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可能!”不待伊潇说完,气愤的男人便打断了她的话,两眼喷射出来的是仇恨的烈焰,看着她那淡漠的恍如一切尽在其掌握中的笑意更是令男人火冒三丈,“那今天你来干什么,送死吗?”
“我来就没打算活着回去,杀一个赚一个,杀两个赚一双,若是能把你一并解决了,我也就赚够本了!”她敢来,就是下了必死的决心,她料定自己不会有好结局,只是这回儿她却把最亲的人也牵累进来了,瞧了眼拽着自己衣领的斯微,刚才还在嫌苍蝇呱噪的人,此刻奄奄一息竟是连呼吸都变得凝重了,这绝不是个好兆头……
“那么她们呢?带上来!”陈敬轩大手一挥,就有几个人从后面的屋子走出来,其中便有谢楚旋,她依旧被人反绑着手,毫不客气地被身后的人推搡着,她却似毫无察觉只怔怔看着满脸血污的人,那人的眼神只是一闪而过就再没有停留在自己身上了,谢楚旋微启唇瓣,想说什么却说不出口,只觉着喉咙干涩,到底还是恨我了吧,若不是我,你们也不至于此……
再见着被五花大绑的谢楚旋,伊潇还是不经意地轻蹙眉尖,相见不如怀念这话说得真是一点也不假!
“伊潇,你可以慷慨赴死,可是你朋友呢,我妹妹呢?她们可都是遭你连累,母板对你来说丝毫没有用处,我不会难为她们……”
“先放了她们两个,我才能把母板给你,你别这么看着我,你以为我会傻到把母板带在身边吗?”她能感觉到阿微的气息越来越弱,体温渐渐流逝,随之心里的恐惧愈甚。
然而陈敬轩似乎也是看准了这一点,并不退步,“伊潇你当我是傻的吗?我现在即使一枪打死你又如何,大不了我把整个B城翻过来,不信就找不到一块母板了!我能等,可你的朋友好像已经等不了了……”
“人渣!”愤怒让伊潇失去了理智,不及思考便想拿起枪打爆那男人的头,只是陈敬轩早已看清了她的意图,“啪”的一声枪响,子弹落在了枪身旁,伊潇不得不缩了手。
“伊潇,我的耐心是有限的,我不忍心伤害我妹妹,但并不代表我会顾念别人的性命,我看你的朋友那么痛苦,不如让我送她一程,我数到三你要是还不愿告诉我母板的下落,可就不能怪我了!”人死不是最可怕的,生不如死才是最可怖的!
“一!”
“潇潇,不能给他,只有母板在,你才能活着出去!”意识开始涣散,眼前已是一片漆黑,弥留之际呼吸却是出奇通畅,紧紧拽着伊潇的身子极力想要保持最后一份清醒。
“二!”
“我怕是不能出去了,你还得帮我照顾老婆、孩子,记得告诉斯涵我爱她,只爱她一个,真的,这次我没骗她!……”
“三!”
“不!”
“三”字一出口,伊潇脑中一片空白,只是依着本能趴倒伏在那人的身上,身后的枪声响起,伊潇后脊一颤,过了很久却感觉不到任何疼痛。
陈敬轩捂着迸射着血流的手,不可思议地看着手里的枪跌落在地上,似是不相信一般缓缓转过头,对上是谢楚旋满是恨意的眸子,“你疯了嘛!”看着自己的妹妹,说的却是她身边的人。
“严嘉凌你居然背叛我?!”
“亲爱的,我提醒过你的,要你小心我,你自己不听,怪不得我。好了谢楚旋放松点……”女人靠近楚旋,拍了拍她那拿着枪却颤抖的厉害的手,“没事儿了,嗯,放松一些!”
严嘉凌从楚旋手里取下了枪,一扳枪栓,将黑洞洞的枪口对准眼前的男人,俏笑道,“你应该感谢我这一枪是让你妹妹开,如果是我,我会打进你的胸膛!”微微眯眼盯着气极而涨红了脸的陈敬轩,“如果一开始就没有忠诚,又何来背叛之说!陈敬轩,我留你这条命实在太久了,久的我都怕忘了我父亲是怎么死的了,陈敬轩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你以为你能骗我一辈子吗?尽管我父亲待我是不怎么样,但我不是你连养育之恩也可以不顾,我今天就杀了你也算是给他老人家一个公道……”
“哼,你以为杀了我你们能全身而退吗?”男人经过短暂的慌乱之后眼里又露出了自信的光芒。
“有何不可?你瞧瞧现在在场的还有哪个人是能受你差遣的?”
男人环视四周果不其然那些近身的人已都不在,取而代之的都是陌生的面孔。
“我等这个机会很久了,陈敬轩平日最看不起的便是女人,今次就让你死在女人手里,伊潇,伊潇,是你动手还是我来?”严嘉凌看了眼犹自抱着人抽泣的女人皱了皱眉,“唔,你好像吓坏了我的宝贝儿呢!”
