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哥,几点的火车,嫂子怎么没来送你?”
陈起凡今天亲自开车来送他,其实都没有多少行李,沈熹年木着脸,没有说话,陈起凡是多少会看人脸色,忙不迭装作扇着耳刮子,
“哎哟,都怪我不好,坏了沈哥的好事儿。唉,要不是我哥逼着,也不会出这事儿。”
沈熹年闲闲地看了他一眼,“不管你什么事,你哥不让,也没办法。总之,也不能总整话剧。人得往高处走。没事儿,你回吧。我进大厅了。”
因为不是节假日,候车大厅里人烟稀少,广播里的女声空荡荡地回响,沈熹年摸着手机,又一次的踌躇不定。冷静下来以后,沈熹年也自我检讨过。的确,有的时候,自己似乎自私了一点。考虑的都是前途,将来,他的未来其实已经计划的很好,每一步都不想有半点闪失。而一切也同样是在自己的安排中发展下去的。所以,海微的出现是一个意料之外。他没有做好充足的准备,她就这样冒冒失失有不讲道理地闯进来了。于是,所有的计划都要打乱了。沈熹年自己不得不承认,在爱情跟事业里,他还是偏袒了后者。他不够勇敢,所以,永远做不到,为了自己都不确定的爱情而放弃事业,丢失自我。
于是,拨到海微的号码之后,那个电话还是没有打出去。他们之间,到底应该怎么继续下去,沈熹年越走越迷惘。
上火车以后,出人意料的,闻海微的电话打了进来。那边急急地喘着气,“沈熹年,你,你在哪儿呀?”周围有嘈杂的人声。
“我上火车了呀。”
“哎,你到了赤城能等等我不,我现在在火车站。”海微的声音透过电话传递过来,给人不真实的感觉。沈熹年不相信自己的耳朵,
“你,你说什么?”他应该是激动了,连说话都显得不利索了。他要再问一遍
“我说,”海微顿了顿,确保对方能够听见,她挺高了音量,
“我说,我要跟你一起去赤城。”电话那头的回答,雀跃了沈熹年一直沉闷的心情。
他没有再说话,只是笑,并且从来没有这样放肆而愉快地大笑着。不管不顾,任由别人把自己看成痴傻。
第20章 第十九章 两个人的穷开心
有人说,爱情就是不断的妥协,爱得越深,妥协的程度便越是高。那么,好吧,海微不得不承认她要更爱沈熹年一点。至少,如今,她跟着沈熹年回到赤城。背着两位老人家离家出走。能做出的牺牲不是不大的。
“这个死丫头,有了男人,爸妈都不要了。”杨跃气不打一处,狠狠地骂道。
一旁的闻正南只是抽闷烟,吞云吐雾见,模糊了他的脸。
“哎,你倒是说一句话呐。你女儿跟人私奔了,你怎么一点儿都不急呀。”杨跃看着闻正南,一脸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哧,都成年人了,你还担心人丢了不成。”闻正南吐了吐烟圈,接着道:“这丫头现在是没遭教训,沈熹年那小鬼要是有良心别说。倘若以后有了些名气,把她一脚踹了,那微微才叫是真吃了教训了。”
“呸呸呸,怕什么,你说什么。那还不找她回来。现在说这些顶个屁用。”杨跃永远是急性子,手指都戳到老公的脑门上。
闻正南也不介意,“得得得,这事你也急不来啊。先等我打个电话给老同学。让他查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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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么破的房子啊,怎么住啦。”海微站在逼仄的一室一厅的房子里边儿,禁不住发感慨。这么小又旧房子自然不能跟她住的比。甚至都不能和沈熹年以前那套房子比。但是,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沈熹年这次存的所有积蓄,一半都垫了沈钧益的医药费,另一半还了秦褪,已经所剩无几。而海微又出来的急,想的自然不周全,,况且即便是带了钱,沈熹年也未必愿意用。所以,一时无法,要节约钱,只能住这样廉价又破旧的房子。
