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梨花满地不开门》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梨花满地不开门- 第14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那就让他闲着。”梁炅轻轻一笑,含星也跟着笑了:“你说了算么?”
“驸马尊贵却又没有军功,我说了不算,那就看看萧铁龙打算得罪哪一个了。”梁炅说完,堵住含星又要说话的嘴,半天才分开了,看着眼前盈盈双眸:“我累了,陪我歇歇。”


、郎骑竹马来(一)

乐怡公主下降的日子下起大雨,前一日铺的红毯泡在雨水里,抬辇的内侍走在上面发出噗噗的水声。这场雨像是天漏了一样,下出满地白茫茫的水雾,司礼太监扯着嗓子才能让一旁的人听到他的声音,为不淋湿新人吉服,自宫门外至萧家宅院设了千里长蓬,用的是赶工染出的红色厚篷布,大雨淋下淌了一地红水,街头百姓悄声议论:“满门血光。”
萧佩琪做了乐怡驸马,撤下内廷统领的官职,赋闲在家。梁炅干脆给了他一道旨意,让他夫妻二人去灵州照管乐怡公主封地,顺便安抚灵州百姓,体察战祸之后民心民意。
加尔恒别克在城外行馆安心住下,采买仆从玩物越住越惬意,每日入宫陪梁沅骑射习武,他聪明睿智个性又温良,每每说出话来总能让梁沅大快之余又心生敬佩,因此极对了梁沅的胃口,二人日渐亲厚。羲和公主偶尔也会来教场观看,与加尔恒别克稍作交谈,她不过七岁,从未见过父亲,也未曾有兄长照顾呵护,加尔恒别克对她怜爱有加,各色奇珍玩物源源不断送入羲和公主宫殿内。
撤换掉羲和公主的教引嬷嬷之后,春桃挑选许久,最终选了两名年纪气度都很合适的老宫人,含星下令将羲和公主迁居至长春宫西侧的至德殿,说要亲自教养公主。令下了自然羲和公主宫中内侍宫人欣喜无限,可惜很快便有摄政王梁炅的令到,言说至德殿年久失修,公主不必迁宫,只需日日前往长春宫定省即可。
含星讶异询问,梁炅有些无奈:“人多眼杂。”
含星猛然醒悟,掩口而笑:“原来你在害怕。”
加尔恒别克骑术精良,在马场为梁沅表演,纵马奔驰俯身拾物、马上射箭、倒骑马、马上站立跳跃等等,喝彩一片。待表演完毕,他已经一头的汗,脸上红扑扑的下马行至梁沅身前行礼道:“皇帝陛下,献丑了。”
“朕总听说西凉人擅长骑术,今日一见果然惊人。”梁沅赞叹不已,鸾盈在侧说:“陛下,臣女听父亲说,我大禹军中也有善骑术的军士,技艺精良不输西凉。。。。。。”
他二人交谈,加尔恒别克却轻轻走开,行至站在马场外缘的梁莲身前:“公主殿下。”
“佳汗,你的骑术真好。”梁莲脸上无限艳羡,双手扶着马场的围栏,有些跃跃欲试,加尔恒别克心中一动,猛然伸手抄梁莲腋下,将她整个举起来,梁莲惊叫一声,已经被他抱在怀里跳上了马。
二人共骑,梁莲在前,被身后的加尔恒别克牢牢保住,他将缰绳交给梁莲,自己一只手搂住梁莲的腰一只手扶着马鞍道:“公主殿下,想怎么骑就怎么骑。”
“可是,可是孤不知该如何让它行走。”梁莲又紧张又激动,手死死抓着缰绳,□骏马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只马耳轻轻抖动驱赶蚊虫,马身上传来热乎乎的气味,刚刚加尔恒别克纵马驰骋过,此时马匹心跳仍旧强烈,骑在马上感觉马匹心跳的震动一下一下传来。
