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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在她那华丽的闺阁里,斜支着头躺在纯白的波斯地毯上,墨一般的长发散落在长长的羊毛上,对待进来的不速之客,既不睁眼,也不理会,一切都如同空气。
来人似乎对她的反应毫不理会,自顾自的坐到了地毯之上,一只手拿起小桌上的西域葡萄送入嘴中,觉得还不过瘾,又将银壶里的葡萄酒倒入一杯,端起这琉璃酒杯,轻轻摇晃,琥珀色的酒被温暖的手心激出淡淡的芳香。这充斥着酒香、花香以及西域迷香的房间是多么的有着堕落的美。
“你到我这来偷喝酒,你舅舅知道会什么样?”一声懒懒的而带有少许沙哑的声音透入出来的依旧是诱惑。
“所以你没看我这不是没喝吗。”上官月同样也是懒懒的放下手中的酒杯。
“大公主今日怎么有空到我这来了,我可听说您不是和亲嫁人了吗,什么时候把您那驸马带来让我们瞧瞧。”终于睁开了眼,眼睛中带着淡淡的褐色,给人感觉像猫一般慵懒。
“我哪敢将人带到您这啊,不怕被你勾走了。”上官月淡淡的笑着,手依旧轻晃着那琉璃的酒杯。
“别盯着那杯酒,那不是你的,说吧,你来找我是想知道什么?”魅姬依旧躺着,只不过眼睛没有再看上官月。
上官月笑笑:“你知道吗,从小到大我就喜欢和你说话,很舒服。”
“我早就说过你天生有根媚骨,只可惜你是个公主。”
“所以从小他们就叫我离你远点。”
两人哈哈大笑。
魅姬终于坐起,将上官月手中葡萄酒拿来一口喝掉。“你想问柳非烟的事情?”
“为什么这个人我从来都没见过?”
“她不过是我偶然一次碰到的,喜欢就收在门下了。”
“她和周太子究竟怎么回事?”
“当初我给你资料不是说的很清楚吗,她与周太子有次偶遇然后种下情根,这次入宫不过是想名正言顺的和周太子在一起。”
“就这么简单?”
“我不过是做件好事帮人罢了,你想我该怎么样?”
“你会去帮人,在我的记忆里你从未帮助过任何人。”
“人老了,总是要做点善事,才不会下阿鼻地狱。”
这次是上官月大笑起来,“你怕下地狱,哈哈哈,你怕地狱,你魅姬害得多少家破人亡,妻离子散,还怕地狱。”
魅姬翘起手指轻盈的给自己倒了杯酒,淡淡一笑,“那些人都该死,我不过是替老天收拾了一下。说实话,你现在所做的和我当年有什么分别?”
“没有分别,我也是在害人,一样也是要他家破人亡,妻离子散,当然他也是活该,该死。”
“我早说过我们是一样的人,在这一点上你像你母亲,她当年也是这般收拾了那些不听话有异心的家伙,而且牢牢监控了其他两个国家,才把大梁打理的如此之好。可惜了啊。丫头啊,你不怕也像你母亲一样受到”天谴“而早逝吗?”
“怕,怎么不怕,我从小就受这天谴,这十几年每一次发病都在生死边缘,反正老天已经在遣我了,再多做几件坏事也无所谓了。”
“好丫头,不愧是流着郑家的血的,我喜欢。”
“好了,你喜不喜欢无所谓,我就想知道柳非烟的事完了没有?”
“也许完了,也许没完,一切看上天的意愿,就像你的事完了吗?”离开飞鱼山庄,上官月继续和凤翎砚向前前行,回大齐的一路上凤翎砚十分兴奋,不断的问这问那,对此开始上官月还耐心解说,到后来就是胡说八道胡乱解释,最后郑枫实在看不过眼充当起了解说员的工作,将大齐那些民风民俗一一讲解一遍,有好多上官月都不是很清楚,对此凤翎砚投给她一个大大的白眼。
离大齐的国都越来越进了,凤翎砚是越来越紧张,坐立不安。上官月看着他,暗自好笑:“人家说丑媳妇总得见公婆,你这俊姑爷怕什么呀。”
“你不明白了,我这不是怕给你丢脸吗。”
“怕什么,你是我上官月的驸马,人家还敢说你什么。再说了,你上次来求亲不是都见过了吗,有什么好怕的。”
“就是见过才怕,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求亲你父王、你皇兄对我的印象本来就不好,特别是你皇兄就差没劈了我了。”
“你们家强娶人家的女儿,人家不劈你啊。”上官月白了他一眼。
“你”凤翎砚被她抢白的无语。
“好了,你这不是有我吗。怕什么,我可是长公主,还保护不了一个驸马了。”
凤翎砚就势头往上官月肩头一靠“夫人,长公主,现在就靠你来保护为夫我了。”
城门口满朝文武在齐王上官弘的带领下整齐肃穆等待着他们的护国长公主的归宁。公主一行车马刚至,上官弘亲自上前撩开车帘扶上官月下车,此情此景无人不说齐王陛下对长公主的宠爱有加,已经到达宠溺的程度。
上官月看见搀扶自己的皇兄,两眼一湿,声音哽咽的唤了声“哥哥”就泣不成声。
上官弘紧咬下唇,用力将要夺眶的眼泪压下,用手搽去上官月颊边的泪水,努力挤出笑容:“看你都嫁人了,还像小时候一样哭鼻子,让人笑话。”回头看到站立在上官月身边向他行礼的凤翎砚,一抬手,“自家人不用多礼。”说完拉起上官月就往回走。
第三十二章 帮助
在大齐红叶宫中,上官月面对着皇兄上官弘,带着特有的笑容看着他。
被上官月笑的摸不着头脑的上官弘,敲了敲妹妹的脑袋说道:“你让皇祖母接见凤翎砚,然后单独见孤,不是就为了看着孤笑吧?”
