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谢娘娘放过全寺僧人性命。至于贫僧,就算娘娘不说,贫僧也打算跟娘娘一块去平荆城救治病患。”
“大师就那么确定我是带你去平荆城,而不是送你去监狱?”
“娘娘既然没当场杀了贫僧,就说明娘娘没怪贫僧欺骗与你。那就是想让贫僧去平荆城帮助救人。”
“净莲寺香火旺盛,大师也声名远扬,还请大师移驾,进平荆城安抚民心。”
瘟疫可怕的不是疾病本身,而是造成的恐慌。百姓多信鬼神,论安抚民心,净莲大师比她作用还大。若他去了平荆城,民众就有了定心丸。
茯苓又回到之前的佛堂,跪在蒲团上,敲起木鱼。有节奏的木鱼声回响在安静的房间里,让她的心不自觉安定放松下来,她喜欢这种感觉。
作者有话要说:
、求签
打断她的是外面传来的一阵女子的歌声,“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茯苓不自觉走出佛堂,循着声音而去。
在后山的一个凉亭里,茯苓见到一个白衣素服的女子一边唱歌,一边在舞蹈。
把你捧在手上虔诚地焚香
剪下一段烛光将经纶点亮
不求荡气回肠只求爱一场
爱到最后受了伤哭得好绝望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
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
请赐予我无限爱与被爱的力量
让我能安心在菩提下静静的观想
把你放在心上合起了手掌
默默乞求上苍指引我方向
不求地久天长只求在身旁
累了醉倒温柔乡轻轻地梵唱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
只期盼你停住流转的目光
请赐予我无限爱与被爱的力量
让我能安心在菩提下静静的观想
我用尽一生一世来将你供养
人世间有太多的烦恼要忘
苦海中飘荡着你那旧时的模样
一回头发现早已踏出了红尘万丈 (爱的供养)
那女子没看到茯苓,还在一遍又一遍的唱着跳着,茯苓一直静静的听着,忘了今夕何夕,忘了身在何处。直到迎春摇晃着她,一遍遍的问怎么了,茯苓才终于回神。
“迎春,我不是让你回去准备热水么?”
“热水早就准备好了,娘娘一直没有回去。已经到了晚饭时间,我去佛堂寻娘娘,却没有人。奴婢吓坏了,赶紧央人到处找,没想到在这找到娘娘。娘娘,你怎么哭了?”
到晚饭时间了?茯苓抬头,果然太阳已经落山了。她才呆了一会儿,怎么太阳就下山了。
“哭了,迎春,你说谁哭了?我没哭啊。”
“娘娘,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娘娘,娘娘……”
脸上凉凉的,伸手一摸,湿湿的,她什么时候哭的。猛然想起刚才的事。
“迎春,那个女子是谁?”茯苓伸手指向前方,却发现那里并没有人。
“娘娘,哪有什么女子啊,你别吓我,娘娘。”
茯苓摇摇头,没事,可能看花眼了。带着迎春回去。
刚才是梦是幻,是人是鬼?
晚饭时,不经意的问送饭的小沙弥,“寺里是不是有一个女子,是谁?”
“寺里的确有一个女子,不过是个疯子,天天都疯言疯语的。不知道从哪来的,方丈看她可怜,就让她留在寺里了。”
吃过晚饭,茯苓又见到那个女子了,赶紧跟上去。那女子趁人不注意,溜进了佛堂。茯苓跟着进去。那女子跪在地上,手里拿着点燃的香,正在虔诚的叩拜。这怎么也不像个疯子。茯苓跪在她旁边,小心的开口问,“你是谁,为什么拜佛啊?”
那女子没理她,拜完佛,又跑了出去。
茯苓跪在蒲团上,上面的佛陀依然温和的俯瞰着众人。点了一只香,虔诚的拜了三拜。
佛,世人都道你无所不知,可以解决人世间所有悲苦,那你一定知道该怎么办吧。你告诉我,我该怎么办,我该怎么做?
