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几天后的一则报道又出乎很多人的意料。陈氏二小姐和高氏总裁被拍到亲密约会照,
估计好事不远。高氏和陈氏的关系一直很好,但是以前从没听说过高远和陈若青传过绯闻。
在这个节骨眼儿上,他们突然谈起请说起爱,估计又是商业联姻,但是毫无疑问,这对高氏
帮助很大。因为,陈大川在业内透出风,他会力挺高氏的南岸项目,为此投入巨资。他还说
,a市的南桥只是一时被搁置,不代表这个项目被放弃。陈氏到目前为止投资的房地产还没有
亏损过,这无疑增加了买房人对高氏和南岸的信心。
高远在办公室看到这些报道的时候,整个人瘫坐在椅子里,毫无生气。他也是这一切的始作
俑者,就连照片上他柔情的笑脸也是他心甘情愿的表演。他想打个电话给钟天,向她解释,
可是说什么呢?怎么说都是说不清的,怎么解释都只是徒增她的悲痛而已。但是,他又不可
能因为怜悯她的忧伤而放她离开。她一去,就永不会回头,那么他这一生都会活在思念和祭
奠中。
钟天其实没有看到这份报纸,也没有听到他和陈氏的传闻。她去了鱼水乡,心烦意乱的时候
,只有去那里净化心灵,沉淀欲念。余文瑶才开始新工作,家里还有个孩子,忙得要命。小
鱼虽然又回到曾家,但是和婆婆还有小贝的关系照样儿僵着,烦心事也是一大堆。而家里人
若是知道她的心事,只会让他们更担心自己。所以,钟天选择另外一条途径来忘却烦扰。
在这里和孩子们交谈,聆听他们的心声,开导他们,帮助他们走出迷惘。还有校园那青翠地
快要滴下来的栀子树,和那枝头含苞待放的尖尖的花骨朵儿,都能让她沉静在美好的心园里
。
午休过后,高远和高氏高层以及陈氏的几个经理正在高家别墅商谈有关两家公司的合作事宜
。因为高云山身体欠佳,他们把会议室挪到这里。突然,一阵天摇地晃,顶上的灯饰碰得七
零八碎,房屋也在颤抖,摇摇欲坠,似要塌下来。桌子上的文件还有水杯全都抖到地上,屋
子里的人因为重心不稳,身躯直不起来。
“是地震,快跑!”有人吼了声,大家匆忙往外冲。高远稍稍镇定,立刻背起父亲,催促着母
亲:“妈,快点,我们走。”
所幸,这场灾难持续了几十秒,便停下来了。大家站在别墅的草坪上,面面相觑,还未从恐
慌中走出来。高远把父亲和母亲安顿好后,马山跑回别墅找到车钥匙,开着那辆迈巴赫就要
出大门。赵玉霞想上前阻拦,高云山拉住她:“让他去吧,否则他无法心安。”
城市广场上聚集满了人群,大家都在议论这场突然而至的天灾。商场店铺,一片狼藉。交警
还没来得及进行交通管制,高远驾着车子横冲直撞,一路狂飙到市政府。下车,车门都顾不
上锁,他推开人群,寻找那抹身影。这会儿,该死的手机又没有信号。越是着急,越是找不
到她。焦头烂额时,小文看见了他,在他后面吆喝着:“高总,钟姐姐不在单位。她上午请假
去了鱼水乡。”
高远到云阁找出那辆被闲置已久的机车,又赶往鱼水乡。一路上,总有好心人劝他回头。他
们说前面路况不好,因为地震又恐山体滑坡,让他不要继续以身试险。但他哪里顾得上这些
,没有看到她安然无恙,他怎么回得去。
地震发生的时候,钟天正在学校的教师办公室小憩。从未经历过这种灾难的她也是被弄得惊
慌失措。还好,最后所有的老师和学生都被安全转移到学校大操场。担心余震,校长组织大
家在这儿等着下一步的安排,不准任何人离开。那天中午的太阳特别毒辣,烤的钟天都快化
了。她想给家人朋友打电话问问情况,无奈手机没有信号。
独自坐在操场边的一棵大树下,钟天的头发全被汗水浸湿,一缕一缕地粘在脸上,嗓子也干
得直冒烟。没有水,没有遮阳伞,就这么等着,等着希望,等着救援。钟天有些畏惧,畏惧
生命会在下一刻突然停止。人生太多变故,稍一个不留神,所有的都会失去。就算你再怎么
精于算计,也逃不开老天爷的责难。它若是发怒,可以收回以前给你的所有恩赐。
第一百一十七章 你走吧
“钟天!”
