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爱情殊途》

下载本书

添加书签

爱情殊途- 第6部分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在事故科办事,各个环节都打了招呼,一切顺利,我在交通事故鉴定书上签字。驾照被吊销三个月,记分卡减五分,盖章后都还给了我。还有一份交通事故调解协议书。办事的“一毛三”交警问我:“赔偿金额商定了没有?”
梅梅答道:“全额负担医疗费,此外再赔偿十万。”一毛三边写边感叹:“有钱人就是不一样。每次处理事故,要都是你们这么干脆的,就好了,我也能多活几年。”
我不无讥笑地回答:“允许一部分人先富起来,最后达到共同富裕的目的,估计我们多活几年,最终能等到那一天。”
一毛三尴尬地低头填写,梅梅拉了我一下。我咬着她耳朵说:“少活几年,少罚几十万。”我以为画完那幅梅花,和梅梅的事情就到此为止,最多做个朋友,逢年过节短信互祝一下快乐。有时候我也想像能再进一步,摇摇头自己都笑了。总觉得适合她的是那种西装革履的精英,或者是个经过MBA教育的白领,或者是哪家领导的公子。因此我显得有些愚笨,每次梅梅和朋友聚会时邀请我,我总以为她不过想在聚会里面增加一个艺术浪子而已。
一次梅梅同学聚会,在德福巷一家商务咖啡厅里,她非要拉我去做护花使者,我推辞不过,就去了。聚会者都是梅梅当年海伦中学的同学,高朋满座,形形色色,有些人子承父业,有些人家道败落,生活拮据的就一个劲儿巴结如日中天的,希图能分一杯羹。梅梅拉着我给大家介绍:马文明,画家,记住这个名字,以后买画就买他的。然后疯笑着转向我:我就不一一介绍了,都是我高中同学,你自己慢慢熟悉。她故意要让大家误以为我是她的男朋友,瞧瞧俺也有男朋友,俺也十全十美。
我笑着冲大家点头:贵族学校出来的,都是贵族。幸会。同学们听了哈哈大笑,几个女同学抚掌仔细打量我,似乎不相信梅梅。
大家酒至半酣,一个叫刘金山的男同学,带着一个少妇姗姗来迟。听大家议论,刘金山当年是班里的帅哥。不过当年的帅哥,已经变成了如今略显臃肿的市侩,冲着大家抱拳:不好意思啊,来迟了,来迟了。
有一部分男同学站起来招呼,其中一个故意开玩笑:刘金山,听说你小子咸鱼翻身,烟囱又开始冒烟了!李梅正在唱歌,转头看了刘金山一眼,假装没看见,又转过头去。
刘金山无赖地笑:谁让咱运气好,和澳洲富翁共用一个老婆,哈哈!
自打刘金山一进门,梅梅就满脸不高兴,我不太明白为什么,把他俩联系不到一起去。又听人小声议论,那个少妇是刘金山的前妻,离婚后嫁了个澳洲农场主,现在澳洲定居。刘爹当年是哑柏镇最大的印染厂老板,后来生意做得很大,再后来因为没文化而破产。刘金山一直混在西安。前妻嫁了富翁成了富婆,却忘不了“纤夫的爱”,这次回来准备拉帅哥一把,两个人在长安城堡酒店同居,一起回忆伟大的爱情。刘金山端着罚酒,先和其中一个稳重的同学碰杯:就算是罚酒,也不能乱规矩,先和咱班长喝!
二人碰杯喝干,刘金山又倒了一杯,一手把李梅面前的酒杯拿起来:第二杯和班花喝,哈哈!
梅梅正和旁边一个女同学交谈,假装没听见。我有些犯傻,就拉了她一下,梅梅这才回过头来:我不喝洋酒。刘金山保持着无赖笑容,倒了一杯啤酒:咱班花越来越有味道了。边说边拍了拍我的肩膀。听说找了个画家,恭喜,恭喜!
