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妻主的报恩》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妻主的报恩- 第119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而立……不,只怕连二五之龄都不及,又是什么因缘际会才会娶了大她十多岁的承恩?
莫不是贪图美色,有奇怪癖好的歹人才好……
故此,自恃说句话也要在都城医行里抖三抖的头脸人物佑安,在打量起常笙时,眼里带了质疑。
她拱手挡过,面色冷清,嘴里淡淡道,“小娘子说哪里话,臣恩与佑安自幼谙熟,世家交好,又何来谢之一字。”
常笙若没听错,佑安嘴里那句话的“小”字,咬得格外的重,其中那几分意思倒是不言而喻了。
佑安不满四十,人虽无架子,却也因在医行略有建树而端得几分贵气,人到中年看上去颇是沉稳,却不想她说话竟如此没有分寸。
常笙明显因她对承恩的直接称呼,和那暗藏信息的含糊话略皱了眉头。
一直到回府,常笙的脸色都黑得难看。
前几日午后,常笙不由分说拉着承恩在房中好一番颠鸾倒凤、白日宣淫,事后承恩面上虽不显,却干脆借由忙活医药的事把常笙晾在一旁好几日。
只怪她也不想想他多大岁数了,怎么经得起她那样生龙活虎的折腾?
却不等二人这层窗户纸捅破,居然又跳出佑安这么件事,看她那样,似乎是真的气着了。
接收到常小娘子身上的浓厚怨气,承恩安抚般地亲自去屋角盆架前绞了热巾递给她擦手,淡淡道,“佑安她娘以前是我娘的门生,幼年时确实在一起玩耍过,不过倒还算不上青梅竹马的地步。”
随后又给她倒了杯茶,拄着下巴看常小娘子生闷气却又不敢发作的样子,暗自好笑,“笙笙想问什么便问,这么挨着,岂不是难受?”
天人交战好一番,常笙接过茶杯,爽快地昂头一饮而尽。
气宇轩昂地抹了把嘴,底气十足问,“那好——我就问——那个叫佑安的女人,刚才做什么那么看我?难不成,她不知道你已经嫁了人?”
不徐不疾又为常笙添了一杯,承恩垂着眼睑答,“自然是知道的。与她偶遇的第一日,承恩便已经告诉过她。”
“那她见我像见了鬼似的!我长得有那么恐怖吗?”说罢,双手在自己脸上一阵急急摸索。
只是摸索摸索,焦急的动作渐渐慢了下来。
常笙像是在纷繁中抓到了什么线索,陡然冷下了声音,“情敌相遇,分外眼红……她、她、她……她爱慕你!”
揭竿而起的醋意根本刹不住闸,常笙啐了一句就拔腿往外走,却被承恩一把拽了回来。
“你去做什么——”
问得好。
其实,她也不知道自己要做什么,只觉得现在回忆起来,佑安刚才看她的那副模样,分明带着鄙夷。
气、气死人了——自己为什么刚才什么都没说,就那么牵着承恩走了?
许是常笙很少在自家男人面前动气,此刻脸上如锅底那么黑的样子让人觉得又好笑又心疼。
笑她都是三个孩子的娘了,成婚又不是一日两日,怎么还如此胡闹,同时又有一丝丝莫名的甜蜜和庆幸,只为旁人不着边际的一句话,就让她如此在乎。
承恩柔了声音,抚上她握得死紧的拳,“别瞎闹,佑安郎中并没那意思。”
为了有别身份,都在名字后面特意加了称呼,但常笙还是忍不住还嘴了。
“你也知道那意思是什么意思。我看呐,她分明就对你有意思!”
承恩却笑了,“笙笙这话便说的不对了。莫非笙笙真忘了承恩从前是做什么的?但凡对我有意思的女人,你便要如此气上一气,那那些曾经光顾极凤的恩客呢?或者那个要了承恩初夜的人呢……”
他四岁入楼,十二受教,其中艰辛皆由一心信念支撑,望盼良人来娶才得以坚持。
直到十五岁开|苞拍卖夜里,所有梦幻破裂,少年承恩豁了出去失手砸伤买主,本想逃回房里拿了信物玉珏就设法逃出花楼,却恰恰被他撞见平时几名交恶的公子居然趁他不在房中,偷出他平生希望所系的玉珏。
众人见正主回来,吓得一哆嗦,伴随一声脆响,那玉珏就在他眼前被摔了粉碎——正如他曾经构想过的美梦。
