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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今,饱尝了多月的相思之苦,过往种种,早已不值一提。酥酥也想明白了,夫妻之间所谓信任,不是事无巨细尽相告知,而是一种经过日月沉淀的默契,一种风雨无阻的相互依赖,两个人互相需要,便已足够。
她家相公这么多月在外生活,想必也吃了不少的苦头,原本修长的身子有些肉,如今却是会硌人的。
酥酥沉浸在她家相公的浓情蜜意中,久久无法自拔。
忽而木槿问道:“娘子,为夫有一事想问你。”
在酥酥甜甜地说完“尽管问”之后,他还是面有犹豫,手里搓着她的头发,说道:“娘子这头发,是不是很久没洗了啊?”
“……”
斜日微醺,残阳如火,金色的光华遍洒房前屋后。
贾堂春扛着锄头回来的时候,看见一个温柔的谪仙在为一个挺着肚子的女人润发,便默默的调头回去了。单身狗见不得人家秀恩爱啊T。T
沉浸在幸福中的酥酥万万没想到,她家相公金睛火眼,一下子就看出了她好几天没洗头发的事实。
原本夏天天热,她的头皮最会冒汗,风吹来便就又干了,却留下一阵痒劲儿。她说没几句就挠一下头皮,还怕她家相公不知道吗?
木槿一下一下,用他那骨节分明的手指梳弄着酥酥的长发,像是抚弄他最珍贵的宝物一般,舍不得撒手。没弄几下,便又湿着手,翘着兰花指,捏住酥酥身上的薄毯,再往上扯一下,生怕她着了凉。
酥酥任由他耍弄着自己的头发,心里想着他家相公越来越细腻体贴了。却听他说道:“为夫是不是很温柔啊?”
木槿见他家娘子不搭理他,也就作罢,不再去猜她的心思。
“你怎的……就现在回来了?”酥酥想了想,还是问出了心里的问题。
木槿手上不停,继续搓着他家娘子的头发,下摆湿了也不知道,只翘起嘴角,回答道:“我家娘子要生娃了,还不准我回来看一眼?”
酥酥见他又打呵呵,便就不高兴了:“你现在看了好多眼,怎的还不见你回去?”
“怕你又不洗头,把头皮挠破。”
酥酥有些羞赧,前些日子得了那封信,丧颓了好些时日,除了每日泡了武大娘说的热水浴,说是将来比较好生产,倒也没怎么仔细去打理其他的。此时水沾了头皮,有些地方真是有些许刺痛。
她家相公好像察觉了他的心思一般,动作更轻柔了些,细细洗过后便用头巾包住她家娘子的头发,把她扶坐起来。
酥酥问不到答案,心里像是虫咬似的。听贾堂春说外面贴满了告示,就等着抓他们一行,他又是怎么回来的?
木槿低眉顺眼,专心地擦拭着她的头发。
她的头发不多不少,不是个重思虑的人。
的确,如果可以,酥酥到宁愿到萝卜沟里蹲着,也不去想那些有的没的事情。可如今这事情扯到了她家相公身上,就像从前扯到她爹身上一样,都让她忧心。
木槿把盖在她前面的毯子再往后一包,一个蛋卷娘子就制成了,虽说这蛋卷有些凹凸不平,但到底是他木槿的娘子,凸的那一块是他儿砸,他也就忽略卖相不好这些细节,把她抱进怀里,紧紧的。
酥酥听着他有力的心跳,原本想继续追问,却又像想起了什么一样,问道:“贾掌柜塞给你的那些红参可都吃了吗?”
“吃了。”
“感觉怎么样?”