梅梅接过啤酒,毫无征兆,扬手全部泼到了刘金山脸上,放下杯子就起身出去了。刘金山抹了把脸,笑得更加无耻:我这就叫,敬酒不吃吃罚酒,哈哈!
我抓起梅梅的GIVENCHY包,连忙追了出去。南稍门堵车,梅梅右拐上了友谊西路,在老树咖啡分店停下来,不容置疑地对我说:陪我去喝点儿威士忌。
一杯酒下肚,我猜出了五六分,想要帮她排解不快:刘金山怎么了?
梅梅表情挺难受,揉了揉酒红的脸蛋:怎么给你说呢?少不更事时,我和他有过一段儿。我想让气氛活跃一点:如果你不痛快,别拿我当男人,就当我是个闺中密友,说道说道。
我没想到他会来。本来他混得不如人,聚会都不叫他的。生意失败,老婆离婚,嫁了个澳大利亚的农场主。那骚货回来后,给了他一笔钱,他拿丢人当风光,又抖起来了。我真没想到他会来,知道我就不去了。
既然过去了,也就过去了。过去了?有些事情过不去,十六岁的时候,他骗我,破了我的处,这事儿过不去。梅梅放下酒,盯着酒杯,表情里是我从没见过的狠毒。可有些事情是永远也过不去的,他骗走了我最珍贵的东西,直到现在,不管到哪里,我总觉得低人一等。
我也挺震惊,虽然早猜测出梅梅不是处女,总以为有一段刻骨铭心的爱情,然后情不自禁,却没想到那东西被刘金山这样的市侩拿去了:唉,他一点儿不知道羞愧。
羞愧?梅梅苦笑了一声。他把这事当光荣,到处说来着,哪里来的羞愧?要是我,我会难以面对你的。
梅梅喝完杯中酒:马文明,你太与众不同了。


。。/ 左右
更新时间2011410 21:42:43  字数:4214

 “行,是不是还要签个字?”安母把协议书接过去,顺手递给了安莉娜。
梅梅有些过于急切:“听说你们快结婚了。真是对不起,这十万精神抚慰金,也算是对你们的祝贺。”
“哦,我是不是还该谢谢你们?”安莉娜口气里满是讥讽,噎得梅梅干瞪眼睛。安莉娜扫了几眼协议书,扑闪着大眼睛看看我:“你叫马文明?”
我像过堂的人犯般诚惶诚恐:“是的,我叫马文明。”
然后安莉娜气定神闲,垂下眼皮仔细阅读协议书,看完嘴角一撇,放在床头柜上:“我不签,开车的不是你。”李梅听了这话非常着急,一拨王会计胳膊,王会计会意,二人去了阳台。
我尴尬地看着安莉娜,憨笑着轻声说:“都一样,没什么区别。”
安莉娜闭上眼睛:“不一样。你愿意当冤大头,我不愿意。”一下子冷了场。王会计隔着玻璃招手,示意安母出去,安母赶紧也去了阳台,把玻璃推拉门合上,三个人在外边紧急磋商。我看着安莉娜闭目的娴静脸庞,无计可施,算是领教了这丫头的厉害。
“真的,真没什么区别。”
安莉娜闭着眼睛,对我置之不理。安母拉开玻璃门进来了,把协议书拿起来:“莉娜,咱是治病要紧,你还想怎么样?昨晚和人家说好了的,你咋这样呢,叫我们怎么办?事情总得解决嘛。”说着泪水溢满了眼眶。安莉娜刀枪不入、油盐不进,我们几个无计可施,她男朋友回来也帮着说了几句好话,安莉娜还是闭目不语,气定神闲。我们只好来到了护士站,梅梅和安母又紧急磋商了一阵子,我趁着她俩忙,冲俏护士微笑一下,恰好被梅梅看见了,她就盯了两眼人家,俏护士脸又红了,赶忙低头配药。
最后由安母代签了协议,这老女人也没多少文化,把“代”字写成了“带”,放下笔把协议书递给李梅:“你看这样行不行?”