这个声音在耳边响了千万次,不用回头,她都知道是谁。他来了,他总是如天神般出现在
她的视线中。高远站在离她几步之遥的地方,伫立不前。钟天起身,缓缓转过身子看着他,
仿佛几万年的回眸。他如此狼狈不堪,衬衣前胸的纽扣掉了,头发凌乱,满脸风尘,裤管被
高高挽起,皮鞋上溅满泥污。堂堂的高氏总裁变得和难民差不多,他的风度翩翩和沉稳大气
荡然无存。
几分钟后,高远上前拥紧她,她能嗅到他身上混合尘土的汗味。没有难过,没有欢喜,好
像拥抱彼此只是他们的本能。良久,他放开她,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来的路上,
我好害怕再也看不到你。那种恐惧比任何黑暗都可怕。可是,当我看见你的那一刻,我突然
释然了。不是因为你还在,而是原来经历过失去你的折磨,才发现我承受得了这种打击。钟
天,你走吧。但是这一次,让我最后一次带你回去。”
和高远回去后,他去了公司,钟天回到单位参加灾后相关的安置转移和救援工作。A市还
算幸运,虽然被波及并收到不同程度的影响,但不是这次大地震的重灾区。中国人民不怕灾
难,顽强拼搏,重建家园的毅力个信心让全世界为之动容。走过伤痛,走过废墟,一切还是
要继续,明天的美好还等着我们。
钟天面对这份感情的流逝,虽然痛苦,但她相信自己也能走出去,去迎接更加灿烂的未来。
上天总是公平的。她受到了香港XX学院的通知书,她被该校的心理学专业录取。本以为不可
能的事,却又在瞬间成为现实,这就是生命中的不可预言。这或许就是上天对她的厚待,知
道她和高远缘分已尽,就给她一个最好的最有尊严的离开的理由。
没有了爱情,她还有再次追求梦想的机会。九月份才开学,钟天想休息一段时间,便提前向
上级主管部门递交了辞职书。小文泪眼婆娑地舍不得她走,也羡慕她能毫无顾忌地朝梦想出
发。
小文说:“钟姐姐。我从心底也不喜欢这份工作。但是,我没有你的勇气。我男朋友已经辞职
开了家小设计公司。一切还没走上正轨,我是不敢丢掉这个稳定的饭碗的。我们这个小家还
指望着我每个月这点稀饭钱呢。”
钟天告诉她:“有时。理想不一定远大才伟大。你踏踏实实追求美好生活也是一种理想的实现
,好好工作吧。”
最令钟天想不到的是,现任主任,就是那位大眼睛的美女姐姐竟然亲自来送她。找了家咖啡
馆,她第一次对钟天流露出善意的笑容。她说:“你有今天的决定。我一早就料到了。”
“为什么?”钟天不觉得她有多了解自己,他们似乎连话都很少说。
“这样说吧,公务员这种工作,若是一直呆在一个岗位上,很难有前途的。可是,你却从不在
意。不在意是否能换个更好的岗位,不在意是否和上级领导关系融洽,甚至不在意是否能得
到升迁。而且有了高远这棵大树后。你仍然是对一切都无所谓。
钟天,从你第一次来单位上班的时候,我就从你的眼睛里读到了和别人不同的东西。你不只
是不喜欢这份工作,你还很不在乎,你迟早要走出这里的。作为同事。我祝福你,越飞越高
。”
她这番说辞让钟天很惊讶:“我以为你一直对我有意见。”
“有意见?就因为你那是没有买我帮别人推销的产品?不。我不会的。我们之间应该算是‘道
不同,不相为谋’吧,呵呵!”
“嗯,也是啊!呵呵!主任,你在工作上的能力也让我佩服,祝你步步高升。”
“谢谢,一路顺风!”