身后的门发出“吱呀”一声,净莲大师走了进来。
“娘娘若是不知该怎么办,不妨求之签,看看佛祖怎么说。”
摇晃签筒,拾起地上的签,递给净莲,“希望大师解惑。”
“娘娘要求什么,求富贵,求平安?”
“求姻缘。”
“苦海无边,回头是岸。娘娘何必执着?”
茯苓软在地上。回头是岸么,可是她已经走的太远,回不了头了。佛祖也在怪她执迷不悟,不愿渡她过苦海么,她注定要在苦海里永远挣扎么。
面前的佛陀依然温和的看着她,像极了那个人的眼睛。那个人也是这样呢,满脸慈悲,却让人永远无法靠近。慈悲的包容得了天下,为什么就独独没有她的影子。
茯苓不知自己是怎么回去的。到处都是水,她看不到陆地,看不到人烟,她苦苦的挣扎,却还是慢慢的往下沉。水充塞她的眼睛耳朵,让她喘不过气。她想呼救,却发不出声音。
“娘娘,娘娘,快醒醒。”
茯苓睁开眼睛,天还黑着,半夏正摇着她。“娘娘,你总算醒了,你怎么哭了,还到处乱抓。”
“我没事了,刚才做了个噩梦,现在没事了。你回去休息吧,明天还要赶路。”
次日,让人采割了成捆成捆的青蒿,茯苓一行人开始前往平荆城。
来到平荆城外,大量的官兵把守着城门,不许人进出,偶尔会有小的冲突。不知道城内的情况怎么样了,茯苓心急如焚。
那些官兵自然不敢拦皇后,茯苓带着一众人进入了平荆城。城内的景象让众人倒吸一口冷气。街上有很多人,有的躺着有的坐着,有的在抽搐,有的一动不动,不知是死是话。她真的能战胜这场天灾么?
茯苓顾不得休息,上前替他们诊脉。现在可以确定,就是疟疾。一方面吩咐人把这些人都抬到通风的空地上,另一方面命人去煮青蒿水。
在所有人都忙着的时候,茯苓开始召集民众。目前最重要的是安抚民心。
废了极大的力气,才召集了一部分人,他们却不肯相信茯苓的身份。茯苓只能把正在忙碌的净莲大师叫了过来。这里的民众有些是见过净莲大师的,很快就有人认出他了,迅速的取得了民众的信任。比茯苓费尽口舌却没多少成效强的太多了,茯苓直呼庆幸,幸亏把净莲大师拐来了。
有了净莲大师证明,民众终于相信了茯苓的皇后身份。但还没等她松口气,更大的问题又来了:民众吵着闹着要出城,半刻都不愿等。在死亡的威胁面前,皇后的身份也不在管用。
等瘟疫过去,就会让大家出去的,再等等,再等等好么。
不会等死的,要是治不好,我们也就不会进来了,大家相信我好不好,我是大夫,我会治好大家的。
封城只是为了不让瘟疫扩散,不是让大家等死。大家相信我,皇上没有放弃大家,不会屠城的。我们带了药材进来,大家的病都会好的。现在我们要齐心协力,只有这样才能遏制瘟疫。
再等几天,再等几天肯定会好的,大家不要急好不好。瘟疫马上就会过去的,一定会让大家出去的。
……
茯苓喊得嗓子都哑了,面前还有几个人不愿消停,坚持要出去,甚至还推挤她。茯苓彻底怒了,我千方百计的进城来救你们,就是被你们这么对待的,想开口怒斥,张张嘴,才发现已经说不出话了。
既然我好说歹说,左劝右劝你们都不听,那就只能用武力强力镇压了。抽出长剑,架在闹得最厉害的那人脖子上,用口型说,“在瘟疫过去之前,谁在吵着要出城,我就杀了他,决不手软。若是不信,可以来试试。”