“可以。”李梅扫了一眼,说着拉开挎包,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安母,“这是银行卡,里面有十万块钱,还有个密码信封,回头你们把密码改一下。这只是赔款,医药费单另算,我们这边不离人,随时缴纳药费治疗费。”回到画室,我斜躺在卧室的床上,李梅枕在我腿上看电视,看着看着突然抬起头来:“这事情还麻烦着呢!一个小姑娘,没有那么多心思,你也见识过她家那些人,肯定是留了一手。她不签字,就有理由勒索咱们。”
我举重若轻笑笑:“你想的太多。她就是气不过,伤筋动骨一百天,春节要结婚的,现在只好推到五一去了,结婚对她这样的女孩子太重要了。”
“你总是把人想得太好了。”我苦笑了一下,没有说话,梅梅干脆坐起来,靠在床头上,想了一会儿突然开口:“实际我是故意撞她的。当时你把我气个半死,刚好她俩闯红灯过马路,本来想吓她们一下,擦过去,谁想到撞了个结实。”
我极为震惊,拽着毛衣把她拉起来,不认识似的盯着她看了一会儿:“你脑子进水了?”
梅梅寸步不让:“你脑子进虫了。”“你脑子进屎了。”
“你脑子进大便了。”
我极为恼火,起身进了隔壁的小房间,手抖个不停,娘的,这两天所受的委屈,就是为了梅大小姐的一次胡闹,褒姒烽火戏诸侯。我在小房间待了一个多小时,梅梅把电视音量调到最大,一直和我抗衡。等到怒火有所平息,我进到卫生间洗头,刚把洗发水揉匀,梅梅突然闯进来,抱住我说:“大象,别生气了。”“和你生气,生不起来。”
梅梅踮起脚尖,伸手揉搓我的头发:“你脑子进屎了,要好好洗。”
我在她头发里扒拉了几下:“虫子真不少。”“大象,我知道你这几天为什么气我,故意和我吵架,你和我走得越近,你就离油画越远,你恐惧,害怕成了马董事长。但事实就是这样,我的身份就是这样,你要和我结婚,就要放弃油画。我实际上比你还为难呢,我也不希望你浪费了才华和天分。”
如果说我有天分,也是梅梅发掘出来的。毕业时候没回宝鸡,留在西安,因为从小就有一种边缘人心理,觉得西安是天下最好的城市,当时的目标就是全力留在西安,哪怕在中学教美术都成,那时节有没有天赋?后来在广告公司做平面设计,整天活得和孙子似的,那时节有没有天赋?再后来在恩师的画店里当小二,活得和工匠一样,那时节有没有天赋?
天赋倒是有的。七八岁的时候,长岭厂来了几个上海师傅,安装新的洗衣机生产线,其中一个爱好绘画,看了我画的竹子,倒是说过我有天赋——我在美术纸上画了一个竹节,占去了半页纸,没有一片竹叶,竹节还有明暗关系。他成了我的启蒙老师。想起来比“卖鹅”还冤,陶渊明一去三十年,我到了他那年龄,写诗时得写一去五十年。梅梅这样的富贵家庭,就像电影里的宁王府,自然聚集着夺命书生、对穿肠等一些幕僚。现在不用幕僚这个叫法了,称之为文化艺术界朋友。每次梅爸的星火集团有什么活动,这些人都参加,既提升了梅爸的品位,也润了这些作家画家书法家的秃笔,相得益彰,何乐而不为。
经过梅梅介绍,我也参加他们的沙龙,再加上本来就在这行摸爬滚打、浸淫其中,一来二去、火借风势就成了青年画家,才华自然就横溢了出来,润笔也上了三千,最后炒了老板的鱿鱼,脱离了恩师的剥削。
此时,梅梅所有的朋友、熟人、世交,家里都挂了我的画作。梅梅问我筹建画室的钱攒得怎么样了,我说了个数字,还差了一大块。