加尔恒别克叱马前行,先是缓缓走动,渐渐加快,一溜小跑。梁莲且惊且喜,马匹小跑起来时飘忽如腾云驾雾,令她更加高兴,忍不住欢笑出声。
“公主,何处有莲池?”加尔恒别克附耳轻轻的问,梁莲不敢伸手去指方向,只能微微一动手示意:“那边。。。。。。”
“皇帝陛下,我带公主去看花!”加尔恒别克猛然打马,纵跃出马场的时候他回头向梁沅告辞,在众人震惊目光里带着梁莲跑出了马场。内廷卫震惊片刻,不知该不该追,目向梁沅似在询问,梁沅一怔,余光看到鸾盈满眼艳羡,挥手道:“随他去吧,跟在后面不要打扰。”
马蹄踏在宫道之上啼笃有声,梁莲头一次骑这样快的马,吓得喊也喊不出来,只觉得一路起起伏伏,风迎面扑来,两旁穿花拂柳一闪而过,腰间有那条坚实的手臂令她安心了不少。
行至莲池马才渐渐停下,加尔恒别克抱梁莲下马,正是酷暑,满塘睡莲盛放,乌沉沉的睡莲叶子只有巴掌大,一片一片密密麻麻排满了水面。
“睡莲开了。”加尔恒别克将梁莲轻轻放在莲池边:“不知道今日是不是你生日。”
梁莲看着满塘睡莲在午后的阳光下缓缓颤动,扬起脸来看着柳树荫中的加尔恒别克:“不是,还有五日。”
“那么,提前祝你生辰了。”加尔恒别克笑着,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锦缎布包。
梁莲笑着接过去:“佳汗,你送孤的东西太多了。”
“怎么会嫌多?再说,这件不一样。”
梁莲解开布包,露出的是一个手臂大的娃娃,木雕漆器,面容发式衣着都和梁莲初见加尔恒别克那日一模一样,梁莲双目一亮,欣喜:“你做了个孤。”
“我把你的模样记得清清楚楚。”加尔恒别克笑着看梁莲脸上灿烂的笑容,蹲□来道:“高兴么?莲。”
“高兴。”梁莲笑着,将娃娃紧紧抱在怀里:“孤从没受过这么好的礼物。”
内廷卫早就在不远处看护着,侍奉公主的宫人此时才赶到,急急上来道:“王子,这实在不合礼,还请千万不要再有这样轻浮的举动了。”说着便将梁莲请上轿辇,梁莲抱着娃娃但笑不语,在轿辇上频频回头。
梁莲走远了,加尔恒别克正欲翻身上马,忽然听见四周的内廷卫齐齐行礼,在看时,不远处站着一个华服妇人,内廷卫叩拜:“见过太妃。”
加尔恒别克上前行礼:“见过太妃。”
乌兰太妃让他起身,笑着拍拍他的肩头:“自家人不必客套。”顿了顿又说:“好小伙子,长得这么健壮了。”
“姑姑身子一向可好?”姑侄二人亲热交谈,乌兰太妃扶着加尔恒别克的手走向凉亭,内廷卫早先得了梁沅的旨意,此时仍旧守在不远处,只听得到偶尔从凉亭里传来阵阵笑声,其余的谈话却听不到。
乌兰太妃看着凉亭外的莲池:“你倒是用心良苦。”
“她也的确可怜。”
“不要只顾着讨一个小女孩的欢心,忘了大事。”
“不敢。”加尔恒别克垂首,面色平静如水。
“见到你姐姐,心情好么?”乌兰太妃软了声音,看着眉头轻轻一挑的加尔恒别克,目光慈祥。
“总算放了心。”加尔恒别克据实相告,乌兰太妃点头,笑着指着莲池:“这满眼繁华,如今尽归你柳氏一门了,可是若想坐拥安稳,还是要稍稍再努力一些,莫要被这繁华遮住了你的眼睛,忘了长远的打算。”
“是,没齿不敢忘记分毫。”
“忘不忘的,战场上才看得出来。”乌兰太妃浅浅一笑,伸手攀过一条柳枝,手指轻轻用力便折断了,拿在手中慢慢捋柳枝光华的树皮:“我老了,别让我等得太久。”
作者有话要说:好想骑马!!


