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洛子辰沿途留下记号,找了个隐蔽的山洞,把茯苓抱进去。摸摸她的额头,烫的厉害,赶紧把她放在地上。
烧的迷迷糊糊的茯苓,猛然离开熟悉的怀抱,熟悉的气味,不安的攥紧洛子辰的衣角。眼睛也缓缓睁开。洛子辰的蒙面巾已经摘下,俊朗的面容出现在茯苓眼睛里。
茯苓嘴角弯起,因发烧而不清明的眼睛也眯起来,“师傅,我又梦到你了,真好。师傅,你怎么换黑衣了?”眉头皱起,“还是白衣好看。不对,师傅穿什么都好看。”说完又笑眯了眼。
作者有话要说:
、洛子辰
茯苓打了个呵欠,撒娇的开口,“师傅,我想睡一会儿,你不要走好不好?”说完又摇了摇头,“不好,不好,还是不睡了,万一师傅走了怎么办?”
洛子辰看着病的稀里糊涂的,不知身在何处的茯苓,不由心中一疼,伸手盖在茯苓眼睛上,放柔声音轻哄,“茯苓乖乖睡觉,师傅在这里陪着你,师傅不走。”
茯苓犹在呢喃:“师傅真的不走?”
“师傅不走,师傅陪着你。”
看着终于安心睡去的茯苓,手里还攥着他的衣角,紧紧抱在怀里。洛子辰坐下来,把茯苓小心抱在怀里,让她能睡的舒服一点。
记得十多年前,他把茯苓领回山大概半个月的时候。可能是因为做噩梦受了惊吓,也像现在一样,烧的稀里糊涂的,紧紧攥住他的衣角,怎么都不松开。洛子辰掰了几次都没有救出自己的衣角,又不忍用力伤了她,最后只得把那片衣角撕了下来,给她握着。洛子辰才能离开去给她煎药。喂了药以后,怕她半夜口渴,整整一夜都守在她床边没有离开。
次日一早,摸摸她的额头,退了烧,才放心起身去做饭。茯苓醒来后,还怪他说话不算话,说好不走的又走了。后来看到他衣角少了一块,还吃惊的问衣服怎么破了。他只能无奈的说不小心划破了。
还有一次……
洛子辰沉浸在自己的回忆里,直到洞口传来脚步声,是冬青回来了。
“你回来了,你在这看着茯苓,我去找药。她烧得很厉害,必须马上退烧。”
“要不我把茯苓送回天耀吧,她现在是天耀的皇后,天耀会好好照顾她的。先生还是赶紧回去城里,晚了皇上会怀疑的。你刚跟皇上起了冲突,实在不宜再惹怀疑。”
洛子辰愣了一下。大约一个月以前,也就是茯苓散出消息要去祈福的时候。和宁皇帝雪里青召集军中将领,要趁茯苓出城祈福,暗杀于她。洛子辰强烈反对,茯苓是他的徒弟,不管对错都应该他来惩罚,并且他已经用四剑重伤了她,已经惩罚过了,其他人有什么资格来替他管教徒弟。
“上次战场上,天耀皇后云苓的身份,被证实就是丞相的徒弟云茯苓。现在丞相阻拦,莫非是还舍不得那忘恩负义的妖女,还是丞相也要背叛我和宁?”
“天耀皇帝大婚之时,皇后重伤昏迷。虽然丞相没说,但能不动声色的重伤天耀皇后,肯定是丞相做的,这还不足以证明丞相对和宁的忠心么。”
“那丞相大人为何阻拦我们伏击妖女,我看就是起了反叛之心。”
“也许丞相有其他原因呢?”
所有人都看着洛子辰,包括主位上的皇帝雪里青:“丞相说说为何不可?”