上官月摸摸头,撅着嘴“很疼的,好吧。”
上官弘也摸摸“真的啊,疼还不快说。”
“皇兄,月儿这次见你,是想找你帮帮忙。”
“什么事?”
“将你魁星堂的人借我二十个。”
上官弘大吃一惊,“什么?你知不知道这些人是干嘛的啊?”
“知道啊,这些人能文能武,是你培养的后备力量。”
“你知道还找孤要人。”
“我这也是迫不得已啊,临时要我现在去培养已经来不及了,而且临时的也没有这些人忠心。”
“你要他们干什么?”
“我要他们潜入大周各个职能部门,以底层开始做起,用最快的速度爬上权力的顶端,到时候大周如有任何动作可以马上釜底抽薪。”
“你在大周究竟想干什么?真的像辅佐凤翎霁上台?”
“我不过想把三国合并的时间向后推了推,起码在我的时间里不想见到。”
“妹妹啊,三国合并是迟早的事,现在不过是靠着各国公主和亲勉强维持现状,当哪一天某个国家强盛起来,想做霸主,战争一触即发。”
“所以我要努力将它维持,凤翎峰太有野心,是个威胁,一定要除掉他,而凤翎霁为人简单干净又有姑母在后面,一时没有那么多野心可以扶起来。”
“他可不是表面看的到的那么简单的人,你不怕他有朝一日羽翼丰满也会野心勃勃。”
“所以我才要向你借人,趁他羽翼未丰之时将我们的人融入他的地盘,到时候光他”剪枝“就费尽心力,哪来的力气再去”砍树“。”
“你啊,”上官弘轻点上官月的脑袋,大笑,“孤就不明白,你为什么不去扶你的夫君起来呢,而任他做一闲散王爷。”
“凤翎砚这个人太过于隐忍,如有一天他能飞上青天,在感情上我无法将其剿灭,与其时刻担心,不如未雨绸缪,在其萌芽状态就将它掐死,也好将其控制。”
“你这人太过小心,连枕边人都有三分算计,对你啊,孤还是小心点吧。”上官弘一边摇头一边开着玩笑。
上官月翻个白眼“我这是为谁啊,要不是为你们几个考虑,我才懒得管你们谁得天下呢。”
“是啊,我的公主,不管天下谁得,您都是长公主的命啊,可以吧。”上官弘拍拍上官月的脸。
“本来就是”一个傲娇的公主样。
“好了,那二十个人,孤会妥善安排好,到时候将名单交与你,在大周你要自己小心点,还有少操点心,多养养身体,孤还等着抱小外甥。”猛然间发现自己可能说错了话,恨不得将舌头咬下。
上官月没有说什么,只是有些面无表情,孩子,可能是她今生最大的奢望。
齐国的冬天温暖而湿润,没有北方皑皑的白雪,一片葱绿,几乎让人遗忘了冬日的寒冷。当大雁开始北飞的时候,就是离别的时刻到来,老祖母紧紧拉住孙女的手不忍放下,一遍又一遍的嘱咐,一声又一声的叮咛,凤翎砚几度想要落泪,这是他人生中最快乐的一个冬天,有亲人,有朋友,最重要的一切就是这些都是上官月他的爱人所带来的。他喜欢这种有人惦记的生活,让人看得到人生的前方。
摇曳的马车孤独的前行,上官月哭累了躺在凤翎砚的怀中,长长的睫毛低垂,眼睛轻微的红肿,有点苍白的嘴唇紧闭,让人好不怜惜。凤翎砚吻着她的耳垂,轻轻哼着一首古老的童谣,一只手搂着,一只手轻轻拍打,岁月静好。
安静而甜蜜的时刻总是短暂,郑枫车外禀报:梁王在前方100米处等候。
“舅舅来的倒是很快啊。”上官月起身,坐正,整理了一下刚才弄乱的衣服发饰。伸手出帘由郑枫相扶下马车,缓步前行,见凤翎砚紧紧跟随但神情紧张,微微一笑,对他说:“王爷就这稍候,待我面见过舅舅,你再来拜见。”
行至不久就见郑继峰静立在路边,上前弯身一拜,微笑道:“舅舅,这么快就来了”
“久候你不至,只得亲自来了。”郑继峰面无表情回答。
“不论我去不去大梁,舅舅都会来,侄女何必去受颠簸之苦呢。”
“死丫头,当初教你可不是叫你算计你舅舅的。”
上官月大笑:“别啊,您当初可是没说不可以算计您的,再说您不是一直说,不论谁一定要找准他的弱点,才好攻击到位。”
郑继峰苦笑道:“没错,你就是孤的弱点,算死了孤不会对你怎么样的,丫头啊,什么事不好做,帮人夺嫡,你太闲了吧?”