“欲……火焚身。”
“……”
酥酥猛然发现,她家相公这流氓的功力可真是一日千里,前些日子还温文尔雅像个十年寒窗的书生,如今就想那暗巷里转们调戏良家妇女的玉面流氓。
“其实啊……我是一个人偷偷回来的。”木槿说完看了一眼酥酥,见她没有异样,只乖乖听着,便继续说道,“花魄是挺聪明,却全然想不到我们就在他宫里。玉缺是阿错给他的,他原本想好好安抚再鸠杀我们一行,却想不到我们自有才能逃过他的法眼,依旧活得逍遥。如今阿错在宫里与他新立的贵妃你侬我侬,十一整日在厨房里偷吃,生烟在兵器库也找到了安身之所。我原本就想回来,在御花园躺了几日,故意偶遇了萧瑛,她“圣眷正浓”,便就一手包办了我的出宫之途。”
未等酥酥把话问出口,木槿便把头巾放到一旁,专用手拨弄着她的头发,想让头发干得快些,嘴里接着说道:“萧瑛很好,她原就是个聪明人,在后宫里倒也是如鱼得水。墨水好得很,我见着她,她虽然又变黑了黑,但是她还胖了。”
“……”酥酥自动脑补了一副墨水的肖像,想着她若是那一天犯了事,指不定那城外的告示上就是一团又黑又圆的涂鸦。想着,便不自主笑出声来。
木槿见她笑得走心,便用唇吻了吻她的发。“嗯……小香猪。”
酥酥的注意力在他那个“香”字上面,斜眼瞧了一眼地上空空如也的花篮,把整篮子花都拿去煮热水来洗发了,能不香么?
想起香,酥酥便就想起了那封来路不明的信,挣扎着起身,只说“我有样东西给你看”,便拢了拢身上的毯子,进屋就要去拿。
木槿失去了怀里柔软的触感,起身跟了上去,想无时无刻不粘着她。
却见她回过头来啐道:“你才是猪。你全家都是猪。”
“……”全家?
说来说去还不是我家可心的娘子是头猪么?只是娘子,你这反应,好像慢了些。
作者有话要说:槿爷爷回来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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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木槿新鲜出炉
酥酥看着她家相公看完那封信之后蹙起的眉头还是那样好看。下一刻却被她抱在怀里,久久都没有说话。
两个人就这样毫无间隙地相拥,直到酥酥的腿酸,动了动,木槿才放开她来。
一口一口喂了她一些清淡的粥食,木槿有些怀疑柳家婆婆所说的产前清淡为主的强烈建议,却也没有违背,毕竟辈分摆在那里,柳家婆婆吃过的盐,怕是比自己吃过的米都还要多。
想到不久以后,他就可以抱着他儿砸,搂着他家娘子,嘴角就慢慢溢出了微笑。
木槿专程赶回来,除了对他家娘子的思念腐心蚀骨之外,还有一个原因。
他已经回来一个月了,再过半月,他家娘子就要生产,他不想在这时候掉以轻心。手中的信件越积越多,他却再也舍不得离开分毫。
酥酥每日扶着肚子,与木槿一同出去溜溜步,日子倒也过得十分和乐。
花二一行早在半个月前也回来了,在木槿迫人的眼色中,到底是没将在外面听到的事情说出来。苏老爷子还是整日调戏那老道长,整个山谷,满是欢声笑语。
这天,酥酥正与纳鞋底的武大娘讲话,木槿在一旁一串一串地剪着葡萄。
“酥妹子,我看你真是嫁了个好归宿呢!”武大娘看着那边修长的身影迎风而立,不由感叹。
酥酥心下深以为然,如若不是好归属,又怎会舍了那么一堆事情,顶着万分的压力回来陪自己待产?如若不是好归属,又怎会舍不断那几月相思?