“哎哟喂,小姑娘,你帮帮忙哦,现在在市中心,房租一千的,你哪里去找啦。还嫌三嫌四的,要不要租了啦。”房东现在是供不应求,态度自然也高人几分。
沈熹年见了,忙打圆场“哎,阿姨,我们就租这套了。”
“呐呐呐,你看看,还是男朋友比你有远见,两个人好好过日子,以后挣钱买大房子。”房租拍了拍沈熹年的肩,拿着他们这个月先付的一千块房租,乐呵呵的走人。
海微没好气地白了沈熹年一眼,蹲下身来,帮着他一块儿收拾,
“我跟你讲啊,晚上,我睡卧室,你谁客厅啦。”她一边说着一边把自己的衣服收拾出来摆到卧室的橱柜里。沈熹年听她这么说只是觉得好笑,睡觉这种事情,她还是真讲究。睡哪里不是一样呀。可是,后来他才发现没事自己想的太简单了。
首先,屋子里只有一床被子,一条毛毯。正是小寒时节,裹一条毛毯肯定是不够的,其次,房子是朝北,特别是客厅,一道晚上就冷得发慌。这不,沈熹年勉勉强强地和衣睡,半夜却是生生给冷醒了。开了灯才发现,厨房的窗玻璃破了一块,冷风正嗖嗖地往里灌。他就是骨头再硬,也着实有些吃不消。寻思跟海微以前也同床睡过,于是便只能不得已而为之。
“微微?”他试着敲了敲门,里边儿没有什么动静,于是便有加重了几分力道,
“微微,醒醒。”
这个时候,房间里有了些动静,
“沈熹年?”海微的声音有丝丝倦意,想必是被沈熹年吵醒的。“什么事呀?”她昏沉沉地打了个哈欠,人都有些无精打采。
沈熹年抱着胳膊,贴着门,说话都有些哆嗦了。
“外边儿窗户破了一大口子,冷风直往客厅里灌。我实在冷得吃不消了。”
“哎,那用报纸糊糊呀。”海微想都没想,开口就出主意。
这要命的地方,才刚住进来一天,哪去找什么报纸。
沈熹年犹豫了一下,“这么晚,哪里去寻什么报纸来糊窗子。我……我,你……你”他支支吾吾,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海微在房里停了半晌,发觉一向说话利索的沈熹年如今居然变得支支吾吾的,思寻了半天,才突然开了窍。她一转身,咔嗒一下变开了门。
两个人都没开灯,黑漆漆的暗里,有那么几秒奇异地安静着,暧昧到只剩下两个人的鼻息。他们彼此湿漉漉地对视着,眸子映着窗外的光,也同样地反射出湿湿的光。沈熹年忽然觉得热,口感舌燥的,于是忙不迭地开了灯。
海微穿着棉睡衣,有可爱的小熊图案,领子边的纽扣没有扣好,隐隐露出了锁骨。沈熹年克制着自己不听使唤的目光和身体上奇怪的只有他自己知道的反应。
“那你进来睡吧,反正也不是没睡过。”
海微看着沈熹年,觉得怪可怜,穿着长款的羽绒服,怀里还抱着一条薄毯子,瑟缩着杵在房门口,仿佛是冷,连到说话,都有些颤抖。要怪就怪自己矫情,矜持,装孙子。她跟沈熹年,这俩根正苗红的社会主义大好青年,能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更何况他们也都不是那一类人。一想到这,海微自己也觉得不好意思了,于是忙招呼沈熹年进房间。
就这样,两个人第三次躺在同一张床上。正所谓同床异梦,这一次,他们背对着,没说话,却都眨巴着眼睛,睡不着觉。沈熹年还好,躺床上了,就不敢多动了。他还是远远地,贴着床沿睡,生怕沾着海微。可另一边,那姑奶奶却动不动就翻个身,一会儿背着他,一会又朝着天花板,一会儿有对着他。悉悉索索的没个停歇。
“沈熹年?”黑暗里,海微轻轻地叫,对方好像是睡了,没有应声。于是,她又试着轻轻地再喊了一声,那头依旧没有回答。
这下,她壮了壮胆子,一寸一寸地小心地往他那儿挪,她动作极轻,生怕吵醒了梦中人,那一点点用了力气保持的安静让她都出了层薄汗。她的头此刻轻悄悄地贴上沈熹年的背,隔着衣服那端传来的温热透着柠檬味洗衣粉的味道钻进海微的鼻孔。她用鼻子蹭了蹭他的背,一只手小心地环上他的腰,让自己的身体能够更舒服地贴近他一点。
“沈熹年,你知道不,你以前肯定伤过不少女生的心。”
“冷漠,刻薄,毒舌,人品又不好,不浪漫,也不会讨人欢心,对了,还自作主张,自以为是。”海微断断续续地罗列着沈熹年的斑斑劣迹,语速也越放越缓,说道后来,只有自己才听得见的声音小声地嘀咕着,
“可是,就是这样,我怎么,怎么还喜欢你呢?”