感觉着紧拽着自己衣襟的手慢慢失了力道,伊潇再也无法抵挡住那泛滥的恐惧,不由得痛苦出声,再看一眼那苍白的脸哪还有半分生气,“阿微,你别睡,快睁开眼看看我,求你了!阿微……”轻拍那人的脸颊却一点反应也没有。
“我要让他求生不能求死不得!”伊潇蓦的抬起头,双眸里是嗜血的残忍,说完便将斯微的身子放平,伏到她胸前,已经听不到心跳了怎么办怎么办?
立时双手交握覆在那人的胸口上狠狠地按压下去,“项斯微,我不准你死,我不准!你要是死了,我绝不会帮你照顾老婆孩子的,是谁说的自个儿的老婆自个儿养的?”伊潇多希望那躺在地上的人能突然跳起来指着自己的鼻子骂她耍流氓,占便宜,可是没有,那人依然一点反应也没有……
“像你这种人真是死十次都不够!”严嘉凌听着伊潇声嘶力竭地吼叫也清楚那人怕是不行了,眼里的恨意又多了几分……
“呵呵,我死了你们一个也逃不了”,蓦然,陈敬轩从裤袋中掏出一样事物,“我在这房子周围埋了炸药,只要我一按,‘砰’!我们都会飞灰湮灭……哈哈……”
听此,严嘉凌一愣,只这愣神的功夫“啪”一记枪响,那张狂的笑声戛然而止,仿佛还堵在喉咙口便被人生生掐断了。
“不许动,警察!”今天带队的是林少班,接到匿名电话报案西郊有黑社会帮派火拼,他便带人来了,一进这房子才知道事情远远没他想象的简单,他以前也不是没见过死人,只这一次不是一般意义的谋杀而是屠杀。
“阿微,醒醒,斯涵做好了牛扒在家等我们回去,你再不醒我就一个人吃两人份,到时候你别怪我!”什么炸弹,什么警察,伊潇都无心顾及,此时她的眼里唯有那个躺在地上“装睡”的人,“斯涵等着你,等着你,你不能让她失望,你要跟我活着回去的!……”
伊潇,刑警队的人都是认得,见她这般模样也就拦着要上前阻止的刑警,由着她,一声“所有人,都趴下,不许动!”低沉的喊叫,林少班迷惑看着来人,那是一个穿着军装的中年人,那人走起路来脚下生风,忽然冒出这么一路人马,他不记得……
“你们是?……”
“你们是梁国政的兵吧,这里现在由我们接手了,你们就不必管了!”一身军装的男人说道,语气里没有商量尽是命令。
“可是……”林少班还想说些什么,可一看男人递过来的军官证立马变了脸色,两腿一并行了一个军礼,“是,长官!”
风云突变,有人却浑然不觉,“阿微,你还要告诉斯涵你爱她的,还有瑞典的雪,北极的光等着咱们,醒一醒!快醒来!你还没有听我叫你一声姐呢,求你了,快醒来好不好?”泪,迷糊了双眼……
随行的一个年轻人拨开众人快步走到伊潇身边蹲下,看了眼满脸狰狞的人,按了按斯微的脖颈,轻轻地说道,“潇潇你别这样,她已经不行了……”
“滚!”伊潇睁着通红地双眼啐了口在那年轻男人的脸上,她不要她的阿微死……
113
113、第一百一十三章 。。。
“阿微,你别装睡了,我都看到你睁开眼睛了,快点醒来,否则我可要出杀手锏喽!”所谓的杀手锏就是挠脚心,谁会料到这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女痞子,死穴竟是她的脚心,这一招屡试不爽,每每这家伙赖床企图逃学时伊潇就会用这一必杀技弄得她欲/仙/欲/死,连连求饶。
往日的情景仿佛就在眼前可是今次这人却依然没有动静,“不会的,不会的,项斯微我不准你死,就算你死了,做了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她就是不信她会死,打死她都信,这个千年祸害怎么可能死呢……
疯狂中的女人尤为可怖,没有人敢上前阻止她那绝望前的爆发,所以也就由得她将一记一记的重拳打在那个毫无反应的人身上,恐怕这会子她已是一具尸体了吧……
泪水婆娑了双眼,伊潇一手覆在斯微的胸口上,一手握拳频频击打在覆盖心脏位置的手背上,她不知疲倦,把能使的力都使在了这上面,不记得自己嘴里说得是什么,她只固执地认为只要自己说下去,老流氓被唠叨烦了就会醒来的……
“哇……”一口鲜血喷出,有零星的血滴打在了伊潇的面颊上,“疼……”那一声气若游丝的呢喃化作了这世上最动听的音符,震醒了在场的每一个人,原本蹲在伊潇身边的年轻男人立刻俯□子,侧耳趴在斯微的胸前,“有心跳了,你们还愣着干嘛,快拿担架把人抬出去……”
一群人鱼贯而入挤开依旧像木头似的跪坐在地上还未缓过劲来的人,伊潇眼看着斯微被人抬走,想要直起腰来可两脚发虚,一阵头晕目,险些摔倒,幸而身后有人扶着她的腰,此时她才觉出背后早已被一片汗水浸湿,双手也是抖得厉害,若是擦去面上的血渍,便能见到她那张如同鬼魅一般苍白的脸。
“你就是伊潇?”搀着伊潇问话的人便是先前那个中年军官,“是伊天霄和项衍的女儿?”
