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负心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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负心烙- 第26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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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思璇的脚步顿了一顿,最后,还是停了下来,望着铁南芯。

红叶端着茶水过来,看到铁南芯,皱眉。

放下茶水,她走到温思璇身旁,询问温思璇的意思。

如果温思璇不愿见到铁南芯,她可以请铁南芯离开。

红叶想起以往种种,温思璇是一个非常体贴下人的主子。

温思璇或许不是一个好女人,好妻子,但她确是一个好主子。

待她不薄。

于是,她决定,无论外面怎么评价她的主子,无论其它下人怎么说她,她都该一如既往的尊敬她的主子,为她的主子着想,不该跟着外面起哄,鄙夷自己的主子。

温思璇没有回应红叶,而是对铁南芯开门见山,“你有话就直说吧。”

小小的月饼吃完了,铁南芯拍拍手,拍掉手上的月饼碎屑,“有些话,我只想跟你一个人说。”

温思璇明白了,她遣离红叶。

红叶虽是不解,还是尊重自家主子的意思。

红叶挥手,撤掉所有侍婢。

“说吧。”温思璇走回来,坐到铁南芯对面,“你一定奇怪,我为什么又想要跟你谈话了吧?”

铁南芯摇头,“错,我没有好奇你为什么又想要听我把话说完,而是你好奇我要说什么。”

温思璇讨厌铁南芯这么狡黠。

“那你是想要说什么?”温思璇的双手摆放在裙裾上,死死的缠绞,“一定不是说什么好东西,可笑的是,除了你,可能没有谁有特权能获得他的批准进来这里,跟我说一些什么了。”

铁南芯却一改笑态,神色凝重,“温思璇,因为耿诺,我们之间有着不可调和的矛盾,但是,你承不承认,我从来没骗过你什么,对不对?”

温思璇不能否认,只好默认。

铁南芯这才说,“我要跟你说的就是明日杜予纬会与抓获的沧骊商人一同问斩之事。”

温思璇闻言,慌乱道,“你跟我说这些又有什么用?!”她就知道不该跟铁南芯说话,无知比知道好太多,“我不想听你说任何事了,你回去吧。”

铁南芯却没有动半分,她说,“温思璇,我之所以对你说这些,自然是因为有用,没有用的话,我来这里不是自讨没趣吗?如果我想要自讨没趣,我为什么要选择在今天来?以前就多的是时间。”

温思璇的心在喊着逃离,但身却僵如化石,耳朵聪灵得不漏过铁南芯说的每一个字,“什么意思?”

铁南芯的眼睛非常认真地停在温思璇的脸上,许久之后才说了一句,“你就是那个可以改变一切的人。”

铁南芯说,“耿诺对你是又爱又恨,你应该知道,感觉得到吧?”

温思璇的心因铁南芯的话刺痛。

她可以现在就请铁南芯离开的。

但,人,禁不起诱惑。

她想问铁南芯,这是某种示威吗?

向她示威,告知她,铁南芯是多么适合耿诺?铁南芯是多么了解耿诺吗?

可是,她没有问,她不想再浪费时间,她只想快一点听完铁南芯的话,然后快一点请铁南芯离开。

人总是在起了航之后,不到黄河心不死。

铁南芯无视温思璇俏脸上的那一层寒霜,不再吊胃口,“你与杜予纬是同时被官府擒获的,你当时与杜予纬同在一张床上,你跟杜予纬的苟且之事已经传得满城风雨,你以为耿诺他为什么会无故限制你的行为?他为你差点跟圣皇闹僵了,好不容易把你保了出来,又得顾忌你是否会被流言所伤,只有你有能力让他不是他,失去儒雅,失去风流,失去引以为傲的理智!而你在做什么呢?你无时无刻不在为他制造事端,无论是温洛锋的事,还是孩子的事,更别提这次压都压不下的满城谣言,你害他因为你犯的错而被世人瞧不起,在他为你考虑的时候,你在做什么?!不是绝食就是要自杀,以性命相胁!”

温思璇想反驳,却说不出半个字。

她的咽喉像被一只无形的手狠狠的钳制住,越收越紧,似乎她不窒息就不罢休。

铁南芯从温思璇的表情里看出了她的心思,很满意温思璇的反应,她继续道,“耿诺是一个外热内冷的人,他这样的男人,一旦付出真感情就比谁都极端,他爱你也是这样,他现在很矛盾,不想爱你,却又舍不得放了你,你要你们彼此一直都这么痛苦吗?”

温思璇的脸蛋十分僵硬,勉强从震坏的脑袋中挤出一句,“这些就是你要跟我说的话?”

