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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棉被陆哲陶说得有些哭笑不得。脸上还挂着泪珠,嘴角却咧开了去。“谢谢你。”
“不客气。你赶紧起来吧,地上凉。”陆哲陶松开手,拿过秦棉的背包帮她把东西都放进去。“我叫陆哲陶,大陆的陆,哲学的哲,陶瓷的陶。是N大医学院的大五学生,在这家医院实习,主修心脏外科。以后有什么关于心脏的问题,随时欢迎你来咨询。”
“秦棉,秦汉的秦,棉衣的棉。”
“你怎么了?刚才哭成那样,我看我妈看得那些韩剧的女主角都没你这么厉害。”陆哲陶递过秦棉的背包,捡起放在地上的病历问道。
“我怀孕了。”秦棉将B超单放进包中。
“这是好事呀。不过看你也不像喜极而泣的样子。”
“是呀,就在刚才我送走了我孩子的父亲,让他和另一个女人出国去了。”
“哇靠。干嘛放他走呀,你都有孩子了。”
“感情的事,总是强求不来。与其让他恨我,不如让他走。这些和孩子都无关。”
“哇,你这剧情比我妈看得那些韩剧有趣多了。那你以后有什么打算?”
“生孩子,工作,养孩子。”
“嗯,我以后都会在这里实习,有什么事就来找我。”
“谢谢你。”
“不客气。”
秦棉转过头看着远处一朵黄色不知名的花,“因为她是我和你的孩子,所以我要生下她。梁辰,你懂吗?因为这一个孩子可能是这个世界上我和你仅剩的最后一点关联。”
“我想你肯定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是在哪里。也不记得你第一次叫我名字是什么时候。可是这些我都记得。你问我为什么第二天起来只有你一个人,你问我为什么生下孩子。我告诉你。那是因为,梁辰,我告诉你,那是因为”秦棉回转过头,看着梁辰,“我爱你。”
“我不过是天下无数平凡女人中的一个,和她们一样爱你,仰望你。因为有你血液的一半,所以才生下了她。”
“梁辰,对我,你是无药可解的毒药。我当年已经决定戒掉,却还是生下了混着你一半的血,长着几乎和你一样容貌的孩子。”
“我不是不想和你结婚,只是不想让自己有加深毒瘾的机会。”
“梁辰,你要娶我,你就要明白,只要我成为你的妻子,我就不会允许你成为其他女人噬心噬肺的毒药。就算是王敏,也一样。”
“这样,梁辰,你还愿意娶我吗?”
“梁辰,我和你想的,不一样。”秦棉原本已经站立起来往前走了几步,又回过头说。
“可以麻烦送我出去吗?”秦棉从院子拐进大厅的时候王达正好从外面走进来。“这里的路我不认识。”
“嗯。”王达跟在秦棉身后走出客厅,上车时望了一眼院子的方向,几棵大树拦住了视线,他什么都没有看到。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车子刚开出军属大院,陆哲陶就打了电话过来。
“我刚下飞机,去黑夜给我接风哈。我陆哲陶又回来啦!”
“你昨晚怎么没说这事?”
“这不给你惊喜嘛!麻利点,我这都到中山路了。”
“嗯。知道了。”
“把骆大编辑也叫上呗。好久没见着了。”
“她放年假去了。还没回来呢。”
“你看人多会享受,就你天天跟劳模似的。”
“你怎么了?今天这么贫。”
“没事,回来高兴的,赶紧过来,听到没!”陆哲陶的电话每次都挂的很是利索。秦棉握着电话反映了一会儿才对前面的王达说,“送我去老街吧。”
其实陆哲陶在H市和贺子梅闹矛盾后,已经很久没有和秦棉这样嬉笑过了。秦棉知道陆哲陶心里到底还是难受的。一场投入了真情实意的爱,不管在没在一起,过程总是伤筋动骨的。
黑夜一向不缺乏年轻的男女顾客。秦棉到的时候才8点不到,就已经有好些人喧闹上了。陆哲陶在舞池中跳得很是欢快。陆哲陶的弟弟冲她招招手,秦棉笑着就走了过去。陆哲铭比陆哲陶小几岁,大学刚毕业。旁边坐着一个文文静静的女孩子。陆哲铭一直站在那里等秦棉走到跟前,拉起身边的女孩。
“秦姐,这是我女朋友,夏天。”
“这就是我时常和你说起的秦姐,秦棉。”
“哲铭都有女朋友了。”秦棉示意大家都坐下,拿起桌上的饮料喝了一口,“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你才刚上大学呢。”
“是。”
陆哲铭的女朋友看着文文静静,几句话下来,就说开了。秦棉一贯不善说话,就听他们俩小青年你一句我一句说着话。陆哲陶那边疯够了,跳着跑着就过来了。“说什么呢?笑这么开心。”