所以说,不要被表象欺骗,对你冷漠的人不一定讨厌你,而对你热情备至的,也可能是背后
捅你刀子的人。
高远就是那个留给她满心伤痛,又狠狠捅了她一刀的人,虽然他并不之情。钟天在厕所看到
验孕棒上两根刺眼的红色线条时,一屁股做到地上,好久都无法动弹。不是说很难受孕的吗
?为什么偏偏在这个时候,又有了他的孩子。上天真是会跟她开玩笑,但是这个孩子是万万
留不得的。高远和陈若青的婚事,街头巷尾,谁不知道?余文瑶和小鱼当着她的面,都刻意
地不去提有关高氏和陈氏的话题。她们也明白,她和高远无论如何是不可能在一起的。这是
生活,不是电视剧,她没有勇气也没有实力和信心做一个单身母亲。
不想去医院,更不想让别人知道这件事继而同情怜悯她。钟天到药店买了打胎药,当时卖药
的大婶看她的眼神都能把她杀死。她肯定以为自己是个不洁身自好,奢靡淫乱的女人。但管
不了那些目光背后的深意,她拿好药,匆匆回到家。根据说明书,服药后,她躺在床上静静
等待体内那个还未成型的东西留出。
等待的时刻,她还很平静,毕竟是她自己做出的决定。但是,数小时后,腹部开始痉挛,还
有下体缓缓留出的血红,刺痛她的神经也刺红她的双眼。她拖着身子跑到洗手间,蹲在马桶
上,亲眼看着那一坨坨血块掉出来又慢慢地沉入下水道。看得越清晰,越发觉得自己是个刽
子手,内心的疼痛远远超过身体的痛楚。她和高远最后的一点牵扯,也随着水流从此无影无
踪。
两天后,钟天身上还是不干净,她有点担心。上网查了下,药流本来就不安全,若是恶露不
止,应该引起重视。没办法,她只好到医院找医生帮忙。妇科医生给她做了检查,是药物流
产不彻底导致的,需要马上清宫。医生问她:“家属呢?清宫后身体虚弱,要人照顾的。”
她回答:“没家属,我自己能行,您开始吧。”
医生叹了口气,开始准备器具。冰凉的器械在她体内搅动,痛得她无法呼吸,就像一只大手
紧紧扼住她的喉咙,还一脚重重地踩在她的心上。术后,稍做休息,她穿好衣服,擦擦额头
的冷汗,捂着肚子,脚步蹒跚地离开。终于,她是一个人了。
或许高远知道她辞职要去读书的事,钟天赴港前几天,他派助理来找她。助理说,高总把云
阁的房子过户到她名下,让她记得办好手续。都说跟着有钱人就是好,最后分手也不会亏待
你。钟天没有像小说里那些有骨气的女人,大手一挥,什么都不要,还把人赶出去。她收下
了房子,但是她让助理把另外两样东西交给高远。
高远看着面前打开的两个盒子,一朵水晶栀子花,一根栀子花吊坠的项链。已是八月底,栀
子花差不多过季了,而他和钟天如同两根直线,相交过后,各自朝着不同的方向延伸,越走
越远。她把属于他的一切都抛下,自己一个人轻装上阵。而他还要守着沉沉地回忆,背负重
重的责任,过着毫无乐趣的日子。
A市机场,钟天在这里坐飞机去香港。奶奶,爸爸妈妈,钟兰,张浩,还有小鱼和余文瑶都来
给她送行。钟奶奶拉着她的手,叮嘱她过去后,要注意身体。钟天泪水涟涟看着奶奶,说:“
奶奶,您就听爸妈的劝,搬过去和他们一起住吧。地震发生后,老家的房子没以前坚固,您
一个人住着,我们也不放心啊。”
“好,我听你们的。这场地震也让我明白了,很多东西说没就没了,我们不能守着死人过日子
,却看不到活人。有生之日,我是该好好享受和儿子媳妇在一起的时光。”
钟天知道奶奶这话里的含义,她是暗示钟天忘了过去的人,重新迎接新生活。她的眼睛不受
控制地穿过层层人群,却没有看到任何与之相似的身影。
钟兰笑嘻嘻地说:“姐,你这次去香港,最好找个香港帅哥,就不回咱这地儿了。我以后好歹
也有个港澳亲戚。”
钟妈妈剜了小女儿一眼,钟爸爸语重心长地说:“钟天啊,学费和生活费的事,你别担心,一
切有我们。你一定要认真读书喔!”
小鱼和余文瑶也说了些让她多联系,多保重之类的送别之言。钟天很感激,感激生活赐予她
这多么的亲人和朋友。在她最需要帮助的时候,至少还有他们。离登机还有半小时时间,钟
天让他们都回去,免得徒增伤感,她想高高兴兴地离开这里。
所有送别她的人走后,她拉着行李箱在候机厅找到一个临窗的座位坐下。突然,一辆熟悉的
车子映入她的眼帘。是他,一定是他,他还是来了,不管多忙,不管多难!钟天此时什么也
顾不得,走之前她好想再看看他,只一眼就好,只是一眼她就会满足,然后把他永远埋藏在
记忆中。把箱子扔在一边,她一路跌跌撞撞地跑到外面。
第一百一十八章 差点成灾
等她走近些,看得清楚些,才知道绝望是何滋味。一样的黑色,一样的车身,但却不是他
的迈巴赫。里面走出一个年轻男人和美丽女子,他帮她拖着行李,揽着她往机场里面去。多
么熟悉的表情,多么熟悉的画面,但是那两个人却不是她和高远,是别人。她心上有座山,
压得她喘不过气,压得她全身所有的重心逐渐往下,她只能跟着蹲下身子,捂住胸口,默默
地难过。只有不断起伏地肩头描绘着她此时无法平静的心绪,她要到哪里去寻找力气,她要
如何才能站起来。
眼睛睁不开,可能是刚才跑出来的时候,不小心进了沙子或者小虫子。他说过,大声哭泣,
眼泪流出来的时候,它也会跟着出来。但是,他也说过永远不会让她用这个方法,他会在她
身边,帮她把混进眼睛里的东西小心吹出来,不让她有一点点不舒服。可是,他现在在哪里
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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