铁南芯笑道,“当然不是。”她说,“我是想告诉你,明日是一个陷阱,沧骊的军队已经潜伏在京城之内,城门外方圆几百里也都有沧骊的军队,他们打算伺机而动,在明日救出他们的首领,他们的王上。这是一个陷阱,圣皇布置的陷阱,圣皇似乎一直在逼沧骊做选择,不断地让他们做出两难的选择,但,最后,究竟会死多少人,死哪些人,又是由沧骊人自己决定,圣皇已经布好局要重挫沧骊,将他们一网打尽。两国争霸,没有得胜者,这谁都明白,杜予纬是你的青梅竹马,从你为了他挟持圣皇便可知他在你心中的地位定是非凡的,如果你不愿看到残杀的血腥场面,就得迅速做出决定。”

温思璇还没有从一团乱中理出头绪,便要做选择,“我又能做些什么阻止这些?”

铁南芯说,“你可以改变两个男人,一个是杜予纬,一个是耿诺,这两个是核心人物,改变了他们之中的其中一个,你就阻止了一场血灾浩劫,耿诺不好说,杜予纬却是你一定可以改变的,你只要劝动杜予纬,要他撤走沧骊的军队,向圣皇投降。”

温思璇说,“这怎么可能?!我没有那么大的能力。”指甲已被她嵌入肉里。

“温思璇,你太小看你自己了。”

“……”

“我会帮你的,如果你愿意相信我。”

温思璇换上了红叶的衣服,垂着头,跟在铁南芯身后,走出璇舞阁。

她随着铁南芯走远了,还隐隐听见侍卫们疑惑的交谈。

其中一个侍卫还在说,“铁爵妃进去的时候有带婢女吗?”

直到温思璇出了府,进了牢狱,她还恍若不觉自己的行为是对还是错。

她是不愿相信铁南芯的,可为什么行动上却相信了铁南芯?

心里想要做一件事,身体却是在做另一件事。

身和心不能统一,这是人类痛苦的根源。

杜予纬在牢狱之中,很是狼狈,却没有温思璇想像中的那么惨。

即使狼狈,他也依然拥有最让她定心的线条。

看到杜予纬,温思璇的身和心统一了。

无论如何,有希望,可以尝试,总是好的。

铁南芯给了温思璇一张令牌。

就是那张令牌,让温思璇畅通无阻地进了牢狱,并且超乎寻常般顺利的救出了杜予纬。

月亮,风高。

月亮还没有圆满,要明日才能真正圆满。

这个季节的这个夜晚,微冷。

耿诺听到急报,既震惊又诧异。

他命人唤来了铁南芯。

铁南芯一到,耿诺提起唇笑,却是甩了她一个耳光。

啪的清脆声响一落,铁南芯的脸被打歪,发丝散乱,往后退了数步。

耿诺下手很重,片刻间铁南芯的脸上已浮起红印。

他的视线透过那缕散乱的发丝,落在她的脸上,一扬手,一个巴掌又重重甩了过去。

这是耿诺这一辈子,第一次动手打女人!

他看着铁南芯,那目光,仿佛愤恨到了极点。

耿诺凌厉的怒意让铁南芯震惊,脸颊火辣辣的刺痛,但她也不甘示弱,用尽全身力气甩了耿诺一个耳光,反击回去。

铁南芯漂亮带血的唇角勾起冷冷嘲笑,“你有证据吗?一切证据都直指温思璇,与其对我发飙倒不如想想圣皇那边你要怎么交待,怎么救你的宝贝吧!”她就是讨厌温思璇!她就是要温思璇一无所有!她就是要这样,怎么样?!“温思璇苦苦哀求我,要我带她出府,她说只要我愿意,她就把你让给我,还给我!诺,要错就错在我爱你,我还是深深的爱你,想要得到你!所以,我答应了温思璇,答应带她出府!她要杜予纬,不要你了,这是她的选择,没有人逼她!我又错了什么?!温思璇的心已经不在这里,你留得了她的身,留不住她的心!耿诺,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叫我瞧不起?!硬要把一个心不在你身上的女人死绑在身边?!就算没有我,她也会离开的,只要有机会,她就会想方设法地要摆脱你,离开你!就像你想方设法的要摆脱那些爱你的女人一样!只有你,傻得不愿看清这个事实!我帮你看清,有什么不好?!”

耿诺的手指慢慢收紧,骨节的咯咯声在寂静的大厅响起。

他吼道,“滚!”

铁南芯再无留恋,大步离开。

出了厅,她狠拭嘴角的血迹,绽放出玫瑰般的笑靥。

厅内,耿诺颓然跌坐在椅上,瞳底完全染上暗色。

如果说,痛是一种感觉,那么,此时,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感受的能力。

无边无际的云雾席卷而来试图将他包围湮灭。

他想杜予纬死,想了千遍万遍。

她说的,他没有一样不放在心上。

她不想杜予纬死,他便有违自己的意愿,傻傻的暗中布置一切,保下杜予纬的性命。

没想到——

他的声音哽涩,“温思璇,你就是要逼疯我,是吧?!”

他笑,他哈哈大笑,讽刺的狂笑。

一切……都派不上用场了!

铁南芯说得对,他是傻瓜!

温思璇,你好样的!