、郎骑竹马来(二)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节。。。。。呃。。。。。。快乐
习武的空档,丽荣站在武场一侧,宫人在后为她整理微微散开的发辫,她半垂着头,眼波轻轻的扫过不远处裴玖恭那双靴子,也不知这人穿了多久,家中该是没什么可心的人替他打点生活吧,那样旧的靴子,几乎不符合他的身份。
“皇后可想与朕过过招么?”梁沅踱步走近,丽荣回过神来,身后的宫人已经叩拜下去,她依旧垂首,口气却不那么谦恭:“陛下自己觉得技艺精湛了?”
梁沅习武之初不过为了强身健体,从一开始他就知道,这一生怕是没人敢与自己动手一决高下,自从被丽荣激将之后,竟然心心念念全是要与她比武这件事情,好容易忍耐了这许久,今日竟是再不能按捺。
“朕倒要看看你到底有什么底气!”梁沅哼一声,这话便是圣旨了,一边的侍读要劝,梁沅却全然不听,丽荣更是不怕,从容跟着梁沅下了武场。
帝后比武,围观的宫人侍卫都瞠目结舌,虽有心看热闹,但更怕万一伤了哪一个自己吃不了兜着走,一时间武场周围的人都是一张张苦脸。 
梁沅根基浅,气性又大,下了场原本极轻蔑摊手让丽荣先招,谁知丽荣竟做了同样的动作,一时气不过跨步上前一拳挥上。丽荣家学渊源深厚,应对梁沅绰绰有余,心里虽瞧他不起,但是仍不敢十分扫了他的面子,只招架不还手,十余招过去,梁沅累出一脑门的汗也没打到丽荣一片衣角。
打过二十几招,梁沅自知是敌不过了,恼羞成怒,什么章法全都不顾,猛的扑上去抱住丽荣的肩膀,使个摔跤架势,丽荣不防备他有这么一招,被他这么用力一扑站立不稳后退两步终于仰面摔倒。这么一摔,梁沅顿时骑在了丽荣身上,顾不得君王身份,用全身的力气压了丽荣双手过头顶:“你服不服!”
“去你的。”丽荣脸上涨红,腿上用力将梁沅蹬了下去,想骂他不自重,但想着周围还有这么多人强行压了下去。梁沅坐在一边,裴玖恭已经冲上前来站在二人中间:“陛下,娘娘,比武点到即止,不宜动气。”
萧贵跑上来搀扶起丽荣,嘴上连连问:“娘娘可伤到了没,疼不疼。”一边频频示意丽荣示弱,丽荣不予理睬,他手上微微用力推得丽荣踉跄一步,裴玖恭看丽荣脚下不稳,情急搭了一把手,丽荣稳住身子脸红过耳,急急抽手:“多谢裴将军。”
另一边李乐和鸾盈早就一左一右搀扶起梁沅,鸾盈用身子挡住李乐不愿她伸手,李乐也不去争,看到对面丽荣的神情,心下一动低低自言自语似的说一句:“裴将军当真是好人,皇后娘娘脸皮也真薄,不过帮个忙就脸红了。”
梁沅侧目,李乐一脸坦然,他再回过头去看,心中猛然一空,像是有什么东西沉了下去,坠的整个人五脏六腑都跟着一起牵扯。
萧佩琪赋闲久了,萧铁龙果然按捺不住,接连上表要任命乐怡驸马为军中要职,梁炅轻巧将这些上表拨给了兵部,蔡琛接了上表心知梁炅是等着萧铁龙与众将领窝里斗,他亦乐得看萧铁龙笑话,将这几封上表透露给了一干将领,果然引起众将领不满。
不过数日之后,一众将领联名上表就到了梁炅手里,联名中不乏萧铁龙部下,这上表不是反对萧佩琪任职,而是联名自陈军功,大家合伙来请封了。
这上表又被梁炅转到了萧铁龙手里,微笑道:“之前平叛,有功之人太多,驸马任职还是暂缓为上。”萧铁龙被堵住了嘴,心里不喜脸上更是不假辞色,称病不朝数日。
眼看着秋凉又起,含星道宫中待得久了,要出宫去散散,一言出忙坏了内务府。