想着,嘴角噙着笑,想继续给武大娘整理线头。肚子里的孩子却是一阵骚动。
酥酥像是吓了一跳,“啊”地叫了一声,惊得木槿舍了剪到一半的葡萄,抄着剪刀就过来了。武大娘也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刚进院子的贾堂春一个趔趄,差点就扑倒在地。
酥酥觉着肚子像是有动静也像是没什么动静的样子,静待了片刻,万分抱歉地说了无碍。武大娘小心谨慎地拨开了木槿那尖锐的剪刀,蹲到她身边,轻声问她些什么。
而后便差贾堂春去叫了会接生的柳家老婆婆来,让木槿备些热水,把酥酥扶着往辅间去了。
“这是……要生了?”酥酥半信半疑问道,看着在灶台前边鼓捣的她家相公,有些忍俊不禁。
武大娘见状,便就赶着酥酥往里走:“别看了,心疼也不过这么一会儿。”
“谁心疼了?”酥酥咕哝。
“酥妹子不心疼,那样神仙一样的相公烧火去了,我可是心疼得紧……”武大娘刻意说给酥酥听。
酥酥听了,倒也不以为意。
柳家老婆婆请是请来了,酥酥也已经准备就绪,可迟迟就不见动静。
木槿烧火烧得灰头土脸,一锅水咕噜咕噜冒着泡,贾堂春也十分勤快,把水缸里都加满了水,一会儿掺着开水,能用得着。
众人忙活完,在院子里,从夕阳西下,坐到满天星光。
武大娘感觉有些奇怪,方才的表现,明明就是要生了的兆头。眼见着柳老婆婆已经撑不住瞌睡虫,坐在椅子上,头一点一点的,贾堂春便就吆喝着让大家都回去,指不准他家小少爷只是神个懒腰,怎就这样一惊一乍的?
他说这话显然意有所指,但未等武大娘拧着他的耳朵骂,酥酥已然感觉到下腹一阵又一阵疼痛传来。
柳家婆婆一听到酥酥的叫唤,当即就清醒了过来。毕竟是宫里出来的副尚局,虽过了这么些年,可指挥起人来仍是有条不紊。
所有女眷,一并进了产房帮忙,屋外的男人,却一个比一个着急。
苏光潜首当其冲,拉着老道长的袍子就叫唤:“牛鼻子你给算算,这孩子是男娃子还是女娃子?”见他不理会,没一会儿便又自言自语起来,“也不是,你上次算着孩子不会在这里生,这不算岔了?”见老道长依旧不理会,干脆就歇了碎碎念的嘴,听着屋里一声又一声地叫唤,手都快把道长的衣服都给扯出个洞来。老道长曾经试图暗暗给扯回来,可这老犊子,不知道又偷吃了多少,力气这样大,抓得太紧了,跟抓着那啥一样,便就放弃了抵抗与挣扎。
花二她师兄却是没见过这样的木家三少爷。原想着他是个风光霁月,不染尘俗的男子,如今见他一脸黑灰,快把那葡萄叶子扯光的姿态,不由轻笑。他终究是凡人一个,逃不过感情纠葛,避不开爱恨情仇。
这个孩子的降生,是福是祸,没有人说得清楚。可是只有木槿和酥酥清楚,这是他们的血脉,是第一个传承,是岁月的沉淀,是感情的见证。那些温存的岁月并不会随着时间哗哗远去,却会被这个孩子生动地演绎。
许是前面做足了准备得原因,酥酥这胎产得还算顺利,虽说一开始受了些磨难,动摇了根本,可后来的日子里步步跟进,倒也不会怎么艰难。
只是酥酥接下来坐月子,恐怕不是那么好过。她本就瘦弱,奶水不足,再加上产后体虚,在这虎皮山里,怕是没有个奶娘来帮她分担的。
孩子一生啼哭,天际破晓。
武大娘是蹦着出来的,拉着正端水的贾堂春就说:“生了生了,是个男孩儿,是个小公子!”
贾堂春自然也是高兴的,可见这她这样,也就忍不住堵了一句回去:“又不是你生!”一瞬间,两个人之间尴尬膨胀,武大娘恨不得抽自己耳刮子,干啥子找了这么个死胖子说!
那边,老道长的衣服终于“撕拉”一声,裂开了一道口子。花二她师兄掩目,这个秋天,很凌乱啊……只是,苏老爷你的走路的姿势怎么有些奇怪,好像同手同脚了……其实您大可以冲进去的啊,完全不用装淡定,您老人家也装得不像的!