“说妈让你快点结婚生孩子。”陆哲铭和陆哲陶感情好,一向都习惯没大没小,“前天杨叔叔还来公司说起她女儿呢。哥,你知道她这几天去哪里了吗?好像说是和你见面后一晚就不见了。”“这我哪里知道。”陆哲陶有些闪烁的别过头,拿起桌上的啤酒喝了一口,秦棉坐在她的旁边,看得一清二楚。原来心情这么诡异居然还和这杨家小姐有关。低下头,慢慢的笑开了去。
前因
门口一阵骚动的时候,秦棉刚从洗漱间出来。她循着大家的视线望过去。果真是他。梁辰原本和萧正凡说着话,眼角好似看到了,又正眼瞧过去。还是刚才那件衣服,那个发型。灯光再暗,再闪烁,这个人,他现在也能一眼就认出来了。萧正凡看梁辰叫自己出来喝酒,这才走到门口就不走了。望望他,又马上望向场内。不远处,确实有那么一个女人站在那里也望着梁辰,看神情,却不似欢喜和爱恋。
陆哲陶从舞池挤过来,拍了拍秦棉的肩头。“走吧。”
“走吧。”萧正凡见那个女人跟着一个衣着不凡的男士走了,推了推还立在那里的梁辰。
萧正凡一般不喜欢和梁辰一起出来喝酒,他这人只要一出现在酒吧,身边就绝断不了贴上来的各色女人,连带着往往把他也给祸害了,他最烦喝酒的时候横□来一个女人。可今晚,梁辰方才打电话过来那个语气,他有些熟悉。那时他们还在美国,梁辰是大他一届的师兄,他和王敏的事,他大致知道。那几天梁辰住在他的公寓,他们天天晚上一起去泡吧。梁辰那时也是这样,说话时语气中带着点颓败和无奈。全然没有平日里公子梁辰的意气。
“你和他怎么回事?”陆哲陶屁股刚沾到沙发,就凑过来一副八卦脸问道。
“他问我要不要嫁给他?”
“靠,这么直接。”陆哲陶显然来了劲,拿着空酒瓶过来当成话筒放在秦棉嘴边,“请问秦女士,您是怎么回答梁先生的?”居然还带点台腔。
“这个我问题,我无可奉告。”秦棉扫开那个空酒瓶,转过身去看舞池中各色男女。
“那这样吧。你告诉我你怎么说的。我就告诉你杨烟烟去哪里了?”
“没兴趣知道。”秦棉想了想,转回身,“再说,你这话篓子,待会儿肯定憋不住会对我说的。”
“喂,要不要这样的。”秦棉大多的时候总是给人一种清冷的感觉,可能是因为陆哲陶见过她最狼狈,最困窘的样子,她在陆哲陶面前总是一副截然不同的样子,偶尔还会逗逗陆哲陶,开几个他的玩笑。骆晓说这叫和近墨者黑,想来也是有些道理。
“我把真相告诉他了,让他自己选。他要是还愿意娶我,那我就嫁。”
“啊?”陆哲陶原本喝着酒,秦棉说完他一口就喷了出来,吓得陆哲铭赶紧拿了些纸巾给他。“你表白了?”
“算吧。”秦棉想就在方才,她安放在心中十年,也发酵了十年的感情终于见了天日。虽然后面的话是为了打消梁辰结婚的念头而故意加了些矫情的方式说了出来,而且制造出了那晚是她设计才有了孩子的假象。原本,她爱他,这件事,一直都是她一个人的事。她难受,她委屈,她伤心,都没有他什么事。可他非要娶她,那他就得明白,以后她的所有喜怒哀乐,他都得买单。秦棉想,这次梁辰该停住了。“我不想他这样为了一个孩子就要娶我,我想他明白娶我不是一个明智的决定。”
“那你到底是在意他因为孩子娶你。”陆哲陶被秦棉绕的有些晕,他想了一会儿,终于找到了问题的关键。“还是你本身就不想嫁给他。”
梁辰喝的很是生猛,且目露凶光。那些个拿着酒杯在附近徘徊了很久的美女们,竟一个都不敢上前来搭讪。
“我说你今天到底怎么了?”萧正凡和梁辰认识了这么些年,鲜见他这么一下来就灌自己灌成这样。“到底怎么了?”
“就心里烦。”秦棉的一番话,把梁辰说的有些懵。他坐在那里想了很久,印象中大学时秦棉一直都是尽量不和自己说话,也没有很多的接触。怎么突然就变成痴情女了。“女人心,海底针。”
“孩子她妈妈?”梁辰虽然很能招桃花,但是真正他承认的也就王敏一个。既然王敏半年前已经在美国结婚了,那么梁辰口中的那个女人就只能是那个突然冒出来的亲生女儿的妈了。
“我一直以为我们只是酒后乱性才有的孩子。也没有想到她居然是因为我才生下的孩子。”梁辰转过身去望一眼角落中坐在陆哲陶旁边正一手推开陆哲陶手中酒瓶的秦棉,“我居然一点都不知道她喜欢我。还曾经一度以为她是不是讨厌我。”
“这种事情,她们不说,你是一辈子都猜不到的。”萧正凡似是被梁辰说到了痛处,原本想拿开梁辰手中的酒,接过拿过来自己一口喝了起来。“其实,想想也就那么点事。非要弄得天下大乱,有什么意思呢。”
梁辰也没认真在听萧正凡说些什么,两个男人各自拿着酒碰一下就喝了起来。
陆哲铭的女朋友还是在校学生,学校有门禁,就提前走了。陆哲陶八卦完了秦棉的那点事,开始八卦杨烟烟。
“杨烟烟这几天在H市。我都被她吓一跳,那天见面的时候也就随口说了工作的医院,她也就真的找了过来。”
“你们就见了一次面,她怎么就跑去H市找你了?”
