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他再也对别的女人雄风不起来时,他察觉到他中毒的严重性。
他喜欢美女,他绝不愿意为了一个女人放弃整片妍丽的花丛。
当他可以对所有女人说我爱你,我喜欢你,花言巧语却独独对她再也说不出口时,他察觉到他中毒的危害性。
当他只要看到她就觉得非常满足,想要时刻与她在一起时,他知道自己被彻底束缚住了,被一个叫温思璇的女人束缚,捆绑住了,他无法再做原来那个事事洒脱自如的自己。
他察觉到他必须想方设法解毒的急迫性。
可,他虽是毒圣,却只会制毒,对解毒没辙。
特别是,这毒药的药引,竟然是毒圣。
纵使是医圣赫凡也没办法,这毒想要解,真的,太难,太难了。
急病乱投医的后果就是,他心痛,她心殇。
他以为,只要她对他死心绝望,远离他。
他的生活回复到没有她以前,就什么问题都没有了。
可,事实,并非如此。
那个还未成形便死去的胎儿,这淤积的一道心伤不仅覆盖在她的心头,更是将他以为会有解药的毒药变得更烈,更苦,灼得他更痛,也更难受。
那伤,那痛,那殇,永远……永远都不可能随着岁月的流逝而淡去。
激情过后,汗水交融。
温思璇浑身发软,体力几乎耗尽,但她的心中却有难以形容的满足感。
耿诺从她的身上翻下来,接着手一伸,为两人盖上锦被,并将她揽在怀中。
“还好吧?”
他的手没闲着。
“我没事。”
她模糊不清的声音从他胸膛的位置传出来。
他忍不住轻笑,故意挑逗戏弄她,“那么,我们再来一次,如何?”
她抬起脸来,错愕地脱口而出,“你现在还可以再来一次吗?”
这充满怀疑的问话让耿诺眯起凤眸,“你这是怀疑我的能力?”
“没有,我……”
可惜,她的解释晚了些,全吞回肚子里了。
他已经覆上她。
又一波激情褪去。
“你不要再来了……”她无助的靠在他怀里,求饶,“我错了……我再也不怀疑你的能力了……”
瞧她柔嫩的肌肤上全是他肆虐的痕迹,他心疼的轻抚,“放心——”他的声音显得沙哑,慵懒,“我不会再要了。”就算想,也没有办法,一下子要了她两次,他的体力没恢复。
她忽然显得沉默。
感觉到她的异常安静,他低下头,看到她的怅容,胸口猛然传来一阵刺痛,“怎么了?”
她甩甩头,“没什么……”
他不喜欢她有任何事瞒着他。
“你的脸上明明写着,我有事,还骗我说没什么?”
他轻捏着她的脸颊,温柔责备。
“老实告诉我,刚才在想什么?”
“我……”贝齿咬着下唇,她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什么?”追问着。
她的脸颊染上一抹嫣红,“我在想,如果我们有孩子,我们的孩子会是什么模样……”
听见她这么说,耿诺的身子陡然一僵,沉默无语。
察觉出他的反应,温思璇的神情更为黯然。
他知道她是想要一个孩子的,他和她的孩子。
她想成为他的妻子,不仅是实质上,还有名义上。
她没有喝避孕汤,以为他不知。
他装作不知,但他早已下了打算,她不听他的,后果就得她自己承受。
她最终还是违背他的意愿怀上了。
在一个冬日雨后的黄昏。
他打开门,发现她等在门外,她没有敲门,也没有进门,干干的等他自动开门。
寒风凛然,吹刮在皮肤上,如刀割一般。
她粉嫩的脸被冻得通红,他的心如针扎。
“怎么来了却不敲门?”他沉声问。
他的内心隐隐不安,知道绝不会是什么好事。
果然——
她湛亮的黑眸,闪闪发光,“我……我有孕了。”
一时间,他没有吭声,她陪伴着他。
一切都静默得出奇。
半晌,他淡声,“你想得到一个什么结果?”
不可抗拒的风儿吹上心扉,她眸中的光辉逐渐褪去,“我不过是想要一个你我相携走完一生的承诺而已。”
她的话是那么叫他心动,心动到他不知该如何处理这陌生的情愫。
在这一刻,心中住着的恶魔也被彻底激活,发狂,连他一向能够拿捏的冷静都逃窜得无影无踪。
他没有回答,却一下子退了开来,甩门而去。
第五日,他找她,她很开心。
那一天,树影婆娑,风吹得枝叶沙沙响。
他的心忽上忽下,比乱枝抖动得更加厉害。
那一天,他听到她一声声凄厉的哭吼。
他什么也干不了,眼睁睁地看着,接受着。
那一瞬间,他忽然明白。
她是他的毒药,他既已饮了,沾了,恐怕至死方休。
岁月里的曾经,分不清是喜悦多,还是悲伤多,快乐多,还是悔恨多。
在金色阳光的照射下,波光粼粼的湖面,自由自在的鱼儿,全都披上金色外衣。
湖面上那层叠起伏的波浪与耿诺的俊脸重叠起来。
“你在做什么?!”