惊恐之余,毕生的希望也在眼前碎裂,少年承恩头也不回冲去公子楼,不顾一切往黑灯瞎火的后院跑去。
极凤后院,连着一片大湖。
他想好了,干脆就在那里了结自己的生命罢。
不用再等了……没人,没人会来救他了……所有的苦难都白受了,那些话,根本是他编来骗自己的!
本想乘着身子清白,死了干净,却在投湖之时被人救了下来。
想起那人,承恩嘴角几乎是下意识荡出一分笑……
不知怎的,原本明明在眼前碎了的玉珏,跟变戏法似的被她一手拿了回来。
夜中相逢,并看不清那女人的长相,连声音在夜风呜咽中都显得模糊,只是直觉觉得,她身上有种令人安心的感觉。
该信命么?如果上天注定要收了他,为什么会突然在花楼出现一个好心女人救了他……如果这才是天意,他是否还应该再坚持……
承恩陷入了回忆。
他想起,他的初夜其实并没有那么不堪,并非被人强迫压在身下亵玩,并不是给了身胖体重、老得可以做他娘的暴发户,而是他主动给了,给了那个在夜里突然出现,凑巧救下她的女人。
依稀记得情事恍惚中,她柔声宽慰他坚持下去,只要坚持,一定就会守候到自己的幸福,可承恩也明白,残酷事实就摆在眼前——他错手伤了那个肥猪,等明日天光,他还有没有命活着都不一定。
第一次感到恐惧如同张着腥臭大口的怪物,要将他活吞,承恩害怕地哭泣,畏惧地发抖,渐渐失了意识。
翌日,当他略带疲惫在榻上清醒过来,暴发户并不在身旁,却听鸨父说那个贵人连夜走了,对他的表现很是满意云云。
那人是怎么,是怎么在不知不觉中帮他摆平了一切?
并非不疑惑的,只是他没有机会再问那人,那夜究竟发生了什么。
再日,后来的后来,她再也没有出现过。
承恩之所以会如此直白的说出过往,大抵是常笙真的让他忘记了过去的痛苦,也认为常笙并不在意他的过去。
他想得不错,常笙的确是不在意他的过去,却无法轻易抹杀他曾经为等她受过的苦。
更别说,如此赤|裸|裸的提及……要了他初夜的那个人。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
好像过了许久,好像只是一瞬,等承恩渐渐寻回了神智,再看常笙,便知道自己方才说错了话。
常小娘子咬着牙,眼角泛红,倏地起身,哽着声音道,“……你能不在意地提起这些,本该是好事,我却……却……只是,若有办法能让我早些找到你,我又怎么会愿意让你受那些苦!你却还跟我说,说要了你初、初夜的人……”
哪个女子愿意听夫郎提及过去,更何况,这个所谓夺走承恩初夜的人,在他回忆起来的时候,面上并没有多少厌恶,更还有她理解不了的……庆幸。
当下只觉得被承恩挂在自己腰间的那块玉珏有千万斤沉重,坠得她喘不过气,转身便往外走。
承恩这才反应过来自己方才沉默不语时,都胡乱想了些什么。
过去,总是人们不能提的忌讳。
常笙虽年轻气盛,却从不跟她的夫郎们随意动怒,更何况是在有意迁就的承恩面前,若不是给她逼急了,她根本不会有那样伤痛的表情。
看她欲要离开,承恩慌忙往外追,喊,“笙笙——当心!”
背后挽留的声音她并未听进去,满耳朵还在嗡鸣,想着他刚才说的初夜、初夜、初夜——
这些字眼,在她耳朵里徘徊不去!
闭着眼不看路就往外冲。
只是还未迈出几步,只听“咚!”的一声巨响,常笙感到额上猛地一痛,满眼闪现一阵耀眼白光。
伴随猛烈的眩晕感,她像是被大力吸入了什么漩涡当中,一时之间只觉天旋地转,差些稳不住身子。
堪堪站稳了,捂着痛得要死的额头,心里骂骂咧咧是哪个不长眼的下人走路不看路,冲撞到了她,却再一睁眼,被眼前陌生的场景震得说不出话。
方才她跟承恩争吵不过是日暮西沉之际,而如今,眼前一片漆黑,分明月已中天!
不仅如此,那满是浓香、隐隐传来莺歌燕语的高楼,楼角艳红的灯笼高高悬挂,其下金色流苏随夜风摇曳,多少说不出的暧昧,又怎么可能是她的常宅?
什、什么……常小娘子扶着脑门发愣,另一手揪了揪自己的脸。
这……是哪里?