“舅舅既然知道,就应该知道我做这事的目的。我要保护我所想要保护的人,这也是我的弱点。”
“可你想过那些人并不需要你的保护,也许他们有自我保护的能力。”
“那是他们的事,我只是做我想做的事。”
“你的执着和你母亲当年一模一样,当年她也是想保护孤王,结果什么都没了,孤不希望你也走那条路,听舅舅的话,跟我走不再回去了,其他的事情舅舅帮你解决。”郑继峰不想却又不得不提及当年,他握住她是手,如果时光能逆转也许一切就会不同。
“舅舅,我已经走上这条路,我不想也不能回头,一切请舅舅成全。”上官月跪倒与地,泪眼相看。
郑继峰拉起这个倔强的孩子,无力的摇头,“孩子,你……,”不忍心让她伤心,只能眼睁睁望着她走上一条本不该她走的道路,却无能为力。
“请舅舅成全,帮助月儿。”
“哎,也罢,说吧,要我如何帮你。”
“请舅舅借我三万兵马。”
“三万兵马?你要兵马何用?”
“舅舅莫急,我要兵马不过是在受在周梁边界,到时周太子将来巡界。”
“你是说要我们……”
“到时候的表演就靠舅舅了。”二人如狐狸般的微笑着,一个大大的陷阱等待着它的猎物的到来。
第三十三章 太子巡边
无惊无险,平安无事回到大周,那个笑起来像狐狸,动起来像妖精一般的静月公主恢复到常态,此举让她的夫君十分愤怒,私下叫嚣着“还我月儿,将我家那活泼可爱,人见人爱花见花开的上官月还给我。”对此以静月公主为首的大齐和亲团一律无视不理,以白眼相对。于是无人可说的凤翎砚每日前去睿王府,日日骚扰凤翎霁,到最后的结果是凤翎霁见到他立马关门放狗。于是乎坊间传闻,大齐静月公主与大周睿王之间矛盾进一步升级,连陵王都参与进来,一个女人搞得兄弟不睦,叹息啊。当然这一切合乎太子的心愿,他现在是完事顺意,就差军功了。下面有人建议,太子巡边一次,一来可以鼓舞士兵军心,二来也可借此拉拢这些军官为将来做准备。
《大周志》记:天丽三十一年春,太子峰自请巡边,已慰军心。多么让人感动的勤勉的太子啊,自动要求到最艰苦的环境中去慰劳士兵,这是多么加分的行为,只可惜这么加分的行为被一支兔子给搅和了。
事情的经过是这样的,那日太子凤翎枫巡边来到与周梁两国的边界,本已巡视完毕,只在边界走走看看,忽见一只灰兔从周国这边跑出,肥硕可爱,周太子一时兴起搭弓射箭,射中兔子后脚,兔子忍痛狂奔,跑至大梁国界,太子见状也就罢了。只是未过多时,大梁一对人马压至边界,要求交出伤人凶犯。众人不知出了何事,忙守边界追问,才知有大梁女子在大梁边界采蘑菇时被大齐一华衣之人调戏,女子不从逃回大梁,该凶徒恶性彰显竟用弓箭射杀之,苍天有眼箭未伤其要害,伤及腿部,爬回大梁报官鸣冤。恰巧该女子为一大梁守关士兵之妻,又恰巧该士兵长随大梁守关大将孟阳左右,认识此箭为大周之箭,而箭柄上所刻文字恰恰证明该箭的主人正是前来巡边的太子凤翎枫。一石激起千层浪,大梁士兵群情激奋,簇拥边界之上要求大周交人给予其苦主交代。
消息传至大周京城,周王有心将此事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可一来大梁这边不依,二来太子说当日在边界射兔,但当时所带随恰好都不在现场,不能为证,同时查太子所佩带的箭,独差这一只,最可怕的是那女子前来指证当日调戏她的人正是太子凤翎枫,于是所有的证据全都指明当日行凶之人就是凤翎枫,只怕想找替罪之人都很难。无奈何周王凤禹权只能先派士兵将太子押解回京,同时派使臣前往大梁协商解决办法。
好容易太子押解回京,于此同时大梁的使臣也到达京城,还带来一消息:大梁三万人马已聚集边界,等待事情解决的结果。
在大周金殿之上,周王高坐首位,大梁使臣立于殿中,太子凤翎枫跪倒地下,两旁周国文武寒蝉而立不敢出声。
“大梁使臣,你方一口咬定是我国太子在边界行凶杀人,可有确凿证据?”周王虽有些心虚但依然威严无比,心中期盼能有所转机。
大梁使臣听到此话,心中无限鄙视,如此人证物证俱在还想为这无良的太子洗脱,正正可耻。“周王陛下,我方已将认证物证俱以呈贡,贵国太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