洛子辰缓缓开口:“净莲寺是佛祖的地盘,在那杀人不妥。再者,天耀皇后此次出行为的是平荆城的百姓,劫杀于她,于苍生无益。”
“朕从来不信鬼神之说。至于平荆城的百姓,那是敌国刁民,于朕何关?如果丞相没有其他理由,那这事就这么定了。”
洛子辰极力想要辩说,雪里青直接挥手,让人退下。洛子辰也被赶了出来。
五天里一次又一次的求见皇上,想要劝他改变主意,雪里青都没同意,甚至避而不见。那天晚上,洛子辰回房犹豫良久还是提笔。写好之后,想到什么,又把写好的纸条扔了,重新提笔。这次把笔从右手换到左手,尽力把字写得规整。才让冬青送了去。
上次的冲突还是惹了皇上不快,再次伏击茯苓的事情是瞒着他的。他得到消息的时候,伏击已经开始了。匆忙找了个理由潜出城,带着冬青,前去相救,还好及时赶到了。只是回去后必惹皇上怀疑,只能小心应对了。
听到冬青的“先生”,洛子辰回过神来,“没事的,我会应对。不能再把茯苓送回天耀,你在这好好照顾他,我拿到药,立刻回来。”
切断衣角,把身上的黑衣脱下,放在地上,小心的把茯苓放上去。整理好身上的白衣,确定没有不妥,转身回城。
回到房间换好衣服坐下,刚翻开公文,皇上就来了,身边还跟着一个人。洛子辰认出那个人就是之前伏击的其中一人。还是被认出来了么,不过他之前黑衣蒙面,应该只是猜测,没有证据,只能装作不知道了。看他的样子受伤不清,应该是刚赶回来,要不皇上应该早就来了。
“丞相在做干什么?”
“回皇上,这是上午刚送过来的情报。”
“丞相一直在看情报?”
“嗯,这次送过来的比较多,臣一直看到现在,就快看完了。不知皇上找臣何事?”
雪里青看着桌上厚厚的一摞,左边是看过的高高堆起,右边还剩一点。看了这么多,应该没时间出去吧。
“我来看看丞相。丞相劳累,也要保重身体才好。”
“臣份内之事,不敢言累。”
雪里青装作亲热的样子,一拳锤在洛子辰右肩,仔细盯着他的表情。“丞相是国家栋梁,要是累坏了,朕会心疼的。既然丞相有事要忙,朕就先走了,丞相记得休息。”
“恭送皇上。”
送走雪里青,洛子辰面色不变的回到座位上继续处理公务。
“哦,对了,朕忽然想起,今天御膳房新研究出一种点心,很不错,丞相要不要尝尝?”
洛子辰起身行礼,“多谢皇上厚爱。只是臣一向不喜这些东西,就不用劳烦御膳房了。”
再一次送走皇上,洛子辰无力的蹲在椅子上,额头迅速沾满汗珠。掀开外衣,嘴角忍不住轻轻颤抖。右肩里衣已经被鲜血浸透。若是再等一会,外衣就挡不住了。
在房间里找到药箱,草草上完药,换了衣服。找到退烧的药,就要出城。推开门,冬青却已经回来了。洛子辰心里有不好的预感。
果然,冬青开口:“先生,我把茯苓送去花雨城外了,看着天耀士兵把她抬回去的,他们会好好照顾茯苓的。先生现在处境堪忧,实在不宜再留下她。”
“她一直把你当哥哥。”
“我知道,我也一直把她当亲妹妹,所以才把她送回天耀。她在那里会得到最好的照顾,留在这,才随时会有性命之忧。先生,你不是冲动的人,你的心乱了。”
心乱了么?
洛子辰茫然。那次茯苓酒醉,窝在他的怀里,不安的叫着师傅不肯放开,像一只被抛弃的小狗,含着眼泪求他带她走。听着她说喜欢,他心里最先涌起的竟然是心喜,所以才没能在第一时间推开她。伴随着心喜而来的,是巨大的惊恐。他怎么会心喜,怎么会因为她说喜欢而心喜,他什么时候竟然对自己的徒弟有了非分之想?