又回头对迎春做口型,“你去通知守城的将士,说皇后娘娘懿旨,瘟疫过去之前,谁都不准出城,出去一个杀一个,出去两个,杀一双。谁敢违抗命令,私放城内百姓出城,杀无赦。”
面前的人都被唬住了,一个个怔怔的不敢说话。现在的茯苓手持长剑,目含煞气,谁都不怀疑,若是真有人敢强闯出城,她绝对会说到做到,血溅当场。
看着眼前的人终于平静下来,用口型接着劝,“现在重要的是治病,等瘟疫过去,大家就可以出城了。现在,谁没有染病,就去帮忙照顾病人,帮忙煎药,大家团结一心,才能更快制服瘟疫。”
面前的人纷纷点头,各自去忙碌了。茯苓疲倦的揉揉眉心,总算搞定了第一步。
作者有话要说:
、遇袭
找了几个城里的老人,问城里是不是有什么池塘水沟什么的。疟疾不会无缘无故爆发,城里肯定有什么地方招惹蚊蝇,才导致了这次瘟疫。
果不其然,他们说城南有个池塘,原来种满了荷花,不过现在已经荒废了。附近的人家为了方便,把脏水、垃圾什么的都倒入了池塘里,现在已经成了一个臭水沟。行人都避着走。
果然,找到了源头,就好办了。让进来的几十个士兵,去城南把池塘填平。城里的百姓知道后,纷纷上前帮忙。
接下来几天,茯苓带着城里原有的大夫,天天奔波在城中各处,诊病,看病,其他人忙不过来时,她还亲自照顾病人,给他们喂药。偶有空闲,就跟其他大夫商量什么办法比较好,什么方法比较快。
青蒿水一碗碗的送到病人口中,没有染病的也喝了一晚预防。半个月过去,城里已经没有新的百姓再染上疟疾了,剩下的就是把已经染病的治好。
这半个月里,茯苓整整瘦了一圈,但是取得的效果也是巨大的。除了疟疾已经遏制住了,更重要的是百姓的心安定下来了。看着染病的人越来越少,病情渐渐减轻,百姓不由都心生喜意,这样下去,要不了几天,城里的封锁就可以解除了。
半个月的时间,百姓也彻底佩服了茯苓这个皇后。无论谁提起,都是赞不绝口。茯苓的奔波劳累他们都看在眼里。茯苓每天都跟其他人睡一样的床,吃一样的饭菜,不仅问诊照顾,还亲自喂药安慰。有时晚上有百姓突然发热,茯苓都赶紧披衣起床去看病。
迎春她们四个侍女对茯苓就不是佩服了,而是心疼。心疼的眼里含泪,却又努力忍着不流出来。。每天看着茯苓累的回去就倒在床上,有时连饭都吃不下,觉都睡不好,只能尽力的服侍着,仔细的照顾着。
又过了五天,城里的百姓都好了,再没有染病的人了,茯苓依然没有撤去封城的命令。又等了两天,依然没有人染病,才解除封城的命令。
撤销封城的命令后,茯苓吩咐整顿一夜,次日一早回城。
次日,所有人整顿妥当,迎春四人去替茯苓梳妆。这二十多天,茯苓都没睡过好觉了。看着还在熟睡中的茯苓,又看看天色,不得已上前叫醒茯苓。她再不起来,天黑前就无法赶到花雨城了。
茯苓揉揉眼,让她们给她梳妆。迎春四人把凤辇垫的尽可能厚,软软的,让茯苓尽量舒服一点。上了马车后,茯苓又沉沉睡去。这二十天真的累坏了。
中间有一次,有人来问队伍要不要停顿休息,茯苓迷迷糊糊的恩了一声又沉沉睡去,连迎春送过来的饭菜都拒绝了。
茯苓是被一阵打斗声惊醒的。出了轿子,发现他们现在身在一片树林里。十多个蒙面人正在跟她的士兵打斗。茯苓嘴角抽搐,她最近是犯了哪路太岁,怎么又遇刺杀,这次又是哪方人马?或者说,她猜到了,但不愿相信,不敢去想,不愿相信,所以情愿当作什么都不知道。