再看木槿,他像是松了一口气,终于饶过了那棵葡萄,留了两片叶子还有三串紫色的果子在风中凌乱,便就三步并作两步走,进了屋子。
酥酥已经睡着了,掀了眼皮子看着她家夫君进来,便撑不住疲累,安然睡了过去。
木槿小心翼翼地看着那小子,肉嘟嘟的,很是惹人喜爱。却是不敢抱,生怕一不小心折了他的细胳膊细腿的。
一旁的柳婆婆上来说:“八斤六两,是个大胖小子。出生那会儿,正是卯时一刻。”见木槿沉浸在喜悦中,便把这孩子的生辰八字,出生体重,都写在了先前备好的红纸上头,这才拾掇拾掇走了。
于是俩爷们,哦不,现在是三爷们了,在屋里大眼瞪小眼。
作者有话要说:嘤嘤嘤~
泪洒在这片热忱的土地上,只希望评论包养源源不断砸来吧~
把石刻埋了都么关系哒~(^o^)/~
石刻最近看了花日绯大大的《将军夫人的日常》,觉得是偏好文,推荐给大家~
☆、有些事情宁愿永不知情
酥酥戳着肚子上的肥肉,想着要是人能只吃不胖就好了。
一旁的小木槿哇哇就哭起来,奶娘咯噔咯噔跑进来,抱着他喂奶去了。这个小鲜肉,平时吃饱喝足就开始闭着眼睛思考人生((﹁﹁)~→你确定这么小能思考?),也不会哭闹,只有肚子饿了或者尿布湿了才会呱呱叫。
酥酥奶水不足,因而武大娘到山的那头找了二虎,让他找看看有没有刚生完孩子的妇女。可巧得很,有个妇女刚生了第二胎不久,奶水足,便把她家的孩子抱过来一起喂奶了。
酥酥乐得轻松,每日吃着木槿亲口喂的鸡肉,喝着他用特殊方式喂的鸡汤,身体越发有肉了。
坐月子的这个月里,酥酥见识了三个男人呆头愣脑的模样。
木槿刚开始的时候并不敢抱他儿子,只在一遍痴痴地看,武大娘见状,便手把手教了他怎么抱孩子。于是某人开始耸着肩膀,十分吃力地维持武大娘说的姿势。酥酥在一旁笑开来,想着一生一世,这样足矣。木槿却以为酥酥是在笑他,难得地羞红了整张脸。那小木槿也忒不给面子了些,竟在无声无息之间“滋润”了他爹的手臂。看着木槿手足无措的样子,酥酥笑得快把床捶出了个洞。关键是贾堂春最近也是欠了些,居然叫木槿帮忙换尿布。
于是武大娘回家煮完粥回来之后,就看到一个风姿天成的男人站在门口,秋风飒飒,阳光也没有了往日那么毒辣,乍一看,就像是一幅亘古的美人图——如果他没有张着兰花指捏着那条随风摇曳的尿布的话……
苏光潜也是高兴坏了,抱了半个月的孙子,忽然说要回去给酥酥她娘上坟,告诉她有外孙抱的消息。酥酥同意之后,他便扯着老道长风风火火闯京城了。
关于小木槿的名字问题,大家都想破了脑瓜子。花二提出了“木水火”这个意见之后,被大家一致轰出去刨萝卜了。她师兄心疼,丢下了一句“去了火字,倒也是个好名字”,便跟着花二一起“夫妻双双把田种”。
木槿在十分认真地思索,几乎用尽了毕生的学问。
原先因为屋里人多,武大娘便把门窗都开了些。风灌进来,有些凉。酥酥灵光一闪,风悄无声息,却无处不在,自由随性,便览山野,觉得是个好名字,便随口说了出来。
贾堂春原本在用筷子敲着水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响,听见酥酥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