羞闻夜深海棠娇(三)

说服自己接受眼前事实,似乎比想象中来的简单。
起初常笙难免怔然,却在掐痛自己大腿后,只剩下苦笑挠头的份。

既来之则安之罢,毕竟她不是什么普通人,若较真,就是连个人都不算,能遇上如此离奇的事,也不是说不过去。
这么想着,常笙干脆放松心情就地查探起来。

虽然事发突然,但也不是完全毫无线索可循,常笙没有忘记被吸入漩涡前,她心里都在想什么——为什么过去了这么久,她的承恩,那个素来善于掩饰情绪的承恩,居然会不小心暴露他心里存过那个女人的事实?

继而她又想,那女人对承恩而言,真的只是因为是第一次的对象而有所不同,还是有更一层深、自己不曾知晓的意思?
坦白讲,她嫉妒了,无法控制的嫉妒让常笙有中心口被钝器贯穿的痛。

也就是这个想法从脑海里冒出来的一瞬间,她眼前一黑,巨变已经产生,而后稀里糊涂的就被带到了这个地方。

对于被卷进似梦非梦的境地,常笙心情有些复杂。

此种境遇听起来离奇,看上去有趣,却只有常笙自己知晓,如今或许根本是凶险异常。
这就好比人入了阵,被完全隔离在真实的世界之外,阵法皆有阵眼,除非入阵人亲手完成某事,奇阵不能破也。
若不破,说不定她就得一直徘徊在虚构的地方,直到有人前来救她。

思及此,常笙浅浅勾起唇角,觉得心跳快了起来。
即便过惯了寻常百姓日子,掩埋真身藏于凡世,但她的骨子里,一直都是极爱刺激的,而常笙已经很久都不曾有这么兴奋的感觉了。

且试上一试罢。

夜路漆黑,没有半盏火光,常笙摸索着向光源走进,一路上居然没有碰上别的人。
抬头看,不远处的阁楼中灯火通明,时有莺莺燕燕笑语自内传来,她虽不是欢场老手,可看楼面夸张俗艳的装饰也猜得到,这根本是一处烟花之地。

而最要命的是,她居然会觉得这处阁楼有点眼熟……
常笙无奈地叹了口气,琢磨着从阁楼着手或许能获得新的线索,索性就近找个人问问看。

刚想到这儿,常笙只觉得眼前黑影一晃……匆匆一瞥间,她看到个披发的少年全力疾行而过,若不是她反应够快,差些就要被撞到。

秦楼楚馆中,但凡见到非馆中的女子,公子们都应该礼数周全的上前见礼,若对方是衣着讲究的,本着招揽生意的初衷更该热情主动贴上去,诧异中常笙低头看了自己一眼……
自己身上穿的,还是白日上工时的衣衫,青袍虽素,却是用银线绣了暗纹,眼神就算是再是不济,也该能看出来她会是一棵很好的摇钱树,怎么那少年居然视而不见?