不少士兵受伤倒地,蒙面人却看起来很随意,没有一个伤亡。这些士兵人数不少,可根本就挡不住麽,等见到龙修得把他那批特殊士兵要过来几个,要不再来一次暗杀,她不就完了。
这么蒙面人是冲着她来的,她走了,他们自然就撤了。回头看看倒在地上的众多士兵,任命的往树林里逃。先不说那群士兵挡不挡得住蒙面人,就算挡住了,也是用人命堆出来的,茯苓那该死的怜悯心怎么忍心。
边逃还边嘟囔,看我对你们多好,你们上哪找我这样的皇后,就偷着乐吧。
不出所料,那群蒙面人果然追着茯苓走了,士兵们追在蒙面人后面。
茯苓在树林间左躲右闪,尽量避免与蒙面人碰撞。实在躲不过,才抵抗一下,又赶紧逃。现在已经不奢望有人来救了,只能寄希望于能够甩开这些蒙面人了。
借着地形,树木,石头,茯苓一次次躲开他们的合击,可是眼前一阵阵发晕,手脚也不太听使唤。看来这近一个月可把她累的不清,身体都被拖垮了。等回去得好好调养,多跟龙修要点补偿,都是因为他,姑奶奶我才这么狼狈,不狠宰他一顿,难消我心头之气。
茯苓尽量想着回去后的生活,逼出自己的潜能,但身体却越来越不听使唤了。头越来越晕了,眼前开始出现重影,手中的剑都快要抬不起来了。
师傅,我现在想见你,我怕死了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渐渐模糊的眼睛里又出现了三个黑衣蒙面人,不对,是两个,不对,是四个。茯苓摇晃脑袋,努力想看清楚,却还是眼前一黑昏了过去。
梦里又回到了师傅的怀抱,温暖而安心。刚遇到师傅的那段时间,她每晚都要窝在他的怀里,紧紧的攥住他的衣角,才能入睡。
遇到师傅后的日子太美好,美好的就像夜晚的流星,唯恐一个眨眼就不见了。那段时间甚至努力睁着眼睛不让自己睡着,就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一觉醒来,又回到之前整天挨饿受冻,还经常被大孩子欺负的日子。
那个时候,小小的她抱着师傅的脖子,把整个身体都缩在她怀里。师傅身上总有种很特别的味道,清清爽爽的,那是阳光的味道。她不知道阳光是什么味道,但她就是认定那就是阳光的味道。那种味道是她的安定剂,是她儿时噩梦的克星,是她最大的幸福。
后来渐渐长大,师傅却很少抱她了,她每每只能在梦中才能再忆起那种味道。她又在做梦了么,可是她却宁愿这样睡着,永远不再醒来。就伴着这种味道,永远沉睡下去,管他天崩地裂,管他沧海桑田,她只要这种味道就好。
洛子辰黑衣蒙面,左手抱着浑身滚烫的茯苓,小心护着她不被刀剑伤到。冬青跟他背对背,边抵抗,边往密林深处撤退。蒙面人的数量在迅速减少,攻击却越来越狠辣。他们都看见洛子辰还抱着一个人,集中进攻昏迷中的茯苓。
一剑直刺洛子辰抱着茯苓的左肩。来不及抵挡,只能侧身,用右肩去挡,手中的剑立马沉了一沉,赶紧握紧。
冬青见洛子辰受伤,心急如焚,挥剑逼退一波进攻,“先生,你带茯苓先走,我甩开他们就来。”洛子辰看看怀里脸色通红的茯苓,又看看剩下的五个黑衣人。以冬青的武功,应该很容易脱身。点点头,率先离去。
洛子辰沿途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