会捧他?”

浩燃遽然记起凡强开密码箱的一幕,恍然大悟“那俩手机是他放我旅行箱的”。前后疑窦,瞬息明朗。

浩燃窥瞧对面,蜂屯蚁聚,沸反盈天,有坦露胸膛挂镀金链子的,戴太阳镜叨着烟卷的,单手插兜拿刀甩花样的,握着铁棍左右乱晃的,打扮猖狂,气焰嚣张,向着这面吹唇唱吼,公然挑衅,宛如一群张牙舞爪的鬣狗豺狼。

“浩燃,你先撤吧!我看凡强他们指指点点,没准已经通知李俊了!”非子不无担心道。

“我们都没什么大事,可你是道上重犯,避一避吧。人找得越多越打不起来,我估计也没什么好戏值得你留恋的。”阿骨道。

“等等看。”浩燃镇定地说。丹妮正藏在身后拿水钻发夹夹浩燃衣领,被发现后,翘着小鼻子调皮吐了吐舌头。

生着褐色苔藓的废汽车那面,一心腹手下对阴沉脸的曾昆耳语几句。曾昆初露笑容与穿黑色休闲服的黑矮子握手,然后又对电话说了些什么便递给黑矮子。

“黑手狼?”伙里不知谁嗫嚅一句,随后大家将诧异的目光投在愕然发愣的小尘身上,逐渐同化。

有人发言:听说他心狠手辣,七岁用板砖拍过校长,十三岁打飞校警的门牙,三度入狱,绰号黑手狼,真实姓名不详。

伙内局促不安,士气大减,仿佛两派教授讲师正要斗法时,其一看到对方派里竟站出个校长。

黑手狼问些什么。曾昆一指浩燃,怒形于色。指得浩燃心中发慌,宛若法庭上被人指证了罪行。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