耿诺看清楚温思璇是在做什么,拽过她的身子。
她的十根手指,有五根在流血。
湖太大,血水滴入湖中,湖面根本不起一点变化。
“温思璇,你这是用自残在威胁我!”
他的声音冰冷而且深不可测。
寂静笼罩了不大的后亭。
温思璇咬着牙,冷冷回道,“我爹被你送进监牢,再过不久就要被处以极刑,他正在受苦,我这个女儿却吃得好,睡得好,这是一个女儿该做的?我只不过提醒自己深刻记得皮开肉绽的痛苦而已,连这样的自由,我也没有了吗?”
如今,耿诺的整张俊脸褪去邪魅,浑身仿若罩上了一圈凝重的光晕,“自残!威胁我!大吵大闹!疯狂!弄得鸡犬不宁就有用?!就是一个女儿该做的?!你是你,温洛锋是温洛锋,他犯的过失与你无关!”
隐忍的情绪没有出口,也找不到出口,她几近崩溃,终于哭出声,“无关?!你竟然说与我无关?!如果不是我,我爹怎会帮你坐稳现今的位置?!如果不是我,我爹怎会视你如己出?!但你回报我爹的是什么?!回报我的是什么?!如果我爹该死,我更该死!而你耿诺更是可以死上加死!你甚至杀死了一个手无寸铁没有任何抵抗能力的孩子!你是杀人犯,我是助犯,我们跟我爹有什么不同?!我爹犯的错,如果必须要用死亡来弥补,那我来代替我爹!让我代替他!耿诺,算我求你!”
他以为对她,他已经很了解。
可惜,如此了解,根本就不够。
她的泪,每一滴都灼伤他。
他终于忍无可忍地吼她,“温思璇,你以为我是圣皇吗?!谅我有再大的本事,我能逆天吗?!温思璇,可不可以请你公平点?!好啊,我不想替你收尸,既然你这么想替我收尸,我还有什么话好说?!我这就把温洛锋放了,你记得替我找个好一点的坟墓!”
她不闹了,她安静了。
他转身就走。
她抱住了他,直说抱歉。
她只是焦灼,她只是无拙,她只是痛苦得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投降,对她,他总在投降。
他向她保证,他一定会尽力,但对结果,这一次,他真的没有把握。
为她止血,为她包扎,他格外小心翼翼。
她和他,他们之间,再也承受不起一丁点的失误。
第3章 chapter 3
自江南的诺爵府搬至京城的诺爵府已有数日。
诺爵府的布局设计大致相同。
已经身在京城,奴仆侍婢都不同了,温思璇却仍时有还身在江南的错觉。
这段日子,她一直生活在等待与听说中。
侍女吹熄了房内正中央的烛火,独留下角落里的一簇小火苗。
温思璇躺在床上,却怎么也睡不着。
爹的事……她该信他吗?
是的,她信他,一直信他。
所以,当他骗她,当他欺她,她会那么绝望。
就算他曾欺她,骗她,害她绝望。
弑君叛国,这是满门抄斩,诛九族的大罪。
圣皇即便有心放过他们温氏一族,也没有那个台阶去下。
事扯江山,没有任何人情可讲。
她知道,她都知道。
温洛锋被押运回京城受审,证据确凿,就等圣皇一句话,便可以斩立决。
圣皇却拖到了现在,也没开那个金口。
想也知道,一定是耿诺求了情的关系,圣皇顾忌着耿诺。
她相信,只要耿诺愿意,他有那样的能力。
他既然已经开了先例,保住了温氏一族,那他一定有办法也把她爹的命给保住。
只是,原本信任的心在无止尽的等待中开始不定。
思至此,似乎听见外头有脚步声,她微微吃了一惊。
门,被推开,又关上。
借着朦胧的烛火,她的眼对上他的眼。
耿诺上前来,开口道,“怎么还不睡?我动作放得很轻,就怕吵醒了你。”
温思璇不答,只问,“怎么这么晚还到这来?”
“不为什么……只是……”耿诺勉强一笑,“我想同你共眠。”
说来,有点好笑。
他和她在未成亲以前,同床共枕是常事。
现在,他们成亲已有数月,同床共枕的次数几乎为零。
他们之间夹杂了太多,要同床共枕变得非常困难。
温思璇怔了下,耿诺已经脱了外衣与靴子上床来。
有很多事想要问他,他来了,她却开不了口,问不出来了。
她默然地将被子扯上两人的身子,遮覆住。
不知过了多久,屋角的烛火已燃尽,只余一室黑暗。
耿诺侧身靠过来,伸手拥住温思璇的身子。
温思璇轻轻反抗。
耿诺抱着温思璇的手臂微微收紧,他的下巴靠入她的颈项,低语着,“思璇,我的心,好乱。”
停止动作,不再抗拒,她问他,“爹的事,真那么棘手吗?”
