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天河挥挥手,也说:“听师兄的,赶紧练剑,此事自有宗门长辈处理。”
说完这话,云天河走到慕容紫英身边,低声说:“师兄可知这是怎么了?”
“你也不知道?我还以为师叔也许跟你提过。”慕容紫英眉头皱得更紧了。
云天河摇头道:“师父什么也没说过……”
“快看!那是什么!”刚刚安静下来的弟子中有人指着天上一处大喊。
鲜红的火焰在云层中显现,并不断扩大,近处的云霞迅速消失,巨大能量搅起的罡风将远处的云彩也尽皆吹散,半个天空很快便染成了血色。
“羲和阳炎……”一直没说话站在一边的许渊倒吸一口冷气,“糟了,师父的身体……”根本承受不住这样强大的力量爆发了。
后半句太过不吉,许渊并不愿说出,然而站在旁边的云天河、慕容紫英如何能不明白他的未竟之意。
慕容紫英低声问道:“这样空等着不行,两位师弟有没有什么办法?”
“就算是师父不愿意我们掺合,我也要去看看!”云天河拔了剑就要走。
许渊拦住他,“师兄等等!师父布的阵法,凭蛮力闯不过去的。”
“啊啊啊!”云天河挠头抓狂,“这也不行,那也不行,那要怎么办!”
许渊抬头道:“我何时说过我没有办法了?师父的阵法我也学的七七八八,这个阵法我能出的去,只是还带不得人罢了。你们在此等着,我去寻师父。”
慕容紫英说:“师弟万事小心。”
然而出了结界才发现外面力量震荡,以他的功力几乎寸步难行,若不是噬月护着,恐怕早就因为受不了而受伤了。许渊又发现并不知道该去哪里。天上的战斗只见阳炎不见人,就算能看到人,这种程度的战斗他也插不上手。
“噬月,怎么办?”
“先去掌门办公的地方,也许你师父会有什么言语留下来。”
进了掌门居所,一眼就看到案几上,掌门印信之下压着一封信,拿起信一看,信封上写着慕容紫英亲启。许渊本想不管不顾的拆开一看,却又发现信上密密麻麻的尽是封印,只得拿了信返回去找慕容紫英。
“师兄,师父写了什么?”看紫英拆了信,云天河急急问道。
慕容紫英苦笑一下,把信递给云天河,许渊也凑上去看,只见信上寥寥数字。
慕容紫英亲启
今日交付代掌门一职,退还印信,掌门一职归还于师兄一脉,由慕容紫英担任,夙瑶脱离琼华派,所作所为再与琼华无干。望紫英能承继先代遗风,开琼华百代盛世。
夙瑶
“师父……到底去做什么了,这不是什么都没说么!”云天河发泄心中的郁闷似的狠狠挠头。
“师叔……”慕容紫英却无暇回答他的话,只是呆呆的望着天空之中的异象。
风云变色,日月齐现,星光亦如水银泻地,几乎凝成实质的灵气团在空中一朵朵炸开,鲜红的血色浸染了一大片天空,运灵力与双目看去,空荡荡的天空中骤然出现一个庞然大物,又瞬间消失,天空中出现的巨大豁口瞬间弥合,天地之间一切回复原状。
在最后一波灵气爆发时便已摇摇欲坠的结界,在此时终于灵气耗尽,消散在空气中。
忽视了什么琼华门派之中不需御剑,也忽视了四周嘈杂的议论,慕容紫英与云天河、许渊御剑而起,飞至空中探查,此时天地之间除了灵气仍有微微震荡之外,似乎什么也不曾发生过,一片平静。
几人分头寻找,凡是可能的地方都去了,然而一无所获,夙瑶就好像凭空消失了一般。
几人谁也不愿说出那个最大的可能性,最后在一片静默之中,许渊坚定开口:“师父一定会回来的。”
掌门之位不可长期空悬,数日之后,慕容紫英在琼华宫内接任了掌门,一直闭关的诸位长老都按礼出关相贺。
大典完成之后,重光长老当着所有弟子的面说:“你们可知夙瑶做什么去了?枉她平时说得好听,什么人妖平等,可怜那些无辜的梦貘那,不分老小,连整个妖界都毁去了,当真是不愧天下第一之名!”
顿时一片哗然。青阳长老默然不语,宗炼长老欲言又止,玄霄当场就拔了剑,却被云天青拦住。慕容紫英按捺住心中的震惊,疾言厉色的命弟子们退下,大殿内只剩下数位长老和云天河、许渊。
许渊也拔了剑,指着重光厉声道:“我不管你是不是什么前代长老,也不管师父究竟做了什么,都不容你置喙!”