听身前这个人提到父母的名字伊潇猛地抬起头,努力眨了眨眼睛想要看清那人的模样,只不知是汗水还是泪水的缘故,眼前仍旧是灰蒙蒙的一片,怎么也看不清楚。
“我叫欧阳启正,是你爸妈的好朋友,你小的时候我还抱过你,不过可能你已经不记得了”,欧阳看了看身边这个女孩见她情绪比适才稍稍平稳了些才继续道,“关于你父母……我有些事情想跟你谈谈……”
“现在我想请您救救我朋友,一定要救活她,至于您要说的我们过后再谈可以吗?”关于父母,关于那些尘封的她所不知道的秘密,是好是坏,她已等了七年了,不在乎再多等那一时半刻,眼下斯微能不能活下来才是她最关心。
“我会尽我最大的所能帮助你们……”
“那就好,那就好,谢……”伊潇甚至来不久说出一句完整的“谢谢”,两腿一软,竟是昏了过去。
等伊潇醒来已是在救护车上,身旁的救护人员忙着替她擦血处理伤口,她却是不依,非要闹着见斯微,生怕自己一觉醒来那人就凭空消失了,兔子急了要咬人,伊潇急了那是要跳车,一车人见她这般魔症那还得了,赶紧七手八脚地将她按住,若不是上头有交代,像这样的人怎么能送一般的医院,直接送精神病院检查一番才能让人安心。
“你闹什么闹,自身都难保了,还瞎操心别人的,小心我给你打一支安定叫你几天都闹腾不起来”,伊潇被小护士训怕了,只好乖乖地让人家包扎伤口。
“你朋友我们正在全力抢救,你现在跳车也救不了她,只是给人添麻烦,如果连最好的专家都帮不了她,你去又有什么用呢?”小护士显然不是第一次见到像伊潇这号的,这思想工作句句做到了点子上。听她的话,伊潇果真是安静了不少,任他们在身上捣腾,自己只是愣愣地看着窗外,心里不知在想些什么。
车子到了医院,伊潇是再也按奈不住,挂了一半的葡萄糖被她强行拔出了针头,询问了好多处才找到了手术室,门外站着的还是那个年轻男人,见伊潇满身血污地再次出现也不拦着她,只是把她拉到一边的座椅上坐下。
这家医院并非是省内最出名的医院,却是很多有钱人挤破了脑袋都未必进得来的,这里是出了名地专供军政两界人士看病的地方,往俗的说就是那御医院,连着这儿的巡防也是戒备森严,正如那小护士说的如果连这地方的专家也对项斯微的枪伤无可奈何,那便真是她的大限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分针每走一格伊潇都觉像是过了一年那般漫长,四周静的可怕,只有两种不在同一轨道上的呼吸声时断时续地在耳边徘徊。蓦的,远处的走廊上飘来“哒哒”的高跟鞋踩地的声音,从那声音的频率便可听出来人走得很急,连着脚下的地板似乎也在颤动。
静默的两人一同寻着声响看了过去,那人渐渐走近,身形也从模糊变得清晰,再次见到那熟悉的身影,伊潇只觉着眼中一热,好想抱着那个人哭啊,此刻也只有她才能体会自己的心情,忐忑不安地站起身,垂在身侧的双手紧握成拳,待来人走至一丈外,才微启朱唇,“斯……”涵字还没道出口,就被清脆的一记掌掴声所代替。
“啪!”这是一个女人的愤怒……
“啪!”这是一个女人满满的怨恨……
“啪!”这是一个女人十几年来不为人知的酸涩……
手仍然高高地扬着,斯涵的第四个巴掌到底是没能下得了手,是不忍,还是不屑,她自己也弄不明白,现在她的心里有恨,有怨,有痛,有怒……千种滋味一起涌上心头搅得她痛苦难当……
“老板娘,你别这样,伊潇也不好过……”怵在一旁的男人醒过神来,连忙拦下停滞在空中的手,这女人扇起巴掌来可是不留情面,就这三下,伊潇的嘴角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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