那次他是真的心动了,差点就不顾一切的带她走。后来他重重的推开茯苓,不如说推开的是自己。推开自己的身体,更重要的是把她从脑子里推出去。如果再抱着她,他真的怕自己会控制不住伤了他。
他们是师徒,他是她的师傅啊,怎么可以,怎么可以对她有了非分之想,怎么可以伤害她?
次日茯苓逃走,他担心居多,愤怒有之,但未尝没有一丝的庆幸。那晚过后,他真的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她,该怎么面对心中那那突然多出来的感情,那是绝对不该出现,也是不能出现的。
作者有话要说:
、发烧
再次相见,竟然是在天耀的皇宫里。她一身大红嫁衣,头戴凤冠,跟往常一样,叫他师傅,他心中的火气蹭蹭的往外冒,盖住他的理智。那身红色嫁衣,红的刺疼了他的眼,红的像火,灼烧着他的心。她怎么可以那么随便就把自己嫁出去,她不是说喜欢的么,不是说让他带她走的么,怎么可以嫁给其他人?要嫁,也应该是嫁给他啊。
嫁给他?他被心中突然冒出的念头吓坏了,她不可以嫁给他,他不能娶她的,也不会娶她的。可是那身嫁衣太红了,红的焚烧尽他的理智,留下一种叫嫉妒的东西。他发现自己嫉妒了,嫉妒的要疯了。
等他意思到时,他的剑已经刺进她的身体,但在最后一秒,还是手一偏,避开了要害。他发现自己杀不了她,他已经杀不了她。
看着茯苓用不敢置信的眼神看着他,没有指责,没有抱怨,只是用那样悲伤而绝望的眼神看着他,嘴唇颤抖着叫师傅,他突然怕了,他竟然怕了。他不知道为什么怕,也不知道在怕什么,可是他想逃,逃得远远的。最后,他还真的这样做了,竟然真的落荒而逃。
“先生,先生?先生,你不能再这样了,皇上已经开始怀疑你了,你必须小心应对,不能再冲动了。茯苓会没事的。”
冲动么?洛子辰苦笑,他从小到大,第一次有人说他冲动,他却偏偏反驳不得。
“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我想一个人静一静。”
茯苓走在沙漠里,脚下滚烫的黄沙灼痛着她的脚,头顶的太阳毫不吝啬他的热度。这是什么鬼地方,我怎么跑到这来了。想开口,却连喉咙也是干的沙哑,说不出话。周围没有人,没有树,没有草,连块小石子都没有。她吃力的往前走,想要找到一条河,哪怕是个水坑也行,她现在迫切的需要水。
在她快要倒下时,不远处突然出现了一片绿洲,有绿油油的树林,还有一方清澈的湖泊,河边还有马儿在喝水。茯苓欣喜的使出浑身的力气往前跑,想要拥抱绿洲。
终于靠近了,茯苓俯下身子,掬起一捧清水,递到嘴边,真甜啊,真解渴。她把身子俯的更低,近乎趴伏状态,把脸直接埋在水里,驱赶灼热。
脚下一个不留神,茯苓直接滚进了湖泊,水呛的她直咳嗽,双手挣扎起来。
周围的水忽然变成了黑色,沙漠不见了,葱郁的树林不见了,喝水的马儿也不见了。周围都是水,看不到边,连不到岸。全是水,到处是水,触目所及,只有这些黑水。
这样的场景有点熟悉,却让茯苓忽然很害怕,更剧烈的挣扎起来。水充塞她的眼睛耳朵,拉着她慢慢的下沉。
透过层层的黑水阻隔,模糊有一条小船划来,船上那人伸手把她从水里捞出来,平躺在船上。轻轻的在她耳边说着什么,……佛不肯渡,那我来渡……过河……安心……别怕……