“许渊师弟,收剑!”看到重光的脸色涨的通红,紫英挡在了许渊身前,对重光拱手道:“许渊师弟素来性子直爽,最听不得别人污蔑,还请长老勿怪。”
这一句话顿时把重光气了个倒仰,这不是明着说他污蔑么,偏偏态度还谦和的很,让人有气发不出来。
“好,好你个夙瑶,教出来的弟子都这般出息!”本来重光就不忿夙瑶遇事从不与他商议,视他于无物,现在夙瑶死了,迫不及待跳出来想要凭着辈分压新任掌门一头,却也没人买账,愤愤不平的拂袖而去。青阳沉默不语,也跟着走了出去。
宗炼走之前对着慕容紫英拱手道:“掌门,我会去闭关了。”这就是表示对慕容紫英的服从,以及不掺和这些事了。
玄霄甩开云天青嗤笑:“这些人,哼!门中大难的时候一个不见,如今一个个都跳出来了!要我说,夙瑶杀得好!便是她不动手,我也要出手!”
云天河这才如梦中惊醒一般,问道:“这么说……师父真的去了?”
不等云天青回答,玄霄便冷笑起来:“真应该让夙瑶看看她自己教导了快二十年的好徒弟,当真和你爹一样天真!云天青你之前不是还想收那个梦貘柳梦璃为徒么,如今怎样,不是也自己回妖界去了?”
慕容紫英也是摇头道:“师叔行事,自有缘由,我不信师父会无缘无故这般行事。”
许渊傲然抬头说:“就算师父真的做了又怎样,我也不容许任何人质疑师父。”
“这话还像个样子,二十年前一场大战,琼华与幻暝界仇恨之深已不可解。我一直以为夙瑶会像天青一样妇人之仁,如今看来她倒是当起得玄霄一句师姐。二十年夙愿得偿,纵然不是亲自动手,稍有遗憾,但看到妖界覆灭,片瓦不存,亦是快哉!哈哈哈!”玄霄大笑数声,不顾在场之人,甩袖而去。
“爹,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二十年前……究竟发生了什么?”云天河越听越迷茫,在他心中黑白分明的世界轰然倒塌,如今却是不知如何是好。
云天青叹息道:“二十年前……那真是很长的一个故事了……”
“你们应当知道,想要飞升成仙,就必须拥有强大的灵力,修炼百年,所得不过尔尔,倒不如依靠双剑网缚妖界,从他们那里夺取灵力……”
许渊接口:“这法子不行,师父说过的,不是自己修炼而来的力量,与心境不匹配,必然反噬,反而有害无益。”
“师姐看得倒是透,却是如此,但是在当时,门派中很多人都觉得这是个绝妙之法。那段日子,简直像在炼狱一般,许多弟子见妖就杀,连幼儿也不放过……琼华派同样死伤不少,前代掌门、还有紫英你的师父玄震都战死在妖界之主手中,虽然那以后妖界之主不再露面,但再次出现之时,又有何人能够抵挡?”
“师父……”云天河突然打断他的话,说:“爹,玄震师伯是师父的恋人对不对?”
“……想来应该是的吧,玄震师兄在时,你师父从未显露过远超我们的天资,也不知是不是不愿盖过玄震师兄,那时师姐也很少搭理出了师兄之外的任何人。”
许渊似是不想听这些八卦,打断道:“师叔,那后来怎么样了?”
“后来,我和天河他娘夙玉觉得再打下去,也只是生灵涂炭。这个时候又有弟子说我是叛徒,因为他们看到我救了一只年幼的、身受重伤的妖。我和夙玉已无法可想,只有带着望舒剑逃下山去,这样琼华派升仙的美梦也就化为了泡影。”
“我们趁夜逃离,然而失却羲和之力,夙玉生下天河后不久便去世了。我因为曾替夙玉运功驱寒,也被冰寒之气反噬,也活不了多久了……”
“啊!”云天河惊呼:“那,爹你现在怎么还好好的?”
“你那是什么表情,巴不得你爹早早归位么?”云天青给了他一掌,继续说:“夙玉死后不久,夙瑶师姐在青鸾峰上找到我,我本不想回来,但是一来担心我死后天河无人照顾,二来是师姐提到玄霄师兄……”
“师兄原本是羲和的剑主,失却望舒便走火入魔被封在冰里,师姐告诉我有办法治好师兄,但是她无暇去做,我本来就觉得对不起师兄,就跟着师姐回来了。”
慕容紫英疑惑道:“师叔,等等,羲和原本是玄霄师叔的?”