他却是,不说话。
隔了好久,她以为他已经睡着了,却听他优雅的嗓音在耳边响起,“思璇,以后,无论发生什么事都不要再用你的命来要胁我。”
她有几分迟疑地望向他,他并不睁眼,睫毛微微抖动着,呼吸也是浅淡的。
她幽然道:“你真在意我是死是活吗?”
那双如墨玉般漆黑的眼眸缓缓睁开,他说,“明知故问。”
“我不知道,我从来就不曾懂你真正的想法。”她说。
他答,“你懂的,一直懂的,但是,别以为我舍不得你死,以后就什么事都得依着你。”
她问,“什么意思?”
他道,“你得答应我,不再拿自己的性命作为要胁我的筹码,我才保下温洛锋,否则,我随时能治了他。”
她问,“这是条件交换?”
他说,“你说是便是。”
她想了一会,“也好,这样,我便不欠你什么。该恨你的,我也可以继续下去。”
他咬牙,“不许你恨我!”
她轻言,“很抱歉,我做不到。”
“思璇,你是想要我怎么样?”
“把我失去的一切还给我……”
“温思璇,要多久,你才能明白,明白我一直在尝试着告诉你的,孩子我们可以再有,你爹的命,我来保,你的现在,我来守护,你没有失去一切……”他的嗓音略显嘶哑,“你还有我,我的人,我的心,我的命,温思璇,我的一切都是你的。”
她心中酸楚,干涸的泪腺受到温暖言语的刺激,开始盈满雾气。
她曾经听到他对一个叫殷桃的女人说了‘我爱你’。
那个女人长得很娇艳美丽。
她好气好气,不敢发作,反而是他,为着她的偷听,整整一个月没有理她,没有跟她说话。
后来,她鼓起勇气问他,“你爱我吗?”
他当时的回答是,“我的爱是可以分给很多女人的,做我的女人,要有这种认知才不会造成我的困扰。”
这是发生在多久以前呢?
她为此食不下咽,爹非常担心,从她的侍婢口中得知起因是耿诺,便特意叫她躲在屏风后,找耿诺来,说了那番以为她听后会死心的话。
她从没有从他的口中直接听到过任何有关他对他们这份感情的看法。
即使是简单的‘我喜欢你’这几个字,他都从未对她说过。
所以,此时此刻,他简简单单的表白,让她完全震撼。
心,难以平抑。
“耿诺……”她哽道,“我……我真的可以信你吗?”
他为她拭泪,“当然,我们已经成亲了,你不信我,要信谁呢?”
“爹的事,我不能责怪于你,但是……如果时光倒回,你还会选择杀掉我们的孩子吗?”
他沉默了很久,她的心吊起了很久。
可,直到最后,他也没有回答这个问题。
只是说,“时光不会倒回,我们也不会只是成为过去,过去是现在,未来是现在,我们就是现在的我们。”
这一夜,到了很晚,两人才真的睡下。
去死牢见犯人,并且是朝廷重犯,很不容易。
温洛锋是重犯,不是谁都能去探望的。
这几日,温思璇心跳得厉害,担心有事发生。
温思璇想找耿诺通融,却已经好一阵子见不着耿诺。
担心温洛锋在牢狱中是否安好,温思璇实在是等不下去了,只好找杜予纬,也只能找他。
温思璇上了鸾轿,才要走,杜予纬却主动找上了门来。
掀了轿帘,杜予纬好整以暇地朝温思璇笑笑。
他还是一贯的斯文面容。
温思璇不禁回以一笑。
进了大厅,杜予纬道,“一直没有给你道声恭喜,现在说也不知晚不晚。”
温思璇示意下人端来茶水,为他斟上。
她说,“我正要去找你。”
杜予纬笑道,“莫不是心有灵犀,一点通。”
“你来找我,不是只调侃我来的吧。”温思璇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我正想找你,请你帮个忙。”
“这就是你对待好友的态度吗?”杜予纬一副揶揄的口吻,“用得到的时候才想起我来,派不上用场的时候,就连面都不用见了。”
“我不找你,是想等你气消,我知道你还在气我。”
“知道我气你,你还不是嫁给了那只毒怪?”
温思璇扬眉,露出来到京城的第一个真正的笑容,“毒怪这两个字只能我叫的,别人这样子叫他是会很遭殃的。”
“很遭殃?”杜予纬不屑的哼声,“我偏要叫他毒怪,他是能把我怎样?”
“死书呆,你尽可以再叫一声,试试看!”
耿诺冰冷的声音就出现在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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