沈熹年从来没有睡得这么踏实过,早晨醒来的时候,阳光从窗户的最顶上直射进来,暖暖地,刺着人眼,他下意识地抬手要遮,却发现胳膊被什么东西沉沉的压住了。这下,他才意识到自己到底是什么个状态。
闻海微的两只手都搂着他的腰,脚更是无法无天地爬到他的腿上,头舒舒服服地枕在他的手臂上,脸埋进了他的肩窝,而自己也好不到哪儿去,一只手抱着海微的肩,下巴搁在她的脑袋上,倒也甚是舒服。两个人一团孩子气地抱在一起,相互取暖,连沈熹年都有了私心。这样令人贪恋的早晨,但愿永远都不要醒来的好。
沈熹年跟闻海微,就这样开始了两个人痛并快乐着的同居生活。平日里,沈熹年出去找工作,海微就负责内勤,打扫屋子,洗衣做饭。只不过,向来都是大小姐,十指不沾阳春水,家务活自然还是做不来。烧菜被油花贱着了,切菜不小心割到了,洗衣服,拖地,细嫩的手上也渐渐长了老茧,冻疮,有时候还会脱皮。沈熹年每次看到了,总是要心疼,于是便一直劝她不要做。很多时候,都是他抢着把家务活做掉。
海微最喜欢吃沈熹年烧的菜,虽然不是些什么山珍海味,但却是吃到心里头了。那时候,她挑食,吃鸡蛋不爱吃蛋黄,于是,烧白菜荷包蛋的时候,海微就愣是没有吃到蛋黄,那会儿她还纳闷,后来才知道,是沈熹年煎蛋的时候,知道她不爱吃黄儿,于是就把蛋黄全吃了。海微只觉得他傻,却真真是傻傻惹人爱。
那段日子,是海微过的最开心的一段时间。两个人都没有出名,心情好的时候,沈熹年挣到钱的时候,便一道出去吃。也不去多好的饭店,不过就是路边的大排档,点几个小菜,四五瓶二锅头,两个人闲闲散散的天南地北的胡侃。从来不用担心被人发现,被人偷拍,洒脱而自在。即便是喝完了胡撒酒疯都不用担心第二天会上报。这样没心没肺的日子里,如果真的要有什么算是不如意的话,也就是沈熹年的工作了。
当演员这行,机会该是比什么都重要,倘若能早些遇上贵人,那星途便可谓是一片坦荡。但是,要是那个贵人迟迟不出现呢?这也没法,大不了从龙套做起。当初刘德华,梁朝伟哪一个不是跑着跑着就跑掉了呢。海微每次都是这么安慰沈熹年,可是,谁心里都不敢肯定,沈熹年的龙套生涯什么时候才有完尽。只要有演员招募,他便去,零零散散报名了不少,手机号像渔网一般四散。然而,能有回应的,又究竟有多少。刘德华21岁就做了男主角,27岁拿了台湾金龙奖,梁朝伟24岁遇到尔冬升,之后又是王家卫。那他又什么时候才能遇到自己的“王家卫”呢?
那时候,这便是他们唯一的忧虑,给这段无忧的生活无故添上一笔淡淡的灰。
第21章 第二十章 白首不相离
“哎?我说年子,你跟闻小姑娘这么处,那事儿办过没?”这天,秦褪又来找沈熹年,趁海微出去的时候,贼兮兮地问。
沈熹年本来喝着茶,听他这么一说,一口水险些碰到秦褪身上,“你这狗崽子,思想就不能纯洁一点?”他没好气地白了一眼,“我现在这样的情况,不能给她什么,怎好趁人之危。”
“哧,说的跟性无能似的。俩人躺一张床上,哥们儿,晚上你该有多遭罪呀。”秦褪幽幽叹了口气,沈熹年笑了笑,也不忘作弄秦褪,“怎么,换女人跟走马灯似的,看来看去都不及杭霁月吧。这除却巫山不是云可不是随随便便瞎说的。”
秦褪一听沈熹年提杭霁月,就跟得了瘟病似的,连连摆手,“得得得,不提伤心事。跟你胡侃胡侃,都忘正事儿了。”
他摸了摸口袋,掏出张名片儿。“呐,别说哥们儿不帮你。你丫也别逞强了。祝远东这次拍新片子,我投资。怎么样,有兴趣试试不?”他把名片递过来,样式简单的灰底白字,古色古香地印着祝远东三个字。这个人,沈熹年不是不晓得,当初他在学校的时候,也专门拿过他的影片做赏析。祝远东捧红的人不少,爱拍些颇具京味儿的喜剧。不过就是脾气糙,性格怪,总是不讨喜。秦褪三教九流什么都沾一点,跟祝远东到也算说得来。
沈熹年捏着名片儿在手里边儿把玩,一时间没有说话,秦褪便又开口道:“先去试个镜,我看你挺衬那角儿的。放心,哥们儿不给你开后门,咱谁都不戳破那层纸。关键还挺导演。去试试,成不?”他拍着胸脯打包票。秦褪向来知道,沈熹年自尊心特别强,老是硬着骨头不愿他帮。其实他也是为了他好,娱乐圈向来都是出名儿要趁早。像他这么折腾折腾,青春早没啦,到头来,还得住着三四十平米的小屋子,看着多闹心呀。
“哥们儿好好想想,这怀才就跟怀孕一个样,就这肚里孩子也差不多该生了啊。招角儿是这阵子的事情,想通了,就到名片儿这地址去。记得带身份材料啊。”秦褪拍了拍沈熹年的肩,终是拿他没法,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有没有运道,就看着小子了。于是招呼了声,便拍屁股走了人。
海微回来以后,沈熹年思虑再三,还是把这事儿跟她说了一番。
“好事儿啊,这,祝远东呀,美籍导演,片子都是上上层的。有机会就去吧。别糟蹋了。”海微是举双手赞成,“哎,别犹豫了,明天我陪你一块儿去,正好是情人节了,事儿办完了,咱们外头好好逛逛。”
听海微这么一说,沈熹年才想起来,明天2月14,最近一直忙东忙西竟把这样的事情忘了,于是便也不再多说,点点头应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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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情人节这天,海微有很多打算。沈熹年的棉袄穿旧了,她自己也在附近的小型超市里打零工,多多少少余了一点钱,准备给他买件棉衣,家里的被子太薄了,一直想再买条厚一点的九孔被,还有自己的毛衣,不知是瘦了,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