真的是,好样的!









第19章 chapter 19



他在生气!

很生气,很生气!

她感受到了。

抚着胸口,温思璇感觉到那里正剧烈无常的跳动着。

阑珊回眸处,他安然轻笑,白衣若雪。

她孤单的追在他身后跑了十四年。

在漫长的十四年里,父亲的告诫不算,旁人的闲言碎语不理,她不是没有想过退缩,但她坚持下来了,她以为,只要她坚持,总有拨得云开见月明的一日。

嫁给他,是她一生的夙愿。

他娶她,沾着血腥,染着侮气。

他们两人的结局在一开始似乎就已经写下。

十四年的时间,她终于等来他的回应,他终于承认爱上她。

却并不是她以为的拨得云开见月明,并不是一个幸福的开始。

她悲,她泣,她怨,她恨。

可是,她还是不愿放弃。

无论如何,她都想要继续坚守,紧紧的抓住她的爱情。

然而,她这样的坚持,却给两人都带来了极大的痛苦。

自他们相爱以来,痛苦远大于幸福。

她非常清楚铁南芯对她说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都是有目的的,她不会天真到真的相信铁南芯会好心到无条件帮她。

铁南芯的最终目的不过是想将她自耿诺身边除去。

圣皇不会再饶恕她,耿诺会气她的背离,这是一举两得的事。

铁南芯不坏,那份嫉妒的心情,她非常了解。

铁南芯做过的,她也曾经做过。

她做得最过分的一次就是往一个耿诺中意的女人酒里下了耿诺特制的泻药,让那个女人拉到脸色发青发紫,拉到虚软脱水,没有办法再用美色勾引迷惑耿诺。

耿诺最喜美丽的女人,女人不美丽了,他就不会有兴趣。

果然,耿诺并没有跟那个女人再往下发展了。

她欣喜着,不过,她的欣喜没有持续太久,耿诺很快就有了新对象,对方比上一个女人更美丽,更有姿色,也更我见犹怜。

她想故计重施之时,被他逮个正着。

他笑着,依然儒雅如风,“干什么呢?”

她的手还抓着药包,却已经在颤抖,“赶讨厌的桃花。”

“怎么不继续了?”

他走过来,帮她。

她不解,心慌。

他杏眸轻扬,不以为意地睇她一眼,“温思璇。”

“在……”她甚是心虚。

“你以为你能赶走我身边多少桃花?”他问她,还是笑。

她失神,心跳加速。

他的笑总是能轻易地让她失神,心跳加速。

“能赶多少是多少。”她说。

“你也许能赶走我身边一些你知道的桃花,那些开在别处,你不知道的呢?你又能做些什么?”他的俊容还是一如往常的柔情与和善,像冬日里沁入雪地的阳光,有些冰凉,却是冷中带暖,“看在你我相识数载,我给你一个提示,我身边的女人,你可以赶,我能换,你赶的速度永远都不可能跟上我换的速度。你的这些小动作不会拉近我跟你。与其把时间与心思花在这些无意义的事情上,还不如把时间与心思花在我这个当事人身上,让我接受你,爱上你,那样,就算我身边的女人再多,再美,我也只会看着你一人,不用你去算计,不用你去赶,我就会自动收敛。”

他一针见血的指出这一点。

她怔住,“我这么做很久了,可是,你不也一样没有接受我,爱上我?所以,我想,应该可以从外因入手,没有了诱惑,你自然就会注意我了。”

他的手一伸,揽过她,吻了她。

那是,她的初吻。

他的气味还萦绕在她的舌尖,她用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脑子一片空白……

他带笑的黑眸停滞在她亮丽的眼睛里,“外因千千万万,你又如何能将它们全部歼灭?”

铁南芯是出色的,不过是欠一点提醒。

她只是比铁南芯幸运一点,很早就被耿诺点醒。

她宁愿铁南芯把心思花在她的身上,也不愿铁南芯把心思放在耿诺那里。

她怕输,祸藏私心,不愿告诉铁南芯这个显而易见的事实。

然,她相信,以铁南芯的聪慧,明白这个道理只是迟早的事。

求人不如求己。

她自小便略涉医书,对医学也通一二。

当她查阅医书为自己找毒因之时,她为自己找到的答案心惊。

她中的竟是失传已久的玉女清心针。

玉女清心针是专门用来除去内心欲望的。

事实上,它并不能称之为毒药,所以根本没有解药。

中针之人会受体痛心蚀之苦,在男女合欢后,苦楚散去,以红斑显现,红斑显现之后的三七二十一日之后,体质会转为阴冷,介时,红斑将自动消失,到时中针之人便不会再有男女间的欲望,也就是性冷感。

耿诺或许能勉强接受她不能为他孕育后代的事实,却一定不会接受连行房事之能都残缺不全的她。

这一次,就让她勇敢一点,狠狠划开自己那颗已经鲜血淋淋的心,为他除去他的后顾之忧,放他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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