常小娘子的自尊心受到不小打击,还在她思忖的瞬间,奔跑的少年身影已经远了,别无他法,常笙寻思干脆走出后院,在寻别的人来询问。

世事往往就是那么巧,这会儿常笙本来都该走出了院,却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回头探望了一眼。
也就是这一眼,居然让常笙万分惊异的发现,方才差点冲撞她的少年脚步不停,已经一鼓作气憧憬后院的亭心湖里!

先前那么慌,竟是要寻死!

人命关天,当下常笙也顾不上问路一事,脚尖轻点,施展轻功,转眼亦飞奔至湖中。

鞋履衣袍都来不及褪除,常笙冷着一张脸踏水踩泥,淌着齐腰的水飞跑了十多步才在弱的可怜的月光下寻到已经整个儿没入水中的人影。

女子长臂一展一拉,终于成功将欲轻生的少年一把揪出,她大力反锢他在怀里,不管少年当下是打是踢,蛮横强行的一路拖到岸上。

寻死一事,在花楼里其实算不得稀奇,毕竟做皮肉生意的腌臜地方,面上的光鲜亮丽是掩不住背地里的血泪耻辱的。
常笙虽明白,却无法认同,更做不到眼睁睁看到年轻的生命在面前流逝而不闻不问。

不知是不是缘于对承恩的喜爱,她对着青楼出身的男子或多或少有些怜悯,正是这种怜香惜玉的心情,让她决定插手此事。

全身透湿的二人倒在岸边,更因一个反抗一个禁锢而累得气喘吁吁。

“不要管我!不要管!让我去!让我去!”

少年的花拳绣腿虽不疼,但持续下去常笙也吃不消,当即不再讲什么温柔,只用纤长的四肢牢牢缠紧少年,少年毕竟弱质,在女人全力压制下动弹不得分毫,常笙这才抽出空来细细打量他。

听声音,看身形,不过才十五六岁。
少年长发披散,浸湿后看上去便格外沉甸,犹如一团海草胡乱盖在头上面上,还带着水里难闻的腥味,半点赏心悦目的地方都没有。
若说这极不好亦不好闻的少年有什么可取之处,便是常笙怀里这具还在微微颤抖的身子,格外柔软。

“年纪轻轻,做什么不好偏要寻死,有什么事情能让你痛苦得不想活了?难不成是不久前才被卖进来的?”

常笙问话,怀中人并没有回答,而她亦无法从他完全被湿发掩盖的面上寻到半点痕迹。
他不承认,她只好接着往下猜。

“既然都不是第一天,又有什么接受不了的。敢于寻死便说明你有足够的勇气,既然如此勇敢,为何不能坚强活下去?”

好半天,在不停的絮叨后,常笙听到有低低哑哑的泣声从身前传来,“就算是活着,还有……呜呜……还有什么用……已经不会了,也……没有了……都……呜呜呜呜呜呜……”

还不待常笙细问他究竟因何故轻生,抖着身子的虚弱少年像是贪恋她怀里的温度般,突然反扑了过来,无需她再做束缚,他已经伏在她怀里放声大哭起来。

真是把好嗓子,说话之时脆生生、甜腻腻,哭得沙哑之后更加勾人了,加上在怀里因为啜泣而暗自颤抖的小肩膀,饶是脸皮再厚,常笙当场也经不住耳根发热。

老天爷作证,她救他上来可不是为了吃这口嫩豆腐。

或许是因为哄夫郎而哄出的习惯,或许是他还是她到达异世后见到的第一个人,又或许只是出于对弱者的�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