茯苓努力的想要看清眼前人的面貌,听清他说的什么,却终于还是没能如愿,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茯苓醒来的时候,正躺在花雨城她的房间里。一男人趴在床边睡着。她的那几个侍女不知都去哪了,真没良心,她这个主子病成这样,都不来看看,等她好了非要扣她们的月钱不可。
她一动,床边那人醒来抬头。
“师兄,你怎么老是阴魂不散啊?我都病成这样了,还不放过我。”
“你这死丫头,刚醒来就嘴巴犯贱,早知道就不管你。”
“你又敲我,连个病人都欺负,还有没良心了。还有我那几个侍女,平时伺候的倒是勤快,现在病了,一个都不见影。看我不扣光她们的月钱。”
“到底谁没良心啊。某人倒是睡的舒服,可把其他人累得不轻。你那四个宫女,送饭送水,喂药擦身的两天没敢合眼。我的小美女啊,一个个都跟兔子一样,可把我心疼坏了。”
茯苓心里感动的一塌糊涂,不仅是对迎春她们四个,还有眼前的白蔹。她们都回去休息了,但白蔹一直都在这守着么。
心里感动,茯苓却绝不会表现出来的。“我都昏迷不醒了,师兄却只顾担心你那些小美女,我要在师伯那好好告你一状。还有你再次呛得我直咳嗽的事,一并算。呛了一次不算,还要再来一次。不把我呛死,你不罢休是吧。”
“我倒是想呛死你,好让你找师傅告状,可是某人哭着喊着的赖着不肯走,阎王爷来叫几次了,都没叫走。气的阎王爷都不管你了。”
“滚,赶紧去找你那群小美女去,我可不敢把两次想呛死我的人留在这,我还想多活几年呢。看看你这眼眶发黑,双眼血红的模样,地府的鬼差都被你吓跑了,你再留在这,我非做噩梦不可。”
“你这没良心的死丫头,过河拆桥的事你还做上瘾了是吧。刚才不知道是谁拽着我的袖子死活不松手呢,哭着喊着的不准我走。现在醒了,倒神气了,都开始撵人了。看你这母夜叉的模样,估计黑白无常都不敢来了,我又怎么敢留在这。我倒是想走,但我袖子还在你手里呢,你不松开,我怎么走。我还想赶紧找个美女聊聊天,抚慰一下我被你吓得直蹦的小心肝呢。”
茯苓低头,果然,手里还拽着他的袖子,赶紧松开。“你才母夜叉呢,赶紧滚,马不停蹄的滚。对了,记得把我的侍女叫过来,我可不想她们被你祸害了。”
“她们估计都睡的正香呢,谁理你啊。看你损起人来,生龙活虎的,精力十足啊,应该不用人伺候了吧。那就自己动手吧。我走了。”
“别,别啊,师兄,师兄。”茯苓拖着长腔撒娇。
“赶紧打住,打住。别叫了,难听死了,看我这鸡皮疙瘩掉一地。不是你让我走的么,还叫什么叫。”
“师兄,我渴了。”
“你不是很神气的么,自己倒啊。”白蔹说着,还是走到桌边倒了杯水递给她。
茯苓接过喝光,“我还要喝。”
一直喝了三杯水,茯苓终于不渴了,原来的本性又露出来了,“好了,你可以滚了,赶紧滚,立刻马上的滚。”
“你。”白蔹伸手想敲茯苓,茯苓赶紧的把头缩进被窝。“好男不跟女斗。”
看着白蔹的背影离开,茯苓伸出头做鬼脸,眼眶却湿了,大颗大颗的眼泪砸在手背上,砸的生疼。
为白蔹,也是为师傅。梦里她又见到了师傅,师傅像小时候一样抱着她,哄着她,说他不会走。她那么真实的感受到他的温度,那么真实的闻到他的味道。可是醒来之后,她却躺在花雨城的床上,紧紧拽着的是白蔹的袖子。那所有的一切,都只是她的梦,都是假的,都在嘲笑她,嘲笑她的执迷不悟,嘲笑她的痴心妄想。
作者有话要说:
、惩罚
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