“她那哪是来找我的,她是来会她前男友,随便拉我当挡箭牌的。”陆哲陶握着酒瓶比了一个箭牌的样子,“你知道她前男友是谁吗?”
“我肯定是不知道的咯。”
“许氏的华东区总监,穆清竹。这几年一直在N市坐镇许氏在华东区的经营,大半年前突然调回了H市总部。想来和杨烟烟那丫头有点关系。你是没看到那丫头见到穆清竹时脸上的表情,都可以去开染坊了。穆清竹倒是很正常,一口一个烟烟的叫。那顿饭,我看他们俩一来一往,简直就是比看韩剧还精彩呀。后来,杨烟烟告诉我,她以前是穆清竹的助理。她和他是做助理第二年的时候在一起的。穆清竹调回总部前一个星期提的分手,杨烟烟追问了很多次,穆清竹都说他喜欢上其他女人了,也是为了那个女人才调回总部的。杨烟烟说她这次就是想见一眼那个女人,结果穆清竹到底还是没有满足她。从头到尾,都只有穆清竹一个人。”
“她还在H市吗?”
“嗯,她让我先回来。她说她不见到那个女人是不会罢休的。”
“你不吃醋?”
“吃什么醋?杨烟烟说的很清楚,那是她前男友,我也能理解她非要见那女人一面的想法。我们说好了等她从H市回来,我和她就好好处处。行就在一起,不行就做朋友。”
“其实,你们挺配的。”秦棉见过杨烟烟两次,都是在公司。很漂亮的女孩,穿一身得体的职业装,笑起来一双迷人的丹凤眼特别生动。
谁的成全
梁辰很快醉了过去。趴下去的时候一桌的酒瓶子七七八八的倒下去,发出很大的响声。
“他没事吧?”有女人的声音从下面传来,正准备将梁辰搀扶起来的萧正凡放下梁辰,起身望过去。
“喝多了。醉了。”萧正凡说完就将梁辰的一只手搭上他的肩膀,萧正凡原本也是180以上的身高,奈何梁辰在军属大院长大,练了一身看似不太精装实则很有料的身材。萧正凡也觉得有些力不从心,秦棉见了招呼陆哲陶过来帮忙。等两个人终于把梁辰弄进了出租车,萧正凡对身后的秦棉说,“你是孩子的妈妈?”
“嗯。”
“我是梁辰的合伙人,萧正凡。”
“秦棉。”
原本萧正凡都已经将梁辰扶上了车,准备坐进去带他回家。怎料梁辰突然呕吐起来,萧正凡马上又对着司机赔不是,扶正梁辰。秦棉站在一旁看了一会儿,实在忍不住抬脚走了过去。“我来吧。”说着便坐进去将梁辰的头靠附在自己的肩头。
萧正凡见状坐到了前排去。
这是秦棉第一次进梁辰的家。和萧正凡一起安顿好梁辰后走出卧室,拿起放在沙发上的背包,开了门出去。
“秦姐。”秦棉回头,萧正凡正关上房门,“这么晚了,我送你回去吧。”
“谢谢。”
其实这个时候不是很晚,还不到10点。走出电梯,秦棉慢下了脚步说,“你想和我说什么?”
“我和师兄是在美国普林斯顿大学才认识的。他和敏姐都很照顾我,经常请我去他们家吃饭。”萧正凡带着秦棉在小区的花园中寻了一处座椅坐下,低沉一会儿,“师兄很少这么低沉,我想多半和你有关。我刚才陪着也喝了几杯酒,看到你就突然想和你说些话。可其实我也不知道我想说些什么。”
“没关系,你和我说说他在美国的事吧。”
“师兄在我们普林斯顿建筑院很出名,但他很低调的,我去那边半年才终于见到他一面。他和敏姐在那边租了房子,师兄每天都要去打工。我后来无意间才知道他爸是军区的高官。我还问过他为什么要自己这么辛苦的打工赚钱。他说因为这是他的家,他要靠自己的双手去维护。那时我就挺佩服他的。没钱的奋斗是兢兢业业,有钱的奋斗是励精图治。”
“师兄毕业的时候,他告诉他想回国自己开事务所,可敏姐执意要留下来,他就去……”
“他和王敏为什么分开?”这个问题梗在秦棉的吼中很久,她听萧正凡有些絮叨的讲梁辰在美国的那些事。可她最想知道还是为什么他们分开了。
“因为敏姐……”
这不是秦棉想要听到的故事。她在最后时刻成全了他们,要的不是这样劣质的故事,而是童话故事般的完美结局。她已经给他们写好了剧本,到现在才发现他们根本没有照着去演。那她过去5年所有的祝福和狼狈都是为了什么,都还有什么意义。
秦棉低头看一眼自己的鞋子,抬头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