“是啊,与妖界大战之后,我和夙玉出逃,玄霄师兄被冰封,多位师兄弟战死,几位长老又出来寻找我们。这时一众妖魔趁琼华战力大减,想要占了昆仑这块天下清气所聚之地,师姐无法,只得强行修炼羲和,借助阳炎之力退敌,你师父就是从那时开始身体每况愈下的。”
看看几个小辈一脸震惊,云天青说道:“要不你以为,师姐天纵英才,为何会如此早逝。”
“后来的事,你们应该都知道了,我回了门派,与师兄一起闭关……”
“那一日玄霄师兄与我言及二十年将至,必要杀入妖界,我劝之不动,只得去寻师姐帮忙。不想竟被师姐打晕交给玄霄师兄看管,师姐她为什么这么做,我也想不透,她根本就不在乎什么人妖之别的啊……”
慕容紫英的声音比平时低了许多,“师叔你想不透,我倒是能想明白……”
看到几人都转头看着他,慕容紫英先问道:“师叔此生最在乎的是什么?”
不等几人回答,他便自顾自说:“听天青师叔所言,师叔一开始最在乎的应当是我师父,接任掌门之后最在意的便是琼华。”
许渊蹙眉道:“你是说……”
看云天河仍是不解,慕容紫英继续解释:“是啊,师父死于妖界之主之手,师叔自然想为他报仇,听天青和玄霄两位师叔所言,琼华与妖界的纠葛已不可解,若是师叔逝去,妖界卷土重来,琼华可有谁能抵挡?”
云天河默然一阵,又开口道:“可是,若是他们不来,怎么能因为未做之事定罪呢,再说了妖界之中也不是没有好人……”
许渊厉声道:“岂不闻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妖界本就是弱肉强食之地,技不如人只能被淘汰,你以为谁不是这么过来的!天河师兄,枉师父对你多年教导,你太让人失望了!”
“师父……”
慕容紫英制止道:“许渊师弟不必如此,天河他只是……”
“只是把师父对他的好都忘了!许渊不齿和他共处一室!”说完这话,许渊转身就走。
“我没有……”
“师弟!”慕容紫英见喊他他也不理,只得对云天河说:“师弟想不通便别想了,记着师叔的好,就好好守护门派吧。”
云天河有些委屈,挠头道:“师兄,我不明白,师父对我的好我记着,但是师父做错了事,为什么不能说?”
“师叔所为如何能算得上错,便是错,也是为了琼华,坐在掌门这个位置上,如何能把门派的未来寄托在妖界之主也许会有的心慈手软上?那才是真的不负责任啊……”看看云天河迷茫不知所措的神色,慕容紫英拍拍他的肩,叹道:“师弟性子单纯,日后经历的事情多了,也许就能明白吧。”
作者有话要说:憋了一天的结果,就是暴字数了了……
看在在下辛苦的份上,请少霸王我一点吧
PS:
感觉天河似乎有点OOC了?有点把握不住……
总觉得这孩子的世界是二元的,只有黑白两色,太单纯的人……
番外之慕容紫英
自从接任掌门之位以来,慕容紫英方觉师叔是多么不易。许多事当年看着师叔做来驾轻就熟,自己去做却是何等艰难。真不知师叔初执门派之时,内忧外患,却是如何艰难的度过了。但是不论何等艰难,慕容紫英都必须坚持下去,必须思虑谨慎,必须成功不能失败,因为这是师叔的愿望,紫英能为师叔做的也只有这个了。
做了掌门之后,便可进入存放弟子名牌的库中查看,刻着夙瑶二字的那块玉牌已经片片碎裂,慕容紫英不得不相信师叔已经去了……之前还一直抱有一线希望,此时……
紫英不顾重光、青阳两位长老的反对,坚持追认师叔为琼华第二十五代掌门。虽然……若是师叔还在,必然不会答应……但是慕容紫英不能不给师叔二十年来的辛苦一个名分。
从那一日许渊与天河闹翻以来,许渊日日早出晚归修整、参悟师叔留下的阵法,偶尔见了云天河也是不假辞色,谁劝也没有用。云天河日日磨练剑术,仍是收效甚微,最后独自提了长剑下山历练去了,但愿师弟回来之时能理解师叔的选择。
师叔仙逝的消息还是传开了,这数月之间不断有妖魔上山来窥探,幸好许渊师弟已经把门中的阵法修整的差得多了,倒是未曾惹出什么乱子。但是慕容紫英已经收到消息,妖魔很可能在近期再次攻山。
日日紧张准备之余,紫英有时会遥想师叔当年那一剑灭杀数千妖魔的风姿。那般剑术夙瑶师叔一共展现过两次,第一次时他还未入门,只是偶尔听玄空师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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