时值仲秋,端正月日晚间要放灯开灯会,白日大街小巷便很热闹,为不扰民,定了宫中贵人往报恩寺去祈福吃斋,晚间回宫便可顺便一赏灯会。
除帝后太后摄政王外,侍读的孩子准假归家过节,鸾盈李乐两个自然自告奋勇留下一同往报恩寺去,含星又特命羲和公主并乌兰太妃一同前往,加尔恒别克自然也要跟随,于是队伍浩浩荡荡,宫中有机会跟随出去的内侍宫人各个喜气洋洋。
报恩寺内外清扫干净,僧人更是沐浴净身换了新衣,内廷卫将报恩寺内外查验之后含星等才入内,报恩寺方丈双手合十站在阶前迎接:“阿弥陀佛,陛下万安,皇后万安,太后万安,摄政王千岁。”
含星谦让之后先行入内,一边走一边笑:“我们人来的多了,打扰了师父清修。”
“不敢不敢,天家玉趾降临,实在是本寺荣耀。”方丈一面说着一边侧身跟在含星身后,入了正殿,众人先拜过大禹梁氏列祖列宗,才去其后的佛堂。
拜过了佛,含星说:“难得出来一趟,不必都跟着哀家,你们各自玩去吧,只是不许乱跑。”
帝后公主都是年轻孩子,难得出宫一趟,自然愿意到处走走,一一拜过含星出佛堂去在寺中赏玩。梁炅站在含星身侧,看含星复又跪在佛像前祷祝,闭目合十十分虔诚。
待含星祷祝完毕,梁炅问方丈:“可备下禅房。”
“请随贫僧来。”方丈在前引路,转过佛堂之后,走过三面千手观音像,又穿过罗汉堂,后面有个极大的院子,院外便是青山叠翠,院子依山而建,院墙与山体连为一线,粉白的院墙里面便是为含星等人准备休息的房间。
众人入了院子,含星安置在东厢,众宫人内侍在院外墙根下背阴处坐着休息,只留了春桃侍奉在侧。梁炅推门入内,春桃行礼退出,含星难得看他着常服,天天看他满身的蟠龙纹,今日换上了素色长袍,整个人顿时没了往日那么咄咄的气势,看他走进了,笑一声:“这是在宫外,不怕被撞见?”
“皇帝他们爬山去了,一时片刻回不来。”梁炅也笑,坐在禅床上,给自己倒了茶:“方才在许什么愿?”
“谁说我是许愿?”含星坐在他对面,刚拿了杯子,梁炅便给她也倒了茶,她端着杯子看水柱缓缓入杯内。
“那是在念什么经念得那么虔诚。”梁炅说笑。
含星抿一口茶水,佛寺中的茶叶自比不得宫里,她放下茶杯,看着满室清贫,嘴角轻轻一扯:“大富贵经。”
梁炅一笑,假样正色:“果然是好经。”笑一会,靠在枕上:“你还嫌不够富贵?”
含星也靠在枕上,二人隔着小几对脸:“嫌不长久。”
梁炅看着她的面容,眼底那几道纹路清晰可见,他伸出手去在她面上摸了摸,忽然叹口气:“就不肯安心让我照顾么?”
含星握了他的手,眼神动了动,闭目将脸枕在他手心里:“你不爱我帮你?”
梁炅叹口气,闭目不再说话。
梁沅甩开众人,言说自己要走走观山景,内侍均知道内廷卫早就漫山遍野,因此也不担心,由着他自己在寺中行走。他一路上山一路看,山路两旁有石雕佛像和一些篆刻文字,山石奇诡巍峨,景致不断。正走着,忽看到前面山路拐角处的凉亭里做了个人,他便放轻了步子,靠近了才看到是丽荣。她背对山路坐着,望亭子外的林木花草。
梁沅不开口,丽荣也不知他在身后。梁沅不知自己该径直走过还是进去说说话,站在那里看她的背影,从前只觉得这女人半点不似鸾盈那样小鸟依人,如今看来竟有了几分憔悴娇弱,腰身窄小,宽袍大袖依靠在亭子里令人生怜。
正看着,�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