最后定开发方向的时候,我给过梅梅一个建议:不如以小户型为主,业主定位在我这样的人群,事业刚起步,买不起大房子,却急需要房子栖身,每户五十至八十平,刚工作的白领能供得起,估计市场会不错。
隔了几天,梅梅请我吃饭,原来她根据我的建议做了一个策划方案,在董事会上获得了一致通过,楼盘定名为“SOHO公社”。小有名气的作家、画家、歌手,反正和文化艺术沾点边的自由职业者,都会得到八折优惠。
预售形势一片大好,因此梅梅受到了公司上下的一致尊敬。她特别高兴,又请我吃饭。我说:你本来就是个有想法的人,只不过大家对你有偏见,我当时随口胡诌的,你把它做成了一个完整的方案,这就是你的本事。梅梅高兴地说:我已经决定了,房子不是要精装修吗,每户送一幅你的油画,你随便画,每幅预付五百,一期工程二百户,先给你十万,你的画室就可以起来了。你要不着急,将来在SOHO公社给你一套房子作画室。
我考虑了一下,算不得吃湿的带干的,等价交换,心里能够接受。把这几年画的小品都拿来充数,有些尺寸大的,可以一割为四配上画框,差不多够二百幅,不行再加一晚上班,拿油彩甩上几十幅后现代主义。西安一个作家,据说成名后床底下堆的两麻袋废纸都发表了,搞文化艺术就是要成名,成不了饿死,成了就洛阳纸贵。梅梅挺让人感激的,为了不肉麻,我装作不领情地说:你们挺能的,无商不奸,装修的再好也算粗装修,把我的画一挂上,就是精装修了。
梅梅笑了:去死吧,臭德行。我也笑了:偏要活着,给你把两百幅画整起来再死。
此时我和梅梅的关系已经非常暧昧,但因为身份差距太大,彼此还都有些抹不开,掩耳盗铃,用红颜知己和蓝颜知己自我欺骗。
车祸的事情终于告一段落。早上太阳按时出来,而且爬升得很快,隔着窗帘也能感受到明媚。梅梅掰着指头算了一下,离春节还有一个月,SOHO公社封顶,负责主体工程的建筑公司退出,春节过后另一家公司进驻,负责装修和绿化,以保证春天开盘,有很多事情要处理。其中最棘手的是民工的工资问题,不拖欠不行,拖欠也不行,既要安抚民工又要糊弄政府。最具讽刺意味的,梅妈是今年清欠领导小组的组长,前几天在电视里出来时,总戴着安全帽在建筑工地,用温暖的小手握粗糙的大手。“我们不想影响妈妈,她还有一年多就退休了,不能出一点差错。大象,你要抗旱了。”
“最近都不见面了吗?”
“也不是,就是没有时间地点上山了,这是老爸交给我的第一件事情,我不能让他失望。”“没事,你忙你的。”
两个人都赖了一会儿床,还是梅梅先爬了起来,我也只好跟着起来。梅梅已经进了洗手间刷牙,她早起床和晚饭后都要刷牙,我却只刷晚上,我说她浪费。她刷牙只挤黄豆大一点牙膏,我却和电视广告上一样挤条胖虫子,她说我浪费。为此我们争执过几次,谁也说服不了谁,这种生活的细节倒是很能引起我们的争吵。不怕人笑话,我在她面前从来都是憋着屁的,因为她会把这个也形而上,扯到修养乃至更高层面上去——那就是我家的血统。
我进了洗手间,从后面抱住她,把鼻子埋在秀发里贪婪地嗅闻。李梅放下牙缸,回手扒拉了一下我的头。然后我拿起牙刷挤了豆大一颗牙膏,伸进了�
小提示:按 回车 [Enter] 键 返回书目,按 ← 键 返回上一页, 按 → 键 进入下一页。 赞一下 添加书签加入书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